白晝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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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晝16
68
如果此時車上只有沖矢昴一個人的話, 也許他還會試著周旋幾分。
但現在首要目的是……他不動聲色瞥向灰原哀。
好吧，看來任何時候都不要自信太早，他終於也吃到了一語成讖的苦頭——要保證灰原安全的前提, 是必須要到達山谷中的據點才行。
可誰也沒想到他們會在還未進入山谷時，就被追擊者生擒了。
更別提條野采菊還繼續道：
“對了，你那來福槍我看挺不錯的, 就先放在你家裏了, 免得到時候哪裏磕到碰到還要我賠。”
沖矢昴聽完就知道於自己已經錯失先手，最好還是下車解決被擒制的局面。
等到下車時，條野又冷不丁說：“當然, 我是不會賠的。”
沖矢昴：“……”
他和灰原哀是分開兩邊下車的, 而條野並沒有選擇他這邊。
沖矢昴並不知道異能力的存在，理所當然地認為條野是和灰原一方下的車。
想著這時就條野一個人，那麽也可以試試就地反擊，剛心思一動，他背後響起一道冷淡的聲音：“條野，你沒註意這家夥麽。”
沖矢昴回頭，發現是一個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黑發男人，和他差不多高，大概就是作為追擊者的第二人。
“我當然聽見了，那家夥的氣息、心跳明顯的不得了, ”條野采菊把小小一個的灰原哀放置在汽車車頭，撐著她的肩以此為軸心踱步到沖矢昴這邊, “不過, 因為聞到了你的汗味, 所以才沒有動。”
說他有汗味，末廣鐵腸還真去聞聞自己, 一本正經道：“沒有味道，這點運動量還不足以讓我出汗，你可能感冒了，鼻塞。”
“啊沒想到被你發現了，我需要你的心臟作為藥引治病可以麽？”
“條野，治療感冒沒這麽麻煩，只需要喝一袋感冒沖劑就足夠了。”
“我知道，”條野收斂住笑容，“我就是想讓你這個笨蛋去死而已。”
站在兩人中間的沖矢昴：“……”
他是空氣嗎？
這兩個人在講漫才嗎？
末廣鐵腸走到沖矢昴身邊，壓迫感不小。
不過，兩人這番對話也給沖矢昴一些思考的時間。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這人對他們的針對並不明顯，也沒有堤防的警惕，當然，要是他自認實力強過在場所有人，那確實有這個自信。
如果不是有愛玩弄敵人心態的癖好，那麽也就代表著，可以談談……因為態度是松動的。
條野終於想起來還有兩個“人質”在這裏，他俯身對灰原道：“躲讓你躲了，逃也讓你逃了，夠刺激過癮吧，不要再任性讓我生氣了哦，老老實實跟我們回去就不會有任何事發生。”
灰原哀神色緊張：“我……”
“等一下，”沖矢昴橫插進來，“恐怕不行，我說過要保護這孩子。而且你們確定她是你要找的人麽？她只是個小學生而已啊。”
“哦，”末廣鐵腸表示自己很通情達理，“家長不放心可以一起走。”
條野：“……你哪只眼睛看他是家長了？這家夥的心跳可是在否認呢。”
條野的耳朵比他的判斷靠譜，末廣鐵腸如善從流，轉頭對沖矢昴道：“那就不行了，你到底是誰？”
沖矢昴：“平平無奇，還沒有畢業的二十五歲工科研究生。”
末廣鐵腸：“二十五歲該畢業了吧，學業看起來不太行。”
“閉嘴，”條野咬著牙，支使末廣，“你一邊兒去。”
他倆換了一個位置，末廣鐵腸看著灰原哀，條野采菊則在打量沖矢昴。
“你還是在說謊。”
條野采菊無情地宣判。
沖矢昴手指一動扶起眼鏡：“說沒說謊，您又是哪來的證據呢？”
“我不需要找證據，我的耳朵會聽見，”條野側側臉，露出他的耳朵，“所以我也聽見了你內心正在質疑我。”
被抓個正著，沖矢昴沈默了。
盲人的確會在其他感官上更敏銳一些，可眼前的這個，已經不只是“敏銳”的級別了。他甚至能通過心臟、呼吸等其他動作發出的聲音做出推理判斷，簡直就像是……讀心專家。
條野采菊慢悠悠道：“所以，不要想騙過我。我們不可能找錯人，雖然不知道中間發生了什麽，但這小女孩一定是宮野志保沒錯。你也不用警惕了，沒發現腰後的手|槍都不見了嗎？”
沖矢昴下意識往腰後一摸，空空如也。
連同槍帶一起，真的不見了！
誒。
他一瞬間表情有些空白。
不對，在車上背靠座椅時他還感覺到存在了的。
“在這裏。”
沖矢昴看向末廣鐵腸，發現他不知什麽時候就已經拔刀，這時正挽了一個刀花。
他看見掛在刀尖、隨著挽花旋轉的正是槍帶。
是什麽時候……
不，應該說著刀該有多鋒利，切斷槍帶自己一點都無知覺。
本來剛才還有些不信，這下子他連著把重重怪異都想通了。
恐怕是專門培養的刀客吧。
沖矢昴知道世上還有許多自己沒觸及到的領域，也有許多不曾見識過的奇人異士，而今天的追擊者們，估摸就是這一類人。
末廣鐵腸還不知道沖矢昴的推理，其實他是用了異能力來著……
【雪中梅】，可以自行扭曲伸展刀刃。有了異能力的刀刃削鐵如泥，一伸縮拐彎就把槍帶挑破了，順滑如同沒有阻力，自然不會被察覺。
“收手吧，也不要有別的心思，”槍帶被拋向遠處，末廣鐵腸華麗收刀，發出鏗鏘明亮的聲音，“雖然一般來說我們不會對公民出手，但也沒說不能自衛。”
這兩人……看似不搭，實際一唱一和，把打一棒子給一甜棗發揮到了機制。
不能再隱瞞了，沖矢昴心下沈重，要完全豁出去才行。
很巧，被條野放在車頭仿佛吉祥物的灰原哀也是這麽想的。
本來只有條野一人的時候，灰原哀滿心都是絕望，想著恐怕明年的今天就是自己的祭日，卻沒想到追擊者匯合之後畫面就變得有些滑稽起來。
就……感覺這兩人並不是很著急把自己交給港口黑手黨的樣子。
不著急，就說明還留有餘地。
灰原哀驀地想起一些曾在黑衣組織時的過往，作為芝華士的朋友，她比其他人更要了解組織和港口黑手黨的摩擦：
那次事件過後，朗姆被推出去成為犧牲品，沒有人會在意他到底是不是無辜的，他們只知道組織在這場博弈中是徹底的輸家。這幾年兩方看似井水不犯河水，實際是組織在陰暗角落試探港口黑手黨的底線，誰上誰下一目了然。
雖然不知道這一次為什麽港口黑手黨願意幫組織抓她，但想必也是做了什麽交易。
既然港口黑手黨是上位者……
灰原哀心裏盤算，自己有什麽籌碼能讓他們站在自己這一邊，倒打一耙組織呢？
她最驕傲的、最有用的東西，恐怕就是科學家的大腦了，他們以前兩次和組織都是在實驗室合作，說不定現在也正拓展科研這方面。
再不濟，她還有研究成果——港口黑手黨雖然明顯知道她就是宮野志保，但想必對“成人變成小孩子”的奇怪現象也很好奇吧。
拍拍胸口，灰原哀深吸一口氣做好準備——
條野采菊卻轉頭過來，對她左右擺擺食指，“噓。”
“你們倆都有話要說？”雖看不見他的眼睛，卻能感覺到他的註意力在灰原哀和沖矢昴身上逡巡，“這個小哥提氣比你早半秒，他先來。”
灰原哀：“……”
這也行？
“我現在可以說話了吧？”
沖矢昴問。
條野采菊勾勾手指。
只見沖矢昴摸到自己下巴往外一扯，一個人|皮|面|具就被這樣暴力損壞，露出這之下的卷黑發。
這時候應該叫他赤井秀一才對。他甩甩頭，被壓塌的頭發蓬松起來。
“重新介紹一下我自己。”
他睜開有著濃黑下睫的暗綠色的眼睛。
“我是黑衣組織的叛逃人員，萊伊。當然，你們詢問組織那一邊也行，但為了方便我就說開了吧，其實我真正的身份是FBI，名字赤……”
卻不料被一道驚訝的聲音打斷：“諸星大？怎麽會是你？！”
灰原哀指著他，十分震驚。
末廣鐵腸看他倆毫無默契，“需要給你們時間商量一下說辭嗎。”
“不，謝謝，和她無關，”赤井秀一對灰原解釋道，“抱歉，諸星大是假名，我的真名是赤井秀一。”
灰原哀放下手，竟然氣笑了：“這個時候道歉有什麽用，叫警察抓警察嗎。”
獵犬二人心想：不好意思，他們還真是專業對口。
一時半會說不清楚，赤井秀一只好繼續對兩位獵犬談判：“我在臥底時就認識雪莉……也就是宮野志保，如今她也叛逃，我為了以前的情誼才對她出手相救，這是我必須出手的理由。”
條野略微低頭，他的話裏帶著威脅：“所以你是覺得FBI就能讓我們害怕咯。”
赤井秀一搖頭：“不，我的意思是合作。”
“港口黑手黨當年那件事之後，我清晰記得不允許黑衣組織再在日本進行活動……但事實上你們也看到了，不僅派代號成員四處張揚，還建立了實驗室，又利用貴方的力量追捕叛徒，你們真的情願讓狡猾的老鼠在自己的地盤上肆意妄為麽？”
條野采菊半挑眉毛。
“我臥底這麽多年，掌握黑衣組織許多情報，只是苦於人力、地境關系沒辦法快速打壓，只要你們能放過她，我會協助你們教訓組織，總得讓他們知道誰才是主宰者，我說的沒錯吧。”
先拱火，再示好。
完全詮釋了什麽叫做“打不過就加入”。
赤井秀一一攤手：“FBI本來就和港口黑手黨沒有矛盾，我們並不是敵人。”
又宣誓一道立場，可總結為投誠。
條野卻沒馬上回答他。
而是轉身對灰原哀道：“怎麽辦呢，救你的人是警察誒~要是跟他走的話，說不定會被交到警察局去，所以不如還是和壞人走吧，我們才是一夥的唷。”
話裏隱隱帶著“打起來”“打起來”的看熱鬧之感。
灰原哀剛才就被自爆馬甲糊了一臉。
本來以為沖矢昴就是個普普通通的FBI而已，結果是諸星大……柯南還總往工藤宅跑，也就是說，他也知道真相的？
呵呵，就自己被瞞在鼓裏唄。
因為姐姐的事，她本來就不喜歡這個人，這下看他口口聲聲的樣子，內心更不忿了。
“沒錯，我不會相信FBI，這種話要說也是我來說。”
既然對方知道她是宮野志保，她也不偽裝了，稚嫩的外表下顯露出成熟的靈魂。
沒想到灰原哀會和他割席，赤井秀一終於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末廣鐵腸在原地站樁，內心卻很活絡，剛才就好像沒商量好的樣子，現在感覺兩個人質都開始內訌了呢？就……有種爭著要和他們倆合作的感覺，兩人滿臉都是“選我選我”。
“我是組織最重要的科學家，這也是我的籌碼。如果貴方願意庇護我，我就會為你們貢獻我的力量，還有我變成小孩的秘密……本來是這麽想的。”
——“本來是這麽想的”。
條野采菊愉悅地勾起嘴角，笑意多了幾分。
他早從灰原哀微小的變化讀出預兆，可真要到這個節骨眼上又是另一種感覺了。
“反正和FBI走會如何，是概率事件，和我們走會如何，也是概率事件，你這麽賭怕不怕？”
灰原哀的眼神突然堅定：“我不怕。”
她指向條野，借用他說過的詞：“你們——才不是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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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首要目的是……他不動聲色瞥向灰原哀。
好吧，看來任何時候都不要自信太早，他終於也吃到了一語成讖的苦頭——要保證灰原安全的前提, 是必須要到達山谷中的據點才行。
可誰也沒想到他們會在還未進入山谷時，就被追擊者生擒了。
更別提條野采菊還繼續道：
“對了，你那來福槍我看挺不錯的, 就先放在你家裏了, 免得到時候哪裏磕到碰到還要我賠。”
沖矢昴聽完就知道於自己已經錯失先手，最好還是下車解決被擒制的局面。
等到下車時，條野又冷不丁說：“當然, 我是不會賠的。”
沖矢昴：“……”
他和灰原哀是分開兩邊下車的, 而條野並沒有選擇他這邊。
沖矢昴並不知道異能力的存在，理所當然地認為條野是和灰原一方下的車。
想著這時就條野一個人，那麽也可以試試就地反擊，剛心思一動，他背後響起一道冷淡的聲音：“條野，你沒註意這家夥麽。”
沖矢昴回頭，發現是一個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黑發男人，和他差不多高，大概就是作為追擊者的第二人。
“我當然聽見了，那家夥的氣息、心跳明顯的不得了, ”條野采菊把小小一個的灰原哀放置在汽車車頭，撐著她的肩以此為軸心踱步到沖矢昴這邊, “不過, 因為聞到了你的汗味, 所以才沒有動。”
說他有汗味，末廣鐵腸還真去聞聞自己, 一本正經道：“沒有味道，這點運動量還不足以讓我出汗，你可能感冒了，鼻塞。”
“啊沒想到被你發現了，我需要你的心臟作為藥引治病可以麽？”
“條野，治療感冒沒這麽麻煩，只需要喝一袋感冒沖劑就足夠了。”
“我知道，”條野收斂住笑容，“我就是想讓你這個笨蛋去死而已。”
站在兩人中間的沖矢昴：“……”
他是空氣嗎？
這兩個人在講漫才嗎？
末廣鐵腸走到沖矢昴身邊，壓迫感不小。
不過，兩人這番對話也給沖矢昴一些思考的時間。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這人對他們的針對並不明顯，也沒有堤防的警惕，當然，要是他自認實力強過在場所有人，那確實有這個自信。
如果不是有愛玩弄敵人心態的癖好，那麽也就代表著，可以談談……因為態度是松動的。
條野終於想起來還有兩個“人質”在這裏，他俯身對灰原道：“躲讓你躲了，逃也讓你逃了，夠刺激過癮吧，不要再任性讓我生氣了哦，老老實實跟我們回去就不會有任何事發生。”
灰原哀神色緊張：“我……”
“等一下，”沖矢昴橫插進來，“恐怕不行，我說過要保護這孩子。而且你們確定她是你要找的人麽？她只是個小學生而已啊。”
“哦，”末廣鐵腸表示自己很通情達理，“家長不放心可以一起走。”
條野：“……你哪只眼睛看他是家長了？這家夥的心跳可是在否認呢。”
條野的耳朵比他的判斷靠譜，末廣鐵腸如善從流，轉頭對沖矢昴道：“那就不行了，你到底是誰？”
沖矢昴：“平平無奇，還沒有畢業的二十五歲工科研究生。”
末廣鐵腸：“二十五歲該畢業了吧，學業看起來不太行。”
“閉嘴，”條野咬著牙，支使末廣，“你一邊兒去。”
他倆換了一個位置，末廣鐵腸看著灰原哀，條野采菊則在打量沖矢昴。
“你還是在說謊。”
條野采菊無情地宣判。
沖矢昴手指一動扶起眼鏡：“說沒說謊，您又是哪來的證據呢？”
“我不需要找證據，我的耳朵會聽見，”條野側側臉，露出他的耳朵，“所以我也聽見了你內心正在質疑我。”
被抓個正著，沖矢昴沈默了。
盲人的確會在其他感官上更敏銳一些，可眼前的這個，已經不只是“敏銳”的級別了。他甚至能通過心臟、呼吸等其他動作發出的聲音做出推理判斷，簡直就像是……讀心專家。
條野采菊慢悠悠道：“所以，不要想騙過我。我們不可能找錯人，雖然不知道中間發生了什麽，但這小女孩一定是宮野志保沒錯。你也不用警惕了，沒發現腰後的手|槍都不見了嗎？”
沖矢昴下意識往腰後一摸，空空如也。
連同槍帶一起，真的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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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瞬間表情有些空白。
不對，在車上背靠座椅時他還感覺到存在了的。
“在這裏。”
沖矢昴看向末廣鐵腸，發現他不知什麽時候就已經拔刀，這時正挽了一個刀花。
他看見掛在刀尖、隨著挽花旋轉的正是槍帶。
是什麽時候……
不，應該說著刀該有多鋒利，切斷槍帶自己一點都無知覺。
本來剛才還有些不信，這下子他連著把重重怪異都想通了。
恐怕是專門培養的刀客吧。
沖矢昴知道世上還有許多自己沒觸及到的領域，也有許多不曾見識過的奇人異士，而今天的追擊者們，估摸就是這一類人。
末廣鐵腸還不知道沖矢昴的推理，其實他是用了異能力來著……
【雪中梅】，可以自行扭曲伸展刀刃。有了異能力的刀刃削鐵如泥，一伸縮拐彎就把槍帶挑破了，順滑如同沒有阻力，自然不會被察覺。
“收手吧，也不要有別的心思，”槍帶被拋向遠處，末廣鐵腸華麗收刀，發出鏗鏘明亮的聲音，“雖然一般來說我們不會對公民出手，但也沒說不能自衛。”
這兩人……看似不搭，實際一唱一和，把打一棒子給一甜棗發揮到了機制。
不能再隱瞞了，沖矢昴心下沈重，要完全豁出去才行。
很巧，被條野放在車頭仿佛吉祥物的灰原哀也是這麽想的。
本來只有條野一人的時候，灰原哀滿心都是絕望，想著恐怕明年的今天就是自己的祭日，卻沒想到追擊者匯合之後畫面就變得有些滑稽起來。
就……感覺這兩人並不是很著急把自己交給港口黑手黨的樣子。
不著急，就說明還留有餘地。
灰原哀驀地想起一些曾在黑衣組織時的過往，作為芝華士的朋友，她比其他人更要了解組織和港口黑手黨的摩擦：
那次事件過後，朗姆被推出去成為犧牲品，沒有人會在意他到底是不是無辜的，他們只知道組織在這場博弈中是徹底的輸家。這幾年兩方看似井水不犯河水，實際是組織在陰暗角落試探港口黑手黨的底線，誰上誰下一目了然。
雖然不知道這一次為什麽港口黑手黨願意幫組織抓她，但想必也是做了什麽交易。
既然港口黑手黨是上位者……
灰原哀心裏盤算，自己有什麽籌碼能讓他們站在自己這一邊，倒打一耙組織呢？
她最驕傲的、最有用的東西，恐怕就是科學家的大腦了，他們以前兩次和組織都是在實驗室合作，說不定現在也正拓展科研這方面。
再不濟，她還有研究成果——港口黑手黨雖然明顯知道她就是宮野志保，但想必對“成人變成小孩子”的奇怪現象也很好奇吧。
拍拍胸口，灰原哀深吸一口氣做好準備——
條野采菊卻轉頭過來，對她左右擺擺食指，“噓。”
“你們倆都有話要說？”雖看不見他的眼睛，卻能感覺到他的註意力在灰原哀和沖矢昴身上逡巡，“這個小哥提氣比你早半秒，他先來。”
灰原哀：“……”
這也行？
“我現在可以說話了吧？”
沖矢昴問。
條野采菊勾勾手指。
只見沖矢昴摸到自己下巴往外一扯，一個人|皮|面|具就被這樣暴力損壞，露出這之下的卷黑發。
這時候應該叫他赤井秀一才對。他甩甩頭，被壓塌的頭發蓬松起來。
“重新介紹一下我自己。”
他睜開有著濃黑下睫的暗綠色的眼睛。
“我是黑衣組織的叛逃人員，萊伊。當然，你們詢問組織那一邊也行，但為了方便我就說開了吧，其實我真正的身份是FBI，名字赤……”
卻不料被一道驚訝的聲音打斷：“諸星大？怎麽會是你？！”
灰原哀指著他，十分震驚。
末廣鐵腸看他倆毫無默契，“需要給你們時間商量一下說辭嗎。”
“不，謝謝，和她無關，”赤井秀一對灰原解釋道，“抱歉，諸星大是假名，我的真名是赤井秀一。”
灰原哀放下手，竟然氣笑了：“這個時候道歉有什麽用，叫警察抓警察嗎。”
獵犬二人心想：不好意思，他們還真是專業對口。
一時半會說不清楚，赤井秀一只好繼續對兩位獵犬談判：“我在臥底時就認識雪莉……也就是宮野志保，如今她也叛逃，我為了以前的情誼才對她出手相救，這是我必須出手的理由。”
條野略微低頭，他的話裏帶著威脅：“所以你是覺得FBI就能讓我們害怕咯。”
赤井秀一搖頭：“不，我的意思是合作。”
“港口黑手黨當年那件事之後，我清晰記得不允許黑衣組織再在日本進行活動……但事實上你們也看到了，不僅派代號成員四處張揚，還建立了實驗室，又利用貴方的力量追捕叛徒，你們真的情願讓狡猾的老鼠在自己的地盤上肆意妄為麽？”
條野采菊半挑眉毛。
“我臥底這麽多年，掌握黑衣組織許多情報，只是苦於人力、地境關系沒辦法快速打壓，只要你們能放過她，我會協助你們教訓組織，總得讓他們知道誰才是主宰者，我說的沒錯吧。”
先拱火，再示好。
完全詮釋了什麽叫做“打不過就加入”。
赤井秀一一攤手：“FBI本來就和港口黑手黨沒有矛盾，我們並不是敵人。”
又宣誓一道立場，可總結為投誠。
條野卻沒馬上回答他。
而是轉身對灰原哀道：“怎麽辦呢，救你的人是警察誒~要是跟他走的話，說不定會被交到警察局去，所以不如還是和壞人走吧，我們才是一夥的唷。”
話裏隱隱帶著“打起來”“打起來”的看熱鬧之感。
灰原哀剛才就被自爆馬甲糊了一臉。
本來以為沖矢昴就是個普普通通的FBI而已，結果是諸星大……柯南還總往工藤宅跑，也就是說，他也知道真相的？
呵呵，就自己被瞞在鼓裏唄。
因為姐姐的事，她本來就不喜歡這個人，這下看他口口聲聲的樣子，內心更不忿了。
“沒錯，我不會相信FBI，這種話要說也是我來說。”
既然對方知道她是宮野志保，她也不偽裝了，稚嫩的外表下顯露出成熟的靈魂。
沒想到灰原哀會和他割席，赤井秀一終於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末廣鐵腸在原地站樁，內心卻很活絡，剛才就好像沒商量好的樣子，現在感覺兩個人質都開始內訌了呢？就……有種爭著要和他們倆合作的感覺，兩人滿臉都是“選我選我”。
“我是組織最重要的科學家，這也是我的籌碼。如果貴方願意庇護我，我就會為你們貢獻我的力量，還有我變成小孩的秘密……本來是這麽想的。”
——“本來是這麽想的”。
條野采菊愉悅地勾起嘴角，笑意多了幾分。
他早從灰原哀微小的變化讀出預兆，可真要到這個節骨眼上又是另一種感覺了。
“反正和FBI走會如何，是概率事件，和我們走會如何，也是概率事件，你這麽賭怕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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