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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彼時-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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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彼時-租房

周時序給李南星打電話時候, 他自己已經出了門,電話裏的聲音迷迷糊糊的,一聽就沒醒。

他從老爺子家拿完餅, 又打了一次, 毫無疑問,李某人還是沒醒。

周時序習慣了, 一到周天,叫李南星早起的困難程度堪比登天。

雖然晚上李某人總信誓旦旦第二天絕對早起。

故而他到了一中,還是在宿舍樓下站了五分鐘李南星才百米沖刺下了樓。

人還沒有站穩,先解釋,“我錯了,昨晚太晚睡了,不是故意的。”

道歉速度快到周時序沒辦法生氣。

他還沒開口, 李南星又補充了一句:“同桌,我們以後不能熬夜看電影了, 傷身體,我現在腦子裏寫著幾個字——睡眠不足, 頭暈。”

呵,也不知道誰非要看。

周時序看她表演,然後在李甜甜揪著他衣角搖擺時候, 送了她一個腦瓜崩。

“你還知道頭暈?”周時序說。

明明就不疼,李南星還要揉著腦門, 委屈巴巴不忘記碰瓷,“你幹嘛又彈我,很疼的好吧, 腫了,看, 青了好大一塊。”

“我看看,那裏腫了?”周時序捧住她的臉看,輕輕吹了一下,視線裏,她眼皮猛地顫了一下,本能地閉上了眼睛。

“嗯,是腫了,豬頭一樣。”周時序逗她。

李南星嚇一跳,立馬撈出小鏡子左看看又看看,再李甜甜變李南星之前,周時序快速把餅塞她手心,躲過一劫。

等兩人打鬧著到一中對面的山水間小區時候,房東太太都吃好早飯了。

雙方先自我介紹,她說她姓張,老公也姓張,所以張姐姐張太太隨便叫無所謂。

李南星和周時序都默契的叫她姐姐。

姐姐一高興,瞬間熱情加倍。

“一樓那個男孩呢,說去渡城上什麽班去了,藝考完才回來,二樓兩間怎麽分配你們自己來,價格呢是一樣的,基本家具都有,冰箱洗衣機廚房這些都在一樓公用,我就一個要求,不可以養貓哈,我貓毛過敏,平時我就住你們對面,有什麽隨時找我。”

張姐姐長得圓臉圓眼睛,講話時候總是笑著,看著就和善,人心也好,當然,也八卦。

介紹完後,立馬就問:“你們,小情侶?那自己註意哈,我可不希望住一半,父母找上門來收拾我,都成年了吧?”

李南星點頭,點完頭,又猛地補充了一句:“姐姐,我們不是小情侶,是同學。”

周時序捏著喉結一直沒說話,只是在李南星辯解後手停頓了一下,瞬間又恢覆如常。

張姐姐意味十足地笑了笑,嘀咕了一句不用解釋,她過來人,懂,又開始介紹房子:“和大門一樣,每個房間都是指紋密碼雙用,交了定金你們就可以改密碼和錄入指紋了,之前的人錄入的我都清空了。”

張姐姐介紹完呢就下了樓,留給兩人慢慢決定。

“同桌,怎麽樣?我覺得還挺滿意的。”李南星看了一圈後隨手開了窗,她們在六樓不高不矮,視野還算不錯,周圍也很安靜,隔音特別好,看起來很適合學習。

“挺好的。”周時序說,“我沒意見。”

“那,同桌先選房間?”

其實兩個房間的采光都很好,都朝南,現在她們在的這就暖洋洋的,都帶獨立衛浴,衣櫃書桌都有,唯一的區別就是一個離樓梯近,一個遠。

周時序說:“我選一上樓那間吧。”

她們應該是下決定最快的兩位租客,早上來看房,不到一小時的功夫就交了半年的房租。

張姐姐一個高興,給兩人打了個折。

每人便宜了一個月的房租,周時序說拿這錢吃頓大的。

她們出來時候,陽光灑在雪地裏,刺眼又晃人。

但李南星的心情史無前例的好,考完試的周末,無須回家,休息兩天就是期末考,沒有什麽作業,他們剛剛租下了自己的小基地,馬上就可以買些東西搬進去。

想什麽時候學就什麽時候學。

李南星踩著雪,時不時用俯身拿上一塊偷襲周時序。

他總是來不及躲,然後又在李南星跑開時候反擊,反擊到最後,他們一起滾進了小區花園裏。

植物密集交錯,將鬧騰到深處的兩人檔得嚴嚴實實。

李南星總是耍賴,趁著周時序不註意撓他的癢癢,又在他無力時候把雪鋪在他身上。

“星星,你別撓我,癢。”周時序整個人都是蜷著的,但李南星才不管。

“不行,我就要撓。”

她笑著一手抓雪,一手在他腰間輕點,兀地,手臂一緊,周時序猛地翻身將她抵在身下。

李南星驚得眼睛都忘記眨,手心的雪一點點融化水流緩緩順著皮膚滑過衣袖爬進手臂。

很涼,但她覺得熱,許是和周時序跑鬧過度,他抓著她的手舉在頭頂,原來躺在雪地裏熱的不止她自己。

手交融處,周時序的溫度甚至超過她。

等手心那點雪一點點消失殆盡後,李南星才戳了戳周時序的肩膀,在他不知道是凍的還是氣的發紅的眼睛裏,低低地叫了一聲。

“哥哥,我錯了,你...”

李南星不知道她這一句本意是撒嬌求饒的話差點要了周時序的命。

渾身血液沸騰上頭時候,周時序幾乎是本能地低頭,兩人鼻尖相觸之時,李南星包裏的手機瘋狂震動,也震醒了周時序那幾分理智。

他松開她的手,撐著雪起身後伸出手牽她也坐起來。

李南星接電話時候,周時序坐她旁邊垂著頭,揉捏了幾下側頸,不知道是不是下手太重,血色從耳後一直蔓延到臉頰。

她叫了一聲媽媽之後,周時序僵了一下,手不自覺地搭在食指,或許下手太狠,“哢”那一聲特別響。

像是驚擾到了身後的樹,雪簌簌往下落,給樹下的兩人下了一場雪色的雨。

掛了電話,李南星說她要回家,期末t考那天才會回來。

說這些時候,表情很苦,也很抱歉,她總在毀約,前一會才答應周時序一起去吃一頓大的,然後晚上去超市買生活用品。

可不出一小時,她又要失約。

周時序哄她玩說沒事,要住也是年後開學才能住,現在買了也是積灰。

他還是和往常一樣,把李南星送上車。

後視鏡裏的周時序縮為一個點之時,李南星莫名奇妙地眼眶開始發熱。

一種前所未有的自責和愧疚感在心裏擴增蔓延膨脹,為什麽她總讓那個對她好的少年孤身一人目送她離開。

越想情緒越控制不住時候,李南星將頭埋在臂彎裏哭。

後來,期末考結束後,她在家過了一個不怎麽如意的年,每天都在鋼琴前演奏,結束就在家上課。

每天只有睡前的時間可以和周時序聊上幾句,又總是草草結束。

直到高三提前開學,她興致沖沖地去見了同桌,他們去了超市,買了好多生活用品。

回到出租屋時候,張姐姐熱情的給兩人送了自家做的鹵菜。

過了一個假期,李南星緊張感沒回來,什麽備戰高考忘記得一幹二凈,收拾好房間後,拉著周時序看電影,吃著小菜,滋潤得像高考已經結束。

但她沒滋潤過一天。

第二天剛下早上的課,孟舟禾來了視頻,對方簡明扼要的說了決心掛了電話,並沒有給李南星過多的反應時間。

等孟舟禾出現在李南星跟前時候,她們已經出現在學校門口。

車來車往的嘈雜聲音裏,李南星低聲問了一句:“一定要這樣嗎?”

聲音很輕很無奈,像是明知道不可能卻又想針紮一下的無力感。

孟舟禾擰著眉問:“哪樣?李南星,你別太得寸進尺,試問多少人能做到我這份上?你上輩子燒了高香才求來我做你媽。”

她上輩子殺人放火這輩子不得自由。

孟舟禾買下的房子和她自己租下的離著一個花園,和周時序一起打雪仗的花園。

李南星站在新家,俯瞰那有回憶的花園,眼眶卻酸澀得睜不開。

像那日交完租金出來時候,看著雪地裏的反光,睜不開眼。

她沒法和周時序說這事,開不了口,更面對不了周時序。

李南星在強烈的自責中,病倒了。

積雪消融,凜冬正一點點過去,李南星卻倒在了萬物覆蘇的開春。

她被盛寧親自送去的校醫院,逃避現實,拒絕吃飯拒絕喝水也拒絕開口。

在通知孟舟禾之前,周時序先來。

李南星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口,咬破了嘴唇,手裏死死抓著床單。

眼眶紅得像快要滴出血來。

比起生氣,周時序更多的是心疼。

“星星,只剩三個月,高考一過,去了大學,我們在做鄰居,好不好?”

周時序第一次發現,語言如此蒼白。

他哄不好李南星了。

她搖頭,推開他要去擦眼淚的手,撇像了窗外。

第一道雷聲響起時候,李南星開了口。

“周時序,我們,連朋友都不要做了,就,做回陌生人吧。”

“南星…”

“你聽我說完,周時序,你還記得我們沒清算的賭約嗎?最後一次賭約是我考進年級前五,過往那些賭約就此清算,並且你要答應我一個願望。”

她的聲音很涼,雨開始落下時候,一陣陣涼粉破窗而入,一起吹進她們的心裏。

周時序爨緊了拳頭,指節都在發白,那幾個字,他希望李南星別說出口。

“我的願望是,我們,別再往來了,對不起,一直是我爽約,一次又一次的,搞得我也好煩,幹嘛一直是我違背諾言呢?”

“所以,我們就算了吧。”

比起一次又一次失望,消耗了所有的感情,不如,就算了吧,她這顆泥塘裏的草,偏要去什麽暖房。

看什麽石斛,算了吧。

“如果我不答應呢?李南星。”

“願賭服輸,周時序,我們拉過勾的,我就和你許這麽一次願望,你就答應了我吧。”

他的手一點點松開,離開前,最後一次,替她關上了窗戶。

病房的門輕輕闔上時候,周時序連離開也是這樣禮貌克制,沒有發脾氣,只是安安靜靜的離開。

李南星再也克制不住自己。

對不起啊周時序,我對我自己太失望了,可我不想讓你對我失望。

孟舟禾趕到時候,李南星已經哭到昏厥,不省人事。

而張志傑和林慧慧收到盛寧發來李南星病倒消息要趕過去看望時候。

程昊哥先來了電話。

周時序受傷了。

張志傑背著周時序趕到校醫院時候,坐在輪椅裏依舊不省人事的李南星和他們擦肩而過。

不知道是不是涼風的作用,李南星出玻璃門的剎那猛地驚醒,她回過頭,只看見滴落一地的血和電梯門合上之前的一角。

她只看見白色校服紅了一片,連人都沒看見,可她的心臟卻酸澀又緊。

她竟然開了口問孟舟禾:“是什麽同學出什麽事情了?”

孟舟禾漠不關心地說:“你還顧得上別人?你自己這身體撐得過高考嗎?我現在帶你回南城做全身檢查,你最好祈禱自己沒事。”

“所以剛剛是誰進去了?”

“我怎麽知道是誰?你管他是誰?弄成那副樣子進去除了打架還能是什麽?那種不良少年的事情有什麽好關心的?”

李南星開始喘不上氣。

可手機卻不在她身上,她只能自我安慰,不會是周時序的。

張志傑第一次手無足措,站在門口不知道該幹什麽?自言自語著要先給班主任打電話,對,還要給周時序的父母打電話。

太多了,傷口太深了,怎麽辦?

他慌得握不住手機,一次又一次問程昊,“會沒事的對吧?昊哥,周時序會沒事的對吧。”

程昊安撫著他,自己卻也嚇得唇色發白。

他形成了習慣上課五分鐘周時序還不回來就要找他。

但今天他去買了個水的功夫居然下雨了,跑著回去時候發現周時序居然接近上課去的方向不是教室而是操場。

他追了過去。

高考在即,每一天都很重要,不能放任周時序胡來淋雨跑步,接著生病。

可中途出了意外。

一只小狗幼崽不知道怎麽回事跑上了圍欄,小小一個,也得虧周時序居然看見了。

他沒猶豫就上去救,可下來時候卻因為墻壁突然掉了一塊磚,沒踩穩摔了下來。

墻壁不高,摔下來不會有事,可鋼筋插進肚子裏會。

周時序的父母和段老頭趕來時候,校醫院的建議是轉院。

他們接走了周時序。

李南星拿到手機時候已經是三天後,她身體沒有什麽問題,可以出院,回到一中,進學校後。

手機裏有多條消息。

她只看見了還在昏迷四個字。

李南星不知道她是怎麽到醫院的,路上好像很多人罵她不看路,罵她是瘋子。

可她都聽不真切,直到病房外,她看見周時序安安靜靜躺在那,一動不動時候,聽覺兀地歸位,那些指責的,咒罵的聲音全部沖進耳朵裏。

李南星的耳朵開始出血。

段爺爺扶著她進病房時候,她又開始失聰,是她的錯,她錯了。

可第一個發現她耳朵流血的人竟然是周時序,在她哭著不知道怎麽辦時候,周時序醒過來。

沒有責怪她,沒有生她氣,只是說:“南星,你怎麽又受傷了。”

她去做了檢查,左耳確實出了些問題,但也算不上嚴重。

拿到報告後,李南星買了一些水果,和周時序道了別,那也是她們最後一次說上話。

半個月後,周時序出院回歸班級。

距離高考還剩75天。

高度緊張的學習壓力讓他們都忘記了那些微不足道的關於友情也好其它也罷的一切情感的東西。

李南星變得沈默寡言,她總是上課時候刷題,下了課,安安靜靜睡覺亦或是出去,又帶一些泥土回來。

只是她沒再聽過歌,連耳機也很少帶。

盛寧問過一次怎麽不喜歡聽歌了,李南星楞怔了一會說耳朵不舒服醫生不建議戴耳機。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不是不能,是不敢,每一首歌都帶著回憶,她不敢聽,不敢觸碰。

她還是會去水杉林,只是秋千再也沒有坐過兩個人,雜草叢生,腳步永遠只有她的,少年的身影,淡在了水杉林。

偶爾她也會去跑步,不知道是不是沒有音樂的加持,每次都熬不過三公裏,不是肚子疼就是喘不過氣來。

食堂還是一如既往的難吃,她沒有再去過那個溫暖的院子,也沒有再收到過路虎的照片。

小區裏的花園,她也會時不時進去躺下,卻總是想哭t,心臟像被人捏著不舒服。

他們明明住在一個小區,下晚自習的時間一樣,上早自習的時間也一樣,卻從來沒有相遇過。

緣分原來可以很淺,可以說沒就沒。

她總在遇到物理難題時候,下意識摸出手機點開那個一片空白的頭像,卻又在發送前刪除。

她把備註改回了最初的制冷機。

看著一片空白的聊天記錄,有時候可以看很久,有時候又看得眼眶發燙。

不知道是哪天,南城下了好大一場雨,她躲在某個亭子裏躲雨時候,覺得心臟少了一塊。

那個會等她接她的少年,原來被她趕走了,不會再來了。

離高考還剩一個月。李南星養在宿舍的魚死亡。

學校組織動員大會,領導講完話以後,是學生代表上臺講話。

先是文科班,年級第一周時序。

他依舊身姿挺拔,雖然講話時候冷冷的,語氣也沒有什麽波浪,講的話依舊簡短,但還是有很多人拍他。

還是有很多人討論他,為他臉紅。

李南星垂著眸,將那些水霧一點點逼了回去。

周時序下來時候,李南星上臺。

他們擦肩而過,曾經最熟悉,親密時候抱著彼此的兩人,如今時過境遷,即便對方就在眼前,卻絲毫沒有眼神交流。

他下臺階時候,她剛好走完臺階,沒人停頓,也沒人偷看對方。

底下有人竊竊私語——

他們倆是鬧掰了吧,剛剛真的毫無交流,兩人都面無表情哎

早就分手了吧,這學期開學就沒看見兩人同時出現過

真的真的,我朋友和李南星一個班,以前每次考試前周時序都去幫忙搬桌子,這學期一次沒去

哇,高考前分手啊,真狠

不是,高考前分手的兩人,照樣年級第一,一個文科top一個理科top

靠,不分手的話不是直接一個大學嗎

周時序坐在前排,竊竊私語的聲音離他很近,一字一句飄進他耳中。

他只是低著頭,一聲不吭,聽著講臺上的人發言。

以前被起來念英語時候,她總是帶著感情的,語氣跟著情景來,現在卻也變成了和他一樣,像一個機器人被迫上臺。

那些謠言,他經常聽。

房東張姐姐總要問一句:你小女朋友去哪裏了?怎麽交了錢不來住的?你們吵架啦?你們分手啦?

每每送吃食過來時候,總嘆氣,說小姑娘怎麽不來呢?

你看你救回來的狗狗多可愛,送給我養了,要是你小女朋友在,說不定還舍不得讓你送呢?

周時序只說過一次不是女朋友,之後也懶得辯解。

他也不是每天都要去那住,只是在回家太晚時候會去,又總在寫題時候忍不住去看那張五子棋的紙張。

又在看到她空著的房間時候,心臟一陣鎖緊。

不管如何,高考前,他都不會再去打擾李南星,他的同桌,比他想象中還要脆弱和敏感很多。

會因為失約自責到昏倒,會因為覺得對不起他難過到耳朵流血。

她媽媽還在時候,必然會有數不清的不可抗力,再強行相處只會讓李南星心裏的負擔越來越重。

那就先分開做陌生人好了。

但也只能維持到高考結束。

周時序擡眸時候,李南星剛好在收尾,她說,她很喜歡辛棄疾,最初的人生規劃是報考歷史系,學辛棄疾的生平。

遺憾的是,她現在好像跑得有些遠了。

等她念完那句詩後,現場突然安靜,不知道是被她的情緒感染還是怎麽著,沒有人再竊竊私語。

而她眼眶很紅,下臺時候,垂眸之時,在掌聲裏,他看見,她還是沒忍住,流了淚。

李南星轉身從側門出了禮堂,在現場因為要放視頻而暗下來的瞬間,周時序也起身離開了禮堂。

等視頻很吵的聲音傳出來時候,她站在小道裏,背抵著墻,正低著頭點煙。

周時序心臟收緊。

他不知道她什麽時候學會了抽煙,星光點點亮起時候,煙霧繚繞,將她發紅的眼眶隱沒。

他們之間隔著一段距離,早就看見了彼此,只是無人開口,也無人邁出第一步。

周時序也背靠著墻,他們一人站一個方位,面對面,卻又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到她開始點第二根煙時,打火機滾軸滾動的瞬間,李南星問了一句,“抽嗎?”

周時序嗯了一聲。

接著,她在包裏摸索了一陣,周時序以為她丟過來的是一包煙,卻在接到時候才看清。

是棒棒糖。

草莓味的棒棒糖。

他撕著包裝,窸窸窣窣的聲音很吵,腦海裏自動回放久遠的記憶。

那時候她們才剛成為同桌。

棒棒糖是甜的,甜到發苦,一點點在他味蕾炸開。

周時序說:“什麽時候開始抽的?”

餘光裏她彈了彈煙灰,輕飄飄的說了一句:“一個月?半個月?不記得了。”

煙燃盡時候,李南星轉身出了巷子,走出禮堂已經很遠一段距離才發現,手居然在發著抖,口腔裏苦澀回轉,她瘋了一樣找糖,卻發現,唯一的糖已經給周時序了。

看著指尖因為燙到而微微發紅的痕跡,李南星第一次覺得自己如此可笑。

原來,她根本放不下,少年的身影出現在餘光裏時候,她竟然被嚇到燙到自己。

又同時害怕他會厭惡嫌棄學會了抽煙的自己。

她找不到發洩口,看見孟舟禾時候,耳朵就會不自覺發鳴,她經常手抖得厲害冷靜不下來。

抽煙,會讓她短暫的緩解。

可現在,她發現更為糟糕的事情。

當周時序遠離她時,她更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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