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瘋子

關燈
第49章 瘋子

寧闖本就和季檀珠一樣, 沒什麽包袱。

此處又無外人,他一聽這話,心裏更加來勁, 手裏頭還抓著季檀珠纖細的手腕, 輕輕搖了搖, 放下臉面哄她開心。

“好師姐,你告訴我嘛。”他的眼睛就像是幼犬般,濕漉漉的,“你是只講故事給我,還是說其他人也有份。”

後半句說的含糊, 季檀珠聽了後,半天才反應出來他說的是什麽。

季檀珠恨鐵不成鋼:“你是受傷的時候把腦子忘江裏了嗎?我之前一直和師父住在道觀裏,見的都是些零散香客, 誰會閑著沒事聽我講……”

本來季檀珠還挺有底氣, 說到最後,突然想到來福客棧的小老板。

還真有人聽過她講那些信口胡諏的故事。

這也難不倒季檀珠,她改了改說法, 話音停頓一瞬後重新接上:“講鬼故事啊。”

寧闖聽出不對勁,疑惑道:“是嗎?”

不過他沒再多想, 很快就認定了季檀珠給出的答案, 接著扯袖子提要求:“那你以後都不要將給別人聽,好不好, 好不好嘛——”

他的尾音拖著, 似乎這樣就能說服季檀珠。

季檀珠聽著聽著, 慢慢意識到一個問題。

“寧闖, 你是不是夾著嗓子說話了。”

寧闖聽了之後,原本已經咧開的唇角低垂下去, 他開始回憶自己剛才的話。

好像、似乎、也許,他真的不由自主和季檀珠夾著嗓子說話。

在寧闖沈默的時候,季檀珠突然想起,此時的寧闖已經達到了支線的目標好感度。

也就是說,眼前這個少年對她至少是心存好感的。

方才沒想通的一些地方霎時通明澄澈,季檀珠伸手,想要摸摸寧闖的頭。

可惜礙於身高差,她沒能一舉得逞。

寧闖看見她的動作,邊問著:“幹什麽啊。”

接著,他將季檀珠抱起,讓她坐在桌子上,自己則微微彎腰,乖覺低下頭,任由季檀珠的手在他發頂撫摸著。

季檀珠邊摸邊說:“乖,只要你聽話,師姐就疼你。”

沒摸幾下,季檀珠的舉著的手就有些發酸,無意間落下來些許,擦過寧闖耳廓。

摸到他耳廓的熱度,季檀珠沒有說話,只當作沒發現。

寧闖的眼神已經不止是亮了,還帶著灼熱與滾燙的赤誠。

畢竟還有其他事情,若真照這個趨勢哄下去,她毫不懷疑寧闖會蹬鼻子上臉,錯會目前的狀況,將錯就錯,錯上加錯。

“你可打聽到什麽消息?”季檀珠自然而然轉移話題。

寧闖捉住她想要縮回去的手,將臉貼在她掌心。

季檀珠能摸到他臉頰熱意。

寧闖埋首,汲取著她掌中冰涼,低低嘆出一口氣,才接著回答她:“過段時日,宮中將會為燕王選妃,凡洛京官宦世家的適齡女子,皆要赴百花宴,屆時由皇後親自挑選。至於更多的細節,就不是尋常人能知道的了。”

季檀珠一楞,心中五味雜陳。

“燕王?”

柔軟的手掌開始僵硬,寧闖在同人交談時一般不會謹慎著察言觀色,但因常年習武,很容易就能捕捉到人的細微肢體動作。

“怎麽了?”寧闖擡起頭看她。

季檀珠接著用掌心摸了摸他的側臉,道:“沒聽過這個名字,有些好奇。”

寧闖笑了:“世家女無人願與他成親,洛京的閨秀們看不上他,所以才有了這次的百花宴。”

季檀珠疑惑:“怎麽可能?那位燕王出身皇家,怎會淪落至此?難不成,是因皇後忌憚?”

寧闖否認:“才不全是,畢竟他是當今陛下唯一一位活到成年的兒子。”

是了,即便有了中宮所出的嫡子,燕王也是明面上唯一一位活到成年的皇子。

嬰孩長成還需十幾年的功夫,難保不會有人劍走偏鋒,在燕王身上押寶。

季檀珠道:“那是為何?”

寧闖湊近,神神秘秘道:“因為不願有人去做這個笑柄。”

接著,寧闖便把白日裏拼湊到的燕王舊聞悉數講給季檀珠聽。

“幾年前,燕王剛剛被廢黜太子之位,在朝中根基未穩,幾乎到了孤立無援的地步,皇帝顧念他的身份,便要親自為他指一門婚事。”

皇子成婚,要思量的有許多,若是能在此時挑選一位母家勢力強大的妻子,說不定就能東山再起。

即便不能重奪太子之位,能在各方勢力夾縫中,謀取自己的生存之地,對鯉奴來說,也算是好事。

可目前看來,這樁曾經的婚事肯定是沒成。

“後來呢?”季檀珠急忙追問。

寧闖讓她別急,然後說:“陛下原本為他選中兩位女郎,一位是清貴之女,端莊貌美,素有才名。另一位則是當朝元老的孫女,自幼飽讀詩書,在宮中擔任女官,深得器重。”

“可這燕王竟然說自己已有心儀之人,非要求陛下賜婚。”寧闖頓了頓,欣賞了一下季檀珠緊張期待的目光,接著往下說。

“他求陛下,賜婚他與已故的寶璋郡主。”寧闖嘖嘖稱奇,“你說他怪不怪,寶璋郡主因病去世,他非要娶一個死人。而且就算是寶璋郡主活著,人家與崔大人兩情相悅,是民間美談,哪裏輪得到他?

陛下自然不會同意,誰知燕王直接推拒了婚事,在燕王府舉辦了冥婚。就這種性子乖張,行事放浪形骸,不守常理的瘋子,誰家敢把女兒嫁給他?”

寧闖每往後說一個字,就像是在季檀珠心頭劈一道雷。

幾句話,就把她驚得外焦裏嫩。

這下,季檀珠也不知道是該心疼鯉奴,還是該罵他了。

她心中還有太多疑問。

譬如為何寶璋郡主是病死?崔奉初這具殼子裏裝的究竟是誰?

可她什麽都不能問,也根本不能從寧闖這裏得到真正想知道的信息。

“寶璋郡主?冥婚?”季檀珠喃喃道,“他瘋了嗎?”

寧闖點點頭,大膽猜測:“前朝的文人雅士間盛行服散,但這東西食用多了,容易產生幻覺,若劑量過多,或是行散不得當,還會精神瘋癲,形容枯槁。”

他壓低聲音與季檀珠說:“加之燕王在寶璋郡主死後,整個人消瘦了不少,宮人都說他容貌大變,不少民間傳聞都懷疑,這位燕王,應該是服散過度導致的行為瘋癲。”

季檀珠無話可說,她沈默了一會,神色難辨:“不會的,燕王應該不會用這些東西。”

寧闖就是再不會察言觀色,此刻也該覺察出季檀珠的情緒異常了。

他不再滿足於季檀珠心不在焉的撫摸,先是說:“你又不認識燕王,怎知他不會?”

可能他就是沒辦法忍受季檀珠的忽視,索性松開手,直截了當道:“你不許偏袒別人。”

一個師姐被他喊得轉了十八個彎。

“你不是說疼我嗎?那你抱抱我,就當作對我的獎賞,好不好?”

季檀珠無奈,只能輕輕環抱他一下。

沒等她即刻抽離,寧闖快速低頭,吧唧一口t親在季檀珠發際線邊的額頭上,發出清脆啵聲。

“謝謝師姐。”

寧闖笑嘻嘻道,在季檀珠巴掌打在身上前,他後退閃避,轉身就要跑。

“師姐早點休息,我先溜了。”

季檀珠沒有追上去,舉起的拳頭悻悻落下,她跌坐到桌邊的凳子上,對著油燈的光亮呆坐了一會兒。

房中猶聞長嘆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