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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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燈光照耀，高大的身影投下，男人攬著她貼近。
替她擋了不少的寒風，沈舟肆彎著腰看向她時，眼底深情不就。
他的不安被女孩的溫柔眸光漸漸撫平。
好在，曾經的擔憂都不作數，她的心裏沒有別人。
有誰知道，他在知道江煙和明淮見面的時候，幾乎被風穿破心臟。
那樣的刺骨寒冷，如墜冰窖。
這樣一個寒冷的天氣，和那個暴雨夜一樣......
那是高考前，他們剛考完2模後的雨夜。
江楓回到家，推開門就見到沈舟肆一個人坐在沙發上，也沒看電視，只是幹巴巴地坐著。
外面下了些小雨，江楓回來的時候雖然撐了傘，外套上還是不可避免地點了幾滴水珠。抖落外套上殘留的雨滴，他將外套晾在一邊。
走到少年身邊，他坐下去的時候語氣裏帶著細微詫異，“你怎麽來了？”
廚房裏江楓的母親還在忙活，鍋鏟碰出明顯的聲音，菜下鍋後劈裏啪啦一陣響，沈舟肆雖然沒回話，卻默默地往廚房看了一眼。
他原本只是準備來找江煙的，但來了才發現她不在家。心裏有些失落，眼底的悲傷一晃而過，被他輕易掩了過去。江楓的母親接過他手裏提著的塑料袋，見他要走，執意要留他吃飯。
沈舟肆怕打擾，便婉言謝過，叫她不用煮那麽多。但左右經不起江楓母親的熱情，只好在沙發上坐定了。
“那就吃完飯再走吧，現在也晚了。”江楓搭上沈舟肆的肩，皺眉思索了一會，覺得不對勁。
看了一眼江煙半掩著的房間門，裏面黑漆漆的沒開燈，應該是不在家的。
知道妹妹今天是和沈舟肆一起出去的，江楓原本不在意：他們兩個人一起出門去找朋友玩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但是江煙沒回來，他不免要多問一句。
“我妹今天怎麽沒和你一起回來？”江楓側過臉，“你們不是一起出去的嗎？”
聽到這話，沈舟肆的身子僵了一瞬。
江煙今天出門，說是和朋友一起出去玩。但是沈舟肆沒問，也聽說她是和好朋友還有幾個男生，其中一個，便是明淮。
這哪是玩，在少年眼底，這和約會沒有區別。
江煙雙手合十求他替她保密，和他說好了都不說出去。因為他們要去唱K。
沈舟肆當然明白，身為哥哥的江楓一定會問這件事。他現在坐在他家裏，無疑是方便了江楓的拷問。
沈舟肆漫不經心地將手臂搭在雙膝上，心裏剎那間回放著江煙昨天和他說的話——
“幫我這一次吧。”她擰著眉，一邊用手扯他的衣袖嘟囔，“就一次。”
沈舟肆垂眼，心底裏不願意答應，但看向她懇切的模樣，咬咬牙應下了。
但他還是不想，不想她和別人一起出去玩。
他想不明白為什麽江煙要喜歡上明淮，為什麽她要和明淮在一起，為什麽她不喜歡他，又為什麽不能是他......
心亂的像他昨天糾結卻又不得不妥協的樣子。他的理智告訴他，他不能說。
沈舟肆心裏泛著澀意，慢慢上湧到喉嚨裏。扯著唇角彎了彎腰，為了對江煙的承諾，他只能硬著頭皮開口，“是一起出去的......”
“那她人呢？怎麽還沒回來？”
“她......”沈舟肆噎然，目光順著茶幾外延看向遠處的鞋櫃，只見擺放得整整齊齊的櫃子上唯獨少了屬於她的那雙鞋子。
“和朋友一起出去玩了。”這是他少數離謊言那麽近的時候。
沈舟肆擅長隱藏自己消極的情緒，可以把所有不安的想法都埋在心底，沒有人會知道。哪怕那不安會在他心底裏變得發黴腐爛，抑或是如同絕望一同潰堤。
他會隱藏，可偏偏有人能看出他的脆弱不安，偏偏那人又在自己身邊，在他的零落處為他撐傘。
江煙就是那樣一個溫暖的存在，是他無可替代的、內心深處唯一的悸動。
沈舟肆太想守住她了，哪怕是她毫不知情，他也會為了她甘之如飴。
這一刻，積蓄已久的情感破土而出。
理智不再占據心底的高峰，他心底有個聲音：
他不能失去江煙。
“和朋友一起去玩？”江楓就算是不覺得奇怪，也得出於安全考慮多問一句，“哪裏的朋友？學校的同班同學？”這都快要高考了，他們出去聚會放松一下倒也正常。
只是，江楓不想要江煙太過放縱。
沈舟肆沒應聲，搭著膝蓋的手動了動，輕輕摩挲著衣服布料。
餘光裏一直看向空蕩蕩的門口，他手上的動作慢慢變輕，斂眉不語。
少年低下來思索的樣子，很難不讓警惕心強的江楓懷疑，“是男生？”他語氣已經有些緊張了。
沈舟肆眼底一暗。
心裏反覆糾結著，他已經腦補出江煙和明淮在一起的畫面了.....
實在慌得緊，那種被拋棄的感覺鋪天蓋地地席卷著他。
不能失去江煙，所以他必須失信於她。
對著江楓點點頭，他不想隱瞞，“是。”
當晚江煙就被哥哥從KTV裏提溜出來，逮回家訓了。事情敗露，江煙第一個懷疑的人就是沈舟肆。
和他生了好久的氣，直到後面沈舟肆臨出國前，她也不想和他多說一句話。
江煙生氣，他就失落。
她生氣，是因為沈舟肆的失約。
沈舟肆失落，是因為他誤以為江煙心裏有別人。
像只失魂落魄的小狗，他想和她搭話，卻又怕情緒失控傷害到她。
這樣越推越遠，他失去她，出國後礙於家人的阻攔，更不敢靠近她。
很愛，愛也沒用。
她不會知道沈舟肆有多愛她，愛到幾乎偏執，卻還要平靜地假裝什麽事都沒發生。
這樣的情緒幾乎把他逼上心理病的另一懸崖。
跳下去，粉身碎骨。
好在，現在有人拉住了他。
還是沈舟肆最奢望的、原以為難以觸碰的摯愛。
-
“寶寶，你什麽時候來看我的演唱會？”
電話那邊的許昭打了好幾個電話，江煙這才第一次接到。許昭的演唱會開在京市，上次她和江煙提起，但是顯然這麽久了，江煙早就忘了這件事。
“你是不是忘了還有大明湖畔的我了......”許昭頗為傷心的語氣，聽起來十分幽怨。
江煙忙得暈頭轉向的，在劇組和社裏兩邊跑。
“啊。”她低聲致歉，“我忘了嘛......”
“沒事的。”許昭大手一拍，壓在桌上，“我給你留了個好位置，你到時候記得來。”
“可是......”江煙囁嚅著，抱著手機猶豫，“我最近實在抽不出時間呢......”
江煙自知理虧，畢竟之前答應過要是許昭下次開演唱會，她必定到場。只是她沒想到，許昭下一次的演唱會來得這麽快。
“啊......”許昭往後一倒，整個人貼在椅背上，深深呼了口氣。
江煙這邊，還在處理手上的出診記錄。
按著時間一一整理好，她又根據沈舟肆的指示，把要覆診的人一個個挑出來，夾在同一個文件夾。
男人這邊忙完了，就撐著臉看她。
江煙在打電話，他呢，就在一邊看她，看得出神。
視線灼灼，他不舍得移開，她轉身轉到哪，他的視線總要跟著。
臉上不知不覺中帶著笑意，他溫柔的眸光依舊。
感受到炙熱的註視，江煙覺得有些難捱，扭過頭。
【不要看著我】
她朝他比劃。
沈舟肆劍眉一挑，偏不這樣做。
他的深情眼實在吸引人，江煙想要假裝不在意，卻總是躲不開。
被他極具侵略性和占有欲的眼神看著，女孩說話都變得心不在焉，有些磕磕絆絆起來了。
“嗯......那個......”
細細咬著下唇，她擡眸認真註視著沈舟肆，憤憤地讓他不要一直看著自己。
沈舟肆若有所思地點頭。
他轉著鋼筆，低下頭不去看她。
江煙這才放松了一點，手蓋上臉頰，這才後知後覺自己剛剛多麽的羞怯......
“那就這麽說好了，可不許放我鴿子哦。”
“放心吧。”
江煙掛完電話，下一秒，就被某人一伸手抱了過去。
腳下一輕，江煙差點以為自己要摔倒了。
混亂間，沈舟肆將她攬著，強勢地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阿、阿肆。”
江煙眉間輕折著，睫毛顫得厲害，就連心跳也不受控制的加速。
將手抵在男人寬闊的胸膛前，好讓兩人之間不那麽的.嚴絲合縫......
怯怯擡起頭，她抿唇，略微生澀地攥著他的衣角。
男人眸色沈穩，依舊放肆地盯著她。
痞野勁在她面前總會被無限放大，江煙臉上一熱，感覺他下一秒就要沖過來抱著她啃了......
男人下一秒的舉動很好地詮釋了江煙的想法。
“親一下。”沈舟肆對著江煙軟乎乎的臉就是親。
江煙沒躲，他就親完又想貼過來。
“你、你不是說親一下麽。”
江煙伸出手抵住他。
“不作數。”
沈舟肆嘴角噙著一抹壞笑，擡起她的下巴，嗓音又低又蠱。
“再來一下，嗯？”
江煙就不說話了。
沈舟肆見她害羞，總忍不住逗她，看她臉紅又害羞，他心底也發澀。
仿佛只有在在這時候，他才確認自己是被江煙喜歡著的。
自醫院裏的心理科和精神科合並之後，沈舟肆在醫院值班的日子少了些許。他偶然間翻到自己的社交自媒體賬號，才忽而發覺，自己已經近半年沒更新專欄內容了。
專註於公益社和醫院，他倒是有些不能分身了。
不過，最近就診的那個抑郁少年，倒給他不少專題靈感......
如此想著，沈舟肆著手準備新一期心理健康視頻的資料。
分鏡稿還沒有畫完，男人這會還正對著新一頁空白的本子在思索，不曾想江煙湊過來，歪著腦袋笑瞇瞇地看著他。
“想什麽呢？”
沈舟肆被她的明媚吸引，一瞬間怔忡。
有時候靈感迸發就是那麽一瞬間的事情。
但是要是沒有靈感，任是沈舟肆這麽絞盡腦汁地想，那也寫不出來。
太久沒經手，他難免有些生疏。
陷入瓶頸期了。
自媒體是一個很難維持平衡的渠道，流量時代的信息泛濫，充斥著太多同質化的作品了。
“我在想，”沈舟肆將下巴靠在江煙的肩上，雙手輕輕環過她的腰間，“想視頻怎麽做。”
盈盈一握，她的腰細得沒什麽肉感，只是軟。
江煙看著他的空白本，“我最近看你都沒怎麽吃飯......”她自顧自說起話來，“是不是因為工作上的事還有，還有這個？”
她伸出手指了指空白本。
腰上的力道不輕不重，有了沈舟肆的懷抱，江煙感到不少的慰藉。但是，明明是她更操心他的感受，沈舟肆也總瞞著她，不想把負面情緒帶給她。
“沒什麽的……”他推脫。
其實這也不是大事，只是遇上了賬號發展的瓶頸，想著沈寂幾天，他細心研究一下新的方向，應該就會好多了。
“賬號的事”沈舟肆不說，江煙就只能自己猜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江煙移開下巴，認真思索起來。
“信息快速更疊的時代，短視頻的同質化在所難免，再想想吧，肯定有辦法的......”
沈舟肆本來也沒覺得棘手，只是看江煙擔心他，心裏發軟，想要裝得委屈些。
“好。”
他扯平唇角，又滿懷期待地指了指自己的臉，示意江煙能不能親他一下。
“嗯......”江煙揚起下巴，猶豫片刻。
沈舟肆眼中的星星都亮了起來，直到江煙搖搖頭說，“不可以。”
某個男人只能故做淡定，而後在心底偷偷哭泣。
月末，近新年了。
城市裏樹枝蕭條，氣溫一降再降，白雲層層堆疊，頗有些要下雨的氣勢。
難得公益社放空的日子裏，江煙關了門和沈舟肆出門約會了一天。
礙於怕被粉絲認出來，江煙出門特意帶了口罩，換上和熒幕裏完全不搭邊的穿搭，舒適又大方。
沈舟肆倒還隨性一些，只多帶了個鴨舌帽。
約會接近尾聲，在江煙小區樓下，兩人依依不舍地道別。
“你現在就走？”江煙擡眸，圓溜溜的眼睛一直看著沈舟肆，那眼神，恨不得把他刻在裏面，不讓他離開。
愛意是藏不住的，閉上了嘴巴，它也會從眼睛裏跑出來。
沈舟肆點點頭，擡手撫上江煙的臉頰。
“早點回去吧，今天出來這麽久了，回去之後要好好休息。”
“可是......”江煙撅著嘴巴，牽著沈舟肆的另一只手把玩。指尖在他的掌縫裏穿來穿去，最後鉤住他的小指。
“我舍不得......”她抿唇，臉上還帶著青澀的嬌羞。
剛談戀愛的雙方，誰都不想離開誰。今晚是他們在一起的第三個約會日，她和他在外面逛了一整天，但是江煙一點也不累。
看電影，逛街，最平常不過的事，她也覺得高興。直到太陽西沈至夜色漸濃時，江煙才忽感這一天要過去了。
為什麽這一天過的這麽快。沈舟肆也深有同感。
和煙煙約會的機會不多，她家裏人管她管的嚴，不讓他們兩個在一起。江煙每次都要背著哥哥江楓下來見他。
見一面不容易，每次的時間也不長，沈舟肆見她怎麽見都見不夠。
他想她想得厲害。見不到江煙的時候，他都只能隔著屏幕想她，卻怎麽碰都碰不到。
沈舟肆想見她，想要擁抱她。
伸出手將江煙擁入懷中，他抱著她，炙熱的鼻息撲散在她的發間，鼻尖縈繞著她身上好聞的香味。像是山間湧過的清泉，細細繚繞著他的感官，清冽澄澈。
手臂漸漸縮緊，沈舟肆環著江煙的細腰，力道加重了些。
那種想要把她揉進骨子裏的喜歡，是沈舟肆無論如何也克制不了的。
腰上那只結實的手臂緊了緊，隔著薄薄的衣料，被他掌心覆蓋的地方燙得有些熱。
細膩的身體接觸，江煙的耳朵靠在男人的胸膛處，聽見了他熾野的心跳聲。
拋棄了親昵的稱呼，她本能喚了一聲他的名字：“沈舟肆。”
她的話裏帶著些氣音，悶悶的糯糯的，聽在男人耳朵裏，格外惹人疼愛。
男人懷抱著溫香軟玉，從喉嚨裏悶出了一聲“嗯？”
江煙仰起臉看他，趁他低下腦袋的那一瞬間，踮起腳尖快速在他的唇上啄了一下。
唇角揚起一抹得意的弧度，江煙再看向他，眉眼彎彎。
忽然間被猝不及防地偷親了一下，沈舟肆楞了一瞬，而後手臂一攬，把試圖逃跑的人抱了回來。
他俯低了身子靠近江煙，臉上帶著壞笑。
江煙被抵在身後的墻壁上，腳尖還未站穩，下巴上多出了一只手。
“沈......唔。”
女孩張了張唇，話卻被堵在喉嚨裏。江煙背靠著墻壁，後腦勺壓著沈舟肆的手掌。他身上有一種熟悉的青松香氣，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如果沒記錯的話，青松香的香水，還是之前她在逛商場的時候，隨口說了一句喜歡這個味道。
難怪今天沈舟肆還眼巴巴地問她，“你沒發現什麽嗎？”
察覺到她走神了，沈舟肆覆在她後腦勺上的手動了動。
他將身子再俯低，搭在江煙腰上的手慢慢摩挲，主動加深了這個吻。
反客為主他一向擅長。江煙撩完就跑，他也能厚著臉皮乘勝追擊。
不記得吻了多久，沈舟肆松開她的時候，江煙的腳都有點軟了。
細心扶住了她的手臂，沈舟肆臉上還帶著肆意的低笑。
看男人的嘴角壓不住的笑意，江煙臉一紅，更不好意思了。
“只是親親而已。”
沈舟肆溫柔的指腹壓著她的唇角，眼神裏是化不開的綿柔寵溺，好似暇意的開口，“我還沒幹什麽呢。”
江煙一聽，臉刷的一下紅到了耳尖。
“我、我知道。我先回去了......拜拜”江煙磕磕絆絆地說了句話，挪動腳步不到兩步，就被沈舟肆拉了回去。
“再親一下。”他指了指自己的薄唇。
江煙回頭，三兩下跑到他身邊抱住他，將臉埋在他的脖頸處親了一下。
不是她不想吻他，只是他太高了，她撲過去的時候沈舟肆還沒反應過來，她就親到了他的脖子。
“沈哥哥再見哦~”
江煙立馬跑路，嘴上還甜滋滋地叫他沈哥哥。
沈舟肆的嘴角瘋狂上揚。
嗯，沈哥哥。
聽見這個稱呼的某個男人特別想把她抓回來再狠狠地親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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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照耀，高大的身影投下，男人攬著她貼近。
替她擋了不少的寒風，沈舟肆彎著腰看向她時，眼底深情不就。
他的不安被女孩的溫柔眸光漸漸撫平。
好在，曾經的擔憂都不作數，她的心裏沒有別人。
有誰知道，他在知道江煙和明淮見面的時候，幾乎被風穿破心臟。
那樣的刺骨寒冷，如墜冰窖。
這樣一個寒冷的天氣，和那個暴雨夜一樣......
那是高考前，他們剛考完2模後的雨夜。
江楓回到家，推開門就見到沈舟肆一個人坐在沙發上，也沒看電視，只是幹巴巴地坐著。
外面下了些小雨，江楓回來的時候雖然撐了傘，外套上還是不可避免地點了幾滴水珠。抖落外套上殘留的雨滴，他將外套晾在一邊。
走到少年身邊，他坐下去的時候語氣裏帶著細微詫異，“你怎麽來了？”
廚房裏江楓的母親還在忙活，鍋鏟碰出明顯的聲音，菜下鍋後劈裏啪啦一陣響，沈舟肆雖然沒回話，卻默默地往廚房看了一眼。
他原本只是準備來找江煙的，但來了才發現她不在家。心裏有些失落，眼底的悲傷一晃而過，被他輕易掩了過去。江楓的母親接過他手裏提著的塑料袋，見他要走，執意要留他吃飯。
沈舟肆怕打擾，便婉言謝過，叫她不用煮那麽多。但左右經不起江楓母親的熱情，只好在沙發上坐定了。
“那就吃完飯再走吧，現在也晚了。”江楓搭上沈舟肆的肩，皺眉思索了一會，覺得不對勁。
看了一眼江煙半掩著的房間門，裏面黑漆漆的沒開燈，應該是不在家的。
知道妹妹今天是和沈舟肆一起出去的，江楓原本不在意：他們兩個人一起出門去找朋友玩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但是江煙沒回來，他不免要多問一句。
“我妹今天怎麽沒和你一起回來？”江楓側過臉，“你們不是一起出去的嗎？”
聽到這話，沈舟肆的身子僵了一瞬。
江煙今天出門，說是和朋友一起出去玩。但是沈舟肆沒問，也聽說她是和好朋友還有幾個男生，其中一個，便是明淮。
這哪是玩，在少年眼底，這和約會沒有區別。
江煙雙手合十求他替她保密，和他說好了都不說出去。因為他們要去唱K。
沈舟肆當然明白，身為哥哥的江楓一定會問這件事。他現在坐在他家裏，無疑是方便了江楓的拷問。
沈舟肆漫不經心地將手臂搭在雙膝上，心裏剎那間回放著江煙昨天和他說的話——
“幫我這一次吧。”她擰著眉，一邊用手扯他的衣袖嘟囔，“就一次。”
沈舟肆垂眼，心底裏不願意答應，但看向她懇切的模樣，咬咬牙應下了。
但他還是不想，不想她和別人一起出去玩。
他想不明白為什麽江煙要喜歡上明淮，為什麽她要和明淮在一起，為什麽她不喜歡他，又為什麽不能是他......
心亂的像他昨天糾結卻又不得不妥協的樣子。他的理智告訴他，他不能說。
沈舟肆心裏泛著澀意，慢慢上湧到喉嚨裏。扯著唇角彎了彎腰，為了對江煙的承諾，他只能硬著頭皮開口，“是一起出去的......”
“那她人呢？怎麽還沒回來？”
“她......”沈舟肆噎然，目光順著茶幾外延看向遠處的鞋櫃，只見擺放得整整齊齊的櫃子上唯獨少了屬於她的那雙鞋子。
“和朋友一起出去玩了。”這是他少數離謊言那麽近的時候。
沈舟肆擅長隱藏自己消極的情緒，可以把所有不安的想法都埋在心底，沒有人會知道。哪怕那不安會在他心底裏變得發黴腐爛，抑或是如同絕望一同潰堤。
他會隱藏，可偏偏有人能看出他的脆弱不安，偏偏那人又在自己身邊，在他的零落處為他撐傘。
江煙就是那樣一個溫暖的存在，是他無可替代的、內心深處唯一的悸動。
沈舟肆太想守住她了，哪怕是她毫不知情，他也會為了她甘之如飴。
這一刻，積蓄已久的情感破土而出。
理智不再占據心底的高峰，他心底有個聲音：
他不能失去江煙。
“和朋友一起去玩？”江楓就算是不覺得奇怪，也得出於安全考慮多問一句，“哪裏的朋友？學校的同班同學？”這都快要高考了，他們出去聚會放松一下倒也正常。
只是，江楓不想要江煙太過放縱。
沈舟肆沒應聲，搭著膝蓋的手動了動，輕輕摩挲著衣服布料。
餘光裏一直看向空蕩蕩的門口，他手上的動作慢慢變輕，斂眉不語。
少年低下來思索的樣子，很難不讓警惕心強的江楓懷疑，“是男生？”他語氣已經有些緊張了。
沈舟肆眼底一暗。
心裏反覆糾結著，他已經腦補出江煙和明淮在一起的畫面了.....
實在慌得緊，那種被拋棄的感覺鋪天蓋地地席卷著他。
不能失去江煙，所以他必須失信於她。
對著江楓點點頭，他不想隱瞞，“是。”
當晚江煙就被哥哥從KTV裏提溜出來，逮回家訓了。事情敗露，江煙第一個懷疑的人就是沈舟肆。
和他生了好久的氣，直到後面沈舟肆臨出國前，她也不想和他多說一句話。
江煙生氣，他就失落。
她生氣，是因為沈舟肆的失約。
沈舟肆失落，是因為他誤以為江煙心裏有別人。
像只失魂落魄的小狗，他想和她搭話，卻又怕情緒失控傷害到她。
這樣越推越遠，他失去她，出國後礙於家人的阻攔，更不敢靠近她。
很愛，愛也沒用。
她不會知道沈舟肆有多愛她，愛到幾乎偏執，卻還要平靜地假裝什麽事都沒發生。
這樣的情緒幾乎把他逼上心理病的另一懸崖。
跳下去，粉身碎骨。
好在，現在有人拉住了他。
還是沈舟肆最奢望的、原以為難以觸碰的摯愛。
-
“寶寶，你什麽時候來看我的演唱會？”
電話那邊的許昭打了好幾個電話，江煙這才第一次接到。許昭的演唱會開在京市，上次她和江煙提起，但是顯然這麽久了，江煙早就忘了這件事。
“你是不是忘了還有大明湖畔的我了......”許昭頗為傷心的語氣，聽起來十分幽怨。
江煙忙得暈頭轉向的，在劇組和社裏兩邊跑。
“啊。”她低聲致歉，“我忘了嘛......”
“沒事的。”許昭大手一拍，壓在桌上，“我給你留了個好位置，你到時候記得來。”
“可是......”江煙囁嚅著，抱著手機猶豫，“我最近實在抽不出時間呢......”
江煙自知理虧，畢竟之前答應過要是許昭下次開演唱會，她必定到場。只是她沒想到，許昭下一次的演唱會來得這麽快。
“啊......”許昭往後一倒，整個人貼在椅背上，深深呼了口氣。
江煙這邊，還在處理手上的出診記錄。
按著時間一一整理好，她又根據沈舟肆的指示，把要覆診的人一個個挑出來，夾在同一個文件夾。
男人這邊忙完了，就撐著臉看她。
江煙在打電話，他呢，就在一邊看她，看得出神。
視線灼灼，他不舍得移開，她轉身轉到哪，他的視線總要跟著。
臉上不知不覺中帶著笑意，他溫柔的眸光依舊。
感受到炙熱的註視，江煙覺得有些難捱，扭過頭。
【不要看著我】
她朝他比劃。
沈舟肆劍眉一挑，偏不這樣做。
他的深情眼實在吸引人，江煙想要假裝不在意，卻總是躲不開。
被他極具侵略性和占有欲的眼神看著，女孩說話都變得心不在焉，有些磕磕絆絆起來了。
“嗯......那個......”
細細咬著下唇，她擡眸認真註視著沈舟肆，憤憤地讓他不要一直看著自己。
沈舟肆若有所思地點頭。
他轉著鋼筆，低下頭不去看她。
江煙這才放松了一點，手蓋上臉頰，這才後知後覺自己剛剛多麽的羞怯......
“那就這麽說好了，可不許放我鴿子哦。”
“放心吧。”
江煙掛完電話，下一秒，就被某人一伸手抱了過去。
腳下一輕，江煙差點以為自己要摔倒了。
混亂間，沈舟肆將她攬著，強勢地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阿、阿肆。”
江煙眉間輕折著，睫毛顫得厲害，就連心跳也不受控制的加速。
將手抵在男人寬闊的胸膛前，好讓兩人之間不那麽的.嚴絲合縫......
怯怯擡起頭，她抿唇，略微生澀地攥著他的衣角。
男人眸色沈穩，依舊放肆地盯著她。
痞野勁在她面前總會被無限放大，江煙臉上一熱，感覺他下一秒就要沖過來抱著她啃了......
男人下一秒的舉動很好地詮釋了江煙的想法。
“親一下。”沈舟肆對著江煙軟乎乎的臉就是親。
江煙沒躲，他就親完又想貼過來。
“你、你不是說親一下麽。”
江煙伸出手抵住他。
“不作數。”
沈舟肆嘴角噙著一抹壞笑，擡起她的下巴，嗓音又低又蠱。
“再來一下，嗯？”
江煙就不說話了。
沈舟肆見她害羞，總忍不住逗她，看她臉紅又害羞，他心底也發澀。
仿佛只有在在這時候，他才確認自己是被江煙喜歡著的。
自醫院裏的心理科和精神科合並之後，沈舟肆在醫院值班的日子少了些許。他偶然間翻到自己的社交自媒體賬號，才忽而發覺，自己已經近半年沒更新專欄內容了。
專註於公益社和醫院，他倒是有些不能分身了。
不過，最近就診的那個抑郁少年，倒給他不少專題靈感......
如此想著，沈舟肆著手準備新一期心理健康視頻的資料。
分鏡稿還沒有畫完，男人這會還正對著新一頁空白的本子在思索，不曾想江煙湊過來，歪著腦袋笑瞇瞇地看著他。
“想什麽呢？”
沈舟肆被她的明媚吸引，一瞬間怔忡。
有時候靈感迸發就是那麽一瞬間的事情。
但是要是沒有靈感，任是沈舟肆這麽絞盡腦汁地想，那也寫不出來。
太久沒經手，他難免有些生疏。
陷入瓶頸期了。
自媒體是一個很難維持平衡的渠道，流量時代的信息泛濫，充斥著太多同質化的作品了。
“我在想，”沈舟肆將下巴靠在江煙的肩上，雙手輕輕環過她的腰間，“想視頻怎麽做。”
盈盈一握，她的腰細得沒什麽肉感，只是軟。
江煙看著他的空白本，“我最近看你都沒怎麽吃飯......”她自顧自說起話來，“是不是因為工作上的事還有，還有這個？”
她伸出手指了指空白本。
腰上的力道不輕不重，有了沈舟肆的懷抱，江煙感到不少的慰藉。但是，明明是她更操心他的感受，沈舟肆也總瞞著她，不想把負面情緒帶給她。
“沒什麽的……”他推脫。
其實這也不是大事，只是遇上了賬號發展的瓶頸，想著沈寂幾天，他細心研究一下新的方向，應該就會好多了。
“賬號的事”沈舟肆不說，江煙就只能自己猜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江煙移開下巴，認真思索起來。
“信息快速更疊的時代，短視頻的同質化在所難免，再想想吧，肯定有辦法的......”
沈舟肆本來也沒覺得棘手，只是看江煙擔心他，心裏發軟，想要裝得委屈些。
“好。”
他扯平唇角，又滿懷期待地指了指自己的臉，示意江煙能不能親他一下。
“嗯......”江煙揚起下巴，猶豫片刻。
沈舟肆眼中的星星都亮了起來，直到江煙搖搖頭說，“不可以。”
某個男人只能故做淡定，而後在心底偷偷哭泣。
月末，近新年了。
城市裏樹枝蕭條，氣溫一降再降，白雲層層堆疊，頗有些要下雨的氣勢。
難得公益社放空的日子裏，江煙關了門和沈舟肆出門約會了一天。
礙於怕被粉絲認出來，江煙出門特意帶了口罩，換上和熒幕裏完全不搭邊的穿搭，舒適又大方。
沈舟肆倒還隨性一些，只多帶了個鴨舌帽。
約會接近尾聲，在江煙小區樓下，兩人依依不舍地道別。
“你現在就走？”江煙擡眸，圓溜溜的眼睛一直看著沈舟肆，那眼神，恨不得把他刻在裏面，不讓他離開。
愛意是藏不住的，閉上了嘴巴，它也會從眼睛裏跑出來。
沈舟肆點點頭，擡手撫上江煙的臉頰。
“早點回去吧，今天出來這麽久了，回去之後要好好休息。”
“可是......”江煙撅著嘴巴，牽著沈舟肆的另一只手把玩。指尖在他的掌縫裏穿來穿去，最後鉤住他的小指。
“我舍不得......”她抿唇，臉上還帶著青澀的嬌羞。
剛談戀愛的雙方，誰都不想離開誰。今晚是他們在一起的第三個約會日，她和他在外面逛了一整天，但是江煙一點也不累。
看電影，逛街，最平常不過的事，她也覺得高興。直到太陽西沈至夜色漸濃時，江煙才忽感這一天要過去了。
為什麽這一天過的這麽快。沈舟肆也深有同感。
和煙煙約會的機會不多，她家裏人管她管的嚴，不讓他們兩個在一起。江煙每次都要背著哥哥江楓下來見他。
見一面不容易，每次的時間也不長，沈舟肆見她怎麽見都見不夠。
他想她想得厲害。見不到江煙的時候，他都只能隔著屏幕想她，卻怎麽碰都碰不到。
沈舟肆想見她，想要擁抱她。
伸出手將江煙擁入懷中，他抱著她，炙熱的鼻息撲散在她的發間，鼻尖縈繞著她身上好聞的香味。像是山間湧過的清泉，細細繚繞著他的感官，清冽澄澈。
手臂漸漸縮緊，沈舟肆環著江煙的細腰，力道加重了些。
那種想要把她揉進骨子裏的喜歡，是沈舟肆無論如何也克制不了的。
腰上那只結實的手臂緊了緊，隔著薄薄的衣料，被他掌心覆蓋的地方燙得有些熱。
細膩的身體接觸，江煙的耳朵靠在男人的胸膛處，聽見了他熾野的心跳聲。
拋棄了親昵的稱呼，她本能喚了一聲他的名字：“沈舟肆。”
她的話裏帶著些氣音，悶悶的糯糯的，聽在男人耳朵裏，格外惹人疼愛。
男人懷抱著溫香軟玉，從喉嚨裏悶出了一聲“嗯？”
江煙仰起臉看他，趁他低下腦袋的那一瞬間，踮起腳尖快速在他的唇上啄了一下。
唇角揚起一抹得意的弧度，江煙再看向他，眉眼彎彎。
忽然間被猝不及防地偷親了一下，沈舟肆楞了一瞬，而後手臂一攬，把試圖逃跑的人抱了回來。
他俯低了身子靠近江煙，臉上帶著壞笑。
江煙被抵在身後的墻壁上，腳尖還未站穩，下巴上多出了一只手。
“沈......唔。”
女孩張了張唇，話卻被堵在喉嚨裏。江煙背靠著墻壁，後腦勺壓著沈舟肆的手掌。他身上有一種熟悉的青松香氣，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如果沒記錯的話，青松香的香水，還是之前她在逛商場的時候，隨口說了一句喜歡這個味道。
難怪今天沈舟肆還眼巴巴地問她，“你沒發現什麽嗎？”
察覺到她走神了，沈舟肆覆在她後腦勺上的手動了動。
他將身子再俯低，搭在江煙腰上的手慢慢摩挲，主動加深了這個吻。
反客為主他一向擅長。江煙撩完就跑，他也能厚著臉皮乘勝追擊。
不記得吻了多久，沈舟肆松開她的時候，江煙的腳都有點軟了。
細心扶住了她的手臂，沈舟肆臉上還帶著肆意的低笑。
看男人的嘴角壓不住的笑意，江煙臉一紅，更不好意思了。
“只是親親而已。”
沈舟肆溫柔的指腹壓著她的唇角，眼神裏是化不開的綿柔寵溺，好似暇意的開口，“我還沒幹什麽呢。”
江煙一聽，臉刷的一下紅到了耳尖。
“我、我知道。我先回去了......拜拜”江煙磕磕絆絆地說了句話，挪動腳步不到兩步，就被沈舟肆拉了回去。
“再親一下。”他指了指自己的薄唇。
江煙回頭，三兩下跑到他身邊抱住他，將臉埋在他的脖頸處親了一下。
不是她不想吻他，只是他太高了，她撲過去的時候沈舟肆還沒反應過來，她就親到了他的脖子。
“沈哥哥再見哦~”
江煙立馬跑路，嘴上還甜滋滋地叫他沈哥哥。
沈舟肆的嘴角瘋狂上揚。
嗯，沈哥哥。
聽見這個稱呼的某個男人特別想把她抓回來再狠狠地親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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