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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彼時-八公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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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彼時-八公裏

夏日的黃昏從遠方走來, 走過松林越過水杉梧桐,在塑膠跑到留下淺淺的暖光。

往日裏這時候,一中的學生大都剛吃完飯, 飯飽不宜運動, 籃球場上人還不算多,稀稀落落幾個投籃的, 操場上也鮮有人在,多數集中在草坪和看臺,玩的鬧的,背書的什麽都有。

但今兒有兩道細長的影子被餘暉投在跑道,不冷不熱的風掃過,她們褪去校服外套搭在引體向上拉桿,周時序將T恤袖口卷到肩膀, 肌肉流暢結實的線條就這麽露了出來。

周時序活動了活動手腳,李南星站他對面, 用唇叼著發繩,將長發梳起還不夠又繞成丸子頭, 隨手一紮就算完事。

“同桌,比多少?”李南星甩了甩腿腳問。

“5公裏?”

李南星想了想,跑完5公裏後, 她介於很累但是不至於跑不動的界限,那時候她的身體會很熱, 腦子會很空,很多事情短暫的忘卻,於她其實差不多算是可以發洩完。

但她的同桌每次陪她跑完5公裏, 顯然就是沒跑爽,會喘, 會出汗,但沒多累,發洩發洩,得到界限,於是,心一狠,“8公裏。”

周時序一挑眉,有些意外,“你確定?”

“嗯哼,來吧同桌,老樣子?”

老樣子就是兩人先勻速不慢不太快的跑個1500米熱熱身,舒展舒展筋骨,1500米後就是比賽,就是拿出跑短跑的氣勢,不看誰快,看誰先慫,餘下的幾公裏誰先跑不動誰先減速誰就輸。

只是,前幾次的比賽,每一次的發洩,從水杉林而來,到上著課的每一次偷跑,不管是白天,亦或是同桌刻意留下來的夜晚,她和周時序,她和她的同桌,都是不死不休的人。

她不願意緩,他也不會,她咬著牙沖,享受著劇烈運動帶來生理的痛感,心裏的快感,即便是胸腔裏的那顆心臟快要穿越皮肉而出,她們依然不願停下。

她和她的同桌,原來骨子裏都是執著又偏執,一旦認準不輕易放手的人。

她們像又不像。

無人輸也無人嬴,可她心裏,都是同桌在嬴,那個高挑的少年,看似在拼命,其實會等著她,會看著她還能承受嗎?

以往都是他陪她發洩,這一次,雖然不知道什麽原因,但能感覺到同桌的心情有些低落,不是特別開心。

換她陪他一次。

熱身的過程很快很輕松,跑完了一公裏,她不累,她的同桌更不累,餘光裏能看到少年幹凈利落的身影,跑動時候映在她眼尾影影綽綽的身影會讓她想到夏日裏加了冰塊的檸檬汽水。

“同桌。”

“嗯?”

“一起聽首歌再沖?”

“可以。”

李南星在等她同桌給她遞耳機,三秒,五秒,十秒...

五十秒了,彎道都跑完了,她的同桌絲毫沒有作為,他似乎是習慣了,每一次說完聽歌,每一次說完放歌,總是她來放,他聽。

李南星咳了咳,笑了起來,“同桌,有沒有可能,我手機被收了。”

同桌眨了一下眼睛,手不自覺在鼻頭刮了一下,原來她的同桌心虛或者想笑又不能笑時候,會有很多不經t意的小動作,比如刮刮鼻頭,捏捏喉結。

“忘了。”周時序跑著,連著耳機。

李南星逗他,“這可不興忘記啊,檢討還沒有寫呢,”話聊到這,她有些調皮的想法,用胳膊輕輕碰了一下同桌,“打個商量,一會誰嬴誰寫,寫兩份怎麽樣?”

“沒問題。”

同桌可能沒聽清她說時候,悄咪咪改了個字,答應得很爽快,說白了就是禁不起挑釁,別人不知道,但李南星激他,一激一個準。

這不輸贏都不聽就答應了。

李南星壓著笑,“來,歌,聽完開始。”

兩人默契地緩下來,他側身,替她戴耳機,軟膠進入她耳蝸的時候,他溫熱的尾指觸碰到耳垂,很輕,一晃而過,像只蜜蜂短暫的在花上頓足又飛遠。

她近乎都聽到了小蜜蜂拍著翅膀時候煽動空氣的聲音。

那一刻,她感覺被叮了一下,有一瞬間的麻麻的,和後知後覺的熱,和癢,她不自覺捏了捏耳垂。

同桌轉回去時候,少年的碎發,染上血色的耳廓,好看的側脖頸,一晃而過,帶動的風裏帶著香甜,淡淡的,清爽的,她跑得有些發幹的喉嚨突然就不難受了。

“要不要吃巧克力?”周時序突然問了一句。

“什麽?”她正走神,突然聽到聲音差點沒崴腳,問完又自己反應過來,為了比賽她們沒有吃晚飯,怕跑吐,同桌是怕她跑完低血糖要死不活。

“你帶了?”

“嗯。”同桌摸出一把金色包裝的巧克力球,是的,一把,“吃吧。”

“......”餵豬嗎?

李南星只拿了一個,“我得留著食欲一會吃宵夜。”

一中的飯菜難吃,但夜宵是很不錯的,特別是限量供應的小龍蝦,配上冰可,爽,可惜這種爽她不住校的同桌是沒有機會體驗的。

但同桌說:“那我也留著。”

她們就一人吃著一塊巧克力,慢跑在不軟不硬的跑道,因著耳機線的牽動,她們離得很近,骨骼肌膚不經意總會碰到,腕骨的小黑痣也總是飄進她眸中。

“Clouds are slowly drifting by who is crying under the sky It's maybe the slowest bus Which colour for her is right”

耳機裏的歌聲很輕緩的訴說著故事,像是周日的早晨,睡得飽飽的,作業已經寫完了,外面下著雨,她不用著急出門,可以慢悠悠的起床,放一首歌,給自己做著早餐的愜意。

她好像還是第一次聽同桌手機裏的歌。

但她們好想有些莫名其妙的默契,比如聽歌的習慣。

操場的北邊,籃球場“砰砰砰”的籃球和地面親密接觸的聲音此起彼伏,飯後休息得差不多的少年們紛紛脫了外套,擼起袖子加入戰場。

這種課餘樂子一般就打個半場,分著班來,整個球場就屬高一AB班打得最猛,可能是才高一,高考壓力暫且還遠,比起高年級來說,經歷是真的旺盛。

再來AB班什麽都愛比,比成績比五子棋運動會比金牌文藝晚會也要比,更別說籃球這種熱血運動。

這裏面,就屬AB班的兩個體育委員張志傑和高飛比得最猛。

不知道的以為這兩人在打CUBA,一個球都舍不得丟,時不時飛一個就是想蓋對方的火鍋帽。

張志傑接了隊友傳來的球,運到三分線外,趁著高飛在籃下回防,琢磨著來個最帥的姿勢,投個最帥的三分,讓看臺上的妹妹們叫的更歡一些。

琢磨著琢磨著,眼睛不聽使喚往南邊瞟了一眼,很快的一眼,很虛,別說人,連棵樹他都沒看清。

但鬼使神差的,他就是覺得看到了某個人。

不信邪,又瞟了一眼,這種比分挨得很近觀眾又多的戰場,分分鐘定生死,就他在飄一眼的功夫,手下的球已經被高飛截胡了。

沃日。

他不是氣球被截胡了,而是,他看到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張志傑服了,喊暫停,換人。

然後他趴在籃球場的鐵網,瞇著眼看遠處跑得飛快的兩人,如果他沒瞎,沒在做夢,那麽,那兩大晚上,不是,大白天,也不算,不管,反正就是閑著沒事,跑步,還不是慢跑,跑得飛快,特麽不知道的以為在參加奧運的兩個神經病,是他前同桌周某人還有前前桌李某人。

他的心已經飛遠了,剛剛的比賽再怎麽焦灼再怎麽刺激他已經忘記了。

他摸出手機,解鎖,某個小群。

空中飛人:速來操場,看戲,大戲。

空中飛人:別說哥有瓜不帶你們吃,別說哥對你們不好。

空中飛人:錯失億。

他發個消息的功夫,兩人已經到他這邊的彎道了,他反正是沒見過這樣的李某人,小小的身軀藏著多大的能量啊,那架勢他感覺都跑不過,畢竟周某人都落後她兩步呢。

雖然他感覺周某人在演,故意的就是。

光看不夠,他還摸出手機拍照,不得不說,他是個天才,拍得真特麽好看,隨手一點,這布局這光影,是可以直接參加攝影比賽的程度。

遠處是夕陽餘暉下,金色的雲彩,近處是橘紅色的塑膠跑道,白色衣服的少年,一前一後,他們肆意張揚,腳下如帶風,她們在奔跑,身姿挺拔,風揚起的每根發絲都落在恰到好處的角度。

“幹嘛呢?打一半跑這來偷拍,不是,這不南星嗎?你拍她幹嘛?”這是高飛,小子打到爽處發現對手跑了,跑去扒欄桿偷窺去了。

這比賽講究的就是一個你追我趕的刺激,少了最強勁的對手那多沒勁,索性也換人休息陪著對手一起扒欄桿。

主要是他也挺好奇多大的事能讓這位立志未來打職業的種子選手說放棄就放棄。

結果,他的對手,未來可能是的某個CBA隊伍的球員,一臉得意,說出來的話讓他差點當場吐血:“什麽拍李南星,看看她身後,我周哥,年級第一,大冰塊,生人勿近的機器人,在這幹嘛,在這陪跑,我要是不拍下來,怎麽去逼問?”

高飛眉頭跳了兩下,搭著對手的肩膀,若有所指的拍了兩下,“哥們,你的精力...能不能放在有意思的地方,比如剛剛的三分,比如今晚的作業,而不是...”他一擡下巴指了指又要過來的兩人,“人家明顯有壁,你非得闖進去幹啥?”

張志傑聽不懂,一臉懵逼的看看對手,看看操場,眉頭一皺,大大的腦袋上寫著大大的問號。

“什麽意思?我,”他指指自己,指指操場,“我們,不是一個team嗎?我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

就算是有壁,他也應該在這壁裏,就像細胞膜裏的各種小器官一樣,而其他人,才是在壁外。

他解鎖手機,給對手看一個叫互為同桌的小群,“我們年級第一只在這個群聊天,所以,我,不是已經在裏面了嗎?為什麽還要進去?”

高飛:“......”

特麽的這是什麽腦回路?

這玩意中考前燒了多高的香考一中來了,還特麽A班,他這個B班的有被傷到。

還有,這貨天天跟著周時序,啥也看不出來,眼睛長在□□上了嗎?

要不是看對方一臉認真,不像演的,他B班體育委員的腳就要踹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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