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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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呼吸在狹小的空間範圍內變得焦灼。

搭在身側的手不再放松,真真切切聽見這句話的時候,江煙整個人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對上他那雙深情眼,女孩怎麽看他都不像是假裝的。

是醉意使然還是因為真情,她有些不清楚了。

這是第一次,她面對眼前的沈舟肆,竟然這樣不知所措。

心跳慢慢變得紊亂,她再擡眸,望向他的眉眼多了一絲繾綣。

如果,他是認真的話,那麽她該說什麽呢?

江煙從未如此認真地思考過這個問題。

從前他們還年少,身邊偶有幾個說他們兩個般配的,江煙也只是默然不語。

她是喜歡他,但是那種喜歡是迷迷糊糊的,界限不明的關系在兩人之間,無意拉開了他們兩個人的距離。

如果彼時少年的喜歡是因為他們兩個青梅竹馬的情誼,江煙當初可能還會怯然應允。

可現在不一樣了。

幾年的空白擺在那裏,即使沈舟肆什麽都沒變,她還是隱隱覺得,他們之間有不可逾越的鴻溝。

輕輕握著自己的手,江煙垂下眼眸,面上看不清情緒。

晦暗不明的情緒是沈舟肆最怕看見的。

哪怕自己拋開了心給她看,她是不是也不會多看一眼。

沈舟肆黯然,護在她腰間的手虛虛地掩著,卻始終不敢碰她一下。

因為怕被推開,他已經逃避了太多。

因為不舍得離開她,他甚至不願意告訴她自己離開的消息,一別多年。

再遇時江煙質問他為什麽不告訴她就走了,男人避開她含淚的眸光,對於她的感情第一次有了確切的證明。

他在她眼底明明就讀出了愛意。

可是江煙不願意說。

她不承認。

不願意承認自己心裏有他。

愧疚感漫上心底,幾乎將沈舟肆席卷推入深海。

鹹澀的海水湧漲,漫入他的口鼻,他深刻意識到自己就活該永遠失去她。

“煙煙。”

在寂靜過後的片刻,男人終於再度開了口。

他不想勉強她,不想要索求關系。

眼底漸漸泛紅,沈舟肆輕咳了一聲,俯下了腰,視線與她好看的眉眼保持一致語調。

溫柔的都要滴出水了,他的話語調發顫,“你看著我。”

江煙咬著唇,沒接話。

沈舟肆挫敗,舌尖堪堪低著齒間,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緒。

明明自己就是個心理醫生,他卻猜不透心愛的人的想法。

他不知道江煙為什麽不願意面對他。甚至於,男人都有些後悔把話說出來了。

沈舟肆低著眉,十分受傷,“你看看我,好不好......”

江煙還是沒說話。

窗外風起,吹在身上有些涼。絲絲的冰冷氣漫上她裸露的光潔脖頸,她稍稍動了動,裹好自己的肩。

指尖掐進纖細的鎖骨處,她抿唇,依舊猶豫。

不敢看他的眼睛,是因為江煙知道看他一眼,她一定會經受不住想要掉眼淚。

明明聽見了自己想聽見的答案,但是她卻不忍打破這僵局。

她現在給不了他答案,是因為,自己對於他的情感太模糊。

想愛卻不敢愛。

如果道破關系會變得尷尬,她其實更願意和他做朋友的。

她不說話,沈舟肆俯低姿態在她面前,卻毫無辦法。

所有人都在勸他離開她,就連江煙也不願意承認這份感情......

沈舟肆苦笑。

果然,兩個不善言辭的人要在一起,是件很難的事情。

年少時的沈舟肆只覺得,心理病癥是他不敢靠近她的一大原因,後來才知道並不是的,而是他的自卑催生的疏離,讓他們都成了啞巴。

兩個感情裏的啞巴。

一夜冷風緊。

沈舟肆在晚宴上喝了點酒開不了車,同在宴會另一邊的姜如風來接他,見人上車了還不忘調侃一番。

“怎麽?見到了日思夜想的人還不滿足?”

聽了這話的男人靠在座位椅背上回頭一瞥,並不接話。

姜如風見他不愉快,勢必要問出點什麽,話裏帶著試探,“怎麽了?”

“人家見了你不高興?你傷心了?”

這話無疑是往沈舟肆肺管子上戳。

他側過臉,半邊都掩在車前窗的陰影之下。

黑暗中有什麽蠢蠢欲動的戾氣,車窗外冷風一刺,姜如風再看向一旁的兄弟,只覺得整個人脊背發寒。

只一個輕飄飄的眼神,他就不敢再說了。

“行,我閉嘴。”

看沈舟肆這頹氣樣,他也知道沈舟肆必定是在江煙那得碰了一鼻子灰。

沈舟肆也不知道聽沒聽見,只是淡漠著,將頭撇到一邊去。

一路上兩個人都沒什麽話,街景在視線裏慢慢倒退、倒退。

仿佛記憶都變得斑駁起來。

有意打破這片死寂,握著方向盤的姜如風擡眼往鏡子上一瞟,斂眉沈聲,“要我說,你也不用這麽難過。”

“以你的條件,要什麽樣的沒有,為什麽非得盯著人家江煙呀......”

沈舟肆原本懶懶的不想說話,只是聽了這話他不痛快。

“什麽意思?”

“很簡單啊。”姜如風開車目不斜視,“你要是真放不下,那你就追,追不到就放手得了。”

正說著,姜如風想到了什麽,空出一只手去點車載音響。

有意無意間放了首歌給沈舟肆聽,他一邊開車竟還一邊唱了起來。

“有一種愛叫做放手,為愛放棄天長地久......”

沈舟肆眉頭狠跳。

“關了。”

“什麽?”

“關了。”他沈著臉再次重覆,“這首不好聽。”

姜如風不想關,但是屈於沈舟肆的威嚴不得不妥協。

“挺好聽的這不是......”他不敢去看後座男人冷冽的表情,話越說越小聲。

到家後的沈舟肆情緒依舊低落。

睡前整理病理資料的時候,男人餘光裏無意間瞥見了江煙的淺色圍巾。

那是今早她遺落在咖啡店的,沈舟肆原本想著拿到宴會上還給她,卻忘記了。

從袋子裏拿出了細細折疊過的圍巾,他的掌心覆在上面,許久都不忍移開。

感受著圍巾表面的溫度慢慢變得溫熱起來,沈舟肆的眼眸寸寸暗下來。

感受著圍巾的綿軟,他似乎敏感地體會到了,江煙圍著它的脖頸脈搏橫跳。

一點一點的。

慢慢的細細地感受著,就像她在他身邊那樣,偏偏溫存。

柔軟到他的心底都在發燙。

-

以往青梅竹馬的難堪在於,江煙和沈舟肆吵架了,隔天還得礙於情面蹩腳地問人家要不要和她一起上學。

現在的難堪在於,兩個道不清關系的人還要在節目上繼續演情侶。

見“江舟cp”熱度高,導演刻意把他們兩個人安排在一起,好炒作cp來博取流量。

江煙前一天剛和沈舟肆暗裏較勁,後一天還要在節目上和他撒嬌。

看劇本的時候,江煙看著劇本上“自己”說的那句,“我愛你,很愛很愛。”總是會想起昨晚沈舟肆和她說的話。

嗯......

她光是看著,就覺得自己的臉上有些熱。

這讓她怎麽好意思說......

“江煙呢?還沒準備好嗎?”執行導演握著場記本找人。

江煙直起了背,了然道,“來了。”

這是最後一期節目錄制了,這次綜藝過去之後,江煙準備停下腳步著手於其他的事了。

公益社的事情準備得差不多了,萬事俱備,就只差沈舟肆的坐陣了。

上了場,江煙遠遠見到了那個男人,心下澀然。

沈舟肆擡眸望了她一眼,又低頭。

兩個人都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到了搜證環節,江煙照舊被偵探分到了和沈舟肆一組。

一起到嫌疑人的房間搜證的時候,江煙照舊跟在沈舟肆身後,只是步伐慢下來,人離他也遠了不少。

彈幕的人看不明白了。

【怎麽肥事?我的cp要be了?】

【這都最後一期節目了,不要啊】

【球球了,你們兩個一定要在一起好麽】

彈幕上的粉絲大軍實在接受不了江舟cp的be結局,紛紛在節目底下留言說看好他們兩個在一起。

偶有幾個理智粉覺得不對勁,猜測是不是綜藝步入了尾聲,他們不營銷也是因為節目不需要了。

然而此時的江煙心下糾結得厲害。

“咣當。”

一聲重物倒地的聲音。

江煙聽著,好像是有什麽花瓶掉了,只是沒有摔碎罷了。

昏暗裏,男人低低地從喉嚨裏悶出了聲。

有些著急,江煙喊了沈舟肆一聲,關切地問他,“你沒事吧?”

男人沈聲在黑暗裏搖了搖頭。

光線暗淡,江煙不知道他的情況,攥著手快步走向前去尋他的腳步。

她再度喊他的名字。

“沈舟肆?”

男人默不作聲,在暗影裏,他臉上的表情令人琢磨不透。

只知道江煙軟聲喚了他一句,沈舟肆心底有些酸刺。

他們從房間裏出來,回廊很長很長。

沈舟肆看不清路,斂眉,耳邊有些混沌。

殘破狹小的空間裏,他似乎又回到了小時候,繼父沈光臨把他關在黑房間裏那段記憶。

心跳沈沈,在他的胸腔裏一下一下艱難泵越著,幾乎將他的心臟撕割著。

江煙實在被他惹得心急,也顧不上其他,走到他身邊去。

她隱隱覺得沈舟肆很不對勁。

抓了好幾次他的手都落空,江煙的眉皺得很深。

好在黑暗裏,她還是抓住了他。

可即使是這樣,沈舟肆也依舊無動於衷。

女孩怔忡,瞳孔放大著擡眼望向眼前的男人。

她覺得他不對勁,很不對勁。

遲疑了好一會,她握著他的拳頭,赫然發覺他的手在微不可察地發顫!

“阿肆......”

她放緩了音調,扯著唇擔憂側側,“你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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