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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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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落定

“你!你……”

那臣子顯然沒有想到蕭桓衍能把越獄謀反說得如此理直氣壯, 在蕭桓衍收斂笑容,眼神開始變得冰冷幽深之後,又默默將後面的話憋了回去。

蕭桓衍目光掃過神色各異的眾人, 悠悠道:“昨日之事想必各位的大人都有所耳聞, 還是讓曹忠及在內閣值夜的周閣老和章侍郎來告知各位吧。”

於是曹忠出列,當眾又將安王逼宮,先在皇極門暗殺英王,又在乾清宮捂死慶和帝的事情講了一遍。

眾臣聽完臉色可謂異彩紛呈,若是容王不在也倒罷了, 偏偏容王站在這, 就是十分的事實也要讓人產生五分的懷疑。

有擁立安王的臣子道:“這其中是否有什麽誤會, 安王殿下向來入孝出悌, 禮賢下士, 不可能做出如此悖逆之事。”

蕭桓衍眼神掃過周世釗和章淳。

章淳因為老師楊懷曜的緣故,曾經屢次在朝堂上為蕭桓衍說話,他心知若是他先開口勢必會被朝臣質疑並群起而攻之, 所以並不先開口,而是看向在一旁沈著臉的周世釗。

周世釗覺得自己真的倒黴透了,三年前被拉出來做筏子的是他, 三年後竟然還是他,然而他也只能如實道:“弒兇殺父,此事乃安王殿下t親口承認,曹公公從養心殿暗格中取出的遺詔上所寫也的確是傳位給英王殿下,”想想氣不過, 加了一句, “至於容王殿下為何會突然帶兵出現在宮城,臣就不知道了。”

蕭桓衍聽得此言也不生氣, 一笑而過,轉頭示意曹忠將遺詔取出來。

遺詔是周世釗和章淳隨著曹忠一同去養心殿取的,周世釗說完後,曹忠適時的將遺詔當著眾臣的面將密封的匣子取出來,親自舉著給百官傳閱。

百官仔細驗過,遺詔貨真價實。

之後曹忠道:“遺詔一式三份,有兩份分別在奴婢手中和戶部左侍郎孟大人手中,昨夜至今都未見孟大人,也不知他是否無恙”

眾臣見周世釗都這麽說了,曹忠又拿出遺詔,已經相信大半,想到孟行毓下落不明,八成已經遭了安王的毒手。

又有人問:“不知安王殿下何在,可否請他上殿對峙,或許也可問出孟侍郎的下落。”

周世釗道:“昨夜安王意欲殺害容王,被容王身邊的護衛刺傷。”

群臣一時面容慘淡,皇上一共就兩個兒子,如今兩王相爭鬧得個兩敗俱傷的下場,英王如今身首異處,即使立了遺詔傳位於英王又有什麽用。

此時有人忍不住開始偷偷瞄站在大殿中央的蕭桓衍,要說這中間沒有他的手筆,打死都沒人相信,可偏偏看上去與他毫不相幹。

今日上朝時,百官都發現宮城內外站的都不是京營的守衛,而是身穿黒甲的軍士,就連太和殿門口都有一批執甲的精銳,整個皇城已經在容王手中,人如今要的也只是一個名正言順而已。

與其在這種時候與之作對,還不如……

“容王殿下,今上龍馭賓天,英王身死,安王謀逆,罪愆累累不可勝數。國不可一日無君,容王殿下及時奔赴京師,以勤王師,平息此禍,且為先帝之嫡嗣,理應順應天命,即皇帝位,以承大統。”

朝中百官臉色各異,有人暗恨被搶了先。

也有人忍不住反駁:“英王雖逝,英王長子仍在,按照皇上的遺詔,既然英王已是,理應由英王之子襲承大統。”

“真是笑話,英王長子如今不過五歲小兒,如何能擔此大任?”

“如何不能?若是天子年幼,可由內閣輔佐,待天子成年再親政不遲。”

“嚴閣老,莫非這就是你的目的,想趁著主少國疑,總攬朝政?”

“哼!李大人莫要血口噴人!本官也不過是遵從皇上遺詔罷了!”

“皇上的遺詔是傳位給英王,而非英王之子!”

在眾人吵的不可開交的時候,一旁的曹忠語氣含悲:“眾位大人有所不知,英王之子在昨夜宮變之中也被殺了,動手的正是五軍營統領吳晟。”

“什麽?!”

竟然這麽巧,連英王長子也死了!

爭執的雙方被這一消息驚得啞口無言。

還不及眾臣反應,蕭桓衍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步步朝著殿上的龍椅走去:“皇叔崩逝,英王慘死,本王亦十分傷心,然而如今我朝內憂外患,內有明州暴亂不息,外有韃靼虎視眈眈,如此非常之時,本王願承天命,主掌朝政,守護大寧江山,眾卿以為如何?”

眾卿還能如何呢?慶和帝死了,兩個王爺一死一罪,連英王的兒子也死了,若是以血緣論,這個皇位,的確只有蕭桓衍來坐最合適。

此時所有人似乎都忘記了容王早已被慶和帝削去爵位,貶為庶民,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誰都沒有先出聲。

還是孔思弗率先跪地而拜:“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章淳為首的一幫臣子緊跟其後:“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剩下的人裏有的猶猶豫豫跪了下去,也有人依舊僵立站著不動。

蕭桓衍緩緩坐在龍椅上,掃了一眼站著的人,並不理會,而是道:“眾卿平身……當務之急,是皇叔的喪儀和安王謀逆之事,分別交由禮部和刑部去辦。”

禮部尚書和刑部尚書對視一眼,最終出列:“臣遵旨。”

這表明他們已經認蕭桓衍為帝。

“另,任命衛成為五軍營統領,增兵五萬前往漠北,張越為神機營統領,同樣率兵五萬南下明州平亂。”

衛成和張越同時出列,跪地抱拳:“是!”

“想必各位大人今日都累了,今日就議到這裏,退朝。”

說完這句話蕭桓衍率先起身離開了太和殿。

文武百官不約而同悄悄籲了口氣,待蕭桓衍離開後,才軟著腿走出太和殿,兩旁有軍士正在清理昨夜宮變殘留的屍體,一具具冰冷的屍身被一點點拖到宮殿之後,轉眼就看不見,只留下道道黑紅的血跡。

“嘩啦——”

內侍一桶水潑上去,血痕便化作血水流淌而下。

這水就像潑在眾人頭上一樣,所有見到這一幕的臣子都不約而同地一激靈,朝宮外走地更快了。

乾清宮。

蕭桓衍看著歪倒在床上面容青紫,五官猙獰的慶和帝。

從昨夜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五個時辰,先是逼宮,後是朝議。,慶和帝的屍身就這樣一直被放在乾清宮無人顧及,如今已經冰冷僵硬的不成樣子。

“你也有今日。”蕭桓衍看著慶和帝喃喃道,“殮了吧。”

立即有內侍進來收拾慶和帝的遺體。

蕭桓衍問劉如意:“她呢?”

劉如意躬身立在蕭桓衍身後:“夫人昨夜趁亂出逃,已經在西城門被攔了下來,此時仍在西苑。”

“等宮裏的事安頓好後,接她進宮。”

“是。”

慶和十五年十二月。

安王於皇極門驟起宮變,潛伏弓弩手,射殺其兄英王,斬首持之,及至乾清宮,向其父慶和帝耀武揚威,繼而以枕掩殺之,以圖自立為君。幸容王率師旋京,昭揭其惡,未遂其謀。因帝位虛懸,容王受百官推舉,順應天命,繼承帝位,定年號為敏元,後世稱之為敏元帝。時敏元初繼,內憂外患交迫,未即行登極之禮,俟至次年孟春三月,方啟盛典。

後聞坊間傳聞,昔敏元帝遭讒構,身陷囹圄之際,有一女矢志不渝伴其左右,情深意重,可見一斑。敏元帝遲遲不願舉行大典,是為了在登基之日,並冊所愛之女為後,共受百官朝賀,以彰其情之堅貞。

皇極門宮變雖起得突然,卻一夜之間就被容王帶兵鎮壓,並未過多波及京師的百姓,等蕭桓衍稱帝的詔書昭告天下後,百姓們漸漸安定下來,很快就忘記了那一夜的混亂,轉而開始期待新皇的登基大典,以及那個傳聞中被新皇盛寵的女子。

蘇蘊雪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又回到了皇宮。

各宮殿宇規制大體相同,她雖不知她在的是哪一宮,但她可以確定,她的確是回到了皇宮。

這座宮殿並不如曾經的鸞鏡宮華麗,然很多陳設布置都是新置的,顯然是臨時匆忙布置出來的。

她和崔嬤嬤逃出西苑,混在逃難的人群中朝著離她們最近的西城門走去,但是京城生變,四周城門緊閉,很多百姓都被擋在門內,進出不得。

正當她們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蘇蘊雪忽然被人從身後打暈,閉眼前只看見崔嬤嬤驚恐萬狀的臉。

她不知現在是什麽時辰,離宮變過去了多久,但看宮中已經恢覆了井然有序的模樣,想來那晚的混亂已經結束,不知最終是誰成為了這座皇城的新主人。

蘇蘊雪心中慌亂又茫然。

“崔嬤嬤?”

蘇蘊雪試探著叫了一聲。

有宮女推門進來,態度極為恭謹:“娘娘有何吩咐?”

蘇蘊雪眼神防備又銳利地盯著那個宮女,然而只是一個年輕的宮女而已,她無法從她臉上看出什麽來。

蘇蘊雪問:“今天是哪一天?”

“今日是初九。”

初九,宮變那天是初六,她竟然已經昏睡了三天,身上卻沒有任何不適的感覺。

“跟在我身邊的那位嬤嬤呢?”

宮女竟是知無不言:“崔嬤嬤就在鸞鏡宮,她一切安好。”

問到這裏,蘇蘊雪已經基本確定最後的勝利者是誰了。

她心中五味雜陳,捏緊了手中的衾被,不死心地問道:“如今……可立了新帝?”

“回娘娘的話,前□□會上百官推舉容王為帝,只是還未舉行大典。”

蘇蘊雪心臟微微一縮,他終究得到了她想要t的,隨即自嘲一笑,兜兜轉轉,無論她逃跑多少次,都逃不出蕭桓衍的手心。

那宮女忽然道:“次妃娘娘剛醒,奴婢去為您端碗粥來。”

蘇蘊雪偏了偏頭,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你叫我什麽?”

宮女擡起頭,露出一張年輕清秀的臉,表情恭敬中透著幾分不谙世事:“次妃娘娘啊,您不是容王殿下的次妃娘娘嗎?”

次妃?蘇蘊玉?

她竟然成了蘇蘊玉?

那宮女還道:“皇上落難之時,王妃和離,卻只有次妃娘娘始終對皇上不離不棄,如今外頭都傳,皇上要立您為後呢!”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哈哈哈哈哈……”蘇蘊雪眼淚都笑出來了。

蕭桓衍啊蕭桓衍,原來他在那麽早的時候就已經在謀算今日了嗎?

當初他所有的反常和對蘇蘊玉的態度如今都有了解釋,難怪他那麽大張旗鼓地娶側妃,難怪蘇蘊珠能夠順利和離而蘇蘊玉卻不能,一切都一切都是為了今天這一刻做打算。

宮女見蘇蘊雪忽然瘋了一般狂笑不止,不由有些驚恐:“次、次妃娘娘?”

“滾!滾出去!我不是什麽次妃!滾——”

小宮女嚇得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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