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關燈
小
中
大
他
“冬當時……別離開我。”
“嗯，我知道了。”
頭很痛，卻無暇顧及，迫切地伸出手，讓回應的人留下。
眼睛不願睜開，舉起的手臂沒能觸碰到對方，落下的過程中被溫暖又柔軟的手掌握住。下意識地攥緊。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我緩緩睜開眼睛。
窗外雷鳴電閃，雨水拍打著窗戶。喵嗚在床上打著哈欠，不為所動。床頭櫃上的鬧鐘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音，冬當時側身坐在床邊，百無聊賴地看著我。
冬當時？
嗯，一定是在做夢。
“這並不是在做夢。”
夢中的冬當時微笑開口，語氣還是那副‘你是笨蛋’的口吻。
“不是夢，你怎麽知道我在想什麽。”
“因為你一直很好懂啊。”
又在嘲弄我，這個壞家夥在夢中也貫徹到底。
冬當時發出嘆息，無奈的眼神中寫滿笑意。
既然是在做夢，不如大膽一點。右手依然緊緊抓住冬當時的手，生怕他消失不見，同時擡起左手示意靠近一點。他老實照做。
看吧，不在夢裏他才不會乖乖聽話。
我報覆性的捏住他的臉頰。指尖傳遞而來的溫度，暖暖的。
啊！！！
“你怎麽坐在我床邊？”
猛地坐起身，劇烈的頭痛，提醒我不要大喊大叫。身體再次縮在床上。
“一直沒動靜，我過來看看你死沒死，最開始確實站在邊上，但你拉住我有半小時了，一直站立很累。”
冬當時聳肩無奈抱怨。
我似乎做了一個夢，或者更為確切的說法，回想起來曾經的某件事。嘗試思考，劇烈的痛感來襲，打斷一切念頭。
“我剛剛好像做了一個夢。”
“看得出來，而且貌似與我有關呢。”
冬當時看似為此頗為得意。
“已經記不清了。”
不是在嘴硬，我真的想不起來了，到底夢到了什麽，好難過。好想哭出來。
“好啦好啦，沒關系的，夢已經醒了。”
冬當時坐在床邊，伸出右手撫摸著我的頭，緊張的情緒瞬間得到緩解。纖細而柔軟與春曉截然相反的一雙手。
“……話說你要抓住我的手到什麽時候？”
冬當時擡起被我攥得死死的手，壞笑。反應過來後，我慌張撇開冬當時被握住的左手。
頭腦好淩亂，好像有很多很重要的事情被忽視了，現在開始理清頭緒。
首先……這個人為什麽出現在我家裏？
清醒意識到這是事實，連聲音都驚訝的無法發出。平息好一會，喝下冬當時遞過來的蜂蜜水，我謹慎小心的開口。
“你怎麽在我房間裏？”
冬當時坐在我書桌前的椅子上，撫摸著喵嗚露在外面的肚子。他們看起來關系很融洽，喵嗚的性子平日連阿秋來家裏玩，也不讓隨意摸。
“我昨天住在這裏啊。”
天啊，他平心靜氣的在陳述什麽！我完全無法接受。喝酒後造成的超級超級巨大惡性事件，我發誓再不喝酒。
“你對我做了什麽。”
喉嚨勉強擠出的聲音，夾雜哭腔。
“原諒我剛剛表述不清晰，我現在重新描述，昨天晚上我和叔叔住在主臥，阿姨陪你睡在這個房間裏。”
“我的衣服？！”
“你的衣服當然是阿姨換的。”
這些答案在剛剛腦海中閃過最壞的情形下，顯得合情合理且美好動人。
“你的衣服怎麽也換了……那個是爸爸的衣服吧。”
“你醉酒之後真是沒有記憶力，我衣服被你吐了一身，現在還沒幹呢。”
“我把你的衣服弄臟了？”
“沒關系，反正已經是第二次了，而且叔叔借給我替換的衣服穿。我權當做你剛剛到疑問句是在道歉。”
回憶起冬當時暗示的第一次事情經過，那件事發生在高一學年結束後的暑假，一轉眼過去了12年。
“我爸媽真是膽大，竟然敢讓你跟我獨處一室，孤男寡女又不是小孩子了，萬一你起了歹念……”
“昨晚把你完好無損的送回來，我都沒對你做任何奇怪的事，今天早上突然獸性大發才不符合邏輯。”
直到此刻才反應過來，昨天送我回來的人是冬當時。心中某個部分柔軟下來。
“我就納悶，你父母睿智聰明，孩子半點沒繼承性格優點。你該不會是撿來的吧。”
常常有人會稱阿秋比起我更像是爸媽的女兒。
……不對，這不是冬當時應該有資格抱怨的，像不像爸媽女兒這件事，他要吐槽還早了二十年。剛剛柔軟的部位，化作鋼鐵般堅硬，甚至可以用來砸在冬當時笑嘻嘻的臉上。
腦海中閃現前幾天冬當時冷漠的神情，努力把兩張相同又相反的臉拼湊在一起。
哼~不要對我笑嘻嘻的，本小姐還沒原諒你呢。
“我討厭你……我討厭你……”
抱著被子小聲嘀咕，給自己加油打氣。
“你好像很不舒服，還想吐嗎？”
冬當時敏銳察覺，說著關心的話，身體做出背道而馳的動作，悄悄把椅子拉遠。
笨蛋。令我不舒服的不是快要裂開的頭，而是黏膩的身體。
“我昨天沒有洗澡吧？”
“你醉成那副樣子，獨立洗漱肯定沒戲，阿姨也沒可能抱著你洗澡，但今天看到你的整潔程度，應該有擦拭過。”
沒有用啊，皮膚接觸的部分粘黏在一起，無法容忍，想快點去洗澡！！！
直男癌晚期患者冬當時，全然沒有理會我的意圖。他要讓一個女孩子說多清楚，才能明白過來。
“嗚~我想去洗澡呢。”
我投降，不能指望他開竅。
“請吧，在自己家不要客氣。”
“我當然知道這是我家，不用客氣，重點是你啊，你在這裏我怎麽去洗澡？”
難道在冬當時眼中我不是女孩子嗎？完全沒顧慮我的身份。
“你就那麽想一個人獨處？”
冬當時獨自呢喃，哀怨地望著窗外。
“外面在下暴雨，你不會忍心把我趕出去吧。”
好賴是半個恩人，外面電閃雷鳴倒也不好讓他離開。
“先說好，不許偷看，否則宰了你。”
被子擋住我紅的發燙的臉，害羞的輕聲叮囑。
“你對自己的身材有誤解吧。”
冬當時扶著額頭短暫思考，輕蔑的把眼睛挪開，嘆息著搖頭。
“剛剛你其實想說我的身材平平無奇，對吧？”
“這句話是你說的，與我無關，不要把自己自卑的想法擅自安放在無辜的人身上。”
我從床上下來，氣到牙根癢癢。不理會他，一鼓作氣走進洗手間。
“把頭面向墻壁，在我說好了之前，不許轉頭。”
“遵~命。”
冬當時故意拉長音調。鬧別扭的小朋友，反差感意外的可愛。
鎖上洗手間門鎖，又從裏面反覆嘗試確認不會被推開。
脫下睡衣，打開淋浴，溫暖的水沖洗身上的汗漬。得救了。
洗發水按摩清洗頭發，沐浴露揉搓泡沫塗在身上。
我的身材也不是平平無奇啦，略遜於梅玖學姐，在普通女孩子中也可以挺直胸膛。只不過男孩子喜歡的是陳思涵學姐那種，誇張的上圍。
“夏同學，今天該上學的，咱們兩個都沒去學校，你有想好說辭嗎？”
對著鏡子欣賞身體的我，同時在刷牙，沒空回答。
“明天會被纏著問個不停，不單是同學，還有梅玖那個大麻煩。肯定會嘮叨請假耽誤排練。”
冬當時的聲音很近，不像在我房間，他有在好好背對洗手間嗎？
“昨天晚上天上的月亮非常亮，雖說不是圓月。”
冬當時害怕寂寞？一直說個不停。
“人們常說，人最醜陋和最真誠的樣子就是喝醉的時候，我可算見識到了。”
根本不打算停下來，等等他不會是在用講話的方式轉移我的註意力，企圖偷窺我吧。裹上浴巾，悄悄走到門口，耳朵貼在門上傾聽動靜。
砰砰砰。
冬當時用力敲門的聲音在耳邊炸開。嚇得我癱坐在地上。
“夏如果，你還好吧？聽得到就回話啊。”
這家夥在擔心我啊。怕我想不開做傻事，……這個大笨蛋。
有你在，我怎麽會蠢到自殺啊。
“我在聽，不要大呼小叫的。還有誰允許你轉過頭的，趕緊轉回去。”
冬當時粗重的呼吸平覆下來，重重的切了一聲。
浴室內能清晰看到冬當時靠在洗手間門的背影，他坐在地上。
“偷聽女孩子洗澡的水聲，你變態的喜好令我非常意外。”
“我會捂住耳朵，等你洗完之後敲門，我就會離開。”
冬當時的語氣完全是在鬧別扭，態度卻格外堅決，不肯退讓，哪怕被當做變態也無所謂。
再次打開淋浴，水從花灑中噴出。
冬當時剛剛是不是叫了我的名字，第一次呢，以往全部是夏同學。被直呼其名，怪怪的，砰砰不停的心跳聲，水流聲也無法遮蓋。
~
不知為什麽，回到臥室，濕發身穿睡衣站在冬當時面前，有一種赤身裸體的羞恥感。都怪他直呼我的名字。異性高中生直呼其名，可是十分親昵的象征。
“夏同學，看起來徹底清醒了。”
這個人絕對是不負責任的渣男，目的達到，立馬轉變稱呼和態度。
“要是指你曾經某天對我說出不負責任的話，我現在確實記得一清二楚。”
抓緊道歉，看在送我回家的份上，勉為其難的原諒你。
“那些小事先放在一旁，我們來談談正經事。”
小事？原來冬當時不在乎夏如果的這件事，在他眼裏是可以放下不談的小事。想要殺掉他，現在馬上就要。
“關於叔叔和阿姨的事，希望你能坐下來跟他們好好談談，不要作踐自己的身體。”
“這是我的家事吧？”
冬當時，真有你的，也只有你才會在這種自身難保的情況下，還在我的雷區跳來跳去。
“你說過的吧，不再幹涉我的事情。咱們僅僅是同學，不要越界。”
難受嗎？聽到這樣的話，我可是難受了很多天，你好好品嘗自己惡毒的語言吧。
冬當時舔舐嘴唇，欲言又止。
我以為見到這一幕，心情會好受些，結果更糟了。
“叔叔阿姨已經在竭盡全力了。”
冬當時低著頭勉強擠出一句話。
“那為什麽不能像原來一樣生活在一起，不要改變。很困難嗎？”
“在你眼中所謂一成不變的生活，其實是由許許多多的人，默默做出巨大的努力而換來的。”
“我沒有小姨那種演奏的天賦，爸爸沒有在大城市賺大錢的本事，所以媽媽就放棄努力，和其他人跑到國外定居。我怕骨子裏和她一樣，不在乎自己的丈夫和孩子，所以才會害怕結婚……”
這是我無法與春曉步入婚姻殿堂的真實原因。我怕會成為和媽媽一樣的人。
冬當時長吐一口氣，走到我面前近在咫尺的距離，指向他左側的臉頰。
“阿姨狠狠地扇了我一巴掌，後來要不是叔叔出現阻止她，說不定我會被殺掉。那一刻我看到的是一頭瘦弱的母獅在保護自己的幼崽。”
“她打你了？”
痛嗎？
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阿姨認為我害你喝醉，才沒控制住，她很在乎你。遠超你的想象。”
“還疼嗎？”
幾乎是不經思考的提問。
“已經沒事啦。”
冬當時撓著頭，笑嘻嘻的。他又在假裝了，我討厭他這樣。
“你活該。”
賭氣扭過頭，望向窗外。媽媽真是的憑什麽打他。冬當時也是笨蛋，為什麽保護好自己。
“好啦，你不生氣就好。”
“我當然在生氣，不要以為你被打，我就開心了。”
“知道的，要真那麽簡單，我不介意再挨幾巴掌。”
冬當時做著鬼臉，我白了一眼，推開他。生怕被他逗笑。
“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人生的權利，人們不該被責任束縛。況且他們在成為你的父母之前，更先成為的是自由的人類。”
他是不是覺得哄我很容易？不然怎麽會情緒剛好轉，立刻又轉回沈重的話題。非要在今天，我父母離婚的日子對我說教，才對得起他冬老師的稱呼。
“冬當時，你們全是對的，只有我一個人錯。為什麽沒有人在乎我的感受呢。”
早已哭腫的雙眼流不出淚，只剩下疼痛。
“……其實，你們每個人都不喜歡我，要不然怎麽會把我丟下。我早該知道的，即使外貌變得漂亮也不會改變我是讓人喜歡不起來的女孩。”
“他們並沒有丟下你不管，即使不在身邊，也依然關心愛護著你。叔叔他錯把我當做你男朋友，非常誠懇的拜托我照顧你，像是婚禮儀式上領著新娘交到新郎的老父親。阿姨她會因為你喝醉酒痛苦而落淚，在你因痛苦而呻吟的時候徹夜守在你身邊。愛的基礎便是相信，你要相信他們愛著你。”
“愛我？如果還愛我，會把我丟在一旁嗎？我知道的，媽媽丟下我去過更好的生活，因為我不是她期望中的女兒，我沒有音樂的天賦……是讓她感到羞恥遺憾的孩子。”
這次沒有在生氣，單純的難過。冬當時把手搭在我肩膀。
你還知道該安慰我。笨蛋，不說多餘的話，我就不會難過了。
“……說起丟下，我想到一個故事，聽來的故事。”
冬當時並未征求我的意見，語氣平淡的開始講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冬當時……別離開我。”
“嗯，我知道了。”
頭很痛，卻無暇顧及，迫切地伸出手，讓回應的人留下。
眼睛不願睜開，舉起的手臂沒能觸碰到對方，落下的過程中被溫暖又柔軟的手掌握住。下意識地攥緊。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我緩緩睜開眼睛。
窗外雷鳴電閃，雨水拍打著窗戶。喵嗚在床上打著哈欠，不為所動。床頭櫃上的鬧鐘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音，冬當時側身坐在床邊，百無聊賴地看著我。
冬當時？
嗯，一定是在做夢。
“這並不是在做夢。”
夢中的冬當時微笑開口，語氣還是那副‘你是笨蛋’的口吻。
“不是夢，你怎麽知道我在想什麽。”
“因為你一直很好懂啊。”
又在嘲弄我，這個壞家夥在夢中也貫徹到底。
冬當時發出嘆息，無奈的眼神中寫滿笑意。
既然是在做夢，不如大膽一點。右手依然緊緊抓住冬當時的手，生怕他消失不見，同時擡起左手示意靠近一點。他老實照做。
看吧，不在夢裏他才不會乖乖聽話。
我報覆性的捏住他的臉頰。指尖傳遞而來的溫度，暖暖的。
啊！！！
“你怎麽坐在我床邊？”
猛地坐起身，劇烈的頭痛，提醒我不要大喊大叫。身體再次縮在床上。
“一直沒動靜，我過來看看你死沒死，最開始確實站在邊上，但你拉住我有半小時了，一直站立很累。”
冬當時聳肩無奈抱怨。
我似乎做了一個夢，或者更為確切的說法，回想起來曾經的某件事。嘗試思考，劇烈的痛感來襲，打斷一切念頭。
“我剛剛好像做了一個夢。”
“看得出來，而且貌似與我有關呢。”
冬當時看似為此頗為得意。
“已經記不清了。”
不是在嘴硬，我真的想不起來了，到底夢到了什麽，好難過。好想哭出來。
“好啦好啦，沒關系的，夢已經醒了。”
冬當時坐在床邊，伸出右手撫摸著我的頭，緊張的情緒瞬間得到緩解。纖細而柔軟與春曉截然相反的一雙手。
“……話說你要抓住我的手到什麽時候？”
冬當時擡起被我攥得死死的手，壞笑。反應過來後，我慌張撇開冬當時被握住的左手。
頭腦好淩亂，好像有很多很重要的事情被忽視了，現在開始理清頭緒。
首先……這個人為什麽出現在我家裏？
清醒意識到這是事實，連聲音都驚訝的無法發出。平息好一會，喝下冬當時遞過來的蜂蜜水，我謹慎小心的開口。
“你怎麽在我房間裏？”
冬當時坐在我書桌前的椅子上，撫摸著喵嗚露在外面的肚子。他們看起來關系很融洽，喵嗚的性子平日連阿秋來家裏玩，也不讓隨意摸。
“我昨天住在這裏啊。”
天啊，他平心靜氣的在陳述什麽！我完全無法接受。喝酒後造成的超級超級巨大惡性事件，我發誓再不喝酒。
“你對我做了什麽。”
喉嚨勉強擠出的聲音，夾雜哭腔。
“原諒我剛剛表述不清晰，我現在重新描述，昨天晚上我和叔叔住在主臥，阿姨陪你睡在這個房間裏。”
“我的衣服？！”
“你的衣服當然是阿姨換的。”
這些答案在剛剛腦海中閃過最壞的情形下，顯得合情合理且美好動人。
“你的衣服怎麽也換了……那個是爸爸的衣服吧。”
“你醉酒之後真是沒有記憶力，我衣服被你吐了一身，現在還沒幹呢。”
“我把你的衣服弄臟了？”
“沒關系，反正已經是第二次了，而且叔叔借給我替換的衣服穿。我權當做你剛剛到疑問句是在道歉。”
回憶起冬當時暗示的第一次事情經過，那件事發生在高一學年結束後的暑假，一轉眼過去了12年。
“我爸媽真是膽大，竟然敢讓你跟我獨處一室，孤男寡女又不是小孩子了，萬一你起了歹念……”
“昨晚把你完好無損的送回來，我都沒對你做任何奇怪的事，今天早上突然獸性大發才不符合邏輯。”
直到此刻才反應過來，昨天送我回來的人是冬當時。心中某個部分柔軟下來。
“我就納悶，你父母睿智聰明，孩子半點沒繼承性格優點。你該不會是撿來的吧。”
常常有人會稱阿秋比起我更像是爸媽的女兒。
……不對，這不是冬當時應該有資格抱怨的，像不像爸媽女兒這件事，他要吐槽還早了二十年。剛剛柔軟的部位，化作鋼鐵般堅硬，甚至可以用來砸在冬當時笑嘻嘻的臉上。
腦海中閃現前幾天冬當時冷漠的神情，努力把兩張相同又相反的臉拼湊在一起。
哼~不要對我笑嘻嘻的，本小姐還沒原諒你呢。
“我討厭你……我討厭你……”
抱著被子小聲嘀咕，給自己加油打氣。
“你好像很不舒服，還想吐嗎？”
冬當時敏銳察覺，說著關心的話，身體做出背道而馳的動作，悄悄把椅子拉遠。
笨蛋。令我不舒服的不是快要裂開的頭，而是黏膩的身體。
“我昨天沒有洗澡吧？”
“你醉成那副樣子，獨立洗漱肯定沒戲，阿姨也沒可能抱著你洗澡，但今天看到你的整潔程度，應該有擦拭過。”
沒有用啊，皮膚接觸的部分粘黏在一起，無法容忍，想快點去洗澡！！！
直男癌晚期患者冬當時，全然沒有理會我的意圖。他要讓一個女孩子說多清楚，才能明白過來。
“嗚~我想去洗澡呢。”
我投降，不能指望他開竅。
“請吧，在自己家不要客氣。”
“我當然知道這是我家，不用客氣，重點是你啊，你在這裏我怎麽去洗澡？”
難道在冬當時眼中我不是女孩子嗎？完全沒顧慮我的身份。
“你就那麽想一個人獨處？”
冬當時獨自呢喃，哀怨地望著窗外。
“外面在下暴雨，你不會忍心把我趕出去吧。”
好賴是半個恩人，外面電閃雷鳴倒也不好讓他離開。
“先說好，不許偷看，否則宰了你。”
被子擋住我紅的發燙的臉，害羞的輕聲叮囑。
“你對自己的身材有誤解吧。”
冬當時扶著額頭短暫思考，輕蔑的把眼睛挪開，嘆息著搖頭。
“剛剛你其實想說我的身材平平無奇，對吧？”
“這句話是你說的，與我無關，不要把自己自卑的想法擅自安放在無辜的人身上。”
我從床上下來，氣到牙根癢癢。不理會他，一鼓作氣走進洗手間。
“把頭面向墻壁，在我說好了之前，不許轉頭。”
“遵~命。”
冬當時故意拉長音調。鬧別扭的小朋友，反差感意外的可愛。
鎖上洗手間門鎖，又從裏面反覆嘗試確認不會被推開。
脫下睡衣，打開淋浴，溫暖的水沖洗身上的汗漬。得救了。
洗發水按摩清洗頭發，沐浴露揉搓泡沫塗在身上。
我的身材也不是平平無奇啦，略遜於梅玖學姐，在普通女孩子中也可以挺直胸膛。只不過男孩子喜歡的是陳思涵學姐那種，誇張的上圍。
“夏同學，今天該上學的，咱們兩個都沒去學校，你有想好說辭嗎？”
對著鏡子欣賞身體的我，同時在刷牙，沒空回答。
“明天會被纏著問個不停，不單是同學，還有梅玖那個大麻煩。肯定會嘮叨請假耽誤排練。”
冬當時的聲音很近，不像在我房間，他有在好好背對洗手間嗎？
“昨天晚上天上的月亮非常亮，雖說不是圓月。”
冬當時害怕寂寞？一直說個不停。
“人們常說，人最醜陋和最真誠的樣子就是喝醉的時候，我可算見識到了。”
根本不打算停下來，等等他不會是在用講話的方式轉移我的註意力，企圖偷窺我吧。裹上浴巾，悄悄走到門口，耳朵貼在門上傾聽動靜。
砰砰砰。
冬當時用力敲門的聲音在耳邊炸開。嚇得我癱坐在地上。
“夏如果，你還好吧？聽得到就回話啊。”
這家夥在擔心我啊。怕我想不開做傻事，……這個大笨蛋。
有你在，我怎麽會蠢到自殺啊。
“我在聽，不要大呼小叫的。還有誰允許你轉過頭的，趕緊轉回去。”
冬當時粗重的呼吸平覆下來，重重的切了一聲。
浴室內能清晰看到冬當時靠在洗手間門的背影，他坐在地上。
“偷聽女孩子洗澡的水聲，你變態的喜好令我非常意外。”
“我會捂住耳朵，等你洗完之後敲門，我就會離開。”
冬當時的語氣完全是在鬧別扭，態度卻格外堅決，不肯退讓，哪怕被當做變態也無所謂。
再次打開淋浴，水從花灑中噴出。
冬當時剛剛是不是叫了我的名字，第一次呢，以往全部是夏同學。被直呼其名，怪怪的，砰砰不停的心跳聲，水流聲也無法遮蓋。
~
不知為什麽，回到臥室，濕發身穿睡衣站在冬當時面前，有一種赤身裸體的羞恥感。都怪他直呼我的名字。異性高中生直呼其名，可是十分親昵的象征。
“夏同學，看起來徹底清醒了。”
這個人絕對是不負責任的渣男，目的達到，立馬轉變稱呼和態度。
“要是指你曾經某天對我說出不負責任的話，我現在確實記得一清二楚。”
抓緊道歉，看在送我回家的份上，勉為其難的原諒你。
“那些小事先放在一旁，我們來談談正經事。”
小事？原來冬當時不在乎夏如果的這件事，在他眼裏是可以放下不談的小事。想要殺掉他，現在馬上就要。
“關於叔叔和阿姨的事，希望你能坐下來跟他們好好談談，不要作踐自己的身體。”
“這是我的家事吧？”
冬當時，真有你的，也只有你才會在這種自身難保的情況下，還在我的雷區跳來跳去。
“你說過的吧，不再幹涉我的事情。咱們僅僅是同學，不要越界。”
難受嗎？聽到這樣的話，我可是難受了很多天，你好好品嘗自己惡毒的語言吧。
冬當時舔舐嘴唇，欲言又止。
我以為見到這一幕，心情會好受些，結果更糟了。
“叔叔阿姨已經在竭盡全力了。”
冬當時低著頭勉強擠出一句話。
“那為什麽不能像原來一樣生活在一起，不要改變。很困難嗎？”
“在你眼中所謂一成不變的生活，其實是由許許多多的人，默默做出巨大的努力而換來的。”
“我沒有小姨那種演奏的天賦，爸爸沒有在大城市賺大錢的本事，所以媽媽就放棄努力，和其他人跑到國外定居。我怕骨子裏和她一樣，不在乎自己的丈夫和孩子，所以才會害怕結婚……”
這是我無法與春曉步入婚姻殿堂的真實原因。我怕會成為和媽媽一樣的人。
冬當時長吐一口氣，走到我面前近在咫尺的距離，指向他左側的臉頰。
“阿姨狠狠地扇了我一巴掌，後來要不是叔叔出現阻止她，說不定我會被殺掉。那一刻我看到的是一頭瘦弱的母獅在保護自己的幼崽。”
“她打你了？”
痛嗎？
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阿姨認為我害你喝醉，才沒控制住，她很在乎你。遠超你的想象。”
“還疼嗎？”
幾乎是不經思考的提問。
“已經沒事啦。”
冬當時撓著頭，笑嘻嘻的。他又在假裝了，我討厭他這樣。
“你活該。”
賭氣扭過頭，望向窗外。媽媽真是的憑什麽打他。冬當時也是笨蛋，為什麽保護好自己。
“好啦，你不生氣就好。”
“我當然在生氣，不要以為你被打，我就開心了。”
“知道的，要真那麽簡單，我不介意再挨幾巴掌。”
冬當時做著鬼臉，我白了一眼，推開他。生怕被他逗笑。
“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人生的權利，人們不該被責任束縛。況且他們在成為你的父母之前，更先成為的是自由的人類。”
他是不是覺得哄我很容易？不然怎麽會情緒剛好轉，立刻又轉回沈重的話題。非要在今天，我父母離婚的日子對我說教，才對得起他冬老師的稱呼。
“冬當時，你們全是對的，只有我一個人錯。為什麽沒有人在乎我的感受呢。”
早已哭腫的雙眼流不出淚，只剩下疼痛。
“……其實，你們每個人都不喜歡我，要不然怎麽會把我丟下。我早該知道的，即使外貌變得漂亮也不會改變我是讓人喜歡不起來的女孩。”
“他們並沒有丟下你不管，即使不在身邊，也依然關心愛護著你。叔叔他錯把我當做你男朋友，非常誠懇的拜托我照顧你，像是婚禮儀式上領著新娘交到新郎的老父親。阿姨她會因為你喝醉酒痛苦而落淚，在你因痛苦而呻吟的時候徹夜守在你身邊。愛的基礎便是相信，你要相信他們愛著你。”
“愛我？如果還愛我，會把我丟在一旁嗎？我知道的，媽媽丟下我去過更好的生活，因為我不是她期望中的女兒，我沒有音樂的天賦……是讓她感到羞恥遺憾的孩子。”
這次沒有在生氣，單純的難過。冬當時把手搭在我肩膀。
你還知道該安慰我。笨蛋，不說多餘的話，我就不會難過了。
“……說起丟下，我想到一個故事，聽來的故事。”
冬當時並未征求我的意見，語氣平淡的開始講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