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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晝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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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晝13

65

與此同時, 另一邊朝日的主休息室。

亂步有月見阪給的鑰匙,打開門看見裏面有人時一點也不奇怪。他越過那人直徑坐在沙發上,故意沒有關門。

“先生, ”安室透拿著掃把原地不動,示好般笑道,“看起來犯人已經被警察抓住啦?”

他脖子上還帶著工牌, 手上也是清潔工具, 搭配被收拾得幹幹凈凈的休息室,似乎他在這裏的目的就是如此純良——單純過來打掃清潔而已。

亂步一看面前的茶幾,原本他把吃過的、沒吃過的零食都堆在一起, 現在已經被安室透完全分出來了。

垃圾全部扔掉, 未開封的擺得整整齊齊。

亂步並未馬上回答安室透的問題,他抓起一包薯片,哢滋哢滋地、一片片地開始品嘗,清脆的聲響在空間中被放大。

安室透:“先生?”

亂步伸出食指,朝他左右擺動。

“後面不會有人跟著了,就我一個,”他說,“你就別演了,不累嘛?”

“什麽演不演的,我好像聽不太懂呢?”

一邊說著, 安室透無聲靠近休息室門口,輕輕將門關上上了, 又手指微動從門內反鎖, “哢噠”一聲十分明顯, 他緊緊盯著亂步的臉,卻發現對方一點慌張都沒有, 好像他還沒一包薯片的吸引力大。

亂步瞥了他一眼,直白拆穿:“我慌什麽?總好過你為了避開老同學只能躲在這裏好吧。要不是剛好有兩個後勤可以互相作證你的不在場證明,不然怕是要被老同學親手找出來了。”

安室透的笑減淡了。

他怎麽會知道自己警校時期的關系網?!

本來安室透在FM要作為現場staff維持秩序的,結果在後臺一眼就看到了昔日老同學——一步還未跨出去,他就和其他後勤調班了。畢竟越過上司直接探究秘密已經很是過分,要是再不遵守臥底要求,上司絕對會又哭又頭禿。

港口黑手黨會有這麽大的力量麽,但願不要是查出自己公安的身份……如果只是詐一詐的話,那就是虛驚一場。

他打算死鴨子嘴硬,卻不料亂步根本就不打算松手。

開玩笑,這可是亂步專門加給自己的戲。

剛在竟然敢腹誹他名不副實,還認為他是港口黑手黨,亂步表示很不爽,可以算是辱偵探社的招牌了。

他還在少年時就因過於鋒芒畢露,被很多人不信任,後來賴上……咳,和社長一起了,才勉強學會幾分為人處世。

學會幾分,又不代表完全不在意。

特別是經過被全世界笨蛋冤枉的破事過後,亂步就愈發不喜歡被人懷疑。

眼下經過月見阪的背景資料和他自己的推理,早就把安室透的馬甲扒的一清二楚,他才是占優勢的那一方。

所以亂步開始擺譜,“也不要裝傻,讓我想想從哪裏把你剖開比較好哦。”

話說著,塞薯片的動作可沒停。

手指之間是薯片獨有的磨砂質感,一捏就碎,亂步突然想到這裏都是安室透打掃的,才讓他一伸手就能拿到薯片,填補幾分竄稀後空空如也的肚子。

算啦,社長說要做知恩圖報的人,雖然他勤勞一點不能抵消自己的不爽,那就另算——

從比較友好的部分開始好了。

嗯,我果然好體貼。

亂步誇起自己來,真是絲毫不論前因後果。

“為了避免你太著急,你可以先放心,黑衣組織什麽都還不知道。”

他擡頭,話語間已經說的很清楚:“這下很明顯了吧,我的立場才沒你想象得那麽簡單粗暴。”

“……是的,”安室透也發現了,他把掃把放在一旁,“那你……是公安相關的人麽?”

所以才會知道他的過往,這些檔案應該已經被隱藏了,只有相關人員才能看到。

亂步順勢扔鍋,“不是啊,也就是認識幾個人吧。”

他說出幾個名字,全是公安部門大得不得了的領導。

最後他道:“還有一個,你的上司。”

安室透驚訝,怎麽也沒想到還有他的事:“我的?!”

“這個世界可是很大的,也不只有港口黑手黨一個勢力用文豪名字做代號啊,”亂步睜開眼睛,慵懶斜靠在沙發上,“你不知道你上司叫什麽名字嗎?”

安室透其實知道。

可亂步的問題讓他變得猶豫:“阪口……阪口炳五郎?”

“不不不!”亂步快樂地扒開安吾的馬甲,“是阪口安吾啊!”

歷史上的文豪阪口安吾,原名是阪口炳五,平常人本就很少關註曾用名,又專門加了一個字,就算是查到也會覺得是巧合而已。

雖然在幾秒前,安室透用以推理的綽號證據就被全部推翻,但驟然這麽一聽,他還有幾分沒反應過來。

憑空嚇出一身冷汗,還以為上層都被黑暗勢力侵蝕了……!

“可你們不是港口黑手黨,又會是誰呢?”終於輪到安室透發出疑問,“用著同一風格的代號,而且還答應幫黑衣組織抓住叛徒。”

亂步的回答依然是文字游戲。

“說是‘找到’,但沒說找到之後要把人給他們啊。而且你得到的情報都是黑衣組織給你的,和我們又有什麽關系。”

這就是在推卸責任了,你怎麽想是你的事,和我們到底是誰一點都不相關,說不定還覺得被汙蔑了。

安室透皺眉:“所以,我也不明白為什麽要這樣兜兜轉轉講話,既然您姑且算是公安一方,何必不敞開天窗講亮話。”

緩沖過後,理智回籠,他這時已經發現先前兩三次心跳加速,都是亂步故意的,就像是在……捉弄自己一樣。

“因為是秘密,所以才會這樣,”亂步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低沈,語速減緩,“知曉秘密是要有門檻的,你還沒有跨過門檻的資格,所以你上司才總是遮遮掩掩,答非所問。”

“我和阪口安吾不是一路人,找我沒用,所以我才會單獨過來告訴你,停止你那越發離譜的猜想。”

亂步站起來,幾步走到安室透面前。

“就算不是港口黑手黨,要是你這樣肆無忌憚地侵入秘密的範圍,也會死的很慘,知道嗎?”

他比安室透要矮一些,瞪大著綠眼睛擡頭,食指伸出來,一副嚴厲聲明的樣子。

安室透下意識後退一步,在腰後的工具箱裏一抽——

一張紙巾出現在亂步面前。

亂步:“……?”

“那個,”安室透為自己的本能都感覺到尷尬,這難道就是服務員做久了的職業習慣麽,事到如今也只能強行圓回來了,“食指還有薯片渣,可以擦一下。”

亂步:“……”

——更不爽了誒!!!

他營造的神秘感、氛圍感,就因為這區區的薯片渣渣……

全都毀了!

什麽叫戛然而止?這就叫戛然而止!

他惡狠狠地搶過紙巾,像是要把食指指紋磨掉一樣擦拭。

罪魁禍首還在追問:“那我想跨過門檻,應該找誰?”

亂步也不演了:“找阪口安吾去啊。”

“你跟他說,你已經和江戶川亂步見過面了,他會說的。”

他雖然只掃過月見阪的劇本一眼,但也全部都記下來了。

這時候月見阪應該在另一邊和那幾個警察解開謎底呢,可惡,本來他倆應該同調的。

但由於安室透這可惡的職業習慣,把一切都毀滅了。

於是亂步不再願意演下去,反手一甩給阪口安吾扛了一口大鍋。

……

最後亂步和過來敲門的月見阪和中島敦帶走了。

朝日可不知道他們發現了什麽,看到打掃一新的休息室,還十分感謝安室透:“謝謝、謝謝,真是麻煩你了!”

“不用謝……”

安室透心不在焉,卻還是在職業習慣的作用下,順手就拿袋子幫忙把剩下的零食打包好給他。

亂步呵了一聲,不去接。

袋子僵硬停留在空中幾秒,中島敦才如夢初醒般伸手去接了。

等國木田開車接他們回去的路上,中島敦竟然主動變回擬態,搖身一變蓬松柔軟的小白柴,在月見阪腿上呼嚕嚕打盹。

小白柴的外形不算成年犬,而除了人類,幾乎所有動物的幼崽都很可愛,連亂步也忍不住去捏捏敦的小尖耳朵,被睡熟的敦一爪子按住,爪墊肉乎乎還很溫暖,亂步好奇地換了個目標繼續捏。

亂步看出他很疲憊,吐槽道:“不是吧,跑個龍套也累成這樣。”

月見阪沈思:“嗯……可能是被我帶入戲,消耗有點大了,這孩子本來就不會撒謊,更別提演戲了。”

亂步繼續嫌棄兮兮:“敦,不僅不會撒謊,還好騙。”

正開車的國木田忍不住插話:“亂步先生,雖然有點稚嫩,但這多少也算美德啊。”

亂步嘟嘴:“國木田媽媽,這裏不是育兒頻道哦!”

“什、什麽媽媽?!誰教你的啊亂步先生?!!難道又是太宰那個混蛋嗎?”

“你說是誰,那就是誰咯~”

仇恨瞬間轉移。

而在此刻,因被人念叨而打噴嚏的不只有太宰治,還有阪口安吾。

念叨他的人當然是安室透。

等他回到家一個人冷靜思考,就越想越不對勁。

看似江戶川亂比一句有用的都沒有,但可以通過反推知道好多東西啊!

首先就是身份問題。

用文豪做代號的不止港口黑手黨,而江戶川亂步和阪口安吾又不是一路人,或許可以理解為至少有三支力量各為一方,還共同持有一個秘密。

而看江戶川亂步那暧昧的態度,對港口黑手黨也好,公安也好,都不曾明確表示敵意……

安室透試著猜測,也許是這些力量之間雖然跨越黑白兩道,但也許長期達成互不幹涉、或合作牽制的關系。

其次,他們的秘密究竟是什麽?

安室透還未不清醒到認為自己能輕易摸到終點的地步,但江戶川亂步有一句話說過,“阪口安吾所有的沈默都是因秘密而對你回避”——細想他的好上司,都隱瞞過哪些東西呢?

hiro的下落,還有對雪莉的追捕。

結合上一個推測,反過來找阪口安吾跨過門檻,就能知道答案!

至於朝日和老板、芝華士之間的關系……能知道的話,那也是賺到。

驀地想通,真是神清氣爽。

要知道他在休息室憋著好辛苦,都恨不得想親自出去索兇。

本就少眠的他頓時睡意全無,當即就換上衣服一路驅車飆到公安,直指上司的辦公室,按照他的勞模程度,這個時候還在工作,很正常。

——所以看到敲門而入的安室透,阪口安吾是懵逼的。

聽完安室透一口氣講完的經過和請求後,阪口安吾也崩潰了。

他一邊在現場拖時間:“啊啊?你說什麽?我都聽不懂啊我叫阪口炳五郎不是阪口安吾!!”

一邊在系統頻道裏狂que月見阪:“這是怎麽回事?!你突然給我加戲不通知我?!!我都加班一周了你還有沒有功德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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