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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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血的味道，像攀在脊背上的蠕蟲，一聳一聳，突然滑入鼻腔。
喬嶼一個激靈，猛地睜開雙眼。
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習慣性向後一抓，卻握了個空。
雲藥谷裏不愉快的回憶瞬間淹沒了大腦，她飛快地運轉玄玉宗功法，直到丹田傳來微微的溫熱，才暗暗松了口氣。
繃緊的神經緩和下來，她開始細細打量周遭的環境。昏暗的燭光下，她所在的房間一眼望不到頭，視線所到之處卻讓她呼吸一窒。
堆滿平地的是一個個鋼鐵打造的鳥籠，籠子裏面困著數不清的女人。她們的年紀不大，多是十二三歲的女童，最大的也不超過十八九歲。看起來像是精挑細選過。
喬嶼伸出手輕輕碰了碰眼前的鐵桿，是預料之中的手感——堅硬又冰涼。
喬嶼正要調動內力，對面籠子裏的一個女童忽然身體一抖，將頭“嘭嘭”往鐵桿上撞，嘴裏發出似哭似笑的哀嚎。
突如其來的慘叫在黑暗的環境裏仿佛放大了千百倍，喬嶼來不及平覆爬上手臂的雞皮疙瘩，便看見一大團血像飛流直下的瀑布，嘩嘩嘩地從她□□往下噴湧。
喬嶼一驚，猛地攥緊了手裏的鐵桿。籠子裏的其他女人卻是視若無睹，她們還是低垂著頭，癱軟著四肢，雙目放空，呆呆地盯著哪裏，仿佛什麽都沒聽見，什麽都沒看見。
“來人、來人！”眼見那女童的眼神隨著崩落的血，變得黯淡無光，喬嶼顧不上周圍人的異樣，一邊急得大喊，一邊運起內力猛地踢出一腳。
“邦——”這一腳，喬嶼調動了全身的內力，但眼前的鐵籠在響亮的回響後，紋絲不動。
刺耳的慘叫還在繼續，也不見她的叫聲招來看守的人。喬嶼一咬牙，再一次踢腳出拳，“邦邦邦”數十下，終於，離她最近的一根鐵柱被打得凸出一個角。
但這遠遠不夠。
鮮血順著手背滴落，細細密密的痛淹沒了五感。透過染紅的鐵桿，喬嶼看著對面女童慢慢栽倒在血泊之中，蜷縮起僵硬的手腳，大睜著眼睛，不動了。
喬嶼移開視線，眼睛通紅。怪不得她剛才聞到了那麽濃郁的血腥味，原來血的味道就是這樣散開的。
在她看不見的角落裏，是不是……
還要往下深想，房間裏忽然響起了款款的腳步聲，“啪嗒——啪嗒”，由遠及近。
黑暗裏，頂著一頭沖天辮的小男孩背著手，昂著頭緩步而來。
他一露面，籠子來原本還呆楞楞的所有人，像是看到了什麽可怕的怪物一樣，紛紛縮起了手腳。
沖天辮目不斜視地走到喬嶼的囚籠前，喬嶼冷冷道：“你對她們做了什麽？”
沖天辮白她一眼，哼笑道：“別把人看扁了，這種損陰德的事，我可不做。”
聽出他話語裏面的不屑，喬嶼皺眉：“黑水門把這些女孩關在這裏，難道又要練什麽魔功？”
黑水門惡名遠揚，出了名的視人命如草芥。肆意抓捕普通百姓鍛煉魔功，對他們來說比喝水還頻繁。
沖天辮嫌惡地撇了一下嘴：“段樂集不知道從哪裏搞到了一個能夠精進功法的邪門藥方，需要十二三歲童女的經血作為藥引。把這些人集中關在這裏是為了方便每日取血。”
怒意從腳底一下躥向四肢百骸，喬嶼片刻後才開口：“既然需要的是童女，為什麽還有十八九歲的少女？”
沖天辮聞言憐憫地看她一眼，喬嶼心底頓時生出不祥的預感。她想起沖天辮當時在茶攤上用內力傳音告訴她，想要救她二師妹就乖乖躺著不要動的話。
“當然是因為段樂集偶然發現十八九歲少女的處子之血更有用，而且最有用的是那種練過武功的處女，武功越高越好用。但是武功越高，也就意味著越難抓，他們本來要抓的是你，但是你才突破，又跟朝廷的人走得近，未免牽扯太多，便退而求其次誘捕了你二師妹。”
喬嶼的臉色越聽難看，到最後已經黑如鍋底，她壓著火氣，焦急道：“那她人呢，也被關在這裏？”
她現在根本不敢細想她二師妹的處境，一想就是方才那個小女童血崩而亡的模樣。
沖天辮：“我剛才來之前找了一圈，沒看到她，應該是昨天被帶去段樂集煉藥的丹房取血，還沒送回來。”
喬嶼臉色一白，正常放血一個晚上就能去掉常人半條命，更取得還是遑論女人的經血。
“放我出去。”她的聲音有些顫抖，眼神卻十分淩厲。這一刻她不想知道沖天辮為什麽突然這麽好心要幫忙救人，只想快點趕去救人。
沖天辮看著她，動了一下嘴巴，喬嶼迅速打斷道：“救出了人，你什麽條件我都答應你，哪怕是要我償命。”
沖天辮眼睛盯著她，一聲冷哼之後，腳尖一點，伸手就要去夠墻面上的一盞蠟燭，耳邊突然轟隆隆一陣巨響，擡起頭時，就見一個巨大的鐵籠從天而降，朝他兜頭罩來。
沖天辮一驚，腳步在半空一踏，想要旋身避開，身後卻驀地襲來一股澎湃的真氣，直沖他的後心。緊急之下，沖天辮身體反應快過大腦，他手掌往地上一拍，倒掛金鉤般躍起，飛快避開身後的殺招。
但同一時間，那鐵籠也轟然落了地，將他整個人困在裏面。
沖天辮攀著鐵籠落地，憋著氣朝後面看去，只見霧蒙蒙的走道驟然亮起一排明黃色的燈籠，段笠手指纏繞著垂在胸脯的發絲，踩著裊娜的腳步，在手下弟子的簇擁下，冉冉而來。
她那雙細長的狐貍眼，在燈光下越發嫵媚，只不過如今多了一絲狠意。
“我黑水門上下自認待谷主不薄，谷主為何要吃裏扒外，私自放人？”
“待我不薄？”沖天辮譏笑：“真待我不薄，就不會不分青紅宅白把我鎖在籠子裏。”
“憑谷主方才一番忤逆犯上的話，”段笠嘴角露出笑意卻不達眼底，“要不是黑水門奉谷主為上賓，谷主如今恐怕已經身首異處。”
說著，她不再理沖天辮，而是望向一言不發的喬嶼：“喬姑娘既然心急，那——”
她的話未說完，忽然一個女弟子從外面匆匆闖了進來。
她焦急地湊到段笠耳邊低語：“少主，白柒語不見了。”
白柒語就是喬嶼的二師妹。段笠一怔，看了一眼沖天辮和喬嶼。
那女弟子幾乎抑制不住臉上的恐懼，壓著聲音道：“她趁煉藥的藥師放松之際，打翻藥爐，重傷了幾名看守的弟子，帶著一瓶練好的丹藥逃跑了。”
眼下已是亥時三刻，再過半個時辰就是門主提前七日約定好出來取藥的時間。若藥沒有及時上供，門主一怒，後果不堪設想，她這個丹房的總負責人首當其沖。
段笠也想到了她養父發怒的場景，心下頓時一寒。但她知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場合，一轉身，頭也不回地出了房間。
“走！”
手下人緊跟著段笠的腳步，瞬間出了房間。她一邊腳底生風，一邊飛快地吩咐手下弟子即刻四下搜查，找出白柒語。
等人迅速散開，她才眼底含霜，射向那名報信的女弟子：“白柒語早就被我父親封住經脈，無法動用內力，與普通女子無異，哪來的力氣爆起傷人？”
那女弟子渾身一抖，跪倒在地：“屬下不察，請少主責罰。”
“行了。”段笠強壓心頭怒氣，一揮手：“趕緊去找人，找不到藥，我也保不住你！”
“是。”
段笠看著她顫巍巍的背影，站在樹蔭下的臉染上深深的陰霾。
良久，她才掠步而去。
*
門外忽然一陣兵荒馬亂。
何詠豎起耳朵聽了半天，沒聽出個所以然，轉過頭來準備跟他少爺來個眼神交流，卻被旁邊看守著他們的帶刀女弟子惡狠狠瞪了一眼，不由歇了心思。
一刻鐘前，他和少爺一醒過來，就聽段笠吩咐人去準備洗澡水，說是要洗什麽鴛鴦浴。浴桶端來後，段笠見了一個女弟子後，人就不見了，一直到現在都沒有露面。
只有眼前這個帶刀的女弟子，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們。
深更半夜，嘈雜聲不斷，應該是出了大事。能讓黑水門上下大亂，還牽制住段笠這個少主，不是超級高手跑來砸場，就是喬姑娘鬧出了什麽動靜。顧啟章耳朵聽著，腦子轉得飛快。
喬嶼當時在茶攤只中了段笠一招就躺倒，他打心裏覺得不應該。如果這動靜是喬姑娘鬧出來的，他得出去看看，如果不是，他更得出去看看。
他現在雖然沒有官職在身，但他身上有一枚姚總督給的印章，也算個依仗。
想著，他掃了一眼倚在門邊，眼底帶著些焦慮的女弟子，溫聲勸道：“姑娘若是擔心，不妨開門出去看看。”
女弟子沒有理他，也不說話。
這樣漠視的態度，將顧啟章一肚子慫恿她帶著他們倆個一起出去查探的話，堵在嘴巴裏。他輕輕嘆了一口氣，正要再說，門外突然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誰？”女弟子警惕地一邊按在門上，一邊握緊手中的刀。
耐心地等了好一會，門外沒有回應，除了噪音，聽不到其他聲響，女弟子松了一口氣。
這時異變突生，門被從外面猛地踹開，女弟子還沒抽刀，一把亮晃晃的長刀便像長了眼睛一樣，刺入了她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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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的味道，像攀在脊背上的蠕蟲，一聳一聳，突然滑入鼻腔。
喬嶼一個激靈，猛地睜開雙眼。
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習慣性向後一抓，卻握了個空。
雲藥谷裏不愉快的回憶瞬間淹沒了大腦，她飛快地運轉玄玉宗功法，直到丹田傳來微微的溫熱，才暗暗松了口氣。
繃緊的神經緩和下來，她開始細細打量周遭的環境。昏暗的燭光下，她所在的房間一眼望不到頭，視線所到之處卻讓她呼吸一窒。
堆滿平地的是一個個鋼鐵打造的鳥籠，籠子裏面困著數不清的女人。她們的年紀不大，多是十二三歲的女童，最大的也不超過十八九歲。看起來像是精挑細選過。
喬嶼伸出手輕輕碰了碰眼前的鐵桿，是預料之中的手感——堅硬又冰涼。
喬嶼正要調動內力，對面籠子裏的一個女童忽然身體一抖，將頭“嘭嘭”往鐵桿上撞，嘴裏發出似哭似笑的哀嚎。
突如其來的慘叫在黑暗的環境裏仿佛放大了千百倍，喬嶼來不及平覆爬上手臂的雞皮疙瘩，便看見一大團血像飛流直下的瀑布，嘩嘩嘩地從她□□往下噴湧。
喬嶼一驚，猛地攥緊了手裏的鐵桿。籠子裏的其他女人卻是視若無睹，她們還是低垂著頭，癱軟著四肢，雙目放空，呆呆地盯著哪裏，仿佛什麽都沒聽見，什麽都沒看見。
“來人、來人！”眼見那女童的眼神隨著崩落的血，變得黯淡無光，喬嶼顧不上周圍人的異樣，一邊急得大喊，一邊運起內力猛地踢出一腳。
“邦——”這一腳，喬嶼調動了全身的內力，但眼前的鐵籠在響亮的回響後，紋絲不動。
刺耳的慘叫還在繼續，也不見她的叫聲招來看守的人。喬嶼一咬牙，再一次踢腳出拳，“邦邦邦”數十下，終於，離她最近的一根鐵柱被打得凸出一個角。
但這遠遠不夠。
鮮血順著手背滴落，細細密密的痛淹沒了五感。透過染紅的鐵桿，喬嶼看著對面女童慢慢栽倒在血泊之中，蜷縮起僵硬的手腳，大睜著眼睛，不動了。
喬嶼移開視線，眼睛通紅。怪不得她剛才聞到了那麽濃郁的血腥味，原來血的味道就是這樣散開的。
在她看不見的角落裏，是不是……
還要往下深想，房間裏忽然響起了款款的腳步聲，“啪嗒——啪嗒”，由遠及近。
黑暗裏，頂著一頭沖天辮的小男孩背著手，昂著頭緩步而來。
他一露面，籠子來原本還呆楞楞的所有人，像是看到了什麽可怕的怪物一樣，紛紛縮起了手腳。
沖天辮目不斜視地走到喬嶼的囚籠前，喬嶼冷冷道：“你對她們做了什麽？”
沖天辮白她一眼，哼笑道：“別把人看扁了，這種損陰德的事，我可不做。”
聽出他話語裏面的不屑，喬嶼皺眉：“黑水門把這些女孩關在這裏，難道又要練什麽魔功？”
黑水門惡名遠揚，出了名的視人命如草芥。肆意抓捕普通百姓鍛煉魔功，對他們來說比喝水還頻繁。
沖天辮嫌惡地撇了一下嘴：“段樂集不知道從哪裏搞到了一個能夠精進功法的邪門藥方，需要十二三歲童女的經血作為藥引。把這些人集中關在這裏是為了方便每日取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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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天辮聞言憐憫地看她一眼，喬嶼心底頓時生出不祥的預感。她想起沖天辮當時在茶攤上用內力傳音告訴她，想要救她二師妹就乖乖躺著不要動的話。
“當然是因為段樂集偶然發現十八九歲少女的處子之血更有用，而且最有用的是那種練過武功的處女，武功越高越好用。但是武功越高，也就意味著越難抓，他們本來要抓的是你，但是你才突破，又跟朝廷的人走得近，未免牽扯太多，便退而求其次誘捕了你二師妹。”
喬嶼的臉色越聽難看，到最後已經黑如鍋底，她壓著火氣，焦急道：“那她人呢，也被關在這裏？”
她現在根本不敢細想她二師妹的處境，一想就是方才那個小女童血崩而亡的模樣。
沖天辮：“我剛才來之前找了一圈，沒看到她，應該是昨天被帶去段樂集煉藥的丹房取血，還沒送回來。”
喬嶼臉色一白，正常放血一個晚上就能去掉常人半條命，更取得還是遑論女人的經血。
“放我出去。”她的聲音有些顫抖，眼神卻十分淩厲。這一刻她不想知道沖天辮為什麽突然這麽好心要幫忙救人，只想快點趕去救人。
沖天辮看著她，動了一下嘴巴，喬嶼迅速打斷道：“救出了人，你什麽條件我都答應你，哪怕是要我償命。”
沖天辮眼睛盯著她，一聲冷哼之後，腳尖一點，伸手就要去夠墻面上的一盞蠟燭，耳邊突然轟隆隆一陣巨響，擡起頭時，就見一個巨大的鐵籠從天而降，朝他兜頭罩來。
沖天辮一驚，腳步在半空一踏，想要旋身避開，身後卻驀地襲來一股澎湃的真氣，直沖他的後心。緊急之下，沖天辮身體反應快過大腦，他手掌往地上一拍，倒掛金鉤般躍起，飛快避開身後的殺招。
但同一時間，那鐵籠也轟然落了地，將他整個人困在裏面。
沖天辮攀著鐵籠落地，憋著氣朝後面看去，只見霧蒙蒙的走道驟然亮起一排明黃色的燈籠，段笠手指纏繞著垂在胸脯的發絲，踩著裊娜的腳步，在手下弟子的簇擁下，冉冉而來。
她那雙細長的狐貍眼，在燈光下越發嫵媚，只不過如今多了一絲狠意。
“我黑水門上下自認待谷主不薄，谷主為何要吃裏扒外，私自放人？”
“待我不薄？”沖天辮譏笑：“真待我不薄，就不會不分青紅宅白把我鎖在籠子裏。”
“憑谷主方才一番忤逆犯上的話，”段笠嘴角露出笑意卻不達眼底，“要不是黑水門奉谷主為上賓，谷主如今恐怕已經身首異處。”
說著，她不再理沖天辮，而是望向一言不發的喬嶼：“喬姑娘既然心急，那——”
她的話未說完，忽然一個女弟子從外面匆匆闖了進來。
她焦急地湊到段笠耳邊低語：“少主，白柒語不見了。”
白柒語就是喬嶼的二師妹。段笠一怔，看了一眼沖天辮和喬嶼。
那女弟子幾乎抑制不住臉上的恐懼，壓著聲音道：“她趁煉藥的藥師放松之際，打翻藥爐，重傷了幾名看守的弟子，帶著一瓶練好的丹藥逃跑了。”
眼下已是亥時三刻，再過半個時辰就是門主提前七日約定好出來取藥的時間。若藥沒有及時上供，門主一怒，後果不堪設想，她這個丹房的總負責人首當其沖。
段笠也想到了她養父發怒的場景，心下頓時一寒。但她知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場合，一轉身，頭也不回地出了房間。
“走！”
手下人緊跟著段笠的腳步，瞬間出了房間。她一邊腳底生風，一邊飛快地吩咐手下弟子即刻四下搜查，找出白柒語。
等人迅速散開，她才眼底含霜，射向那名報信的女弟子：“白柒語早就被我父親封住經脈，無法動用內力，與普通女子無異，哪來的力氣爆起傷人？”
那女弟子渾身一抖，跪倒在地：“屬下不察，請少主責罰。”
“行了。”段笠強壓心頭怒氣，一揮手：“趕緊去找人，找不到藥，我也保不住你！”
“是。”
段笠看著她顫巍巍的背影，站在樹蔭下的臉染上深深的陰霾。
良久，她才掠步而去。
*
門外忽然一陣兵荒馬亂。
何詠豎起耳朵聽了半天，沒聽出個所以然，轉過頭來準備跟他少爺來個眼神交流，卻被旁邊看守著他們的帶刀女弟子惡狠狠瞪了一眼，不由歇了心思。
一刻鐘前，他和少爺一醒過來，就聽段笠吩咐人去準備洗澡水，說是要洗什麽鴛鴦浴。浴桶端來後，段笠見了一個女弟子後，人就不見了，一直到現在都沒有露面。
只有眼前這個帶刀的女弟子，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們。
深更半夜，嘈雜聲不斷，應該是出了大事。能讓黑水門上下大亂，還牽制住段笠這個少主，不是超級高手跑來砸場，就是喬姑娘鬧出了什麽動靜。顧啟章耳朵聽著，腦子轉得飛快。
喬嶼當時在茶攤只中了段笠一招就躺倒，他打心裏覺得不應該。如果這動靜是喬姑娘鬧出來的，他得出去看看，如果不是，他更得出去看看。
他現在雖然沒有官職在身，但他身上有一枚姚總督給的印章，也算個依仗。
想著，他掃了一眼倚在門邊，眼底帶著些焦慮的女弟子，溫聲勸道：“姑娘若是擔心，不妨開門出去看看。”
女弟子沒有理他，也不說話。
這樣漠視的態度，將顧啟章一肚子慫恿她帶著他們倆個一起出去查探的話，堵在嘴巴裏。他輕輕嘆了一口氣，正要再說，門外突然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誰？”女弟子警惕地一邊按在門上，一邊握緊手中的刀。
耐心地等了好一會，門外沒有回應，除了噪音，聽不到其他聲響，女弟子松了一口氣。
這時異變突生，門被從外面猛地踹開，女弟子還沒抽刀，一把亮晃晃的長刀便像長了眼睛一樣，刺入了她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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