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52 章
燈影晃過，男人將她抱起來放到沙發上。
剛坐到軟趴趴的沙發墊上，江煙抱著他的脖子不願意撒手，“你終於回來了。”
撇著嘴巴，她好看的眉毛彎著，軟糯糯的語氣帶著點嬌，“我還以為你要忘了我呢......”
彎下腰，沈舟肆蹲在沙發前，俯低了腦袋拱到她面前要她摸摸頭。
“怎麽會。”
他抓著女孩的手覆上自己的臉，語氣溫柔，“你想我了嗎？”、
寵溺的眼神依依不舍的相互糾纏。
暧昧氣息在房間內繚繞著，仿佛窗外潮濕氣不覆存在，只剩下他氤氳的寵溺。
“嗯......”
江煙皺眉故做思索，抓著軟綿綿的抱枕擁在懷裏，將下巴抵在上面。
拉長了語調，她刻意吊他胃口：“沒......”
沈舟肆臉一沈就要撲上來。
江煙靈活地往邊上靠，哪知道男人其實是嚇唬她的，見她像只受驚的小兔，嘴角噙著壞笑。
他失笑，“說假話的小兔是要被吃掉的。”
江煙黑溜溜的眼珠子一轉，明眸輾轉。
“我不怕。”她傲嬌地揚起臉。
沈舟肆往前靠近，江煙眼見著這張帥的人神共憤的臉，有些囁嚅著往後退。
該說不說，男人不說話沈著臉的時候，真的有點兇。
就像是要把她一口吃掉。
“嗯......”
她只能乖乖求饒，主動找沈舟肆貼貼，“親愛的阿肆，我知道錯了。”她戳戳他的臉。
男人眉間稍動，往她臉上親了一口，這才滿意。
單膝跪在江煙面前，他拉著她的手往自己臉上靠，稍稍側過臉，他高挺的眉骨掩在碎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鼻尖抵在江煙的皓腕處，他放輕動作，捏著她的腕骨。
清香氣冷冽繚繞，與他的鼻息絲絲糾纏，相扯。
細膩的溫熱感慢慢在江煙的手腕上暈開，欲意翻湧，心跳不得不跟著腕間脈搏跳動。
就像是主導著她的心跳一般，江煙的呼吸都慢慢變重。
壓著她的手，他側過臉，在她的手腕內側輕輕落下一吻。
江煙被撩撥地激起顫栗，顫著手想要收回來，卻又被沈舟肆輕而易舉地反手握住。
嗯，許久不見，沈舟肆好像變成了一個親親怪。
雨已經小了許多。
江煙洗完澡出來，把幹凈的毛巾遞給沙發上還在忙工作的沈舟肆。
剛出浴室，她半幹未幹的頭發還在滴水，剛被霧氣熏蒸過，女孩的臉上還熱的很。
“洗澡。”她催他。
聽到這話的男人怔忡，視線從屏幕上移開，看向她時眼底晦暗不明的。
“煙煙，是在問我嗎？”
他在向她確認。
要是她留他在家裏洗了澡，不就意味著今天晚上，他要在這裏留宿了嗎？沈舟肆狐疑地望向她，何況......他下了飛機就趕過來了，行李也齊全......
江煙擦頭發的動作停下來，後知後覺才發現，自己是在和男朋友講話，不是蘇瑤也不是許昭！
“呃......”
她尷尬地咳咳兩聲，掐著腔調和他解釋，“我說錯話了。”
她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立馬乖乖坐在椅子上。
把高校合作項目的研究資料發過去，男人隨手蓋上了筆記本電腦，移步到江煙身邊。
接過江煙手裏的吹風機，男人彎下腰在她耳邊說話，“我來。”
江煙點點頭，手裏一輕，是沈舟肆抓過吹風機替她吹頭發。
打開開關先朝向掌心試溫，他調到江煙慣用的擋位，握住幾縷濕噠噠的細絲開始吹。
耳邊都是吹風機呼呼呼的風聲，恰好的溫度帶來陣陣微風。
泛著洗發露淡淡清香的發絲撩過他的指尖，他心下泛軟，忽而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見不到她的每一天，沈舟肆著實是度日如年。
但是相比於他炙烈的表達愛意，江煙的舉動倒顯得平淡許多。
有種不安感占據他的理智，他很想問問他不在的日子裏，煙煙都在幹什麽。
安全感在沈舟肆這裏是很難得到的，他總是患得患失，所以要向江煙反覆索求明確的愛。
就好比，小狗朝主人搖尾巴，就非要主人摸摸它的腦袋一樣。
暖風慢慢地吹，外面雨聲也停了，室內稍顯寂靜，女孩坐在椅子上泛起了倦意。
正欲閉眼，桌上的手機忽而響了，原本窩在椅子上舒舒服服江煙瞇起眼睛看，才發現是沈舟肆的手機。
“有人打電話來了。”她將手機遞給身後的男人。
看了一眼是無關緊要的電話，沈舟肆不在意，“掛了。”
江煙“哦”了一聲，把手機放回桌上。
沈舟肆握著她的發尾，擡眸，看著鏡子裏的女孩頻頻打哈欠。
“困了？”
“嗯......”女孩有氣無力地點點頭，“好無聊。”
沈舟肆漫不經心地笑，“做點有趣的事？”
江煙困意未除，說話都囔囔的帶著點鼻音，可愛到沒邊，“什麽事？”
男人壞笑，彎腰貼著她的耳朵，一字一句道，“去床上說。”
“啊？”江煙一下子就清醒了，意識迅速回籠，說話都磕磕絆絆的不著調，“嗯......”
咬著唇沒說話，這下江煙是真的有點猝不及防的慌亂。
“好了。”沈舟肆解釋，“逗你的。”
江煙哪敢懈怠，只得轉移話題。餘光裏瞄到了他的手機，她拿起來問沈舟肆“可以看你手機嗎？”
“可以。”
“鎖屏密——”碼是多少。
“6172”
某個自覺的男人已經學會搶答了。
前些時間看見網上都在說，昵稱和前任掛鉤的話題，要麽就是名字意味著某個忘不掉的人，要麽就是密碼和某人相關。
江煙雖然好奇，但也知道沈舟肆並沒有前女友。但是這個奇怪的號碼也不像他的生日。
心裏打著小算盤，江煙故意問他，“有什麽喻意麽？”
耳邊的噪聲減弱，沈舟肆吹得差不多了，才將吹風機移開收起來。
“我們認識的天數。”
“天、數？”
6172？
江煙瞠目，完全想不到沈舟肆就連這種都記得這麽清楚，但是她也隱約琢磨著，好像不止這些日子。
“是嗎？”她不信，扭過頭仰起臉看著他。
沈舟肆假意思索著，“其實也不是。”
“那是什麽？”
“認識到在一起的天數。”他直言。
認識的第6172天，我們在一起了。
說這話的時候，沈舟肆腰板都挺直了不少。
嗯，很自信。
這讓女孩不由得想考考他，“那——”她拉長了語調，輕輕的問他：
“我們認識到今天的天數呢？”
“6210。”沈舟肆幾乎秒答。
江煙頓時被征服了。
有兩下子，比她還清楚。
沈舟肆的戀愛腦實錘了。
但話雖如此，江煙似乎忘了，沈舟肆自童年起，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占有欲狂魔。
他不喜歡江煙和別人在一起玩，不喜歡她對著別人笑，小時候詞不達意的他會說，“我，嫉妒他。”
他嫉妒和江煙待在一起的所有人，偏執的端倪在那時候就顯現出來了。可是在江煙面前，他又表現得很冷淡。
彼時他能做的只是默默跟在她身邊，用自己陰惻惻的黑臉把她的小夥伴嚇跑。“咿，你朋友好兇。”
變相宣誓了主權，沈舟肆這才滿意地勾著唇角。
江煙一臉懵地回頭看他，他就立馬變成一副無辜又可憐巴巴的模樣，朝她淺淺笑著。
-
春末夏初，沈舟肆再度回到醫院開展新的心理醫學研究項目，為了協調與首都高校的研究，他偶爾還是要兩頭跑。江煙呢，則為了心理公益社的瑣事，不得不推掉一些通告。
社裏偶爾還會有患病的粉絲過來，江煙很是照顧，不論如何都會積極配合社裏的工作人員一起協助疏導和治療。
忙完了好一陣，她終於歇下來，打開手機卻依舊能看見對她做公益的非議之聲。
小助理暗裏替江煙鳴不平，“江姐，你都累成這樣了，他們還站著說話不腰疼，說你嘩眾取寵立人設......”
“要我說，咱們真的就應該甩出證據，好好打他們的臉！讓那些網絡噴子看看，到底是誰弄虛作假了！”
江煙知道小助理也是替她著想，“沒事的。”
她起身，按著小助理的肩讓她安心坐下，寬慰她，“我現在已經練就了一項新本事了。”
“什麽本事？”
“嗯......”江煙點點下巴，默默思考著，“簡單來說，就是鈍感力。”
小助理朝她豎大拇指，“好像，也有道理？”
“打擾了。”門外有個稍顯斯文的男人進來，稍稍欠身。
江煙立馬站起來，直到那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直起身板，她才發現是明淮。
“你......怎麽來了？”
小助理也奇怪，這是第二次和眼前這個男人見面了。不過，當她知道他是爆出江煙所謂“早戀黑歷史”的人，她對明淮就沒什麽好感。
江煙問話，明淮揶揄著，視線掃了一下她身後的小助理。
“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嗎你？”小助理心直口快。
江煙沒想到她會這麽說，萬一明淮真是來看病的，那可就影響不好了。
“小雲。”江煙暗示她說話要平靜一點。
“Ok,fine.”小助理立馬乖乖閉上嘴巴，“那我出去。”
“不用。”一旁佇立著的男人目光回溯，視線慢慢落在江煙身上，詢問她是否方便出去說話。
於是接下來就有了沈舟肆偶遇他們兩個在一起的畫面......
原本還未到公益社門口，沈舟肆就先一步給江煙打了電話過去，想要表明他下班來接她回去了。
可就在轉角處，他親眼看見江煙掛了他的電話，親眼見到明淮笑著走到江煙面前，還和她說了好多話。
沈舟肆想著江煙上次同他說的話，心裏雖然擔心，但還是相信他家煙煙不會的，不會理明淮的。
可是明淮待的時間卻比他想象的久。
他們站在臺階上講話的時候，江煙看著他的眼神都很認真。
沈舟肆的手顫抖得厲害，心裏惴惴不安許久，目光都無法焦聚在他們身上。
他最善克制。
知道江煙不喜歡他這樣，看起來情緒化又暴躁……所以他一直等，等著他們把話說完。
可是他也沒那麽鎮定。
他不知道他的煙煙為什麽見到明淮就要掛他電話，為什麽和他聊天說話。
他想說煙煙你不要理他，不要和他講話。
可又覺得自己實在幼稚又小氣，像個小孩子脾氣，煙煙肯定不喜歡……
【你不用過來啦】
【我等一下馬上回去】
沈舟肆看著手機發過來的兩條信息，心裏一涼。
一定要實實在在地攬住她，才不會讓心裏那麽孤寂。
心裏的不安一定要在她面前表現，不然她永遠都不知道，他有多在乎她。沈舟肆這樣拙劣的想。
告別明淮，江煙收到了男人的消息，含著笑意往長廊外走。
只稍稍走了幾步，她一擡眼就看見了不遠處那個等著她回家的熟悉身影。
“阿肆！”
她隔著口罩叫他，伸出手臂朝他大大方方地揮手。
然而男人眸光微閃，滯了一瞬，便沒有馬上走向她。江煙不解地折眉，踩著急匆匆地步子走向他。
順手挽著男人的臂彎，她見他臉上悵然，那股口罩都擋不住的失落感，江煙都能猜到他的嘴角一定是耷拉著的。
“怎麽了？”她關切。
一開始沈舟肆沒回應。
“阿肆？”
江煙停下腳步，將手晃到他眼前，“你怎麽了？聽見我說話了嗎？”
下一秒，她就被一股怪力拉過去。
來不及反應，江煙險些沒站穩腳跟崴到。
“為什麽為什麽……”
沈舟肆緊緊抱著江煙，有力的掌心放在她細軟的腰窩處，將人一帶，輕而易舉把她按在自己懷裏。
退了幾步到一邊的空地上，女孩被輕而易舉地抵在硬邦邦的墻壁上，不容反抗。
邊上還有一道玻璃門，可也是這玻璃門，造就了相對密閉的環境。
江煙被他拉著手拽過去，被迫埋在他的胸口，動彈不得。
這一整個過程，女孩的腦袋都懵懵的。“阿、阿肆......”
她的嗓音帶著顫，“你......”
“怎麽了”被她咽在喉嚨裏，女孩掐著指尖，呼吸頻率逐漸攀升。
耳邊是他低喘的粗氣，她實在有些緊張。
沈舟肆的胸口起伏不定，江煙甚至可以聽到他激動不安的心跳。
“為什麽為什麽你還要去找他……我等了好久好久你都沒來看我……我等你我也想你但是我不知道為什麽，為什麽你要去找他……”
“煙煙，煙煙我好愛你。真的，你不要這樣好不好你這樣對我……你為什麽要這樣……為什麽為什麽要找他……”
沈舟肆語無倫次的說了許多不著調的話，聲音都是顫抖的。
他的慌亂讓江煙無措，女孩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想了些莫須有的事情。
要換常人，江煙可能會被嚇跑，但是知道沈舟肆的心理狀況，她自然平靜許多。
但也是這種平靜，幾乎讓沈舟肆不安到發狂。
是不是只有不愛的人，才那麽理智。
而沈舟肆在她面前，總像個瘋子。
兩個人一路無話。
到家雖是沈舟肆替她開的門，但是他入了家門後，卻異常的沈默寡言。
江煙大概猜到了男人為什麽這樣，但是他總不說，別扭起來倒是比她還難哄。
她也有些生氣了。
明明是他莫名其妙地以為自己和明淮有什麽，也是他沖上來就說一些奇奇怪怪的話。
江煙本就溫吞，只平時真的心情好了，才會活潑地笑笑安慰自己不計較這些。
但是沈舟肆今天這不明不白的話就很傷人，她憤憤的，便不想理他了。
她不說話，他也不說話。
兩個相愛的人共處一室卻暗自較勁。
良久，沈舟肆冷靜下來，望著江煙坐在沙發上背對著他的身影，心裏澀澀的，有種不安的感覺湧上來。
她坐在沙發上不願和他說話，而沈舟肆站在不遠處，盯著她纖瘦的背脊，目光一點點描繪她輪廓，閉上眼，腦海裏也全是她今天下午望向他時淡淡的眸色。
江煙總是這樣，在他面前，眼底平靜如水毫無波瀾。
沈舟肆在那一刻悲傷地想，自己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過客。他打了招呼，她便禮貌性地回覆他，別無他意。
這像一根銳利的針，尖銳地刺向他不堪一擊的內心。
沈舟肆受不了江煙對他的漠然，這一點足以讓他想把她抵在墻上質問，問她為什麽要這樣對他。
可他沒有忘記，現在的一切都是他苦苦等待了許多年才換來的結果。
暗戀窺見天光，終見浪漫雲影已經很難得了，沈舟肆一直小心翼翼，想維護這份來之不易的美好。
但江煙眼底的淡然輕而易舉戳傷了他，沈舟肆下午的時候一路上都在想這件事。
酸澀長出藤蔓，慢慢纏繞住他脆弱的心臟。沈舟肆壓下那鋪天蓋地的敏感心緒，擡手端起桌子上的一杯水仰頭一飲而盡，任由邊角的水濺出順著他的唇邊滑落。
喉結上下滾動，他放下水杯，走回沙發旁。
站在原地不敢動，他心裏壓了很多話想對江煙說，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他不是一個真正溫柔的人，沈舟肆自己心裏明白。
他只是一個壓抑的、情緒惡劣。
但她陽光可愛，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
沈舟肆卑微地跟在江煙身後，追隨著她的影子，步步緊跟，想做有著萬千寵愛的小公主背後默默守護的騎士。
沈舟肆想一直這樣，一直在她身邊，不要離開。
可明淮總會在他們兩個之間，這讓沈舟肆氣憤。
舍不得和江煙生氣，但出現了矛盾還是要解決。
“煙煙。”沈舟肆醞釀了許久，終於開口。
他的語氣很輕。
畢竟，沈舟肆只想好好解決明淮這件事，不想把事情變得覆雜，也不願意讓江煙一直悶著氣不高興。
他百分百相信江煙說的話。
他的煙煙說她不喜歡明淮了，那就是不喜歡，這一點毋庸置疑。
沈舟肆心裏的不安來源於對自己的不確定。
他不知道，不知道煙煙對他的愛有多少，有沒有比曾經的明淮多？多多少？
“我們談一談吧。”他語氣溫柔，蹲在江煙身邊，緩緩伸出手去拉江煙。
眼底帶著的探究和求好顯得微不足道。
江煙心裏也亂，低頭不看手機，雙目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她的手不著痕跡地移開，避開沈舟肆的接觸。
無形的石頭從高空隕落，穿破平靜的湖面，重重跌進深海。
窒息的水流湧上沈舟肆的喉嚨。
男人眉心折起，默默調整自己的情緒，“煙煙……”他湊上前半步，目光如炬落在江煙臉上。
她撇著唇，顯然也受了委屈。
沈舟肆輕籲了一口氣，再次伸手搭過江煙的手。
這次她沒再躲了。
“生氣了？”沈舟肆語調微揚，用安慰的口吻低聲問她。
明知故問。
江煙哼了一聲，見他一直盯著自己，便把腦袋扭向另一邊，倔強地不與沈舟肆深情的眸光對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燈影晃過，男人將她抱起來放到沙發上。
剛坐到軟趴趴的沙發墊上，江煙抱著他的脖子不願意撒手，“你終於回來了。”
撇著嘴巴，她好看的眉毛彎著，軟糯糯的語氣帶著點嬌，“我還以為你要忘了我呢......”
彎下腰，沈舟肆蹲在沙發前，俯低了腦袋拱到她面前要她摸摸頭。
“怎麽會。”
他抓著女孩的手覆上自己的臉，語氣溫柔，“你想我了嗎？”、
寵溺的眼神依依不舍的相互糾纏。
暧昧氣息在房間內繚繞著，仿佛窗外潮濕氣不覆存在，只剩下他氤氳的寵溺。
“嗯......”
江煙皺眉故做思索，抓著軟綿綿的抱枕擁在懷裏，將下巴抵在上面。
拉長了語調，她刻意吊他胃口：“沒......”
沈舟肆臉一沈就要撲上來。
江煙靈活地往邊上靠，哪知道男人其實是嚇唬她的，見她像只受驚的小兔，嘴角噙著壞笑。
他失笑，“說假話的小兔是要被吃掉的。”
江煙黑溜溜的眼珠子一轉，明眸輾轉。
“我不怕。”她傲嬌地揚起臉。
沈舟肆往前靠近，江煙眼見著這張帥的人神共憤的臉，有些囁嚅著往後退。
該說不說，男人不說話沈著臉的時候，真的有點兇。
就像是要把她一口吃掉。
“嗯......”
她只能乖乖求饒，主動找沈舟肆貼貼，“親愛的阿肆，我知道錯了。”她戳戳他的臉。
男人眉間稍動，往她臉上親了一口，這才滿意。
單膝跪在江煙面前，他拉著她的手往自己臉上靠，稍稍側過臉，他高挺的眉骨掩在碎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鼻尖抵在江煙的皓腕處，他放輕動作，捏著她的腕骨。
清香氣冷冽繚繞，與他的鼻息絲絲糾纏，相扯。
細膩的溫熱感慢慢在江煙的手腕上暈開，欲意翻湧，心跳不得不跟著腕間脈搏跳動。
就像是主導著她的心跳一般，江煙的呼吸都慢慢變重。
壓著她的手，他側過臉，在她的手腕內側輕輕落下一吻。
江煙被撩撥地激起顫栗，顫著手想要收回來，卻又被沈舟肆輕而易舉地反手握住。
嗯，許久不見，沈舟肆好像變成了一個親親怪。
雨已經小了許多。
江煙洗完澡出來，把幹凈的毛巾遞給沙發上還在忙工作的沈舟肆。
剛出浴室，她半幹未幹的頭發還在滴水，剛被霧氣熏蒸過，女孩的臉上還熱的很。
“洗澡。”她催他。
聽到這話的男人怔忡，視線從屏幕上移開，看向她時眼底晦暗不明的。
“煙煙，是在問我嗎？”
他在向她確認。
要是她留他在家裏洗了澡，不就意味著今天晚上，他要在這裏留宿了嗎？沈舟肆狐疑地望向她，何況......他下了飛機就趕過來了，行李也齊全......
江煙擦頭發的動作停下來，後知後覺才發現，自己是在和男朋友講話，不是蘇瑤也不是許昭！
“呃......”
她尷尬地咳咳兩聲，掐著腔調和他解釋，“我說錯話了。”
她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立馬乖乖坐在椅子上。
把高校合作項目的研究資料發過去，男人隨手蓋上了筆記本電腦，移步到江煙身邊。
接過江煙手裏的吹風機，男人彎下腰在她耳邊說話，“我來。”
江煙點點頭，手裏一輕，是沈舟肆抓過吹風機替她吹頭發。
打開開關先朝向掌心試溫，他調到江煙慣用的擋位，握住幾縷濕噠噠的細絲開始吹。
耳邊都是吹風機呼呼呼的風聲，恰好的溫度帶來陣陣微風。
泛著洗發露淡淡清香的發絲撩過他的指尖，他心下泛軟，忽而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見不到她的每一天，沈舟肆著實是度日如年。
但是相比於他炙烈的表達愛意，江煙的舉動倒顯得平淡許多。
有種不安感占據他的理智，他很想問問他不在的日子裏，煙煙都在幹什麽。
安全感在沈舟肆這裏是很難得到的，他總是患得患失，所以要向江煙反覆索求明確的愛。
就好比，小狗朝主人搖尾巴，就非要主人摸摸它的腦袋一樣。
暖風慢慢地吹，外面雨聲也停了，室內稍顯寂靜，女孩坐在椅子上泛起了倦意。
正欲閉眼，桌上的手機忽而響了，原本窩在椅子上舒舒服服江煙瞇起眼睛看，才發現是沈舟肆的手機。
“有人打電話來了。”她將手機遞給身後的男人。
看了一眼是無關緊要的電話，沈舟肆不在意，“掛了。”
江煙“哦”了一聲，把手機放回桌上。
沈舟肆握著她的發尾，擡眸，看著鏡子裏的女孩頻頻打哈欠。
“困了？”
“嗯......”女孩有氣無力地點點頭，“好無聊。”
沈舟肆漫不經心地笑，“做點有趣的事？”
江煙困意未除，說話都囔囔的帶著點鼻音，可愛到沒邊，“什麽事？”
男人壞笑，彎腰貼著她的耳朵，一字一句道，“去床上說。”
“啊？”江煙一下子就清醒了，意識迅速回籠，說話都磕磕絆絆的不著調，“嗯......”
咬著唇沒說話，這下江煙是真的有點猝不及防的慌亂。
“好了。”沈舟肆解釋，“逗你的。”
江煙哪敢懈怠，只得轉移話題。餘光裏瞄到了他的手機，她拿起來問沈舟肆“可以看你手機嗎？”
“可以。”
“鎖屏密——”碼是多少。
“6172”
某個自覺的男人已經學會搶答了。
前些時間看見網上都在說，昵稱和前任掛鉤的話題，要麽就是名字意味著某個忘不掉的人，要麽就是密碼和某人相關。
江煙雖然好奇，但也知道沈舟肆並沒有前女友。但是這個奇怪的號碼也不像他的生日。
心裏打著小算盤，江煙故意問他，“有什麽喻意麽？”
耳邊的噪聲減弱，沈舟肆吹得差不多了，才將吹風機移開收起來。
“我們認識的天數。”
“天、數？”
6172？
江煙瞠目，完全想不到沈舟肆就連這種都記得這麽清楚，但是她也隱約琢磨著，好像不止這些日子。
“是嗎？”她不信，扭過頭仰起臉看著他。
沈舟肆假意思索著，“其實也不是。”
“那是什麽？”
“認識到在一起的天數。”他直言。
認識的第6172天，我們在一起了。
說這話的時候，沈舟肆腰板都挺直了不少。
嗯，很自信。
這讓女孩不由得想考考他，“那——”她拉長了語調，輕輕的問他：
“我們認識到今天的天數呢？”
“6210。”沈舟肆幾乎秒答。
江煙頓時被征服了。
有兩下子，比她還清楚。
沈舟肆的戀愛腦實錘了。
但話雖如此，江煙似乎忘了，沈舟肆自童年起，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占有欲狂魔。
他不喜歡江煙和別人在一起玩，不喜歡她對著別人笑，小時候詞不達意的他會說，“我，嫉妒他。”
他嫉妒和江煙待在一起的所有人，偏執的端倪在那時候就顯現出來了。可是在江煙面前，他又表現得很冷淡。
彼時他能做的只是默默跟在她身邊，用自己陰惻惻的黑臉把她的小夥伴嚇跑。“咿，你朋友好兇。”
變相宣誓了主權，沈舟肆這才滿意地勾著唇角。
江煙一臉懵地回頭看他，他就立馬變成一副無辜又可憐巴巴的模樣，朝她淺淺笑著。
-
春末夏初，沈舟肆再度回到醫院開展新的心理醫學研究項目，為了協調與首都高校的研究，他偶爾還是要兩頭跑。江煙呢，則為了心理公益社的瑣事，不得不推掉一些通告。
社裏偶爾還會有患病的粉絲過來，江煙很是照顧，不論如何都會積極配合社裏的工作人員一起協助疏導和治療。
忙完了好一陣，她終於歇下來，打開手機卻依舊能看見對她做公益的非議之聲。
小助理暗裏替江煙鳴不平，“江姐，你都累成這樣了，他們還站著說話不腰疼，說你嘩眾取寵立人設......”
“要我說，咱們真的就應該甩出證據，好好打他們的臉！讓那些網絡噴子看看，到底是誰弄虛作假了！”
江煙知道小助理也是替她著想，“沒事的。”
她起身，按著小助理的肩讓她安心坐下，寬慰她，“我現在已經練就了一項新本事了。”
“什麽本事？”
“嗯......”江煙點點下巴，默默思考著，“簡單來說，就是鈍感力。”
小助理朝她豎大拇指，“好像，也有道理？”
“打擾了。”門外有個稍顯斯文的男人進來，稍稍欠身。
江煙立馬站起來，直到那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直起身板，她才發現是明淮。
“你......怎麽來了？”
小助理也奇怪，這是第二次和眼前這個男人見面了。不過，當她知道他是爆出江煙所謂“早戀黑歷史”的人，她對明淮就沒什麽好感。
江煙問話，明淮揶揄著，視線掃了一下她身後的小助理。
“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嗎你？”小助理心直口快。
江煙沒想到她會這麽說，萬一明淮真是來看病的，那可就影響不好了。
“小雲。”江煙暗示她說話要平靜一點。
“Ok,fine.”小助理立馬乖乖閉上嘴巴，“那我出去。”
“不用。”一旁佇立著的男人目光回溯，視線慢慢落在江煙身上，詢問她是否方便出去說話。
於是接下來就有了沈舟肆偶遇他們兩個在一起的畫面......
原本還未到公益社門口，沈舟肆就先一步給江煙打了電話過去，想要表明他下班來接她回去了。
可就在轉角處，他親眼看見江煙掛了他的電話，親眼見到明淮笑著走到江煙面前，還和她說了好多話。
沈舟肆想著江煙上次同他說的話，心裏雖然擔心，但還是相信他家煙煙不會的，不會理明淮的。
可是明淮待的時間卻比他想象的久。
他們站在臺階上講話的時候，江煙看著他的眼神都很認真。
沈舟肆的手顫抖得厲害，心裏惴惴不安許久，目光都無法焦聚在他們身上。
他最善克制。
知道江煙不喜歡他這樣，看起來情緒化又暴躁……所以他一直等，等著他們把話說完。
可是他也沒那麽鎮定。
他不知道他的煙煙為什麽見到明淮就要掛他電話，為什麽和他聊天說話。
他想說煙煙你不要理他，不要和他講話。
可又覺得自己實在幼稚又小氣，像個小孩子脾氣，煙煙肯定不喜歡……
【你不用過來啦】
【我等一下馬上回去】
沈舟肆看著手機發過來的兩條信息，心裏一涼。
一定要實實在在地攬住她，才不會讓心裏那麽孤寂。
心裏的不安一定要在她面前表現，不然她永遠都不知道，他有多在乎她。沈舟肆這樣拙劣的想。
告別明淮，江煙收到了男人的消息，含著笑意往長廊外走。
只稍稍走了幾步，她一擡眼就看見了不遠處那個等著她回家的熟悉身影。
“阿肆！”
她隔著口罩叫他，伸出手臂朝他大大方方地揮手。
然而男人眸光微閃，滯了一瞬，便沒有馬上走向她。江煙不解地折眉，踩著急匆匆地步子走向他。
順手挽著男人的臂彎，她見他臉上悵然，那股口罩都擋不住的失落感，江煙都能猜到他的嘴角一定是耷拉著的。
“怎麽了？”她關切。
一開始沈舟肆沒回應。
“阿肆？”
江煙停下腳步，將手晃到他眼前，“你怎麽了？聽見我說話了嗎？”
下一秒，她就被一股怪力拉過去。
來不及反應，江煙險些沒站穩腳跟崴到。
“為什麽為什麽……”
沈舟肆緊緊抱著江煙，有力的掌心放在她細軟的腰窩處，將人一帶，輕而易舉把她按在自己懷裏。
退了幾步到一邊的空地上，女孩被輕而易舉地抵在硬邦邦的墻壁上，不容反抗。
邊上還有一道玻璃門，可也是這玻璃門，造就了相對密閉的環境。
江煙被他拉著手拽過去，被迫埋在他的胸口，動彈不得。
這一整個過程，女孩的腦袋都懵懵的。“阿、阿肆......”
她的嗓音帶著顫，“你......”
“怎麽了”被她咽在喉嚨裏，女孩掐著指尖，呼吸頻率逐漸攀升。
耳邊是他低喘的粗氣，她實在有些緊張。
沈舟肆的胸口起伏不定，江煙甚至可以聽到他激動不安的心跳。
“為什麽為什麽你還要去找他……我等了好久好久你都沒來看我……我等你我也想你但是我不知道為什麽，為什麽你要去找他……”
“煙煙，煙煙我好愛你。真的，你不要這樣好不好你這樣對我……你為什麽要這樣……為什麽為什麽要找他……”
沈舟肆語無倫次的說了許多不著調的話，聲音都是顫抖的。
他的慌亂讓江煙無措，女孩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想了些莫須有的事情。
要換常人，江煙可能會被嚇跑，但是知道沈舟肆的心理狀況，她自然平靜許多。
但也是這種平靜，幾乎讓沈舟肆不安到發狂。
是不是只有不愛的人，才那麽理智。
而沈舟肆在她面前，總像個瘋子。
兩個人一路無話。
到家雖是沈舟肆替她開的門，但是他入了家門後，卻異常的沈默寡言。
江煙大概猜到了男人為什麽這樣，但是他總不說，別扭起來倒是比她還難哄。
她也有些生氣了。
明明是他莫名其妙地以為自己和明淮有什麽，也是他沖上來就說一些奇奇怪怪的話。
江煙本就溫吞，只平時真的心情好了，才會活潑地笑笑安慰自己不計較這些。
但是沈舟肆今天這不明不白的話就很傷人，她憤憤的，便不想理他了。
她不說話，他也不說話。
兩個相愛的人共處一室卻暗自較勁。
良久，沈舟肆冷靜下來，望著江煙坐在沙發上背對著他的身影，心裏澀澀的，有種不安的感覺湧上來。
她坐在沙發上不願和他說話，而沈舟肆站在不遠處，盯著她纖瘦的背脊，目光一點點描繪她輪廓，閉上眼，腦海裏也全是她今天下午望向他時淡淡的眸色。
江煙總是這樣，在他面前，眼底平靜如水毫無波瀾。
沈舟肆在那一刻悲傷地想，自己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過客。他打了招呼，她便禮貌性地回覆他，別無他意。
這像一根銳利的針，尖銳地刺向他不堪一擊的內心。
沈舟肆受不了江煙對他的漠然，這一點足以讓他想把她抵在墻上質問，問她為什麽要這樣對他。
可他沒有忘記，現在的一切都是他苦苦等待了許多年才換來的結果。
暗戀窺見天光，終見浪漫雲影已經很難得了，沈舟肆一直小心翼翼，想維護這份來之不易的美好。
但江煙眼底的淡然輕而易舉戳傷了他，沈舟肆下午的時候一路上都在想這件事。
酸澀長出藤蔓，慢慢纏繞住他脆弱的心臟。沈舟肆壓下那鋪天蓋地的敏感心緒，擡手端起桌子上的一杯水仰頭一飲而盡，任由邊角的水濺出順著他的唇邊滑落。
喉結上下滾動，他放下水杯，走回沙發旁。
站在原地不敢動，他心裏壓了很多話想對江煙說，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他不是一個真正溫柔的人，沈舟肆自己心裏明白。
他只是一個壓抑的、情緒惡劣。
但她陽光可愛，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
沈舟肆卑微地跟在江煙身後，追隨著她的影子，步步緊跟，想做有著萬千寵愛的小公主背後默默守護的騎士。
沈舟肆想一直這樣，一直在她身邊，不要離開。
可明淮總會在他們兩個之間，這讓沈舟肆氣憤。
舍不得和江煙生氣，但出現了矛盾還是要解決。
“煙煙。”沈舟肆醞釀了許久，終於開口。
他的語氣很輕。
畢竟，沈舟肆只想好好解決明淮這件事，不想把事情變得覆雜，也不願意讓江煙一直悶著氣不高興。
他百分百相信江煙說的話。
他的煙煙說她不喜歡明淮了，那就是不喜歡，這一點毋庸置疑。
沈舟肆心裏的不安來源於對自己的不確定。
他不知道，不知道煙煙對他的愛有多少，有沒有比曾經的明淮多？多多少？
“我們談一談吧。”他語氣溫柔，蹲在江煙身邊，緩緩伸出手去拉江煙。
眼底帶著的探究和求好顯得微不足道。
江煙心裏也亂，低頭不看手機，雙目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她的手不著痕跡地移開，避開沈舟肆的接觸。
無形的石頭從高空隕落，穿破平靜的湖面，重重跌進深海。
窒息的水流湧上沈舟肆的喉嚨。
男人眉心折起，默默調整自己的情緒，“煙煙……”他湊上前半步，目光如炬落在江煙臉上。
她撇著唇，顯然也受了委屈。
沈舟肆輕籲了一口氣，再次伸手搭過江煙的手。
這次她沒再躲了。
“生氣了？”沈舟肆語調微揚，用安慰的口吻低聲問她。
明知故問。
江煙哼了一聲，見他一直盯著自己，便把腦袋扭向另一邊，倔強地不與沈舟肆深情的眸光對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