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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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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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他是打定註意,在簽保密協議之前什麽都不說。

再確認裕子真的沒有死、旅館沒有任何傷亡事件、以及不會傷害他們之後,警校生還是答應了。

其實答不答應也沒什麽兩差,本來以為什麽泥石流都是唬人的——結果月見阪帶他們去大門看,門口真的被泥土石塊全部擋住了,還有被雨沖刷下來的泥流溢進來。

旅館沒遭殃全靠外墻修得好,外加泥石流只是剛好擦著大門而過罷了。

“看到你們想出去我可著急了,生害怕你們因為泥石流遭遇不測,拼了命想追回來。”

月見阪嘆氣,他帶著客人們到公共休息區域,讓他們換好幹凈衣物再說。

等再穿著浴衣出來的時候,四人的表情已經完全虛無了。

呵,答不答應都是一樣的……橫豎都跑不了,除非越野極限生存。

“所以你現在可以告訴我們真相了吧?還有,我們要見到裕子本人,才會完全相信你。”

月見阪同意了,打了個內線電話。

十分鐘之後,裕子出現在客人面前。

由於那被肢解的慘狀太過深刻,以至於看到全須全尾的她時,警校生們的心跳還是不可避免漏掉一拍,讓人聯想到起屍之類的恐怖東西。

她頭一次換上私服,至於膚色,死不死的時候都一樣白,發尖有點濕,應該是洗過澡。

當裕子漆黑的眼仁淺淺掃過客人們,降谷零視線微微挪開,拒絕與她對視。

如果一切都是誤會,那麽剛才他在電話裏威脅的那些……就稍顯滑稽和尷尬。不過此時他還未意識到,很快自己就能把場子找回來。

裕子和月見阪相視頷首,事到如今也許是沒什麽好隱瞞的了,她的用詞也更加直接:“月見阪有些缺陷,覆雜的東西他講不明白,還是讓我來告訴各位吧。”

月見阪整個表情仿佛看淡人生。

“我和月見阪,並不是在正常環境下成長的人。”

“我們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接受某個藥物的人體試驗,可以說是從記事開始到旅館營業之前,我諵凨們都沒有太多接觸過外界的機會。”

“至於有關旅館的一切起因——”

裕子瞥了月見阪一眼,“【他們】不在嗎?”

月見阪:“誒?下午就回去了唷。”

得到肯定答案,她這才繼續道:“有些人選擇月見阪做了個社會實驗,想要看他如何適應外界社會,所以才挑中實驗體中性格相對正常的我和他一起,作為維持穩定的那一方。”

“……”

警校生沈默了。

他們沒聽錯吧……?

此時很難說明他們心中的覆雜,畢竟一個小時之前他們還在奪命逃跑的恐怖片場。

然後現實打了你一巴掌,說醒醒吧這是科幻片。

當然,更不要說前兩天腦補的靈異片……

感覺到人格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這四個人開始懷疑人生了。

掙紮著起來尋找邏輯,松田陣平艱難發問:“所以這是解釋說明的哪一部分?”

裕子的語氣平得像那根本不是她自己的故事,而是照本宣科的搜索百科,她答道:“‘背景’這一部分。”

……好吧,看起來整篇文本很長,很覆雜。

“長期的臨床試驗難免會出現問題,我們的基因也多少被影響,”裕子拍怕月見阪後腦勺,“月見阪過早停停止生長的身體就是後果之一。”

“另外,他的性格也在多重因素下有些缺陷——”

“你們之前不也看到了嗎?像個小孩子一諵凨樣爭論著旅館守則的樣子,那就是他最真實的狀態。他的智商還有常識是符合成年人的,但性格還處在更青澀的階段。不過,他很擅長模仿,只要給他預設好範例,他就會完美地執行照做,甚至改變自己的性格。”

降谷零忍不住接到話茬:“所以我剛才的推論是……”

“完全正確!”

月見阪朝他笑:“現在的我,是【旅館老板】月見阪流,真的很抱歉,之前讓你們見笑了。”

裕子說:“如果有超出這家夥計劃中的發展,他就會排斥一切變數,完全沒有理智,不過也很好哄。 ”

所以,這座旅館就是所謂社會試驗圍繞月見阪所設置的——一個穩定的實驗環境。

老板、侍者、客人,這三者互相聯系,構成一個微型的社會環境縮影。

他們只是運氣不好被選上擔任了“客人”的角色,來給予月見阪於變量的刺激。

“接下來是我。”裕子說,“也事關今天的誤會。”

她在警校生震驚的目光中脫掉自己的外套——幸好她穿裏面有穿吊帶打底。

只不過等看清她想要展示的東西,他們就更加震撼了。

“我的缺陷是……肢體。”

“失敗的藥物導致病變而不得不截肢,我沒有左手、左腿的全部。但實驗室專門為我研發了義肢,超高靈敏、模擬皮膚,只是接口的地方不太好看。”

何止不好看,簡直就是皮破肉爛還夾雜各種增生。

裕子說:“左腿就不給你們看了。”

“當、當然,”沖擊太大,他們循著本能邏輯回答,“保護隱私。”

也許他們有互相為對方解說、替對方丟臉的習慣,月見阪承擔起解釋的最後一部分——

“義肢受到技術限制,以超強耗能和對皮膚接觸面的傷害換取了遠超現階段水平的靈活實用性,所以裕子每天都要給義肢補充動力,並且用特殊的營養劑保養斷肢與義肢接觸的部分。”

降谷零說:“……你不要說那個營養劑是紅色的。”

月見阪不好意思道:“是的,就是紅色的。”

他又很窘迫地虛虛擋住自己的臉:

“今天裕子做保養的時候一不小心把整罐營養劑都弄撒了。可她已經摘掉義肢,就想重新戴上去打掃……結果還沒按上右腳就踩在營養劑上打滑,頭朝後摔倒在地。”

越說,他和裕子的頭就越低。

“因為後腦勺被撞擊,她直接進入半昏迷狀態。可能那個場合比、比較混亂,看著就很像——”

月見阪已經說不下去了。

他和裕子一起擺出土下座。

“讓客人們受到驚嚇真的很抱歉。”

道歉是道歉了,就是裏面是否真的愧疚就很難說明,畢竟這兩個都是不正常的家夥。警校生看他們兩個也差不多,但凡有人能長個嘴主動解釋一下,他們也不用那麽麻煩了。

至於旅館的秘密就是守則,覆雜的部分仍由裕子講解。

……啊。

聽完後明白一切的四個人只覺得自己現在特別寧靜。

寧靜的,平靜的,心如止水的。

原來守則一、守則三是為了照顧裕子的身體狀況。

原來守則三是防止撞見運送物資人員以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原來守則四是因為所有餐食都是通過內部機關通道傳輸上來的,至於他們頭疼想噦,是由於每次上餐時都要噴灑能令意識模糊的氣體,以防止客人誤入發現玄機。

……好家夥,這哪裏是誤入了,他們那是天天去、次次準時啊,敢情都白疼了。

“你們那個氣體,”萩原研二道,“應該……對智商沒什麽影響吧?”

月見阪:“沒有。”

“蛤蛤,那就好。”那就沒有理由甩鍋了。

萩原研二露出一個空洞的假笑。

好,問題來了。

那他們這幾天是在折騰什麽呢?

高度緊張焦慮又松弛下來的後果就是,他們每個人都頂著賢者時間的空虛狀態,被月見阪和裕子送回自己的房間。

如同行屍走肉。

很無語,又很想笑。

累到沾上枕頭就睡著,然後在半夜驚醒。

我靠,泥石流——

他們該不會……不能如期返校了吧!!!

*

月見阪把裕子送到另一個幹凈的房間。

“辛苦你了,裕子。”

“背點臺詞而已,況且你還是將我制造出來的人。”

“……”

確實,毫無演技,也跟純背文本沒差了。

裕子是月見阪通過【書頁】制造出來的人,人設是定死了的,演技是死穴,只不過剛好那種三無和實驗的主題對上了。

等她關上門,月見阪回到自己的房間。

路上系統跟他說話——之前害怕影響發揮,系統都不敢開腔。

它稱讚道:【本來以為你要圓不回來了,結果還是處理得挺好嘛。特別是說那些背景的時候,跟真實發生過一樣。】

沒錯,都是假的。

甚至都是沒有寫進【書頁】裏的那種假,裕子只有義肢設定是真的,其餘全靠月見阪腦補。

至於【書頁】的最後一段,就是這場史無前例的暴雨。

連雨也是假的。

月見阪的聲音有點虛,卻道:“不一定,也許是有發生過呢。”

【我明白,是那種話術對吧。把八分謊言和兩分真相混在一起,就能完成一個無敵的謊言。所以哪部分是真的?】

“……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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