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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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6月末，街道的樹葉蓬勃生長，蔥蔥綠意盎然。
天氣熱了許多，江煙忙於演藝事業不能兼顧公益社裏的瑣事，索性聘請了位社長打理社內事物。
和沈舟肆的關系變得尷尬，他們沒有分手，但除了工作上的必要交際，平日裏幾乎沒怎麽說心裏話。
蘇瑤還好奇，驚訝於他們兩個這麽快就進入了平淡期。
開嗓輕輕咳了兩聲，她拉著江煙苦口婆心地勸誡，“上次我教你的方法怎麽不試試？”
江煙沒想起來，不解反問，“什麽？”
“誒喲，就是......”蘇瑤甩了一下自己的頭發，伸出手扭著腰比劃。
“性感點的，增進感情的情趣——”內衣。
話還沒說完就被江煙捂住了嘴，蘇瑤唔唔唔地吐不出一句話。
“你可別說了。”江煙松了手，示意她小聲一點。
在好朋友疑惑的目光下，女孩斂眉，咬著唇低下腦袋，“不是因為這個冷淡的。”
“那是因為？”
在蘇瑤質問的眼神下，江煙淡淡舒了口氣，解釋道，“我們還在磨合期。”
“那也不帶這樣磨合的啊，這都大半年過去了......”蘇瑤義憤填膺地勸江煙，要是覺得不行，就趁早分了。
對面的女孩惆悵之色難掩，江煙手握筷子一下一下戳著碗裏的東西，沒了食欲。
下午和沈舟肆碰面，江煙楞了一下，並未先打招呼。
脫下白大褂，男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襯衣。
江煙禮貌地扭過頭沒再看，擡腳就要出門去——
“一起走吧。”
男人薄唇輕啟，說出來的話語沈沈，不容抗拒。
“嗯......”
江煙怔忡，咬唇答應了。
兩個人一路上都沒什麽話，男人開車，想要送她一程，“回家嗎？”
“不、不了。”
江煙揪著身前的安全帶，揶揄著，“我要去見一個人。”
“是誰？”
“是......”江煙張了張唇，話到嘴邊卻又噎住了。
是明淮。
他前些日子裏來找她，就是因為借錢這件事。
明淮的母親重病需要錢，可身邊的故友除了江煙，沒人能有這麽多的錢。
知道江煙在公益活動上有所建樹，他四下糾結，實在沒辦法才去找她借的這個錢。
“所以......他才來找我。”江煙不想瞞著沈舟肆，但她知道，私下去見另一個男人，於情於理都不對。
“我給了他東西就走......”女孩伸出手就要開車門，說話時，話裏磕磕絆絆的。
男人的臉色愈沈。
他繃著臉不說話，江煙也不能直接拋下他不管。
這樣猶豫了好一會，手機又響了起來。
是明淮打來的。
沈舟肆黑著臉不說話，眼神死死盯著她的手機。
“不許去。”他厲聲。
“阿肆......”
順勢按開了安全帶，沈舟肆轉過身去，一把把她攬進懷裏。
把懷裏的人緊緊抱著，他壓抑了許久的思念終於爆發。
不同於單純的想念，他這次話裏帶著氣，更多的是因為江煙和明淮的接觸。
他不想要江煙身邊有除了他之外的任何男人！
“不許去找他！”
“你們不能見面。”
實在被男人攬得緊，江煙的手抵在身前，一點都動彈不得。
“阿肆......”
“我只是在幫他。”
“不行！”
沈舟肆幾乎是低吼出來的，“你們這樣見過幾次了？”
他吃醋，幾乎有些克制不住情緒。
江煙不知道男人為什麽突然要這樣問，但是她和明淮私底下見面，她也不會瞞著他。
之前是因為這是明淮晦澀的家事，她不好直說。但是對面是江煙的愛人，她不想因為這件事情兩人心生嫌隙。
“上一次，是我們冷戰之前。”
江煙特意提起冷戰這件事，言外之意更是為了告訴沈舟肆，他們已經冷戰很久了。
太陽穴一下一下蹦越，刺激著男人的神經。
咬著牙下達最後的通牒，沈舟肆一再忍讓，“不許去。”
從今以後，都不許見面。
“錢我會發給他，你是公眾人物，和我在一起都要躲著媒體，和他就更不用說了。”
男人的鼻尖靠近她的小臉，江煙被他抵在座位上，呼吸的空間都小了許多。
“還見他嗎？”他反問。
男性荷爾蒙氣息包裹著她，女孩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攥著衣角不敢動。
搖搖頭，江煙難得擡眸直視他：
“知道了。”
沈舟肆還是不放心，心裏亂得很。
垂眸看著女孩怯生生的模樣，他的眼眸寸寸暗下來，用侵略性的眸光盯著她。
江煙怎麽可能不緊張，手都要掐出血來了。
“阿肆.......”
她輕聲喚了他一句，想問問他是不是生氣了。
軟軟的嗓音依舊很甜，沈舟肆終於不再克制，扳過她的下巴，吻住她的唇。
溫柔不再。
取而代之的是漫無章法的掠奪，他含住她的唇瓣，輾轉間幾乎要將她吞拆入腹。
江煙白嫩的臉上透著緋紅。
臉上溫度急劇攀升，燒到了她的耳尖。
喘不上氣想躲，男人卻絲毫不給她機會，按著她的後頸繼續深吻。
直到江煙實在經受不住，沈舟肆才不舍地稍稍松開她。
眼見女孩在他面前.漲紅了臉，半張著唇不斷呼吸，男人頓然，指尖壓著她帶著水光的唇。
“他來找你，你又去見他......”
“他是沒人找了，也就你這麽好騙。”
“不是的。”
江煙反駁，不認為那是騙人。可她不知道沈舟肆的意思是，任何一個接近她的男人，他都認為是不懷好意。
不論是真是假，是不是借口。
女孩的反駁讓他的心入墜冰窖。
“那他呢？”
沈舟肆圈住了她的手，語意不明，一口一個“他”。
手背上交錯蔓延的青筋暴起，他緩著力道，讓手掌不使上力，眼裏帶著血絲，“他有這樣嗎？”
他一直盯著她的紅唇。
江煙纖長的睫毛顫了顫，底下眼瞥向自己的手腕，見他圈住了卻沒碰到，不明白他的意思。
要說是靠近，他卻總和她隔著些許距離，不敢觸摸。
像是有一道看不見的屏障橫在二人之間，她不明白他的話。
語氣裏明明還很兇，卻只是眼神銳利看向她，也不責怪。
他好像不會生氣，或者說，他生氣也是克制的。
江煙很少見過他生氣是什麽樣的，特別是自上一次之後......
之前哥哥江楓總讓她離沈舟肆遠一點，就連沈硯也這麽說。
BPD患者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有時還會做出沖動的舉動。江楓見過沈舟肆傷人的模樣，眼神裏的狠戾幾乎要把人生吞活剝了。
所以江楓擔著保護妹妹的職責，不想讓她深陷狼窩。
那沈舟肆，便是那個狼崽子。
可江煙搖搖頭，她知道，沈舟肆不會傷害她的。
他難以掩飾失控的情緒，會沖動會克制不了自己，但他絕不會放縱自己傷人。
她很早就認識了沈舟肆。
而沈舟肆在她心裏呢，就是外冷內熱，說話也溫潤，給人一種鄰家大哥哥的感覺。
事實上的沈舟肆也確實是江煙的鄰家大哥哥。
“你......”江煙被人牢牢圈住了，也不避開，只是擡眼直視著沈舟肆的目光。
直視著江煙，男人眸光一閃，竟有些心虛。
女孩按住他的手臂，視線跟著他動，“你吃醋了，對嗎。”
沈舟肆難掩的澀然。
江煙視線落在他身上，更加篤定。
腰上的力道輕了些，是沈舟肆松了手。
“對不起。”
他垂下腦袋。
是他又沖動了。
耳邊寂靜，就連一點風聲也沒有了。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江煙咬著唇，搖頭，“我不要對不起。”
男人怔然，喉嚨酸澀，
江煙是柔和的性子，可現在他的道歉，已經無關痛癢了。
鋪天蓋地的失落湧來，幾乎將他淹死。
沈舟肆研究了這麽久的心理學，看了這麽多病例，卻始終看不透江煙的心思。
感受不到同樣的炙烈，她的愛在他面前，顯得渺小到微乎其微。仿佛他一松手，就什麽都沒有了。
以為江煙介意他的病癥，沈舟肆啞言，微不可察地紅了眼眶。
“我，”他頓了一下，“很愛你。”
所以，他不想要任何人站在江煙身邊，代替他的位置。
表白的話來得突然，江煙壓下心底的糾結，繼續問他，“然後呢？”
她在引導沈舟肆，引導他說出心裏真實的想法。
沈舟肆總是拒人於千裏之外，對所有人豎以高墻，就算是她在他面前，他也不能完完全全做自己，把心裏話說出來。
越是壓抑克制，越容易誘導他的BPD反應。
江煙不願意再看著他把刀刺向自己，所以她在一點點地教他，教他怎麽愛一個人。
不明所以的沈舟肆心中驟然一縮。
他們終於，就要這樣分開了嗎？
“煙煙......”
“對不起。”
他實在不想江煙和他分手，“我不願意看見你和別人在一起，我不想看著你在別人面前笑得明媚，我有私心......”
他說，他有私心。
“我會嫉妒，會發瘋，我受不了這樣。”
沈舟肆不敢看她。
腦海裏兀地想起了哥哥沈硯嘲笑他的話，男人現在想來，竟悲切地懼怕那話是真的。
沒有人會喜歡一個瘋子，江煙根本不愛他。
她，不愛他。
沈舟肆咬牙，雙手緊緊握成拳頭，一聲不吭。
沈寂的這幾分鐘，仿佛有一個世紀那麽長。
他沒看見，江煙眼底的心疼。
“傻瓜。”
女孩看他眼睛都紅了，還要強裝鎮定說沒事。
伸出雙手攬著沈舟肆的脖子，她鉆進他懷裏。
擡起頭與他的眸光對視，江煙溫柔一笑，放軟的聲音向他表明心意，“我也愛你。”
“很愛很愛。”
男人難以置信地看向她，冷冽的眉眼滿是挫敗。
想起之前江煙躲著他的往事，沈舟肆不放心，索性提起來，一起和江煙說個清楚。
“從前，你怕黑......”
“我知道。”
難為沈舟肆主動提起小黑屋那件事，江煙打斷他的話，攬著他的手微動，再度貼近他。
“我早就不在意了。”
聽到這話，男人本該松了一口氣，可不知道為什麽，他的眉卻依舊深折著。
他的煙煙這麽讓人心疼.......明明是他的錯，是他帶給她的傷害......
“煙煙。”
他低沈著嗓子，厚重到幾乎難以開口。
就像被扼住了喉嚨一樣。
懷裏的人動了動，主動擡手，撫平了沈舟肆深皺的眉。
“我愛你。”
江煙直視他，好看的眸子漾著春水，“很愛很愛。”
她學著他說話的語調，有樣學樣的虔誠告白。
“所以我不在意這些。你之前，只是生病了，傷害我也不是你的本意，再說了，那時候我們都還是小孩子。我生氣，也是因為我的情緒導致的，我想哭就哭了。”
“現在你也只是正常的吃醋，我也不會生你氣，更不會......更不會嫌棄你。”
她委婉的表達，吃醋只是情侶之間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罷了。
心下唏噓沈舟肆這麽連這個都不懂。
可她不知道，他愛她，比她想象中更加熱烈。
所以他才那樣的小心翼翼，生怕嚇跑她，生怕她不愛他。
愛意潰於她明媚的眼眸，男人閉眼吻上去，尋求些許慰藉。
送她回到家，屋內燈影綽綽，窗簾時不時被微風高高揚起，又緩緩墜下。
這一天，江煙的個人賬號發了官宣信息。
【@沈江，還好是你在等我】
文案後面跟了一個愛心。
而沈舟肆的個人賬號，也是相同的官宣文案。
不同的是，他貼了一張照片。
是和女孩高中時在跑道上拍的一張合照。他站在她的左側，靠近心臟的地方。
時光間隔，一如他們拍照時禮貌的距離。
沈舟肆一直想以一個正式的、不容置疑的身份站在江煙身邊，可那時拍照的他即將離開她，遠赴美國治病。
他以為自己再也不能，有和江煙站在一起的機會。
可不同的是，他真的等來了這一天。
-
官宣消息發出，一小時後，熱搜榜上關於江煙戀情的話題斷層第一。
原本吵得不可開交的粉絲轉變戰線，紛紛跳出來恭喜二人。
【我嗑的cp不可能會be！】
【小沈醫生你好手段，竟然是校園到現在，那能不能到婚紗呢（淺淺蹲一個）】
【原來沈江的江是你的姓......好了我先嗑一個。】
【我的低血糖在看見這條消息後突然間好了，你知道為什麽嗎，因為！好！甜！】
偶有些反對之聲跑到江煙的評論區下辱罵，沈舟肆也不慣著，把質疑之聲堵得死死的。
小助理在江煙面前，把沈舟肆誇上天了。
“太厲害了！”
“現在評論區裏一個敢胡說的都沒有了。”
江煙嫣然。
“好你個江煙，沈舟肆既然和你竟然是青梅竹馬！你們甜甜蜜蜜羨煞旁人，竟然連我也瞞過去了......”許昭直接殺到江煙面前親自問她，“你之前怎麽還假裝不認識他，我真的是被你騙得死死的......”
江煙不好意思地致歉，拉著好姐妹的衣角認錯，“這不是八字還沒一撇嘛......”
“那你說說你還有多少事瞞著我？”
江煙立馬發誓，“絕對沒有！”
許昭不信，江煙就再解釋。
最後許昭擺擺手，“行，以後發達了可不要再隱瞞我就好。”
江煙乖乖點頭，“放心吧。”
由她主演的新電影上線的時候，是她主動拉著沈舟肆一起看的。
為此男人加快了開會進程，縮短了時間提前完成工作。
電影首映禮順利進行。
事後的沈舟肆接受了娛樂媒體的幾個采訪，臉上始終都是帶著笑意的。
江煙那邊結束了工作，這才和沈舟肆挽著手出了演播廳。
夜景繁華。
散步的時候，江煙問沈舟肆要不要牽著手一起走。沈舟肆慢下腳步很自然地拉過她的手，將她的手抱在掌心。
她笑著去觀察沈舟肆臉上的表情，發現他的臉上有些紅，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剛在場內悶的。
眼底點綴著淺淺的歡喜，江煙抿著唇，心裏像裹了蜜糖一樣。
手故意想要抽出來，沈舟肆察覺到後立馬將她的手反抓住，生怕她想從他掌心裏溜走。
“你說要牽手的。”
沈舟肆擡眼，眼底帶著委屈，語氣也委屈，像是一只落魄小狗。
他不想松開了。
江煙計謀得逞，見平日裏溫潤如玉的男人壓著眉低語，語氣委屈巴巴的就忍不住逗他。
難得沈舟肆有這樣的一面，她眉眼含笑，用另一只手搭在他的手臂上，放軟了聲調撒嬌，“你走慢一點嘛。”
走、慢、一點~
江煙原本就活潑可愛的像個小太陽，她即使什麽都不幹，就站在沈舟肆面前，他也會心裏歡喜到爆炸。
這軟軟的腔調融在他的心上，化為了炙烈的火花。
沈舟肆很吃這套，聽得他的骨頭都酥了。
他唇角不可抑制的上揚，又不好意思被眼前的女孩發現，只好刻意壓下唇角的笑，沈著嗓子故作淡定，“好......”
沈舟肆很自然地繼續拉著她的手一起走，慢慢走。
江煙走的腳步慢，她今天的鞋子不合腳，走起路來隱隱約約地難受。但她沒說，她也能察覺到身邊的人腳步也跟著她慢下來，幾乎是同步一起走。
她知道他在等她。
十指相扣，江煙臉上帶著羞澀的笑，側過臉偷偷去看沈舟肆。
男人一臉沈默，嘴上不說話，但眼角眉梢的笑意燕然如春，是騙不了人的。
夜晚華燈初上，兩個人手牽著手走過了高中校門前的那條街，路過校門口的時間，江煙的腳步慢了下來，拉著他停了下來。
正大門對著的行政樓前有熟悉的孔子像，兩層樓高，坐落在花壇中央。江煙還記得自己高考前搬書的時候實在累了，坐在花壇邊等沈舟肆的場景......
傍晚的蟬鳴聲漸退，樹梢被風拂動，她費勁地把一大箱書從樓上教室扛到這裏，就實在搬不動了。
當時沈舟肆不經意地路過，江煙叫住了他，雙手合十求他幫她搬一小段路。
少年斂眉，居高臨下瞥了她一眼。
江煙眼底亮閃閃的，有求於人，聲調都軟了不少。
深呼吸了一口氣，女孩怪模怪樣地叫了一句，“沈哥哥......”
少年一怔，笑容停在臉上。
“你從不這麽叫我。”
江煙從小，只叫過另一個人沈哥哥，但是卻不是他。
是沈舟肆的哥哥。
江煙沒聽出他話裏的酸意，只是繼續軟磨硬泡，厚著臉皮，“就幫我這一次吧。”
那時他們還沒鬧矛盾。
場面正僵持著，江煙的好友蘇瑤路過，高興地朝她揮揮手喊，“小煙你要搬完了嗎？還沒搬完我可以幫你。”
“好——”
江煙正說著，身邊就忽而罩下了一個高大的身影。
沈舟肆面上裝作不在意，三下五除二就把女孩那箱書拎走了。
蘇瑤：“這......”
江煙回頭笑笑，抿著唇壓住笑意，“沒事。”
“讓他搬吧。”
“他一身牛勁。”
蘇瑤撲哧一聲淺笑，“還得是你。”
她朝江煙豎起大拇指：“真青梅竹馬就該是這樣的！”
江煙原本只是笑，聽見了這句話，慢了半拍才回道，“啊？”
蘇瑤蹦蹦跳跳走到她面前，“就是、歡、喜、冤、家。”她一字一句地比劃強調。女孩聽著，臉紅了大半。
眼下路過這條街，周圍的陳設都變了許多。
唯一不變的，只有江煙身邊的人。
踩著地上樹枝的孤影，女孩抿著唇慢慢走。任由身邊的人一手牽著她，她心裏泛著軟。
怕他因為工作忙不好好吃飯，江煙去超市替他囤了許多東西。
買了些吃的提在手上，沈舟肆開了瓶飲料遞給她。
江煙接過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唇齒間化開。她鼓著腮幫子咽下一口，揚起腦袋又繼續。
餘光裏，男人一直註視著她。
“你喝嗎？”江煙朝他晃了晃餅身。
沈舟肆搖搖頭，眸光溫柔。
江煙斂眉，悄咪咪把瓶子放回他手上的袋子裏。左右糾結了一會，她看四下沒什麽人，倒也放心地松了口氣。
沈舟肆寵溺地揉揉她的腦袋：
“公開了還這麽偷偷摸摸的？”
江煙楞在原地好一會。
是啊，他們都公開了......
撇著唇，江煙交叉著雙手繞在身前，滿不自然地晃晃。
“是公開了......我這不是，不習慣麽......”
男人淡漠的眸子柔情深陷，“嗯......”
他淡然，似有似無地拉過她的手，彎下腰。
江煙擡眼，細細感受著男人不斷靠近的氣息，一顆炙熱的心慢慢泵越。
以為要親上來了，女孩閉上眼睛，等待著沈舟肆的那個吻。
面前的呼吸變重了些，片刻之後，那個期待中的吻還是沒能落下來。
沈舟肆撩完就跑，直起身子並不打算在大庭廣眾下親她。
江煙略顯失落，但是臉皮子也薄，不敢在這裏和男人擁吻......
可逆反心裏作遂，她又有一點點想......
江煙搖搖腦袋，繼續走著，“你別走這麽快。”
沈舟肆故意加快腳步逗她，沒走幾步就聽見他的小女朋友發話了，當然乖乖慢下腳步來等她。
原以為沈舟肆是要放棄在外面親她了，江煙慢慢跟著沈舟肆走著，可到了江邊大道的時候，才發現這一切都是男人的小把戲。
“好了。”
他停下腳步。
“你親我一下。”沈舟肆指著自己的臉，把臉湊到女孩面前。
“嗯......”江煙難捱，看著繁華的街景嗔怪。
這算什麽啊，接吻還要找個有氛圍感的地方麽......
搖搖頭拒接了，江煙催促他趕緊回家。
沈舟肆：“回家就可以了？”
江煙點點頭。
“幹什麽都可以？”沈舟肆又問。
淩厲的眉尾挑動，他好似暇意地盯著面前的女孩，眼裏帶著些看不清的欲.意。
江煙沒察覺他意有所指，依舊點頭如搗蒜。
“好，這可是你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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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末，街道的樹葉蓬勃生長，蔥蔥綠意盎然。
天氣熱了許多，江煙忙於演藝事業不能兼顧公益社裏的瑣事，索性聘請了位社長打理社內事物。
和沈舟肆的關系變得尷尬，他們沒有分手，但除了工作上的必要交際，平日裏幾乎沒怎麽說心裏話。
蘇瑤還好奇，驚訝於他們兩個這麽快就進入了平淡期。
開嗓輕輕咳了兩聲，她拉著江煙苦口婆心地勸誡，“上次我教你的方法怎麽不試試？”
江煙沒想起來，不解反問，“什麽？”
“誒喲，就是......”蘇瑤甩了一下自己的頭發，伸出手扭著腰比劃。
“性感點的，增進感情的情趣——”內衣。
話還沒說完就被江煙捂住了嘴，蘇瑤唔唔唔地吐不出一句話。
“你可別說了。”江煙松了手，示意她小聲一點。
在好朋友疑惑的目光下，女孩斂眉，咬著唇低下腦袋，“不是因為這個冷淡的。”
“那是因為？”
在蘇瑤質問的眼神下，江煙淡淡舒了口氣，解釋道，“我們還在磨合期。”
“那也不帶這樣磨合的啊，這都大半年過去了......”蘇瑤義憤填膺地勸江煙，要是覺得不行，就趁早分了。
對面的女孩惆悵之色難掩，江煙手握筷子一下一下戳著碗裏的東西，沒了食欲。
下午和沈舟肆碰面，江煙楞了一下，並未先打招呼。
脫下白大褂，男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襯衣。
江煙禮貌地扭過頭沒再看，擡腳就要出門去——
“一起走吧。”
男人薄唇輕啟，說出來的話語沈沈，不容抗拒。
“嗯......”
江煙怔忡，咬唇答應了。
兩個人一路上都沒什麽話，男人開車，想要送她一程，“回家嗎？”
“不、不了。”
江煙揪著身前的安全帶，揶揄著，“我要去見一個人。”
“是誰？”
“是......”江煙張了張唇，話到嘴邊卻又噎住了。
是明淮。
他前些日子裏來找她，就是因為借錢這件事。
明淮的母親重病需要錢，可身邊的故友除了江煙，沒人能有這麽多的錢。
知道江煙在公益活動上有所建樹，他四下糾結，實在沒辦法才去找她借的這個錢。
“所以......他才來找我。”江煙不想瞞著沈舟肆，但她知道，私下去見另一個男人，於情於理都不對。
“我給了他東西就走......”女孩伸出手就要開車門，說話時，話裏磕磕絆絆的。
男人的臉色愈沈。
他繃著臉不說話，江煙也不能直接拋下他不管。
這樣猶豫了好一會，手機又響了起來。
是明淮打來的。
沈舟肆黑著臉不說話，眼神死死盯著她的手機。
“不許去。”他厲聲。
“阿肆......”
順勢按開了安全帶，沈舟肆轉過身去，一把把她攬進懷裏。
把懷裏的人緊緊抱著，他壓抑了許久的思念終於爆發。
不同於單純的想念，他這次話裏帶著氣，更多的是因為江煙和明淮的接觸。
他不想要江煙身邊有除了他之外的任何男人！
“不許去找他！”
“你們不能見面。”
實在被男人攬得緊，江煙的手抵在身前，一點都動彈不得。
“阿肆......”
“我只是在幫他。”
“不行！”
沈舟肆幾乎是低吼出來的，“你們這樣見過幾次了？”
他吃醋，幾乎有些克制不住情緒。
江煙不知道男人為什麽突然要這樣問，但是她和明淮私底下見面，她也不會瞞著他。
之前是因為這是明淮晦澀的家事，她不好直說。但是對面是江煙的愛人，她不想因為這件事情兩人心生嫌隙。
“上一次，是我們冷戰之前。”
江煙特意提起冷戰這件事，言外之意更是為了告訴沈舟肆，他們已經冷戰很久了。
太陽穴一下一下蹦越，刺激著男人的神經。
咬著牙下達最後的通牒，沈舟肆一再忍讓，“不許去。”
從今以後，都不許見面。
“錢我會發給他，你是公眾人物，和我在一起都要躲著媒體，和他就更不用說了。”
男人的鼻尖靠近她的小臉，江煙被他抵在座位上，呼吸的空間都小了許多。
“還見他嗎？”他反問。
男性荷爾蒙氣息包裹著她，女孩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攥著衣角不敢動。
搖搖頭，江煙難得擡眸直視他：
“知道了。”
沈舟肆還是不放心，心裏亂得很。
垂眸看著女孩怯生生的模樣，他的眼眸寸寸暗下來，用侵略性的眸光盯著她。
江煙怎麽可能不緊張，手都要掐出血來了。
“阿肆.......”
她輕聲喚了他一句，想問問他是不是生氣了。
軟軟的嗓音依舊很甜，沈舟肆終於不再克制，扳過她的下巴，吻住她的唇。
溫柔不再。
取而代之的是漫無章法的掠奪，他含住她的唇瓣，輾轉間幾乎要將她吞拆入腹。
江煙白嫩的臉上透著緋紅。
臉上溫度急劇攀升，燒到了她的耳尖。
喘不上氣想躲，男人卻絲毫不給她機會，按著她的後頸繼續深吻。
直到江煙實在經受不住，沈舟肆才不舍地稍稍松開她。
眼見女孩在他面前.漲紅了臉，半張著唇不斷呼吸，男人頓然，指尖壓著她帶著水光的唇。
“他來找你，你又去見他......”
“他是沒人找了，也就你這麽好騙。”
“不是的。”
江煙反駁，不認為那是騙人。可她不知道沈舟肆的意思是，任何一個接近她的男人，他都認為是不懷好意。
不論是真是假，是不是借口。
女孩的反駁讓他的心入墜冰窖。
“那他呢？”
沈舟肆圈住了她的手，語意不明，一口一個“他”。
手背上交錯蔓延的青筋暴起，他緩著力道，讓手掌不使上力，眼裏帶著血絲，“他有這樣嗎？”
他一直盯著她的紅唇。
江煙纖長的睫毛顫了顫，底下眼瞥向自己的手腕，見他圈住了卻沒碰到，不明白他的意思。
要說是靠近，他卻總和她隔著些許距離，不敢觸摸。
像是有一道看不見的屏障橫在二人之間，她不明白他的話。
語氣裏明明還很兇，卻只是眼神銳利看向她，也不責怪。
他好像不會生氣，或者說，他生氣也是克制的。
江煙很少見過他生氣是什麽樣的，特別是自上一次之後......
之前哥哥江楓總讓她離沈舟肆遠一點，就連沈硯也這麽說。
BPD患者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有時還會做出沖動的舉動。江楓見過沈舟肆傷人的模樣，眼神裏的狠戾幾乎要把人生吞活剝了。
所以江楓擔著保護妹妹的職責，不想讓她深陷狼窩。
那沈舟肆，便是那個狼崽子。
可江煙搖搖頭，她知道，沈舟肆不會傷害她的。
他難以掩飾失控的情緒，會沖動會克制不了自己，但他絕不會放縱自己傷人。
她很早就認識了沈舟肆。
而沈舟肆在她心裏呢，就是外冷內熱，說話也溫潤，給人一種鄰家大哥哥的感覺。
事實上的沈舟肆也確實是江煙的鄰家大哥哥。
“你......”江煙被人牢牢圈住了，也不避開，只是擡眼直視著沈舟肆的目光。
直視著江煙，男人眸光一閃，竟有些心虛。
女孩按住他的手臂，視線跟著他動，“你吃醋了，對嗎。”
沈舟肆難掩的澀然。
江煙視線落在他身上，更加篤定。
腰上的力道輕了些，是沈舟肆松了手。
“對不起。”
他垂下腦袋。
是他又沖動了。
耳邊寂靜，就連一點風聲也沒有了。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江煙咬著唇，搖頭，“我不要對不起。”
男人怔然，喉嚨酸澀，
江煙是柔和的性子，可現在他的道歉，已經無關痛癢了。
鋪天蓋地的失落湧來，幾乎將他淹死。
沈舟肆研究了這麽久的心理學，看了這麽多病例，卻始終看不透江煙的心思。
感受不到同樣的炙烈，她的愛在他面前，顯得渺小到微乎其微。仿佛他一松手，就什麽都沒有了。
以為江煙介意他的病癥，沈舟肆啞言，微不可察地紅了眼眶。
“我，”他頓了一下，“很愛你。”
所以，他不想要任何人站在江煙身邊，代替他的位置。
表白的話來得突然，江煙壓下心底的糾結，繼續問他，“然後呢？”
她在引導沈舟肆，引導他說出心裏真實的想法。
沈舟肆總是拒人於千裏之外，對所有人豎以高墻，就算是她在他面前，他也不能完完全全做自己，把心裏話說出來。
越是壓抑克制，越容易誘導他的BPD反應。
江煙不願意再看著他把刀刺向自己，所以她在一點點地教他，教他怎麽愛一個人。
不明所以的沈舟肆心中驟然一縮。
他們終於，就要這樣分開了嗎？
“煙煙......”
“對不起。”
他實在不想江煙和他分手，“我不願意看見你和別人在一起，我不想看著你在別人面前笑得明媚，我有私心......”
他說，他有私心。
“我會嫉妒，會發瘋，我受不了這樣。”
沈舟肆不敢看她。
腦海裏兀地想起了哥哥沈硯嘲笑他的話，男人現在想來，竟悲切地懼怕那話是真的。
沒有人會喜歡一個瘋子，江煙根本不愛他。
她，不愛他。
沈舟肆咬牙，雙手緊緊握成拳頭，一聲不吭。
沈寂的這幾分鐘，仿佛有一個世紀那麽長。
他沒看見，江煙眼底的心疼。
“傻瓜。”
女孩看他眼睛都紅了，還要強裝鎮定說沒事。
伸出雙手攬著沈舟肆的脖子，她鉆進他懷裏。
擡起頭與他的眸光對視，江煙溫柔一笑，放軟的聲音向他表明心意，“我也愛你。”
“很愛很愛。”
男人難以置信地看向她，冷冽的眉眼滿是挫敗。
想起之前江煙躲著他的往事，沈舟肆不放心，索性提起來，一起和江煙說個清楚。
“從前，你怕黑......”
“我知道。”
難為沈舟肆主動提起小黑屋那件事，江煙打斷他的話，攬著他的手微動，再度貼近他。
“我早就不在意了。”
聽到這話，男人本該松了一口氣，可不知道為什麽，他的眉卻依舊深折著。
他的煙煙這麽讓人心疼.......明明是他的錯，是他帶給她的傷害......
“煙煙。”
他低沈著嗓子，厚重到幾乎難以開口。
就像被扼住了喉嚨一樣。
懷裏的人動了動，主動擡手，撫平了沈舟肆深皺的眉。
“我愛你。”
江煙直視他，好看的眸子漾著春水，“很愛很愛。”
她學著他說話的語調，有樣學樣的虔誠告白。
“所以我不在意這些。你之前，只是生病了，傷害我也不是你的本意，再說了，那時候我們都還是小孩子。我生氣，也是因為我的情緒導致的，我想哭就哭了。”
“現在你也只是正常的吃醋，我也不會生你氣，更不會......更不會嫌棄你。”
她委婉的表達，吃醋只是情侶之間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罷了。
心下唏噓沈舟肆這麽連這個都不懂。
可她不知道，他愛她，比她想象中更加熱烈。
所以他才那樣的小心翼翼，生怕嚇跑她，生怕她不愛他。
愛意潰於她明媚的眼眸，男人閉眼吻上去，尋求些許慰藉。
送她回到家，屋內燈影綽綽，窗簾時不時被微風高高揚起，又緩緩墜下。
這一天，江煙的個人賬號發了官宣信息。
【@沈江，還好是你在等我】
文案後面跟了一個愛心。
而沈舟肆的個人賬號，也是相同的官宣文案。
不同的是，他貼了一張照片。
是和女孩高中時在跑道上拍的一張合照。他站在她的左側，靠近心臟的地方。
時光間隔，一如他們拍照時禮貌的距離。
沈舟肆一直想以一個正式的、不容置疑的身份站在江煙身邊，可那時拍照的他即將離開她，遠赴美國治病。
他以為自己再也不能，有和江煙站在一起的機會。
可不同的是，他真的等來了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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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宣消息發出，一小時後，熱搜榜上關於江煙戀情的話題斷層第一。
原本吵得不可開交的粉絲轉變戰線，紛紛跳出來恭喜二人。
【我嗑的cp不可能會be！】
【小沈醫生你好手段，竟然是校園到現在，那能不能到婚紗呢（淺淺蹲一個）】
【原來沈江的江是你的姓......好了我先嗑一個。】
【我的低血糖在看見這條消息後突然間好了，你知道為什麽嗎，因為！好！甜！】
偶有些反對之聲跑到江煙的評論區下辱罵，沈舟肆也不慣著，把質疑之聲堵得死死的。
小助理在江煙面前，把沈舟肆誇上天了。
“太厲害了！”
“現在評論區裏一個敢胡說的都沒有了。”
江煙嫣然。
“好你個江煙，沈舟肆既然和你竟然是青梅竹馬！你們甜甜蜜蜜羨煞旁人，竟然連我也瞞過去了......”許昭直接殺到江煙面前親自問她，“你之前怎麽還假裝不認識他，我真的是被你騙得死死的......”
江煙不好意思地致歉，拉著好姐妹的衣角認錯，“這不是八字還沒一撇嘛......”
“那你說說你還有多少事瞞著我？”
江煙立馬發誓，“絕對沒有！”
許昭不信，江煙就再解釋。
最後許昭擺擺手，“行，以後發達了可不要再隱瞞我就好。”
江煙乖乖點頭，“放心吧。”
由她主演的新電影上線的時候，是她主動拉著沈舟肆一起看的。
為此男人加快了開會進程，縮短了時間提前完成工作。
電影首映禮順利進行。
事後的沈舟肆接受了娛樂媒體的幾個采訪，臉上始終都是帶著笑意的。
江煙那邊結束了工作，這才和沈舟肆挽著手出了演播廳。
夜景繁華。
散步的時候，江煙問沈舟肆要不要牽著手一起走。沈舟肆慢下腳步很自然地拉過她的手，將她的手抱在掌心。
她笑著去觀察沈舟肆臉上的表情，發現他的臉上有些紅，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剛在場內悶的。
眼底點綴著淺淺的歡喜，江煙抿著唇，心裏像裹了蜜糖一樣。
手故意想要抽出來，沈舟肆察覺到後立馬將她的手反抓住，生怕她想從他掌心裏溜走。
“你說要牽手的。”
沈舟肆擡眼，眼底帶著委屈，語氣也委屈，像是一只落魄小狗。
他不想松開了。
江煙計謀得逞，見平日裏溫潤如玉的男人壓著眉低語，語氣委屈巴巴的就忍不住逗他。
難得沈舟肆有這樣的一面，她眉眼含笑，用另一只手搭在他的手臂上，放軟了聲調撒嬌，“你走慢一點嘛。”
走、慢、一點~
江煙原本就活潑可愛的像個小太陽，她即使什麽都不幹，就站在沈舟肆面前，他也會心裏歡喜到爆炸。
這軟軟的腔調融在他的心上，化為了炙烈的火花。
沈舟肆很吃這套，聽得他的骨頭都酥了。
他唇角不可抑制的上揚，又不好意思被眼前的女孩發現，只好刻意壓下唇角的笑，沈著嗓子故作淡定，“好......”
沈舟肆很自然地繼續拉著她的手一起走，慢慢走。
江煙走的腳步慢，她今天的鞋子不合腳，走起路來隱隱約約地難受。但她沒說，她也能察覺到身邊的人腳步也跟著她慢下來，幾乎是同步一起走。
她知道他在等她。
十指相扣，江煙臉上帶著羞澀的笑，側過臉偷偷去看沈舟肆。
男人一臉沈默，嘴上不說話，但眼角眉梢的笑意燕然如春，是騙不了人的。
夜晚華燈初上，兩個人手牽著手走過了高中校門前的那條街，路過校門口的時間，江煙的腳步慢了下來，拉著他停了下來。
正大門對著的行政樓前有熟悉的孔子像，兩層樓高，坐落在花壇中央。江煙還記得自己高考前搬書的時候實在累了，坐在花壇邊等沈舟肆的場景......
傍晚的蟬鳴聲漸退，樹梢被風拂動，她費勁地把一大箱書從樓上教室扛到這裏，就實在搬不動了。
當時沈舟肆不經意地路過，江煙叫住了他，雙手合十求他幫她搬一小段路。
少年斂眉，居高臨下瞥了她一眼。
江煙眼底亮閃閃的，有求於人，聲調都軟了不少。
深呼吸了一口氣，女孩怪模怪樣地叫了一句，“沈哥哥......”
少年一怔，笑容停在臉上。
“你從不這麽叫我。”
江煙從小，只叫過另一個人沈哥哥，但是卻不是他。
是沈舟肆的哥哥。
江煙沒聽出他話裏的酸意，只是繼續軟磨硬泡，厚著臉皮，“就幫我這一次吧。”
那時他們還沒鬧矛盾。
場面正僵持著，江煙的好友蘇瑤路過，高興地朝她揮揮手喊，“小煙你要搬完了嗎？還沒搬完我可以幫你。”
“好——”
江煙正說著，身邊就忽而罩下了一個高大的身影。
沈舟肆面上裝作不在意，三下五除二就把女孩那箱書拎走了。
蘇瑤：“這......”
江煙回頭笑笑，抿著唇壓住笑意，“沒事。”
“讓他搬吧。”
“他一身牛勁。”
蘇瑤撲哧一聲淺笑，“還得是你。”
她朝江煙豎起大拇指：“真青梅竹馬就該是這樣的！”
江煙原本只是笑，聽見了這句話，慢了半拍才回道，“啊？”
蘇瑤蹦蹦跳跳走到她面前，“就是、歡、喜、冤、家。”她一字一句地比劃強調。女孩聽著，臉紅了大半。
眼下路過這條街，周圍的陳設都變了許多。
唯一不變的，只有江煙身邊的人。
踩著地上樹枝的孤影，女孩抿著唇慢慢走。任由身邊的人一手牽著她，她心裏泛著軟。
怕他因為工作忙不好好吃飯，江煙去超市替他囤了許多東西。
買了些吃的提在手上，沈舟肆開了瓶飲料遞給她。
江煙接過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唇齒間化開。她鼓著腮幫子咽下一口，揚起腦袋又繼續。
餘光裏，男人一直註視著她。
“你喝嗎？”江煙朝他晃了晃餅身。
沈舟肆搖搖頭，眸光溫柔。
江煙斂眉，悄咪咪把瓶子放回他手上的袋子裏。左右糾結了一會，她看四下沒什麽人，倒也放心地松了口氣。
沈舟肆寵溺地揉揉她的腦袋：
“公開了還這麽偷偷摸摸的？”
江煙楞在原地好一會。
是啊，他們都公開了......
撇著唇，江煙交叉著雙手繞在身前，滿不自然地晃晃。
“是公開了......我這不是，不習慣麽......”
男人淡漠的眸子柔情深陷，“嗯......”
他淡然，似有似無地拉過她的手，彎下腰。
江煙擡眼，細細感受著男人不斷靠近的氣息，一顆炙熱的心慢慢泵越。
以為要親上來了，女孩閉上眼睛，等待著沈舟肆的那個吻。
面前的呼吸變重了些，片刻之後，那個期待中的吻還是沒能落下來。
沈舟肆撩完就跑，直起身子並不打算在大庭廣眾下親她。
江煙略顯失落，但是臉皮子也薄，不敢在這裏和男人擁吻......
可逆反心裏作遂，她又有一點點想......
江煙搖搖腦袋，繼續走著，“你別走這麽快。”
沈舟肆故意加快腳步逗她，沒走幾步就聽見他的小女朋友發話了，當然乖乖慢下腳步來等她。
原以為沈舟肆是要放棄在外面親她了，江煙慢慢跟著沈舟肆走著，可到了江邊大道的時候，才發現這一切都是男人的小把戲。
“好了。”
他停下腳步。
“你親我一下。”沈舟肆指著自己的臉，把臉湊到女孩面前。
“嗯......”江煙難捱，看著繁華的街景嗔怪。
這算什麽啊，接吻還要找個有氛圍感的地方麽......
搖搖頭拒接了，江煙催促他趕緊回家。
沈舟肆：“回家就可以了？”
江煙點點頭。
“幹什麽都可以？”沈舟肆又問。
淩厲的眉尾挑動，他好似暇意地盯著面前的女孩，眼裏帶著些看不清的欲.意。
江煙沒察覺他意有所指，依舊點頭如搗蒜。
“好，這可是你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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