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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章 神馬師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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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章 神馬師叔

不管怎麽樣, 能夠跟哥哥睡一起,路乘還是很開心的。

當晚,他就把自己原本在隔壁的被子枕頭外加睡帽套裝全部叼到裴九徵房間來, 夜裏裴九徵打坐調息, 路乘就戴著睡帽,把腦袋枕在對方腿上, 在哥哥的氣息中安詳地睡著。

接下來一連數天的夜裏,路乘都是如此,而在白天的時候,他也幾乎與哥哥寸步不離, 清霄峰眾人都知道裴九徵需要靜養, 因而一切不太要緊的雜務都被擱置,基本不會有人來打攪,只有路乘待在裴九徵的寢殿裏, 像是照顧病人一樣照顧對方。

雖然實際上,裴九徵並不需要人照顧, 反倒是路乘,裴九徵每天總要花點時間給他梳毛洗澡。

這樣沒人打擾, 只有他們彼此相伴的悠閑日子,令路乘想到了涿光山中的時光,真希望可以一直如此, 但這註定不太可能, 路乘可以做一匹不問世事的悠閑小馬,裴九徵卻是一峰之長, 門下有那樣多的弟子, 他不可能永遠不管俗務。

將將閉門休養了五天,裴九徵便因為一些門內事務以及瀛洲那邊傳來的新消息出門去瑤光閣與孟正平及諸位長老一同議事。

既然哥哥不在, 路乘在屋內宅了這麽幾天,也決定出來溜溜彎,行使一下他小馬師叔的職責,隨機抓兩個練功偷懶的倒黴鬼踢一腳,不過他來到往常弟子們會聚集練劍的廣場上,卻發現空無一人。

嗯?人都去哪了?難道集體偷懶了嗎?那他要踢的人可有些多,但是也不要緊,路乘可以讓這些人站成一排,從第一個開始踢,其他人自然就全倒了。

路乘盤算著自己的踢人計劃,他在清霄峰的各處殿宇間轉了轉,終於在其中一間殿前看到了正好路過此處的杜子衡。

“小馬師叔。”杜子衡同時看見了他,對徑直走到自己身前的小白馬打了聲招呼。

其他人呢?路乘用蹄子比劃。

“他們去準備祭劍大典了,明日儀式就開始了,現在在做最後的預演彩排。”杜子衡說。

所有人?路乘又比劃了一下。

“嗯。”杜子衡點頭,“這是門內最盛大的祭典,所有弟子都要參加的,到時候各峰弟子會各自組成方陣,展示一下所習劍藝,既是表演,也是考校一下各峰弟子的水平,屆時掌門他們還會有打分排名呢。”

原來是這樣。路乘心想,他之前聽哥哥說過這個祭劍大典,只是沒想到規模這麽大,而且竟然還有打分排名。

那我們清霄峰準備的怎麽樣了?路乘隨即問。

他哥哥一定要是第一,哪怕是他教出來的弟子,那也得是第一!路乘一下對這個祭劍大典變得很關註。

“差不多了。”杜子衡看出路乘的心思,笑道,“我們清霄峰基本每年都是第一的,小馬師叔不用擔心。”

不行,他得親自去巡視一下看看。路乘原本只是想隨機抓兩個倒黴鬼踢兩下松松筋骨的,現在卻是認真起來了,他一定要守護好哥哥第一的位置!

“我正準備過去,那小馬師叔跟我一起去吧。”杜子衡道。

路乘點點頭,跟著杜子衡一起下山。

祭典在太微殿舉行,此刻眾人的演習也是在此,前往太微殿的途中,兩人經過劍閣,路乘註意到劍閣門口有一群弟子儀容莊重,還焚了香燭,像是在舉行什麽儀式。

祭典不是明天才開始嗎,這時候是在祭拜什麽?路乘問杜子衡。

“是在祭拜歷代掌門先祖的佩劍。”杜子衡看了一眼,說,“劍宗歷任掌門仙逝後,佩劍便都會被收入劍閣,不是平常弟子可以挑選靈劍的外層,是更深的內層底部,平日不會對外人開放的,只有在祭劍大典開始前,會將這些劍請出,祭劍大典當日也會有祭拜掌門先祖的環節,祭拜的對象其實就是這些佩劍,我劍宗修劍,這些仍留有歷任掌門先祖威壓和劍意的佩劍也比那些木質的牌位更能代表對方,也因此,將劍請出時,也需要格外尊重,這才有了這個儀式。”

原來如此。路乘看著那些弟子在祭拜完後,神色鄭重地用雙手托著放劍的劍架挨個走出,突然想到什麽,好奇地用蹄子戳了戳杜子衡,問:前任掌門的佩劍是哪一把?

其他掌門先祖路乘都不認識,也不怎麽關心,唯有前代掌門,裴一鶴是他哥哥這輩子的生身父親,雖然他哥哥並不怎麽提起對方,但路乘還是有些好奇的。

“哪一把都不是,師祖的佩劍並未收納在劍閣中。”杜子衡卻這樣說。

為什麽?路乘很不解,剛剛不是還說歷任掌門的佩劍都會被收入劍閣的嗎?

“好像是因為師祖他仙逝時並非在門內。”杜子衡回憶說,“大概是在百年前吧,師祖他某天帶著師尊出了一趟遠門,兩人一同離開,回來時卻只有師尊一人,似乎是師祖他自知壽元將盡,想尋一處隱秘的地方安眠,所以只帶了師尊前去,而師尊幫師祖安置好遺體後,便獨自回來了,並未帶回師祖的佩劍,也並未向其他人告知師祖到底埋骨何處,大概是不想讓別人打擾吧,又或者這是師祖自己的意思。”

這樣嗎?路乘感覺好像一切都說得通,又好像有點奇怪,凡人是比較講究找個風水寶地安葬,但修士也會嗎?

“我也不太清楚。”杜子衡也是道聽途說,這都是百年前的事了,那時候他不光沒拜入門內,甚至都還沒出生呢。

“子衡!”一人一馬正說著話,郭朝陽突然打著招呼跑來,“你跟小馬師叔幹嘛呢?”

“小馬師叔在問我師祖的事。”杜子衡將剛才所言又覆述了一遍。

聞言,郭朝陽抱起胳膊,自信說:“這事我知道!師祖當時獨自帶著師叔出去,應該是去某個洞天福地裏尋找機緣。”

“怎麽說?”杜子衡和路乘一齊問。

“冰魄劍骨,寒光照夜,這句你們都聽過吧?師叔的修行速度為什麽那麽快?天賦為什麽那麽突出?就是因為他天生劍骨,但其實師叔還年幼時,天賦並沒有現今這樣突出,我聽我師尊提起過,當時師叔雖然也很優秀,但修為進度尚不像今日這般遠超旁人,是在師祖帶著師叔出了那趟遠門後,師叔的修為才開始一日千裏,所以師祖一定是帶著師叔去了什麽洞天福地,尋到了某種機緣,也因此,師祖在出門前,並未向任何人透露他們此行的目的地。”郭朝陽雖然也是道聽途說,但語氣卻很篤定。

那為什麽前掌門沒有一起回來呢?路乘比劃著問,就算是在尋找機緣的途中壽元盡了,那幹嘛不讓他哥哥把遺骸和佩劍帶回來?

“這個……”郭朝陽抓抓腦袋,“也許是尋找機緣的途中出了什麽意外致使師叔無法將師祖的遺骸和佩劍帶回,也許是師祖他自己想在隱秘山林中安靜長眠吧。”

這倒是又跟杜子衡的說法對上了,但這兩人本質上都是道聽途說,其間真相,大概只有他哥哥清楚。路乘準備哪天想起來了就順嘴問一下他哥哥,想不起來就不問了,畢竟他其實並不是很在意此事。

“對了,子衡,你們清霄峰準備的怎麽樣了?明日可就是祭劍大典了,我們落霞峰這回可是演練數日,準備明天一舉奪魁呢!”郭朝陽摩拳擦掌。

“自然不會輸給你們!”杜子衡笑道。

兩人一馬一齊往太微殿走,遠遠就看到殿前廣場上站了許多人,各峰弟子幾乎都集中在此,為明日的祭典做準備。

他們原本都在專心演練,但不知道為什麽,又突然齊齊停下動作。

嗯?路乘看著四面八方朝自己望來的熱切視線,心中生起一股警覺,他四蹄略分,擺開架勢,準備稍有不對就來一記連環飛踢。

“這是怎麽了?”郭朝陽和杜子衡也感覺有些奇怪,自上回胡鬧般的公審過後,惡馬的威名就徹底在整個劍宗傳開了,路乘當上了小馬師叔開始收斂性子後清霄峰弟子已經不像以前那般懼怕他,但在消息比較滯後的別峰弟子看來,惡馬仍然恐怖非常,因而一般見到都要遠遠避開,怎麽今天似乎格外熱情呢?

他們正莫名時,就見眾人突然呼啦一下圍擁上來,猶如惡狼撲食般,轉瞬間將他們兩個擠到外面。

路乘被眾人這洶洶撲上來的氣勢一嚇,後蹄已經微微擡起,幾乎就要無差別亂踢了,但緊接著,他又聽到熱情又崇拜的喚聲:“小馬師叔!聽說這回是你勇破魔修陰謀,救了師叔,還救了好多同門呢!”

“是真的,我作證!小馬師叔一個人,不,一匹馬沖進陰翳裏,逆行奔跑時的英姿當真是英勇無雙!”一名親歷此事的清霄峰弟子在圍擠的人群中喊道。

“小馬師叔!對不起!我以前以為你只是一匹普通的馬,並沒有發自內心的尊敬你,現在看,你哪裏是一匹普通的馬?分明是一匹仙馬,不,是神馬啊!”

此言一出,立刻得到眾人的應和,他們紛紛改口,齊聲呼道:“神馬師叔!”

路乘耳朵抖了抖,這個發展真是讓人意想不到,不過,倒是也很讓人受用。

小白馬把腦袋高高昂起,倨傲又優雅地沖眾人微微頷首。

“神馬師叔!”眾人頓時喊得更加熱烈,甚至還有人送上禮物,“小馬師叔,這是我給你準備的謝禮,感謝你那日的救命之恩!”

此人正是當日被路乘從陰翳中救出的弟子之一,他從人群中擠出一只手來,將一株準備多日卻因路乘回門派後便一直隨裴九徵閉門不出而未能送出的靈草獻到路乘面前。

“還有我!”又有人獻草,他雖並未被困陰翳,卻也是同去瀛洲的人之一,他們此行能夠脫險,路乘在魔修據點裏潛行救人,又腳踹食夢獸,致使大陣紊亂,種種種種,俱是功不可沒。

“神馬師叔的勇敢機智當真是叫人敬佩,我也隨一株!”跟此事完全無關的別峰弟子也來湊熱鬧,從儲物袋裏掏出靈草。

“我隨兩株!”

“別擠,別擠,神馬師叔對我有救命之恩,讓我先送!”

一時間,數株靈草被獻到路乘眼前,一眼都數不清數目,而後面沒擠過來的人還在爭先恐後地往前擠,唯恐送不上草。

對此,路乘一株都沒有收,他只是昂著頭,矜持地擡起一只前蹄,在眾人眼前輕輕擺動兩下,隨後轉身離去。

“神馬師叔這是什麽意思?”眾人一頭霧水。

“應該是神馬師叔高風亮節,救人只為救人,並不需要謝禮。”盧新洲在人群中自信分析。

原來如此!眾人又是一陣感動誇讚,但沒等他們誇完,突然又聽到“噠噠”的馬蹄聲去而覆返,並且這回帶上了車輪滾動的“咕嚕”聲。

路乘不知道從哪兒拖了一輛小板車回來,他拖著車橫停到眾人眼前,擡起一只蹄子,示意眾人把草丟進車鬥裏。

眾人:“……”

果然,惡馬雖然變成了神馬,但仍然是他們那匹嘴饞又挑嘴的小馬師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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