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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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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圈套

孟行毓得知後, 雋逸的臉上透出幾分不甘,他本也沒指望能夠借此徹底扳倒蕭桓衍,但沒想到只是降爵這般不痛不癢, 看來蘇貴妃的確更了解皇上, 從賬目入手根本無法扳倒容王。

孟行毓一拳錘在書案上,眼中滿是憤恨。

這時隨身伺候的小廝在他的值房外探頭探腦。

孟行毓環視左右,見其他人都埋首案牘,無人註意他,起身出了值房, 一直領著小廝來到僻靜無人處, 才問:“怎麽這個時候來找我?”

小廝謹慎地看了看四周, 湊近孟行毓低聲道:“宮裏那位傳來消息, 說是想到法子了。”

隨即又在孟行毓耳邊低語一陣, 孟行毓驚訝的睜大了雙眼,馬上道:“不行,此事過於冒險, 萬一容王不中套呢?”

“那位說,這是唯一的辦法,再拖延下去, 容王回了明州就沒機會了。”

聖上下旨降了容王爵位後,還令其擇日返回明州。

孟行毓皺眉:“她有幾成把握?”

小廝囁嚅道:“……大概,一成。”

孟行毓氣急而笑:“簡直荒謬!她當這是小孩子過家家嗎?我不會幫她的。”

“小木子告訴小的,那位說到時候您只需要將周閣老引到順貞門就可,但若你不願意也無妨, 她一個人也能成事。”

蘇蘊雪口中的周閣老, 就是戶部尚書周士昭,武英殿大學士, 當朝閣老,為人剛正不阿,朝中素有威望。

蘇蘊雪提到此人,孟行毓瞬間明白了她是用意,但還是不太讚成:“憑她?在宮裏一無根基二無人脈,旁邊還有個虎視眈眈的吳貴妃,她怎麽成事?”

小廝語塞,支支吾吾道:“這……那位貴人說,說她自有主意。”

自有主意,又是自有主意,就憑這四個字,他就要提著腦袋替她辦事嗎?

孟行毓煩躁的頭痛欲裂,在原地來回走了幾步,事已至此,他亦無退路,當初找上蘇蘊雪,不就是看重容王對她的重視嗎?

可江山美人,有腦子的都知道怎麽選吧。

蕭桓衍真的會為了一個女子做到這種地步嗎?

孟行毓十分懷疑,但他不得不承認蘇蘊雪是個大膽且瘋狂的賭徒,既然如此,就陪她賭一局好了。

拿定主意後,孟行毓對小廝道:“我知道了,你去回話,告訴她我答應了,記得提醒她萬事小心,若此事不成,我可不會在順貞門等死。”

蕭桓衍接了降職的聖旨後,孔思弗等人都聚在寢殿等他示下。

而蕭桓衍只有一句話:“收拾東西,即刻回明州。”

慶和帝要查明州的賬,田承恩前腳出皇宮的門,孔思弗等人後腳就知道了。

於是提前布局,故意將那些賬本擺在明州的書房,事後大致能料到此次慶和帝不會像以前那般輕拿輕放,是以對降爵之事,眾人都不甚在意。

這是蕭桓衍和慶和帝虛與委蛇這麽多年來,兩人第一次撕破臉,彼此試探那麽多年,終於要見真章了。

孔思弗早就巴不得趕緊回去,皇帝因為找不到把柄,才遷怒降爵,在京城多留一日就多一分危險,還是盡早回到明州從長計議。

孔思弗和衛成等人都很識趣地沒有提宮中那位,他們清楚殿下雖然同意回明州,但不會真的就此放下。

蘇家二房的女兒以次妃之禮迎進王府後,蕭桓衍就以其身體不好需要靜養為由拘在內院,大婚至今,誰都沒有見過次妃娘娘的面。

孔思弗想到宮中的蘇貴妃,難免多思慮幾分。

話在腦子裏過了幾遍,孔思弗才開口道:“殿下所言極是,如今京中不太平,早日回去也好,只是收拾行李難免還要耽擱一些時日,不若讓衛大人和沈大人護送殿下和兩位王妃先行一步,臣和承奉正留下來打點行囊,稍慢一步回明州不遲。”

蕭桓衍眉峰一挑,用一種洞悉一切的眼神晲了孔思弗一眼,正要說什麽,有暗衛快步進入寢殿,面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蕭桓衍神情一凜,此人是專門負責接應宮中消息的,平時若無他的命令不會輕易出現,現下卻青天白日地t出現在容王府。

是蘇蘊雪,她出事了!

蕭桓衍眼神不自覺冷冽幾分,他掃一眼還在殿內的孔思弗和衛成等人,道:“先退下。”

孔思弗和衛成對視一眼,連沈十三都不由皺起了眉頭,但終究無人敢忤逆殿下命令,只好先退出寢殿。

待人出去後,蕭桓衍便問:“發生了何事?”

語氣不自覺帶了幾分急切。

暗衛跪地垂首,回稟道:“宮裏傳來消息,夫人近日總覺身體不適,食欲不振,偶有暈眩嘔吐之癥,偏偏不讓太醫診脈,只說是暑氣傷了胃才飲食不佳。然而就在今日,鸞鏡宮的崔嬤嬤說要做醬肉,找禦膳房拿了肉桂,可鸞鏡宮的大宮女風露卻說,今日崔嬤嬤並未做醬肉,而是直接將肉桂拿進了夫人的寢殿……”

說道這暗衛明顯有些遲疑,但還是接著道:“後來屬下翻查醫書,發現肉桂雖是溫中散寒,理氣止痛的藥材,卻有活血化瘀之效,若是……”

“若是什麽?”蕭桓衍問出這句話,才發現自己嗓子發幹,聲音都繃緊了,他緊緊盯著暗衛,生怕錯過對方一個表情。

暗衛擡眼飛速覷了蕭桓衍一眼,才接著道:“若是有身孕者食用,可能,可能會有小產的危險。”

“身孕?”蕭桓衍不自覺地重覆出聲,整個人被暗衛的話砸懵在原地,臉上表情出現一瞬空白,他忽然覺得自己的心跳的很快,連手都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

良久後蕭桓衍回過神,想起暗衛的後半句話,神情又閃過一絲猙獰和痛楚:“小產?她,她竟然敢……”

蕭桓衍閉眼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時鳳眼已染上血腥的紅。

暗衛見容王殿下隱隱有失控之態,連忙道:“那東西夫人還沒來得及服下,風露給屬下報信之後,屬下讓風露找借口將夫人引去了永樂宮。”

蕭桓衍清冷的臉上勾出一個毫無溫度的笑,他冷冷道:“你下去準備,本王今夜要進宮。”

“是!”暗衛領命而去。

沈十三是王府的暗衛營統領,負責傳遞宮中消息的暗衛就是他親自挑選專門接應宮中暗線的,這個當口暗衛突然出現在容王府,所有人都知道宮中有事發生,而且不是什麽好事。

於是孔思弗和沈十三等人出了寢殿後並未離開,而是一直候在殿外,等暗衛出來,問清來龍去脈。

幾人都驚愕萬分。

孔思弗第一個反應過來,頭也不回地沖進寢殿。

“殿下!”

孔思弗一進殿就跪下,膝行幾步來到蕭桓衍面前,幾乎聲淚俱下:“自恭敏親王逝世,臣輔佐殿下至今已有十餘年!十幾年來,我們忍辱負重,苦心籌謀,如今已經到了關鍵之時,殿下卻要因為空穴來風之事冒險進宮,這是要將多年的心血都毀於一旦嗎?早知殿下是如此色令智昏之人!當初又何必讓臣做您的幕僚,還不如早早回鄉種地,也好過今日因為一個女人而身首異處!”

這些話若是放在平日孔思弗是絕對不敢說出口,然而得知殿下在離京之際,因為蘇貴妃不知真假的身孕竟然要漏液進宮,不由怒火中燒,腦子一熱就沖到殿內大放厥詞,事到臨頭,也顧不得殿下會拿他怎麽樣了。

衛成和沈十三也進入殿內,跪在孔思弗身後,齊齊道:“請殿下三思!”

此時蕭桓衍神情又恢覆往常的清冷淡漠,面對孔思弗的不敬也無動於衷,只道:“孔先生為本王殫精竭慮,本王銘感於內,然本王心意已決,不必再勸。”

孔思弗只覺一陣陣心寒,一瞬間竟有種心灰意冷之感,他痛心疾首地道:“前些日子,殿下派衛指揮使暗中徹查欽安伯長子之死,衛指揮使早已將真相呈給您,您應當知道殺害蘇繼的兇手是誰!蘇貴妃從來不是一個簡單的女人,她能因為堂兄覬覦她就狠下殺手,她如何不會對殿下故技重施呢?殿下向來明察秋毫,此非常之時,宮中突然傳出蘇貴妃有孕定然有詐,為何殿下還要自投羅網?!”

就連一旁愁眉苦臉,欲哭不哭的劉如意都忍不住開口:“殿下,當年雪夫人在府上就被診出服了寒涼之物,很難有孕,怎麽可能這個時候就有身孕呢,奴婢求殿下,回明州吧……”

“夠了。”

蕭桓衍站在書案前,他手邊放著一本卷宗,正是上個月衛成暗查蘇繼之死後呈給他的,整個案子的前因後果,蘇蘊雪派人毒殺蘇繼的證據,全部都清清楚楚。

自從蘇蘊雪進宮之後,她對他的恨意已經不再掩飾,她的報覆是那樣的簡單直接,蕭桓衍知道,蘇蘊雪從來就不是個甘心受人擺布的女子。

當初曹忠追去徐州時,曾與蘇蘊雪單獨說過話,因曹忠的人守在門外,衛成只能站在樓下,聽不到二人說了什麽,但據衛成觀察後回來稟報,蘇蘊雪似乎與曹忠有舊,而蕭桓衍派人暗中查曹忠時,竟發現曹忠曾經暗中插手過蘇繼的案子,不知怎的,蕭桓衍幾乎立刻就想到了蘇蘊雪,於是又讓衛成重新徹查此案。

而最終的結果,竟真的是他猜測的那樣。

蕭桓衍一直將這本卷宗放在觸手可及之處,為的就是提醒自己,那個在他面前虛與委蛇的女子,實際上是怎樣的一個心狠的人。

蕭桓衍將手壓在卷宗上,道:“若是今夜醜時本王還未出宮,爾等不必接應,立刻離京……孔先生,容王府就交給你了。”

蕭桓衍目光沈沈地看向孔思弗。

“殿下!!!”

孔思弗還要再勸,蕭桓衍厲喝:“此乃王命!”

孔思弗閉緊雙眼,有種大勢已去的頹然,他不發一言,向蕭桓衍重重叩首,然後徑自起身離去。

蕭桓衍隨即吩咐衛成和沈十三:“無論發生什麽事,你們勢必要安全護送孔先生回到明州,知道嗎?”

衛成和沈十三遲疑一瞬,抱拳應是,站起身緊隨孔思弗而去。

看著蕭桓衍像是交代後事一般一波一波的安排人,劉如意早就忍不住在一旁抹起眼淚,見蕭桓衍看向他,劉如意連忙道:“殿下,奴婢誓死追隨殿下,今夜就讓奴婢陪您進宮吧。”

“不必,你守在王府,看好後宅,”蕭桓衍壓低下頜,眸中閃過幽冷的光:“不許任何人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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