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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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那時候沈舟肆是數學課代表，老師還讓他幫忙改作業。
少年改到了江煙的作業，就偷偷用筆給她畫了一個笑臉。
七歲懵懵懂懂。
沈舟肆話都說不利索，便把想和江煙做朋友這句話練了整整一夜。
十七歲少年意氣。
沈舟肆眼見著她的眼裏滿是溫柔，可她眼前的心裏的人都不是他......
攥緊手機，男人坐在床邊，望著空白墻壁失神。
【在想什麽？】他發。
睡不著的話，肯定是有煩心事。
這話發出去之後，對面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回覆。
心裏七上八下得等了好一會，男人切出聊天界面，回了醫院同事的信息，再點進去看，發現江煙還是沒回。
【在忙嗎？】
他又發了一句。
江煙那邊看到了男人發的這句話，正想回頭去回消息。
誰知剛揭完面膜回來，好友蘇瑤就火急火燎給她打了個電話過來：“江江！”
江煙接起電話，“怎麽了？”
“完蛋了，有人造謠你高中早戀。”
“我早戀？”江煙噎語。
“怎麽可能嘛，這種莫須有的話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許昭：“說是咱們高中同學，但是又不說名字，只是說同班同學。但是我看了一圈，翻完了整個帖子，也沒看出來是誰。”
江煙這時才註意到娛樂榜裏實時上升的熱點話題#知名女演員疑似黑歷史曝光，早戀風波惹爭議。
底下還跟了好幾個相關的話題......
“這怎麽可能嘛。”江煙無奈，“這完全就是空穴來風。”
正說著，助理小姐姐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這是怎麽回事？”她問。
江煙沒有經紀公司，也沒有簽經紀人。前一陣子實在忙不過來了，才招了一個助理一起處理工作事宜。
助理是在流量藝人的公司下培養出來的前經紀人，辦事能力不算差。
江煙簡單把事情說清楚，為了避免麻煩的事端詢問是否需要澄清。
助理：“不不不，現在不是時候。”
江煙：“？”
“輿論發酵需要時間，你現在為了轉型失去了太多機會，現在有了新的話題，這波流量我們可以先接著。”
對於這個觀點，江煙不敢茍同。
“可是，這樣負面的輿論本就不對，即使它能帶來流量，又有什麽用呢？”
“誒喲真的，你就相信我吧，千萬別澄清啊！”
“可是——”
“就這樣。”
助理小姐姐生怕她再多說幾句，江煙就要從她手裏把自己的官博號收回去了。
江煙有些頭疼地捂著太陽穴。
與此同時，沈舟肆許久未收到回信，仍舊遲疑著要不要再發消息給她。
打字的手沒克制住，男人迫於思念，還想繼續發。可左右想了想，沈舟肆堪堪壓下內心迫切想要和她聊天的想法。
說不定，煙煙在忙呢。
沈舟肆起身洗漱，刻意將手機調成靜音不去看。
浴室裏的霧氣彌漫，水汽蒸騰而上，給鏡子鍍上了一層霧。空氣裏滿是濕熱的氣息，一如十七歲那個盛夏的暴雨夜。
沈舟肆凝望著鏡子裏模糊的臉，擡手，將霧氣抹去。
水霧化成水滴落在指縫，沈舟肆伸出指尖，眼看著鏡子上出現了江煙的臉。
他怔神，用指腹溫柔地去摸她的臉。
夢境破碎般的，他什麽都觸及不到，只有滿目氤氳虛無的水汽。
頭上蓋了一條幹毛巾，他擦了擦自己的濕發，下意識去拿手機。
點開，依舊沒有江煙的消息。
沈舟肆眼中的落寞被無意間放大，又把靜音關掉了。
事實上，有了靜音，他的心裏只會更加忐忑。以至於讓他在浴室洗澡都不得寧靜。
【噔噔。】
沈舟肆眸色一亮，點進去看，卻不曾想是推送的消息。
#娛樂榜實時上升熱點——疑似知名女演員的早戀黑歷史......
以為是其他的娛樂圈女星，沈舟肆瞥了一眼，不甚在意。
可下一個詞條的出現，讓沈舟肆不由得擔憂。
-
官博賬號不在自己手上，江煙這段時間想澄清，卻總被各種各樣的聲音圍困阻撓著。
口口聲聲說知道實情的“同班同學”在網上帶動了一波輿論。
【呦，是誰家十八線糊咖小演員被曝黑歷史了我不說。】
【誰家偶像帶頭不學好，小小年紀就早戀啊？】
好在有理智粉站出來選擇相信江煙。
【正主都還沒出來說話呢，你們瞎說什麽勁呀】
【謠言就是被你們這麽說出來的吧】
江煙被各種各樣的聲音淹沒，好的壞的，一下子充斥著她的全部生活。
在和助理溝通的過程中，助理並不甚在意這些，只輕飄飄的說：“黑紅也是紅呀。”
家人眼見著江煙這些天依舊去錄節目，錄完節目回來，整個人都懨懨的。
肉眼可見，女孩都消瘦了一圈。江母憂心她的狀態，特意找了好友蘇瑤來陪她。
輿論發酵的第五天，江煙和蘇瑤外出喝了點小酒。
蘇瑤原本想著在家裏陪江煙的，但本著帶她出門溜達散心的心理，硬是拉著她在江邊走了一圈。
江煙不經意間提出想去喝點小酒緩緩。
從前家裏管得嚴，江煙這樣的乖乖女什麽逾矩的事都沒幹過，和明淮早戀也是不可能的事。
雖然不知道這輿論的風從那裏吹來的，江煙隱約之間，也覺得哪裏不對勁。
蘇瑤：“想喝酒？”
江煙認真看著她，堅定地點點頭，“嗯嗯。”
蘇韻原本還想著要是被男朋友江楓發現了，那她還不得吃不了兜著走。
但是既然是江煙提出來的，那就沒關系啦~
大笨蛋江楓也不敢拿她怎麽樣。
蘇瑤心裏算盤打得響，拿著好姐妹就走。
“走走走，喝酒去。”
可沒曾想，蘇瑤喝到一半，就被火急火燎地催回去。
“江江！我要去一趟醫院，接我姐的小孩出院。”
彼時江煙喝的腦袋暈乎乎的，抱著酒瓶子嘟囔著說，“你待會記得，來接我。”
蘇瑤爽快答應，不成想在醫院又有突發狀況，只好打電話讓別人接。
可讓誰接？
這是個好問題。
江楓出差不在，附近也沒有什麽其他能信得過的熟人......
正值頭疼之際，蘇瑤想起來前幾天一直拜托她好好照顧江煙的沈舟肆。
嗯......畢竟他們也是從前就認識的。
而且沈舟肆為人正直，和江家也熟，最近又和江江合作了綜藝演出......
再三考慮下，蘇瑤打電話讓沈舟肆帶江煙回家。
江煙不勝酒力，喝了點小酒就臉蛋紅撲撲的，等到沈舟肆火急火燎趕過來的時候，她一個人窩在沙發上半躺著。
“煙煙？”
“嗯……”江煙醉酒微醺，兩個臉蛋紅撲撲的，擡眼看向沈舟肆，笑得好甜。
“你來啦。”
江煙笑著，不搭上沈舟肆的手，反而一下子撲的一下抱住他。
懷裏鉆進了一個香軟的身子，江煙嘟著嘴朝沈舟肆抱怨，“你怎麽才來啊。”
喝了點小酒就迷糊成這樣了。
沈舟肆抱著她，雙手拖住江煙的肩膀，將她的身子往自己懷裏又帶了一下。
她的臉上緋色未退，說話時嘴巴一張一合的，朱唇被酒漬渡上了層水潤光澤。
沈舟肆看的那眼，心跳滯了一瞬。
好可愛，粉粉嫩嫩的，好想親一口。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沈舟肆再看一眼確認江煙是醉酒的狀態，咬牙不語。
他的視線從唇上默默移開，輕輕攬著江煙的肩，把她的腦袋靠在自己肩上，伸出手去碰她的臉蛋。
紅紅的臉摸起來也是燙燙的。
“煙煙。”沈舟肆怕她難受，抱著人低聲詢問，“你喝了多少酒？難不難受？頭暈不暈？”
江煙覺得自己的身子輕飄飄的，好不容易找到個結實的身板可以靠著，便穩住了不想動。
沈舟肆剛從外面回來，夜裏風大，他吹了冷風，就連手也是冷的。
江煙喝了酒上頭，身上難免燥熱，抱著沈舟肆就像抱著冰塊一樣舒，便攬緊了不想撒手。
“嗯……”江煙撅著嘴巴，眼睛閉著沒睜開，只是用臉貼著男人的手，不想讓他離開。
好涼快，好舒服。
江煙耳邊聽到了沈舟肆的話，腦袋裏默默想著：不冷不冷，喝的也不多。
手上軟乎乎的一團，沈舟肆被江煙難得主動靠著，心跳得厲害。
她微弱的氣息擾亂了他平穩的心跳，指腹傳來的觸感細膩柔軟，幾乎讓他的心越出胸膛。
“煙，煙煙……”
軟乎乎的觸感，如同棉花糖一般。
沈舟肆的手都不敢大膽貼上去，只是輕輕的碰著，就已經很滿足了。
倒是江煙喝醉了酒，不管不顧地鬧騰起來，“不要不要。”
“難受。”她開始說一些不著邊際的話。
皺著眉頭嘟囔，女孩不滿意似的繼續在沈舟肆身上尋求安慰，“好難受……”
臉燙燙的，腦袋暈暈的，身子也軟綿綿的。
早知道喝酒這麽難受，她就不喝了。
江煙眉頭皺得很深。
最近煩心的事情已經很多了。
鬧負面輿論，媽媽身體不好去了幾趟醫院，自己拍戲之餘還要避著大眾視線去照顧媽媽。
好不容易等媽媽好了些，自己身上的負面新聞也愈演愈烈，甚至影響到節目錄制......
本來一團亂的事情就夠讓她心煩的了，偏還遇上了初演戲的對家林欣玥，那人明裏暗裏嘲諷她這番位名不副實，說她傍大款。
江煙回懟回去了，林欣玥臉上的神情也不算好看。
可是江煙還是氣不過。
過錯不在她。她遲早會澄清輿論，證明自己的實力的！
哼，與她無關。
她一想到那個造謠的人，酒氣上頭的江煙就恨不得讓他吃飯噎死、喝水嗆死、走路摔死……
懷裏的人借著酒勁鬧騰，沈舟肆抱著她，任由她發洩。
事實上，就算是江煙打他鬧他，他也樂意。
她的委屈脆弱和難過，他都可以承擔。
因為，沈舟肆想，能靠近江煙便是上天最大的恩賜了。
哪怕他緊緊跟隨，她也不曾回頭看他一眼。
哪怕她不曾喜歡上自己，可有她看向他時那明媚的笑顏，他就算是豁出性命也樂意。
只要她是江煙。
他只要她。
江煙在人懷裏鉆來鉆去的，就是想要對方也和她一起鬧。只是沈舟肆這人沈穩得很，他也不出聲不理她，她覺得委屈都沒辦法宣洩了。
江煙閉著眼睛，用腦袋在他懷裏撞了一下，“唔……沈舟肆……”
她喃喃著抱怨，“你幹嘛不理我啊……”
“為什麽不理我……為什麽，連你也……不理我……”這話聽著像是有天大的委屈。
江煙貓一樣窩在他身上動來動去，沈舟肆眉心一動，眸色慢慢沈下來，被她撩撥得心癢。
一片輕飄飄的羽毛在他心裏來回，時不時碰他一下，他撓不到，也抓不著。
“煙煙。”
喉結上下滾動，沈舟肆不再由著她胡來，牽制住女孩的皓腕，抱著她的纖瘦的肩膀。
把人結結實實圍住了，心裏悸動不安的空間瞬間被軟綿綿的棉花塞住。
男人失神，自言自語似的辯解。
“疼你還來不及呢，怎麽會......不理你。”
也不知道江煙有沒有聽清，她悶悶的唔了一聲，又倒在他懷裏。
一瞬間，男人心底裏炸開了絢麗的煙花。
掌心軟軟的觸感，他不敢肆意，只能克制著自己的理智。
以為她今天去醫院回來晚，沈舟肆停車在醫院樓下足足等了一個小時，擔心之餘才被告知江煙不在醫院。
路上給她打電話她也沒接。
沈舟肆擔心她，心裏一直繃著一根越扯越緊的理智。
他不想江煙為什麽不接電話。
江煙不是一個敢走夜路的人，小時候沈舟肆走在她身後陪著她，她都要時不時回頭確認少年是不是還在身邊。
“你為什麽要走在我後面啊？”
彼時江煙才七歲，是個吃飯挑食都要被人哄著的小姑娘。是個連身邊人走遠，都會極度不安的、缺乏安全感的小孩子。
她太害怕拋棄了，太害怕被遺忘了。
所以江煙總是想反反覆覆證明自己值得被愛，想做到最好，這樣大家的關註點才會在她身上，她才不會被人遺忘、才不會被欺負。
沈舟肆呢，一直在她身後慢悠悠的走，卻從來不會主動和她搭話。
他看她一個人回家，他想陪她一起。
夜裏的路很黑，草叢裏躥蹉的窸窸窣窣聲，街邊時不時一亮一暗的燈也破舊。
他見過她膽子小哭鼻子的樣子，所以，他想陪她一起。
走在她身後，沈舟肆怕她像白天嫌他煩，會趕他走。
所以他只想悄悄看一眼，只看一眼。
可他總忍不住跟著她的腳步走，在她身邊，多那麽一刻也好。
“煙煙……”
他學著她媽媽叫她的名字。
第一次和她說話，沈舟肆原本就口吃，一說起話來就磕磕絆絆的。
不想讓女孩看出他的缺點，他手足無措地望著她那雙透亮的眼眸。
心跳幾乎越出胸膛，他跟著她停下腳步，雙手攥著褲子的側邊，慢慢抓緊。
“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江煙眨巴著眼睛。
“嗯……”
沈舟肆點點頭，指尖由於緊張而微微顫抖。
他想和她說話，想說他知道她，知道她的名字，也見過她玩蕩秋千的時候笑顏如花的樣子。
他知道她經常去小區公園裏玩，還知道她每天都穿著漂亮小裙子。
他也想像別人一樣和她說話，和她一起玩，和她一起蕩秋千，一起躲貓貓。
他也想像他哥哥那樣，笑容明媚地誇她可愛。
沈舟肆想和她說的話太多啦，可是他沒忘記，自己是個話都說不好的笨小孩。
他想笨拙地表達愛意，卻發現自己在她面前像個啞巴。
他奢望江煙會讀心術就好了。
渴望她能從他的眼裏看到，
他對她熾烈又笨拙的愛意如何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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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改到了江煙的作業，就偷偷用筆給她畫了一個笑臉。
七歲懵懵懂懂。
沈舟肆話都說不利索，便把想和江煙做朋友這句話練了整整一夜。
十七歲少年意氣。
沈舟肆眼見著她的眼裏滿是溫柔，可她眼前的心裏的人都不是他......
攥緊手機，男人坐在床邊，望著空白墻壁失神。
【在想什麽？】他發。
睡不著的話，肯定是有煩心事。
這話發出去之後，對面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回覆。
心裏七上八下得等了好一會，男人切出聊天界面，回了醫院同事的信息，再點進去看，發現江煙還是沒回。
【在忙嗎？】
他又發了一句。
江煙那邊看到了男人發的這句話，正想回頭去回消息。
誰知剛揭完面膜回來，好友蘇瑤就火急火燎給她打了個電話過來：“江江！”
江煙接起電話，“怎麽了？”
“完蛋了，有人造謠你高中早戀。”
“我早戀？”江煙噎語。
“怎麽可能嘛，這種莫須有的話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許昭：“說是咱們高中同學，但是又不說名字，只是說同班同學。但是我看了一圈，翻完了整個帖子，也沒看出來是誰。”
江煙這時才註意到娛樂榜裏實時上升的熱點話題#知名女演員疑似黑歷史曝光，早戀風波惹爭議。
底下還跟了好幾個相關的話題......
“這怎麽可能嘛。”江煙無奈，“這完全就是空穴來風。”
正說著，助理小姐姐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這是怎麽回事？”她問。
江煙沒有經紀公司，也沒有簽經紀人。前一陣子實在忙不過來了，才招了一個助理一起處理工作事宜。
助理是在流量藝人的公司下培養出來的前經紀人，辦事能力不算差。
江煙簡單把事情說清楚，為了避免麻煩的事端詢問是否需要澄清。
助理：“不不不，現在不是時候。”
江煙：“？”
“輿論發酵需要時間，你現在為了轉型失去了太多機會，現在有了新的話題，這波流量我們可以先接著。”
對於這個觀點，江煙不敢茍同。
“可是，這樣負面的輿論本就不對，即使它能帶來流量，又有什麽用呢？”
“誒喲真的，你就相信我吧，千萬別澄清啊！”
“可是——”
“就這樣。”
助理小姐姐生怕她再多說幾句，江煙就要從她手裏把自己的官博號收回去了。
江煙有些頭疼地捂著太陽穴。
與此同時，沈舟肆許久未收到回信，仍舊遲疑著要不要再發消息給她。
打字的手沒克制住，男人迫於思念，還想繼續發。可左右想了想，沈舟肆堪堪壓下內心迫切想要和她聊天的想法。
說不定，煙煙在忙呢。
沈舟肆起身洗漱，刻意將手機調成靜音不去看。
浴室裏的霧氣彌漫，水汽蒸騰而上，給鏡子鍍上了一層霧。空氣裏滿是濕熱的氣息，一如十七歲那個盛夏的暴雨夜。
沈舟肆凝望著鏡子裏模糊的臉，擡手，將霧氣抹去。
水霧化成水滴落在指縫，沈舟肆伸出指尖，眼看著鏡子上出現了江煙的臉。
他怔神，用指腹溫柔地去摸她的臉。
夢境破碎般的，他什麽都觸及不到，只有滿目氤氳虛無的水汽。
頭上蓋了一條幹毛巾，他擦了擦自己的濕發，下意識去拿手機。
點開，依舊沒有江煙的消息。
沈舟肆眼中的落寞被無意間放大，又把靜音關掉了。
事實上，有了靜音，他的心裏只會更加忐忑。以至於讓他在浴室洗澡都不得寧靜。
【噔噔。】
沈舟肆眸色一亮，點進去看，卻不曾想是推送的消息。
#娛樂榜實時上升熱點——疑似知名女演員的早戀黑歷史......
以為是其他的娛樂圈女星，沈舟肆瞥了一眼，不甚在意。
可下一個詞條的出現，讓沈舟肆不由得擔憂。
-
官博賬號不在自己手上，江煙這段時間想澄清，卻總被各種各樣的聲音圍困阻撓著。
口口聲聲說知道實情的“同班同學”在網上帶動了一波輿論。
【呦，是誰家十八線糊咖小演員被曝黑歷史了我不說。】
【誰家偶像帶頭不學好，小小年紀就早戀啊？】
好在有理智粉站出來選擇相信江煙。
【正主都還沒出來說話呢，你們瞎說什麽勁呀】
【謠言就是被你們這麽說出來的吧】
江煙被各種各樣的聲音淹沒，好的壞的，一下子充斥著她的全部生活。
在和助理溝通的過程中，助理並不甚在意這些，只輕飄飄的說：“黑紅也是紅呀。”
家人眼見著江煙這些天依舊去錄節目，錄完節目回來，整個人都懨懨的。
肉眼可見，女孩都消瘦了一圈。江母憂心她的狀態，特意找了好友蘇瑤來陪她。
輿論發酵的第五天，江煙和蘇瑤外出喝了點小酒。
蘇瑤原本想著在家裏陪江煙的，但本著帶她出門溜達散心的心理，硬是拉著她在江邊走了一圈。
江煙不經意間提出想去喝點小酒緩緩。
從前家裏管得嚴，江煙這樣的乖乖女什麽逾矩的事都沒幹過，和明淮早戀也是不可能的事。
雖然不知道這輿論的風從那裏吹來的，江煙隱約之間，也覺得哪裏不對勁。
蘇瑤：“想喝酒？”
江煙認真看著她，堅定地點點頭，“嗯嗯。”
蘇韻原本還想著要是被男朋友江楓發現了，那她還不得吃不了兜著走。
但是既然是江煙提出來的，那就沒關系啦~
大笨蛋江楓也不敢拿她怎麽樣。
蘇瑤心裏算盤打得響，拿著好姐妹就走。
“走走走，喝酒去。”
可沒曾想，蘇瑤喝到一半，就被火急火燎地催回去。
“江江！我要去一趟醫院，接我姐的小孩出院。”
彼時江煙喝的腦袋暈乎乎的，抱著酒瓶子嘟囔著說，“你待會記得，來接我。”
蘇瑤爽快答應，不成想在醫院又有突發狀況，只好打電話讓別人接。
可讓誰接？
這是個好問題。
江楓出差不在，附近也沒有什麽其他能信得過的熟人......
正值頭疼之際，蘇瑤想起來前幾天一直拜托她好好照顧江煙的沈舟肆。
嗯......畢竟他們也是從前就認識的。
而且沈舟肆為人正直，和江家也熟，最近又和江江合作了綜藝演出......
再三考慮下，蘇瑤打電話讓沈舟肆帶江煙回家。
江煙不勝酒力，喝了點小酒就臉蛋紅撲撲的，等到沈舟肆火急火燎趕過來的時候，她一個人窩在沙發上半躺著。
“煙煙？”
“嗯……”江煙醉酒微醺，兩個臉蛋紅撲撲的，擡眼看向沈舟肆，笑得好甜。
“你來啦。”
江煙笑著，不搭上沈舟肆的手，反而一下子撲的一下抱住他。
懷裏鉆進了一個香軟的身子，江煙嘟著嘴朝沈舟肆抱怨，“你怎麽才來啊。”
喝了點小酒就迷糊成這樣了。
沈舟肆抱著她，雙手拖住江煙的肩膀，將她的身子往自己懷裏又帶了一下。
她的臉上緋色未退，說話時嘴巴一張一合的，朱唇被酒漬渡上了層水潤光澤。
沈舟肆看的那眼，心跳滯了一瞬。
好可愛，粉粉嫩嫩的，好想親一口。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沈舟肆再看一眼確認江煙是醉酒的狀態，咬牙不語。
他的視線從唇上默默移開，輕輕攬著江煙的肩，把她的腦袋靠在自己肩上，伸出手去碰她的臉蛋。
紅紅的臉摸起來也是燙燙的。
“煙煙。”沈舟肆怕她難受，抱著人低聲詢問，“你喝了多少酒？難不難受？頭暈不暈？”
江煙覺得自己的身子輕飄飄的，好不容易找到個結實的身板可以靠著，便穩住了不想動。
沈舟肆剛從外面回來，夜裏風大，他吹了冷風，就連手也是冷的。
江煙喝了酒上頭，身上難免燥熱，抱著沈舟肆就像抱著冰塊一樣舒，便攬緊了不想撒手。
“嗯……”江煙撅著嘴巴，眼睛閉著沒睜開，只是用臉貼著男人的手，不想讓他離開。
好涼快，好舒服。
江煙耳邊聽到了沈舟肆的話，腦袋裏默默想著：不冷不冷，喝的也不多。
手上軟乎乎的一團，沈舟肆被江煙難得主動靠著，心跳得厲害。
她微弱的氣息擾亂了他平穩的心跳，指腹傳來的觸感細膩柔軟，幾乎讓他的心越出胸膛。
“煙，煙煙……”
軟乎乎的觸感，如同棉花糖一般。
沈舟肆的手都不敢大膽貼上去，只是輕輕的碰著，就已經很滿足了。
倒是江煙喝醉了酒，不管不顧地鬧騰起來，“不要不要。”
“難受。”她開始說一些不著邊際的話。
皺著眉頭嘟囔，女孩不滿意似的繼續在沈舟肆身上尋求安慰，“好難受……”
臉燙燙的，腦袋暈暈的，身子也軟綿綿的。
早知道喝酒這麽難受，她就不喝了。
江煙眉頭皺得很深。
最近煩心的事情已經很多了。
鬧負面輿論，媽媽身體不好去了幾趟醫院，自己拍戲之餘還要避著大眾視線去照顧媽媽。
好不容易等媽媽好了些，自己身上的負面新聞也愈演愈烈，甚至影響到節目錄制......
本來一團亂的事情就夠讓她心煩的了，偏還遇上了初演戲的對家林欣玥，那人明裏暗裏嘲諷她這番位名不副實，說她傍大款。
江煙回懟回去了，林欣玥臉上的神情也不算好看。
可是江煙還是氣不過。
過錯不在她。她遲早會澄清輿論，證明自己的實力的！
哼，與她無關。
她一想到那個造謠的人，酒氣上頭的江煙就恨不得讓他吃飯噎死、喝水嗆死、走路摔死……
懷裏的人借著酒勁鬧騰，沈舟肆抱著她，任由她發洩。
事實上，就算是江煙打他鬧他，他也樂意。
她的委屈脆弱和難過，他都可以承擔。
因為，沈舟肆想，能靠近江煙便是上天最大的恩賜了。
哪怕他緊緊跟隨，她也不曾回頭看他一眼。
哪怕她不曾喜歡上自己，可有她看向他時那明媚的笑顏，他就算是豁出性命也樂意。
只要她是江煙。
他只要她。
江煙在人懷裏鉆來鉆去的，就是想要對方也和她一起鬧。只是沈舟肆這人沈穩得很，他也不出聲不理她，她覺得委屈都沒辦法宣洩了。
江煙閉著眼睛，用腦袋在他懷裏撞了一下，“唔……沈舟肆……”
她喃喃著抱怨，“你幹嘛不理我啊……”
“為什麽不理我……為什麽，連你也……不理我……”這話聽著像是有天大的委屈。
江煙貓一樣窩在他身上動來動去，沈舟肆眉心一動，眸色慢慢沈下來，被她撩撥得心癢。
一片輕飄飄的羽毛在他心裏來回，時不時碰他一下，他撓不到，也抓不著。
“煙煙。”
喉結上下滾動，沈舟肆不再由著她胡來，牽制住女孩的皓腕，抱著她的纖瘦的肩膀。
把人結結實實圍住了，心裏悸動不安的空間瞬間被軟綿綿的棉花塞住。
男人失神，自言自語似的辯解。
“疼你還來不及呢，怎麽會......不理你。”
也不知道江煙有沒有聽清，她悶悶的唔了一聲，又倒在他懷裏。
一瞬間，男人心底裏炸開了絢麗的煙花。
掌心軟軟的觸感，他不敢肆意，只能克制著自己的理智。
以為她今天去醫院回來晚，沈舟肆停車在醫院樓下足足等了一個小時，擔心之餘才被告知江煙不在醫院。
路上給她打電話她也沒接。
沈舟肆擔心她，心裏一直繃著一根越扯越緊的理智。
他不想江煙為什麽不接電話。
江煙不是一個敢走夜路的人，小時候沈舟肆走在她身後陪著她，她都要時不時回頭確認少年是不是還在身邊。
“你為什麽要走在我後面啊？”
彼時江煙才七歲，是個吃飯挑食都要被人哄著的小姑娘。是個連身邊人走遠，都會極度不安的、缺乏安全感的小孩子。
她太害怕拋棄了，太害怕被遺忘了。
所以江煙總是想反反覆覆證明自己值得被愛，想做到最好，這樣大家的關註點才會在她身上，她才不會被人遺忘、才不會被欺負。
沈舟肆呢，一直在她身後慢悠悠的走，卻從來不會主動和她搭話。
他看她一個人回家，他想陪她一起。
夜裏的路很黑，草叢裏躥蹉的窸窸窣窣聲，街邊時不時一亮一暗的燈也破舊。
他見過她膽子小哭鼻子的樣子，所以，他想陪她一起。
走在她身後，沈舟肆怕她像白天嫌他煩，會趕他走。
所以他只想悄悄看一眼，只看一眼。
可他總忍不住跟著她的腳步走，在她身邊，多那麽一刻也好。
“煙煙……”
他學著她媽媽叫她的名字。
第一次和她說話，沈舟肆原本就口吃，一說起話來就磕磕絆絆的。
不想讓女孩看出他的缺點，他手足無措地望著她那雙透亮的眼眸。
心跳幾乎越出胸膛，他跟著她停下腳步，雙手攥著褲子的側邊，慢慢抓緊。
“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江煙眨巴著眼睛。
“嗯……”
沈舟肆點點頭，指尖由於緊張而微微顫抖。
他想和她說話，想說他知道她，知道她的名字，也見過她玩蕩秋千的時候笑顏如花的樣子。
他知道她經常去小區公園裏玩，還知道她每天都穿著漂亮小裙子。
他也想像別人一樣和她說話，和她一起玩，和她一起蕩秋千，一起躲貓貓。
他也想像他哥哥那樣，笑容明媚地誇她可愛。
沈舟肆想和她說的話太多啦，可是他沒忘記，自己是個話都說不好的笨小孩。
他想笨拙地表達愛意，卻發現自己在她面前像個啞巴。
他奢望江煙會讀心術就好了。
渴望她能從他的眼裏看到，
他對她熾烈又笨拙的愛意如何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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