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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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劇本殺節目的第4期錄制開始前，天氣已經有些涼了。
初冬的氣溫有些低，風一刮，空氣裏透著冰涼雨絲般刺骨的寒意。
早起的江煙猝不及防捂著鼻子打了個噴嚏，起身披了件外套。踩著拖鞋下樓梯，她的睡衣都來不及換，奔下樓去就準備吃飯。
哥哥江楓冷不伶仃站在樓下堵著她，一只手搭在樓梯扶手上，默不作聲望向她。
江煙心虛，頓住腳步停在原地，低低喚了一聲，“哥。”
江楓點頭，極其嚴厲刮了自家妹妹一眼，“起來了？”
“嗯......”
“那還不換衣服去？”
江煙不滿意地抗議，“餓了。”她摸著自己的肚子，臉上的笑帶著討好。“我先吃飯行嗎。”
“不行。”江楓一點機會也不給。
這江煙可要鬧了，醞釀了一下幾乎是脫口而出的一聲哀怨：“啊哥......”
“別！”江楓拿她沒辦法，伸出手比了個停的姿勢。
“樓下有客人。”
聽到提醒，江煙這才冷靜下來，立馬乖乖閉上嘴巴。
她立馬會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這熊貓的軟毛睡衣......嗯，就連褲腳都是一長一短的。
“行。”江煙化身小乖乖，扭頭上樓換衣服去了。
在樓上搗鼓了好一陣下來，江煙這才想起，她剛剛忘記問來得是誰了。
想到上次沈舟肆送自己回來的時候，母親方舒難得笑瞇瞇地讓他多來家裏坐坐......
不會是、他吧？
江煙扯了扯唇角，看著鏡子裏略顯邋遢的頭發，擺擺頭。
算了，要是他來，那她就大發慈悲的收拾一下自己吧。
畢竟上次自己喝醉了酒抱著男人沒少撒酒瘋。這回也算是，挽回點形象。
拿起梳子仔仔細細把頭發捋順了，江煙挽起秀發，又用數字的尖頭撇了點碎發出來。
左右擺頭看了一下自己的發型，女孩滿意地放下梳子。
再度走下樓梯，江煙站在轉角處，深呼吸了一口氣。
隱約看見客廳裏男人的背影，她疑惑：沈舟肆怎麽大早上的，就來她家裏呢。
“小煙！”媽媽在底下叫她。
“來了來了。”
江煙被嚇一激靈，忙不疊下樓去。
算了算了，沈舟肆來就來吧，她才不緊張呢。
江煙心底想著，腳步卻出賣了她。
還是有點緊張。
她不知道第一句話要說什麽。
平時她和沈舟肆雖然在節目上交流最多，但是到了私底下，為了避嫌，他們幾乎不怎麽討論劇本外的東西。
除了輿論爆發那些日子裏男人的陪伴......
完蛋，江煙又要想起自己抱著他撒酒瘋的場景了。那天她喝的暈乎乎的，就連和沈舟肆說了什麽，她都記不清楚了。
頭腦風暴了片刻，女孩已經站在客廳裏了。
“來了。”
江楓坐在沙發上，示意她坐在自己身邊的空位，“和你沈哥哥打個招呼。”
！
沈、哥哥？
江煙稍稍擡起頭，和不遠處坐在沙發上的另一個男人對上眼神。那人聽見江楓說話，依舊不動身子，散漫地背靠沙發，只掀起眼皮看她。
陌生的瞳孔裏倒影著江煙的影子，那張臉和沈舟肆一點也不像。
是沈硯。
江煙恍了神。她千想萬想的沈舟肆沒來，倒是他哥哥來了。
沈硯捕捉到她眼底剎那間的失落，漫不經心地收回目光，轉而和江楓搭話。
“這麽久了。”
他開嗓，餘光還落在女孩身上，話裏卻故作受傷，“小煙都不認識我了。”
“怎、怎麽會......”
江煙磕磕絆絆地回答男人的話，擡眼向哥哥投了個求救的信號，不料江楓根本沒註意到。
默不作聲攥著指尖，女孩只能微垂著腦袋，幹巴巴地和沈硯打招呼。
“沈哥哥好。”
-
經歷了大早上的血雨腥風，江煙趕到節目現場錄制時，腦袋瓜還嗡嗡的沒反應過來。
“江煙，江煙？你怎麽了？”這期的新嘉賓陳喻彤見她不在狀態，難免多問了一句。
“噢哦。”
江煙慢了半拍回應，“沒事沒事。”
翻著手裏的劇本，女孩溫柔笑著，“我剛剛就是走神了而已......”
陳喻彤：“那你劇本都看完了？”
江煙搖搖頭嫣然道，“還沒呢。”
陳喻彤心裏一沈，忽而放心了下來，和江煙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哎喲，我這背臺詞的能力太差了。”
“之前張導讓我背一個五分鐘的獨白，我根本記不住。”
身邊的女孩聽了這話，微撇著眉，“啊？”
江煙沒想到。
陳喻彤不過30歲，還是這一屆百花獎最佳女演員，怎麽可能會記不住。
江煙：“您太謙虛了。”
身邊的陳喻彤卻搖搖頭，“不不不，我就是記不住。”
她誇江煙，“還得是你這樣的新生代好，到時候我們這一些娛樂圈老人退了，還得看你們的呢。”
商業互誇。
江煙明白前輩說的是自謙的話，她更明白：人事交往在任何一個工作場所都很重要。
“陳老師說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我們還有很多要向陳老師學習的呢。”
陳喻彤笑，覺得這個小年輕悟性高，有圈內人的老練感。
不像昨天那個特邀嘉賓。
陳喻彤和經紀人說話的時候，就提起過沈舟肆這個人。
半互聯網博主半心理醫生的身份讓她很好奇。陳喻彤特別想知道沈舟肆是何許人也，叫了人先和沈舟肆打照面，沒想到人沒見到，倒是先吃了個閉門羹。
“抱歉，小沈醫生現在不在休息室。”
陳喻彤更好奇這個有點架子的沈舟肆了。
-
節目錄制開始。
鏡頭拉近，這次故事的開始，是源於一封詭異的帶血求救信。
斑駁的字跡歪歪扭扭，上面還殘留著一點被氧化變為褐色的血滴。
【救救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我不想/死】
鏡頭在這悄然定格住，而後，全場一片漆黑。
字幕【莊園的鐘聲驀然敲響，有一具死/屍被埋葬在玫瑰園中。】
第一個進場的人物是沈舟肆，他飾演的沈莊主，是這個玫瑰園的主人。
“警官先生，我的莊園裏出現了這樣的事情，我希望你們能幫我仔細查查到底是誰。”
偵探；“好的，沈莊主。”
江煙穿著一身潔白的連衣裙，裙擺長至腳踝處，只露出了她白皙又骨感十足的腳脖子。
她一出場，全場的目光焦聚在她身上。
鏡頭拉近，江煙裙角的一抹血.跡異常顯眼。
偵探助理：“誒誒！江小姐你的裙角是怎麽回事？”
江煙（江小姐）：“這個嗎？”
她低頭，用手稍稍提起裙角，面露驚訝，“啊，我也不知道......我剛剛從舞蹈室出來，不小心摔倒碰到桌臺了，這是我臨時換的衣服。”
她越說越小聲，“我也不知道為什麽這件裙子會沾到血。”
沈舟肆隔著人群，看向女孩的表情變得凝重。
何偉這次是個莊園看管者，化名何管家。
何管家：“那你怎麽不找我給你拿一件。或者或者......你去找沈莊主。”
故事裏的江小姐只是一個被沈莊主金屋藏嬌的小小舞者，江小姐大大小小的事，沈莊主都要一一過問。
偵探察覺到一絲敏銳的氣息，“江小姐和沈莊主關系匪淺。”
江小姐恐懼地瞥了沈莊主一眼，堪堪低下頭不敢再看他。
此時皮下的沈舟肆有點恍神。
江煙很少這樣子看過他，除了小時候他騙她那次......江煙看他眼裏從來都是亮閃閃的眸色。
這讓沈舟肆想起，是那個盛夏的裏的教室，是窗邊涼爽的清風，是窗外的樹蔭斑駁。
是他見到江煙安安靜靜坐在座位上看書，是風撩起她發梢的弧度。
而他在偷偷看她。
下午第一節下課，正是三點十五分。
聽說了食堂小賣部最近新辦了個小活動，每天都有小蛋糕賣。紙杯蛋糕小小的一個，很精致。所有即使課間只有十五分鐘，也有不少人趁著課間，時不時就往那裏跑。
江煙一向不喜歡甜食，但是見食堂的小蛋糕人氣高，也在糾結要不要去看看。
她坐在座位上猶豫之際，身邊的朋友走到她面前，“嘿，小江同學，去不去食堂買東西吃。”
“嗯……我……”江煙猶豫著，話還沒說完，就被好友拉著走。
“走吧走吧。正好最近小賣部有了新品，好像聽大家說都挺不錯的，要是不去試試豈不是辜負了美食。”
江煙忽而覺得有道理。
試試吧，萬一真的不錯呢？
“那我們得走快點了。”她即刻展現了吃貨本質，表現得比剛剛好友還積極。江煙拉著好友的手加快了腳步，出門時還無意間遇見了明淮。
她匆匆瞥了他一眼，快速收回目光，從他身邊經過了。
視線撞上的那一刻，是明淮先晃的神。他眼見著江煙從他身邊經過，步履匆匆。
明淮望著女孩遠去的背影楞神。
同樣被她的背影吸引的，還有一直在背後默默註視江煙的沈舟肆。
“沈舟肆。”
“沈舟肆，你說最近學校怎麽凈搞一些亂七八糟的活動啊。”
“沈……”
好兄弟一連叫了他三次，沈舟肆這才好不容易反應過來。
“嗯。”少年眼看著女孩走遠了，視線才不舍地收斂回來。
“你不也喜歡吃”沈舟肆一臉淡漠地揭穿了盧星洲，“一天4、5個……”
“咳咳。”盧星洲趕緊轉移話題，“剛剛叫了你這麽多遍了，你也沒反應過來，看什麽呢看得這麽出神”
他撞了一下沈舟肆的胳膊。
沈舟肆腦海裏雖然還是剛剛的畫面，但是臉上卻平靜，依舊是一副無所謂的悠然樣。
“沒什麽。”他語氣散漫。
“得。”盧星洲嘖聲。
藏不住的心思已經往外跑了，兄弟這是墜入情網了呀，魂都被勾走了。
想起剛剛出門的，可不就是江煙嗎
江煙和沈舟肆也算是朋友了，盧星洲和女孩不太熟悉，但是說過幾句話，平時接觸的時候，就不難發現她是個實打實的元氣少女。
活潑愛笑脾氣好，難怪沈舟肆丟了魂。
聽說不還是青梅竹馬
難道在一起了？小情侶搞什麽把戲
盧星洲把沈舟肆勇敢告白到他們兩個在一起膩膩歪歪的暧昧都腦補了一遍。
“想什麽呢。”沈舟肆對著他當頭一擊，力道不重，但也把他拉回了現實。
沈舟肆把盧星洲打發走了，自己難得清凈。可以安心補作業了。
風嗖嗖刮過，翻動了書頁的一角。少年擡手，不經意間在書上折了個角。
思緒偏離，他忽而覺得這課間十分鐘有點漫長。
事實上，盧星洲說的沒錯。
沈舟肆自己也感受到了，他總是意識游離地走神。
他最近經常莫名其妙地盯著一個地方失神，偶然間看見教學樓下有人並肩而行的身影，他會想起她。
看見和她相似的，背著書包蹦蹦跳跳的女孩，他會想起她；有時他埋頭看書，腦海裏也會浮現她眉眼彎彎的模樣。
所有的所有……
都會讓他克制不住自己地想到她。即使她就在他一擡頭就能看見的地方。
就像是光榮榜上的名次，兩個名字的每一次靠近，他都很歡喜。
【沈舟肆，年級：13】
【江煙，年級：16】
可即使這樣，沈舟肆總還想著，近些、再近些。
思緒紊亂寫不下去題目，沈舟肆索性轉移註意力，站起身來活動活動。
拿著本子起身交了作業，他信步走到窗邊漫無目的地看著樓下來往的人群。
明淮在班裏和同學說話，沈舟肆沒在聽，耳邊卻還是飄來他時不時的幾句話語。
剛剛的畫面一閃而過，在他的腦海裏如同乏味的電影又一次重播。他不想再細想了，心底莫名煩躁。
手漫不經心地壓在鐵質欄桿上，冰冰涼涼的觸感滲入肌膚，沈舟肆眺望遠景，頓感清涼。
心裏靜下來不少。
陽光明媚，少年瞇著眼遠眺，低下頭想要避開灼熱的光線——
熟悉的身影再次跌跌撞撞闖進他溫潤的眉眼。
“你跑慢點，我追不上你了。”
江煙在後面拼命追著好友，恨不得三步並作兩步往教學樓趕。
“遲到了啊，快走快走……”
“不行，我實在跑不了了。”
三樓的少年站在臺上看風景，也在看樓下的她。
江煙並沒察覺到，只是覺得她跑得太快了，小心臟都撲通撲通亂跳，幾乎越出胸膛。
這運動量，不亞於她上一回跑800米。
不過上一次跑800米好像還是……是……上一次
好吧江煙實在是想不起來了。但是為了保證不遲到，她還是緊跟在好友身後急趕慢趕的。
耳邊的風帶動著樹葉颯颯作響。
沈舟肆忽然覺得風好熱。
躁動的心隨著熱風一起被鼓動，他依舊看著樓下的江煙失神。
上課鈴響，這節課是數學課。
密密麻麻的草稿紙上，是江煙怎麽也去搞不明白的數學幾何題。
手伸進抽屜裏，塑料袋摩挲碰出了細小的聲音。
實在不會，搞不明白。江煙想想腦袋就大。
“不會的同學，課後來找老師，或者請教其他同學也可以。這種題只是解題繁瑣了一點，整體的思路並不難，要好好掌握。”
數學老師卷著卷子拍拍黑板，再次強調，“一定要弄懂這種題型。”
怎麽弄懂是個問題。
江煙握筆，撐著腦袋。忽而想到了什麽，她轉頭，悄悄看了沈舟肆一眼。
少年卻也意料之外的擡頭，與她的視線剛好撞上。
江煙不好意思地對他微笑，一雙清澈的眼睛亮閃閃的好看。
只需要稍稍一眼，沈舟肆就會甘之如飴。
心裏叮咚一聲清脆響，像是炎炎夏日裏透明的冰塊跌進杯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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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江楓冷不伶仃站在樓下堵著她，一只手搭在樓梯扶手上，默不作聲望向她。
江煙心虛，頓住腳步停在原地，低低喚了一聲，“哥。”
江楓點頭，極其嚴厲刮了自家妹妹一眼，“起來了？”
“嗯......”
“那還不換衣服去？”
江煙不滿意地抗議，“餓了。”她摸著自己的肚子，臉上的笑帶著討好。“我先吃飯行嗎。”
“不行。”江楓一點機會也不給。
這江煙可要鬧了，醞釀了一下幾乎是脫口而出的一聲哀怨：“啊哥......”
“別！”江楓拿她沒辦法，伸出手比了個停的姿勢。
“樓下有客人。”
聽到提醒，江煙這才冷靜下來，立馬乖乖閉上嘴巴。
她立馬會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這熊貓的軟毛睡衣......嗯，就連褲腳都是一長一短的。
“行。”江煙化身小乖乖，扭頭上樓換衣服去了。
在樓上搗鼓了好一陣下來，江煙這才想起，她剛剛忘記問來得是誰了。
想到上次沈舟肆送自己回來的時候，母親方舒難得笑瞇瞇地讓他多來家裏坐坐......
不會是、他吧？
江煙扯了扯唇角，看著鏡子裏略顯邋遢的頭發，擺擺頭。
算了，要是他來，那她就大發慈悲的收拾一下自己吧。
畢竟上次自己喝醉了酒抱著男人沒少撒酒瘋。這回也算是，挽回點形象。
拿起梳子仔仔細細把頭發捋順了，江煙挽起秀發，又用數字的尖頭撇了點碎發出來。
左右擺頭看了一下自己的發型，女孩滿意地放下梳子。
再度走下樓梯，江煙站在轉角處，深呼吸了一口氣。
隱約看見客廳裏男人的背影，她疑惑：沈舟肆怎麽大早上的，就來她家裏呢。
“小煙！”媽媽在底下叫她。
“來了來了。”
江煙被嚇一激靈，忙不疊下樓去。
算了算了，沈舟肆來就來吧，她才不緊張呢。
江煙心底想著，腳步卻出賣了她。
還是有點緊張。
她不知道第一句話要說什麽。
平時她和沈舟肆雖然在節目上交流最多，但是到了私底下，為了避嫌，他們幾乎不怎麽討論劇本外的東西。
除了輿論爆發那些日子裏男人的陪伴......
完蛋，江煙又要想起自己抱著他撒酒瘋的場景了。那天她喝的暈乎乎的，就連和沈舟肆說了什麽，她都記不清楚了。
頭腦風暴了片刻，女孩已經站在客廳裏了。
“來了。”
江楓坐在沙發上，示意她坐在自己身邊的空位，“和你沈哥哥打個招呼。”
！
沈、哥哥？
江煙稍稍擡起頭，和不遠處坐在沙發上的另一個男人對上眼神。那人聽見江楓說話，依舊不動身子，散漫地背靠沙發，只掀起眼皮看她。
陌生的瞳孔裏倒影著江煙的影子，那張臉和沈舟肆一點也不像。
是沈硯。
江煙恍了神。她千想萬想的沈舟肆沒來，倒是他哥哥來了。
沈硯捕捉到她眼底剎那間的失落，漫不經心地收回目光，轉而和江楓搭話。
“這麽久了。”
他開嗓，餘光還落在女孩身上，話裏卻故作受傷，“小煙都不認識我了。”
“怎、怎麽會......”
江煙磕磕絆絆地回答男人的話，擡眼向哥哥投了個求救的信號，不料江楓根本沒註意到。
默不作聲攥著指尖，女孩只能微垂著腦袋，幹巴巴地和沈硯打招呼。
“沈哥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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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了大早上的血雨腥風，江煙趕到節目現場錄制時，腦袋瓜還嗡嗡的沒反應過來。
“江煙，江煙？你怎麽了？”這期的新嘉賓陳喻彤見她不在狀態，難免多問了一句。
“噢哦。”
江煙慢了半拍回應，“沒事沒事。”
翻著手裏的劇本，女孩溫柔笑著，“我剛剛就是走神了而已......”
陳喻彤：“那你劇本都看完了？”
江煙搖搖頭嫣然道，“還沒呢。”
陳喻彤心裏一沈，忽而放心了下來，和江煙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哎喲，我這背臺詞的能力太差了。”
“之前張導讓我背一個五分鐘的獨白，我根本記不住。”
身邊的女孩聽了這話，微撇著眉，“啊？”
江煙沒想到。
陳喻彤不過30歲，還是這一屆百花獎最佳女演員，怎麽可能會記不住。
江煙：“您太謙虛了。”
身邊的陳喻彤卻搖搖頭，“不不不，我就是記不住。”
她誇江煙，“還得是你這樣的新生代好，到時候我們這一些娛樂圈老人退了，還得看你們的呢。”
商業互誇。
江煙明白前輩說的是自謙的話，她更明白：人事交往在任何一個工作場所都很重要。
“陳老師說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我們還有很多要向陳老師學習的呢。”
陳喻彤笑，覺得這個小年輕悟性高，有圈內人的老練感。
不像昨天那個特邀嘉賓。
陳喻彤和經紀人說話的時候，就提起過沈舟肆這個人。
半互聯網博主半心理醫生的身份讓她很好奇。陳喻彤特別想知道沈舟肆是何許人也，叫了人先和沈舟肆打照面，沒想到人沒見到，倒是先吃了個閉門羹。
“抱歉，小沈醫生現在不在休息室。”
陳喻彤更好奇這個有點架子的沈舟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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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錄制開始。
鏡頭拉近，這次故事的開始，是源於一封詭異的帶血求救信。
斑駁的字跡歪歪扭扭，上面還殘留著一點被氧化變為褐色的血滴。
【救救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我不想/死】
鏡頭在這悄然定格住，而後，全場一片漆黑。
字幕【莊園的鐘聲驀然敲響，有一具死/屍被埋葬在玫瑰園中。】
第一個進場的人物是沈舟肆，他飾演的沈莊主，是這個玫瑰園的主人。
“警官先生，我的莊園裏出現了這樣的事情，我希望你們能幫我仔細查查到底是誰。”
偵探；“好的，沈莊主。”
江煙穿著一身潔白的連衣裙，裙擺長至腳踝處，只露出了她白皙又骨感十足的腳脖子。
她一出場，全場的目光焦聚在她身上。
鏡頭拉近，江煙裙角的一抹血.跡異常顯眼。
偵探助理：“誒誒！江小姐你的裙角是怎麽回事？”
江煙（江小姐）：“這個嗎？”
她低頭，用手稍稍提起裙角，面露驚訝，“啊，我也不知道......我剛剛從舞蹈室出來，不小心摔倒碰到桌臺了，這是我臨時換的衣服。”
她越說越小聲，“我也不知道為什麽這件裙子會沾到血。”
沈舟肆隔著人群，看向女孩的表情變得凝重。
何偉這次是個莊園看管者，化名何管家。
何管家：“那你怎麽不找我給你拿一件。或者或者......你去找沈莊主。”
故事裏的江小姐只是一個被沈莊主金屋藏嬌的小小舞者，江小姐大大小小的事，沈莊主都要一一過問。
偵探察覺到一絲敏銳的氣息，“江小姐和沈莊主關系匪淺。”
江小姐恐懼地瞥了沈莊主一眼，堪堪低下頭不敢再看他。
此時皮下的沈舟肆有點恍神。
江煙很少這樣子看過他，除了小時候他騙她那次......江煙看他眼裏從來都是亮閃閃的眸色。
這讓沈舟肆想起，是那個盛夏的裏的教室，是窗邊涼爽的清風，是窗外的樹蔭斑駁。
是他見到江煙安安靜靜坐在座位上看書，是風撩起她發梢的弧度。
而他在偷偷看她。
下午第一節下課，正是三點十五分。
聽說了食堂小賣部最近新辦了個小活動，每天都有小蛋糕賣。紙杯蛋糕小小的一個，很精致。所有即使課間只有十五分鐘，也有不少人趁著課間，時不時就往那裏跑。
江煙一向不喜歡甜食，但是見食堂的小蛋糕人氣高，也在糾結要不要去看看。
她坐在座位上猶豫之際，身邊的朋友走到她面前，“嘿，小江同學，去不去食堂買東西吃。”
“嗯……我……”江煙猶豫著，話還沒說完，就被好友拉著走。
“走吧走吧。正好最近小賣部有了新品，好像聽大家說都挺不錯的，要是不去試試豈不是辜負了美食。”
江煙忽而覺得有道理。
試試吧，萬一真的不錯呢？
“那我們得走快點了。”她即刻展現了吃貨本質，表現得比剛剛好友還積極。江煙拉著好友的手加快了腳步，出門時還無意間遇見了明淮。
她匆匆瞥了他一眼，快速收回目光，從他身邊經過了。
視線撞上的那一刻，是明淮先晃的神。他眼見著江煙從他身邊經過，步履匆匆。
明淮望著女孩遠去的背影楞神。
同樣被她的背影吸引的，還有一直在背後默默註視江煙的沈舟肆。
“沈舟肆。”
“沈舟肆，你說最近學校怎麽凈搞一些亂七八糟的活動啊。”
“沈……”
好兄弟一連叫了他三次，沈舟肆這才好不容易反應過來。
“嗯。”少年眼看著女孩走遠了，視線才不舍地收斂回來。
“你不也喜歡吃”沈舟肆一臉淡漠地揭穿了盧星洲，“一天4、5個……”
“咳咳。”盧星洲趕緊轉移話題，“剛剛叫了你這麽多遍了，你也沒反應過來，看什麽呢看得這麽出神”
他撞了一下沈舟肆的胳膊。
沈舟肆腦海裏雖然還是剛剛的畫面，但是臉上卻平靜，依舊是一副無所謂的悠然樣。
“沒什麽。”他語氣散漫。
“得。”盧星洲嘖聲。
藏不住的心思已經往外跑了，兄弟這是墜入情網了呀，魂都被勾走了。
想起剛剛出門的，可不就是江煙嗎
江煙和沈舟肆也算是朋友了，盧星洲和女孩不太熟悉，但是說過幾句話，平時接觸的時候，就不難發現她是個實打實的元氣少女。
活潑愛笑脾氣好，難怪沈舟肆丟了魂。
聽說不還是青梅竹馬
難道在一起了？小情侶搞什麽把戲
盧星洲把沈舟肆勇敢告白到他們兩個在一起膩膩歪歪的暧昧都腦補了一遍。
“想什麽呢。”沈舟肆對著他當頭一擊，力道不重，但也把他拉回了現實。
沈舟肆把盧星洲打發走了，自己難得清凈。可以安心補作業了。
風嗖嗖刮過，翻動了書頁的一角。少年擡手，不經意間在書上折了個角。
思緒偏離，他忽而覺得這課間十分鐘有點漫長。
事實上，盧星洲說的沒錯。
沈舟肆自己也感受到了，他總是意識游離地走神。
他最近經常莫名其妙地盯著一個地方失神，偶然間看見教學樓下有人並肩而行的身影，他會想起她。
看見和她相似的，背著書包蹦蹦跳跳的女孩，他會想起她；有時他埋頭看書，腦海裏也會浮現她眉眼彎彎的模樣。
所有的所有……
都會讓他克制不住自己地想到她。即使她就在他一擡頭就能看見的地方。
就像是光榮榜上的名次，兩個名字的每一次靠近，他都很歡喜。
【沈舟肆，年級：13】
【江煙，年級：16】
可即使這樣，沈舟肆總還想著，近些、再近些。
思緒紊亂寫不下去題目，沈舟肆索性轉移註意力，站起身來活動活動。
拿著本子起身交了作業，他信步走到窗邊漫無目的地看著樓下來往的人群。
明淮在班裏和同學說話，沈舟肆沒在聽，耳邊卻還是飄來他時不時的幾句話語。
剛剛的畫面一閃而過，在他的腦海裏如同乏味的電影又一次重播。他不想再細想了，心底莫名煩躁。
手漫不經心地壓在鐵質欄桿上，冰冰涼涼的觸感滲入肌膚，沈舟肆眺望遠景，頓感清涼。
心裏靜下來不少。
陽光明媚，少年瞇著眼遠眺，低下頭想要避開灼熱的光線——
熟悉的身影再次跌跌撞撞闖進他溫潤的眉眼。
“你跑慢點，我追不上你了。”
江煙在後面拼命追著好友，恨不得三步並作兩步往教學樓趕。
“遲到了啊，快走快走……”
“不行，我實在跑不了了。”
三樓的少年站在臺上看風景，也在看樓下的她。
江煙並沒察覺到，只是覺得她跑得太快了，小心臟都撲通撲通亂跳，幾乎越出胸膛。
這運動量，不亞於她上一回跑800米。
不過上一次跑800米好像還是……是……上一次
好吧江煙實在是想不起來了。但是為了保證不遲到，她還是緊跟在好友身後急趕慢趕的。
耳邊的風帶動著樹葉颯颯作響。
沈舟肆忽然覺得風好熱。
躁動的心隨著熱風一起被鼓動，他依舊看著樓下的江煙失神。
上課鈴響，這節課是數學課。
密密麻麻的草稿紙上，是江煙怎麽也去搞不明白的數學幾何題。
手伸進抽屜裏，塑料袋摩挲碰出了細小的聲音。
實在不會，搞不明白。江煙想想腦袋就大。
“不會的同學，課後來找老師，或者請教其他同學也可以。這種題只是解題繁瑣了一點，整體的思路並不難，要好好掌握。”
數學老師卷著卷子拍拍黑板，再次強調，“一定要弄懂這種題型。”
怎麽弄懂是個問題。
江煙握筆，撐著腦袋。忽而想到了什麽，她轉頭，悄悄看了沈舟肆一眼。
少年卻也意料之外的擡頭，與她的視線剛好撞上。
江煙不好意思地對他微笑，一雙清澈的眼睛亮閃閃的好看。
只需要稍稍一眼，沈舟肆就會甘之如飴。
心裏叮咚一聲清脆響，像是炎炎夏日裏透明的冰塊跌進杯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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