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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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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用完了晚膳,陸思雲回到自己的宅院內,忍不住責問翠柳:“好好的,你為何讓宋晏初到我這裏來談事?我去他書房談不是也一樣嗎?”

“這可不一樣,大大的不一樣,我的好夫人。”

陸思雲不解地看向她。

翠柳突然來了興致,興奮地向她解釋道:“夫人有所不知,您去姑爺書房談事與姑爺到您屋裏談事,那區別可就大了。”

“有何區別?”

“夫人你去書房,和姑爺來你宅院,性質可是完全不同的。您去姑爺書房,談完事兒就回來了。可如果姑爺來您宅內談事,談完事兒,興許就住下了。姑爺一旦在您宅院過夜,明日一早肯定就傳遍整個宋府,我們也能揚眉吐氣一回。”

“我們為何要揚眉吐氣?”

“夫人您都忘啦?也是,您從高處落下的時候失了記憶,不記得也很正常。姑爺之前對您,說是不聞不問,那是半點都沒有誇張。別說是到您這宅院裏來看您,他甚至連正眼都不曾瞧您一眼。”

雖然她知道宋晏楚不喜歡楚星然,但沒想到居然厭惡至此。

“他真的就這般討厭我?”

翠柳使勁兒地點頭:“要不是您之前……姑爺如此冷落你,怕是早就被府中其他人給看低了去,特別是大夫人那邊。”

陸思雲這才弄明白,方才翠柳為何執意要讓宋晏楚到她宅院內商談案情。目的是向對面耀武揚威的。

可現下她一心只想把案子了結,贏了跟宋晏初的賭約,順利進六扇門做捕快。這種深宅內院的恩恩怨怨,她實在是提不起半分興趣。

看著翠柳忙前忙後地為宋晏初準備茶葉,陸思雲不忍心掃她的興,於是便在旁邊看著她樂在其中地置辦,一邊吃著點心一邊等著宋晏初的到來。

沒一會兒,宋晏初便進了裏屋。

見到他,翠柳便用眼色暗示陸思雲,陸思雲雖不情願,但還是站起身來,堆起了笑臉迎了上去:“夫君,您來啦。”

見她這樣笑臉迎人,宋晏初的心情好了不少,原本嚴肅的神情也變得柔和了許多。

翠柳立刻將泡好的新茶端到茶幾上,便識相地退下,留下他們二人在房中相談要事。

陸思雲坐下後,順手給宋晏初倒上一小杯新茶,遞給他。

宋晏初接過茶喝了一口,茶味的清香立刻充斥於口。

果然是好茶。

“你今日讓蕭捕快去查了白玉簪是那三人中誰的擁有物?”

陸思雲淺嘗了一口新茶,語氣篤定地說:“正是。”

“確定了兇手,然後呢?你打算怎麽做?你打算如何證明,送給三位受害人白玉簪的人,就是殺死她們的兇手?”

“夫君不用擔心,只要找出送簪之人,我自有法子讓他自動現身。”

宋晏初見她又開始賣關子,有些失了耐心地催促她:“到底是什麽法子?”

“待蕭捕頭找出兇手,到那時我們要做的,自然是請君入甕。”

見他少有的這般急迫,陸思雲有些得意,但她還是將自己的計劃如實告知。

“什麽?!你要成為怡紅院的頭牌?”宋晏初聽了陸思雲的計劃,竟然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完全無法平靜下來。

陸思雲就知道,一旦她將這個計劃告知自己的這位夫君,他定會氣得七竅生煙。

果不其然!

“夫君您先冷靜一下聽我說……”

“你叫我如何冷靜?你作為大理寺卿二夫人,居然要去做怡紅院的頭牌,你這叫我如何冷靜得下來?”

“夫君也說了,就算知道送簪之人是何人,也沒辦法證明他就是兇手。眼下只能布局讓他自己把狐貍尾巴露出來。從前面三位受害人被害的日期推斷,每月初八到十五,是他動手的時間。如若我能扮成怡紅院的新頭牌,引他上鉤,逼他動手,屆時將他當場抓獲,他就無從抵賴。”

“不行!”宋晏初厲聲阻止:“這實在太過危險,我不能同意。”

“那夫君您告訴我,您有更好的辦法嗎?”

以宋晏初的聰明才智,又怎能不知道這是唯一能抓住兇手的方法。

三起案件手法相似,兇手殺人的時間都選在深夜無人之時,並且手法幹凈利落,留下的線索少之又少。

如若不是陸思雲的介入,找出這幾條重要線索,他們根本沒辦法在這麽短的時間鎖定兇手。

兇手既然能夠一連犯三起案件,說明他是一個慣犯。既然是慣犯,他就一定會再次動手。

“引蛇出洞”是最為上佳的辦法,但以楚星然作為誘餌,如此危險之舉,宋晏初實在不願。

“夫君身為大理寺少卿,破過的案件比我吃的米還多,我相信夫君定能制定周全的計劃,護我性命無憂。”

見她打定了主意要以身犯險,宋晏初有些不解地皺眉看著她:“為何要做到如此地步?如果只是想在你我的賭註中勝出,你無須如此。我應允你去六扇門當差便是。”

陸思雲看得出,對方是真的擔心自己的生命安危,她的心裏還是有些暖意的。

原來這位大理寺少卿,也並非表面看上去那般鐵石心腸嘛。

“星然鬥膽問一句,夫君為何要成為大理寺少卿?”

“自然是為了讓這世道不再有冤案發生,讓百姓生活可以安定無憂。”

“那我與夫君的想法是一致的。我也希望這世上沒有冤情,百姓安居樂業。”

陸思雲的話讓他有些楞住,這一停頓並沒有逃過她的眼睛。

她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夫君是驚訝我一堂堂閨中女子,居然也會有這般男兒才該有的理想?”

宋晏初並不否認自己的驚訝:“這幾日來,我已經見識了你的斷案能力,知道進衙門做女捕快抓犯人是你的願望,你如今會有這樣的理想,也不足為奇。我只是驚嘆,你居然會跟我有著同樣的抱負。看來,以前是我太過忽視你,從未去試圖了解你內心的想法,心中頓感t抱歉。”

以前宋晏初對楚星然如何,其實陸思雲並不在意,畢竟也不是她在承受他曾經的冷暴力。

況且現在她並不是楚星然,也不會像楚星然那樣費盡心思地討他歡心,自然也不會對他有所期待。

原本陸思雲對這位夫君並沒有抱太大的期望,她只希望對方不要拖自己後腿就行。

但是現在看他的態度似乎有所松動,陸思雲也想趁此機會,化敵為友。

畢竟他大理寺少卿的身份,對她日後查案甚為有利。

“夫君無須道歉,過往的那些事,我其實已經有些不記得了,夫君不用介懷。”

宋晏初見她如此豁達,不計前嫌,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柔聲道:“那我以茶代酒,為我之前過往的種種,向夫人賠個不是。”

既然對方都跟自己道歉了,並且態度如此誠懇,那她還有什麽好扭捏的呢?

於是陸思雲也舉起茶杯,與之相碰:“夫君言重了。”

兩人飲下這杯茶,宋晏初繼續沈聲囑咐:“你說的這個計劃,待我回大理寺布局之後,再做安排。在此之前,你必須答應我,不可輕舉妄動。”

“星然明白。”

二人議事的差不多,翠柳適時地出現詢問:“姑爺,今晚是否要留宿?”

僅這一句話,就讓兩人之間原本和諧的氛圍瞬間變得有些尷尬。

陸思雲內心忐忑,他萬一真要留宿,這可如何是好?

她雖是現代人,思想比一般女子要開明,更何況她與宋晏初是名義上的夫妻,如果發生點什麽,其實也實屬正常。

但陸思雲並不想跟他發展得太快,她穿越到這個世界時間並不久,她與這位夫君也並不了解彼此,她不想就這樣草率地交出自己。

萬幸的是,宋晏初並未留下過夜,這讓陸思雲著實是松了一口氣。

但卻是把翠柳氣得直跺腳,不過她並未氣太久,已經再接再厲地開始在想著下次該用什麽法子留下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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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怡紅院的新頭牌方婉兒正式亮相,其相貌驚艷四座,在洛城的王公子弟圈中廣為流傳。

“都說這方婉兒膚白貌美,國色天香,她一出現,四周就會出現蝴蝶圍著她飛,那畫面簡直美極了。”

“聽說洛城許多達官顯貴,為能與她一起喝酒,不惜一擲千金,只為博美人一笑。”

“可惜你我這樣的,是沒那個福分一睹婉兒美人的芳容啦。”

……

陸思雲穿著華服,戴著厚重的發飾,臉上化著頭牌歌姬特有的妝容,她坐在樓上的雅間內,聽著樓下的議論紛紛,神情得意。

宋晏初坐在桌前,表情凝重地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憤憤地一飲而盡。

在他的周密計劃之下,陸思雲終於被安排成為了怡紅院的頭牌。

他故意在坊間散布怡紅院新頭牌容貌驚為天人的謠言,激起大家對方婉兒相貌的好奇。

只用了短短幾天的時間,他就將長相絕色,眾多王公子弟為睹芳容一擲千金的怡紅院頭牌方婉兒的形象給活靈活現地搬到了大夥兒的面前。

這讓陸思雲不得不感嘆她這位夫君包裝人的手法之嫻熟,實在是讓人驚嘆。

他要是在生活自己那個世界,活脫脫是一位娛樂公司的金牌經紀人啊,包裝和營銷這一塊,屬實是被他玩明白了。

“夫人如今成為怡紅院新頭牌,不知此刻感受如何?”

陸思雲聽出他語氣中的揶揄,知曉他此時定是心情欠佳。

她也理解,畢竟任誰都無法忍受自己的妻子在怡紅院這樣的地方做頭牌吧,哪怕是偽裝的。

更何況按照宋晏初觀念裏那根深蒂固的封建糟粕,他能同意自己的這個計劃,就已經非常不可思議了。

“夫君說笑了,都是為了引兇手上鉤的手段,我能有什麽感受呢。倒是夫君你,不曾出入過這煙柳之地,如今坐在這兒,可還習慣?”

宋晏初自然也聽出她話中的揶揄,擡頭對上她那雙戲謔的眼眸,方才郁結在心中的那絲憤懣突然就這樣煙消雲散。

他突然發現,自己對楚星然,越來越無奈,實在是拿她毫無辦法。

忽然,房間外傳來侍女的聲音:“婉兒娘子,周世傑周公子來了。”

屋內的二人對視片刻,神色俱是一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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