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彼時-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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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彼時-回家
從老頭家出來時候, 日頭還沒有完全落下，按正常高一學生的時間來算，這會應該是最後一節課的鈴聲剛打。
李南星情況特殊, 老頭說了幾次晚飯後再走, 但吃肯定是吃不上了，只好約定下次補上。
老頭半開玩笑下次周末來, 別每回逃課上他這，久而久之成為慣性，要是兩人以後考試考崩了，賴他這太舒服，他絕對不會買賬。
真是嘴硬心軟的老頭。
大門“吱呀”一聲闔上後，李南星沒著急走，靠著玉石柱子打量附近, 對面的房子和老頭家不論是設計還是布局都大差不差，都是三層的房子, 不過對面的主人應該更擅長種植物，滿園春色早已關不住越過墻偷偷溜了出來。
“你家在這附近？”李南星解鎖手機查看微信消息, 隨口問了一句。
手機裏暫時沒有孟女士的新消息，上一條消息還是同意她自己打車回家，李南星短暫地松了一口氣。
熄屏手機握手裏, 擡眼時剛好對上周時序的眸光，他下巴一擡, 說：“這是我家，要去看看嗎？”
順著他指的方向，不就是.....
對面特別會種花的那家麽......
李南星：“......”
“你家真漂亮。”也好溫暖。
她就站在老頭家, 擡頭仰視對面的房子，墻壁不算高但圍得嚴實, 門闔著，她看不見裏面的光景，只能越過墻看見二樓的落地窗，淺色的窗簾半掩著。
墻邊垂墜著幾株越墻而出的黃白相交的小花，清風一拂，花影落墻，香味似有似無地傳來。
院內高聳的大樹枝椏密集，這樹上也會有吵人的小鳥偶來頓足嗎？
如果在樹下置一秋千吊椅，趁著陽光恰好時，窩在裏頭看書睡覺，會很溫暖舒服吧。
她楞神著，眼尾掃到同桌往家門口走了兩步，然後回頭朝她招手。
“進去玩會？我家的話，比較挑人，喜歡植物的人看了會覺得漂亮，不喜歡植物的來了都說會被蚊子咬死。”
同桌很認真地在邀請，但她沒動，還是站在原地，眼神落在墻邊的那一抹暖色。
“同桌。”
“嗯？”
她不動，同桌又折回來，“怎麽了？”
李南星朝著墻壁擡下巴點了點，“那是什麽花？”
周時序順著她指的回頭看，轉頭時候，下顎線繃直，白皙的脖頸和耳後被熱氣蒸成淺淺的紅色，一直蔓延到鎖骨處隱入白衣。
他只是淺淺掃了一眼，就說：“石斛。”
石斛，李南星在心裏默念了好幾次這兩個字。
路口有車經過，她同桌又往回走了幾步，她們之間隔著兩步遠，同桌背對著她目送車駛出路，老頭家門口是個小坡，她算是站在最高點，但還是看不見同桌的發頂，只能看見他的後脖頸，和發尾。
車走了後，同桌手揣進褲子兜裏，先左手，然後右手，怔楞了片刻，轉過身來，摸了摸鎖骨，表情有些尷尬。
李南星笑了。
她一挑眉頭，“嗯？你不會是沒帶鑰匙？”
同桌尷尬更勝，說：“鑰匙在外套。”
雖然李南星沒打算真去他家坐坐，但很難看到學霸這樣不同的一面，還蠻想讓人逗一下的，於是：“那你回不去家咯？你爸媽會很晚嗎？”
“周五總是格外的晚，不然——”周時序摸出手機看了眼，他爸組會晚上才回，他媽六點半的課，等不了一點，“不然，爬墻？”
“什麽？”虧你想得出來，李南星沒憋住，“誰回自己家爬墻啊？”
說完兩人都笑了起來。
下班歸家的路人，下課很早的小學生，稀稀落落的，偶有人走過路口，她們或許是住在這的，或許只是穿過這一條小路，拐個彎去往下一個路口才是她們的家，但和兩位站在門口相視而笑進不去家的少年擦身而過時，都會看一眼。
許是越過兩人，看到了自己少年模樣，也跟著露出一笑容。
許是兩人過於純粹，一身幹凈的氣息，像晨間的太陽，初醒，照亮世間。
過往行人匆匆，她好像忽然有些舍不得抽離，“同桌，再陪我做一件事情，可以嗎？”
同桌並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說：“可以。”
短短的兩個字，暖洋洋的撲進耳朵，李南星一直不太舒服的心口兀地平緩，像是吃到了念了很久的美食那樣滿足。
她們並肩走出小路，日頭在身前，緩緩歸山，兩人的影子被拉的細長落在地面，偶有交錯。
“同桌，古城挺好的，我們就走著去找我需要的？”
在以前，古城於她，只是一個有著久遠建築的城市，這裏總是有很多游客，來去如風，這裏吃的總是很貴，和其它地方的古城千篇一律，並無特別。
可當她停下腳步，深入那些狹長的巷子，原來，那裏也住著人家，也會有爭吵，會有落單老人，這裏也是她們的家。
同桌垂眸看她，“南星。”
“嗯？”
他想問她是不是遇到了什麽事，一個人還能應付得過來嗎？
想說喜歡古城的話，可以經常過來玩。
可看到她望過來時候，臉上還t是掛著熟悉的表情，淺淺的，可有可無的笑，他又什麽都說不出口。
最後，又變成了常規的話語，“想買什麽？”
李南星伸出右手伸直手指，晃了兩下，問他：“你覺不覺得我手上應該加點什麽東西？”
她的手很漂亮，筋骨勻長，冷白膚色，手指細長，連一顆痣都沒有，就是太瘦，皮貼著肉，動的時候，可以看到皮下的筋骨勾著皮肉搭出勻稱的形。
這樣的手，就是套根草也是好看的。
“缺個戒指？”周時序不確定道。
“什麽啊就缺個戒指，”李南星換了個姿勢，虛握成拳給他看指甲，“這樣看呢？”
周時序還是不明白。
她的指甲纖柔，修剪得幹凈整齊，缺什麽？
“缺點顏色？”周時序一挑眉頭。
他依稀記得，高一迎新晚會全班大合唱時候，很多女孩子趁此機會做了精致的美甲，那叫一個五花八門，貼兔子的，塗成金色的銀色的，什麽樣子的都有，還有弄得老長，看見時候，他第一反應是打籃球應該很疼。
但，李南星，那時候是沒有塗的。
晚會時候，按照年級，一個班一個班的表演節目，A班是第一個，臨到上場，李南星才匆匆趕來，進入後臺時候，她呼吸很沈，整個人都是紅的，像是跑了很遠很遠的路趕來的路人。
和歡聲笑語的A班有些格格不入。
孤身一人站在角落裏，沒有畫精致的妝，沒有在發繩上別著蝴蝶結，也沒和任何同學互相拍照記錄，她只是離得遠遠的，平覆著氣息，匆匆忙忙的套上定制的衛衣，然後幹幹凈凈的，默默的，站到了他前排的位置。
他一垂眸就能看見毛茸茸的腦袋，還有未完全褪去的紅遺落在耳後。
在全班同學或激情或吼叫中，他始終沒有聽到她的聲音。
原來姑娘壓根沒回去練習，只是記住了歌詞對口型。
他時常在想，合唱前，她去了什麽地方？為什麽跑著回來，為什麽家長沒來參加，還有，為什麽那時候眼眶那麽紅？
最後，為什麽看見某人拉小提琴時候會落淚？
李南星打了個響指將他抽離，“答對了，就是缺點顏色。”
周時序看了一眼兩人走的方向，頭疼。
“我們走的方向，和，顏色，完全相反啊南星。”
賣顏色的地方在北門，而她兩義無反顧毫不猶豫的往南門就是沖，都快沖到頭了。
李南星心態就比較好，特別自然的來了個完美轉身，朝他一勾手，“那我們就重新殺回去。”
等兩人殺到賣顏色店時候，周遭飄著香，小吃出攤，下班的人都開始出來解決溫飽，要是不用回家，她大概會拉著同桌吃點喝點，可今天卻不行。
她在同桌的疑惑臉陪伴下，先買了耳環，又拿了一黑一白的顏色。
超市裏向來燈火通明，很容易讓人分不清白天黑夜，也沒有晝夜過度的感覺。付完錢兩人出來時候，落日已全然歸山，厚厚重重的雲盤踞在天空，周遭晦暗不明。
李南星看了一眼時間，快要來不及了。
就像盛裝打扮的灰姑娘，敲了鐘就要變回原型回到原本的生活，在老爺子家做了一場美夢的李南星，拉上周時序的手，追趕著時間，奔跑在夜色裏，想在夢醒前再多留一會。
一會就好。
在同桌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候，兩個微喘的人已經站在北城門俯瞰夜色古城行人往來戲曲了。
準確的說，是周時序在看古城，李南星在塗指甲油，沒錯，塗指甲油。
當李南星擰開黑色指甲油，攤開手指先左手給右手塗時候，周時序擋了擋鼻下似乎很不習慣這刺鼻的味道。
“回家為什麽要塗這個？”
遲遲沒得到回應，周時序轉頭看她。
本來她的手被城樓上掛著的橘黃色的燈光一照，顯得很柔，現在指甲抹滿黑卻硬生生襯出幾分魅感來，像小時候看的聶小倩。
是適合彈鋼琴的手，周時序腦子裏蹦出這句話時，她剛好擡眸，裏頭藏著深夜遠方天空的星光點點，掃向他的眼神感覺都冷了幾分。
“幫我打開一下白的。”
他從袋子裏取指甲油時候，她回答了剛才的問題：“可能因為一身反骨，或者說幼稚。”
還有後半句她沒說：為了做無謂的，沒用的反抗。
為了證明她是她自己，不是某人的替身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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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南星情況特殊, 老頭說了幾次晚飯後再走, 但吃肯定是吃不上了，只好約定下次補上。
老頭半開玩笑下次周末來, 別每回逃課上他這，久而久之成為慣性，要是兩人以後考試考崩了，賴他這太舒服，他絕對不會買賬。
真是嘴硬心軟的老頭。
大門“吱呀”一聲闔上後，李南星沒著急走，靠著玉石柱子打量附近, 對面的房子和老頭家不論是設計還是布局都大差不差，都是三層的房子, 不過對面的主人應該更擅長種植物，滿園春色早已關不住越過墻偷偷溜了出來。
“你家在這附近？”李南星解鎖手機查看微信消息, 隨口問了一句。
手機裏暫時沒有孟女士的新消息，上一條消息還是同意她自己打車回家，李南星短暫地松了一口氣。
熄屏手機握手裏, 擡眼時剛好對上周時序的眸光，他下巴一擡, 說：“這是我家，要去看看嗎？”
順著他指的方向，不就是.....
對面特別會種花的那家麽......
李南星：“......”
“你家真漂亮。”也好溫暖。
她就站在老頭家, 擡頭仰視對面的房子，墻壁不算高但圍得嚴實, 門闔著，她看不見裏面的光景，只能越過墻看見二樓的落地窗，淺色的窗簾半掩著。
墻邊垂墜著幾株越墻而出的黃白相交的小花，清風一拂，花影落墻，香味似有似無地傳來。
院內高聳的大樹枝椏密集，這樹上也會有吵人的小鳥偶來頓足嗎？
如果在樹下置一秋千吊椅，趁著陽光恰好時，窩在裏頭看書睡覺，會很溫暖舒服吧。
她楞神著，眼尾掃到同桌往家門口走了兩步，然後回頭朝她招手。
“進去玩會？我家的話，比較挑人，喜歡植物的人看了會覺得漂亮，不喜歡植物的來了都說會被蚊子咬死。”
同桌很認真地在邀請，但她沒動，還是站在原地，眼神落在墻邊的那一抹暖色。
“同桌。”
“嗯？”
她不動，同桌又折回來，“怎麽了？”
李南星朝著墻壁擡下巴點了點，“那是什麽花？”
周時序順著她指的回頭看，轉頭時候，下顎線繃直，白皙的脖頸和耳後被熱氣蒸成淺淺的紅色，一直蔓延到鎖骨處隱入白衣。
他只是淺淺掃了一眼，就說：“石斛。”
石斛，李南星在心裏默念了好幾次這兩個字。
路口有車經過，她同桌又往回走了幾步，她們之間隔著兩步遠，同桌背對著她目送車駛出路，老頭家門口是個小坡，她算是站在最高點，但還是看不見同桌的發頂，只能看見他的後脖頸，和發尾。
車走了後，同桌手揣進褲子兜裏，先左手，然後右手，怔楞了片刻，轉過身來，摸了摸鎖骨，表情有些尷尬。
李南星笑了。
她一挑眉頭，“嗯？你不會是沒帶鑰匙？”
同桌尷尬更勝，說：“鑰匙在外套。”
雖然李南星沒打算真去他家坐坐，但很難看到學霸這樣不同的一面，還蠻想讓人逗一下的，於是：“那你回不去家咯？你爸媽會很晚嗎？”
“周五總是格外的晚，不然——”周時序摸出手機看了眼，他爸組會晚上才回，他媽六點半的課，等不了一點，“不然，爬墻？”
“什麽？”虧你想得出來，李南星沒憋住，“誰回自己家爬墻啊？”
說完兩人都笑了起來。
下班歸家的路人，下課很早的小學生，稀稀落落的，偶有人走過路口，她們或許是住在這的，或許只是穿過這一條小路，拐個彎去往下一個路口才是她們的家，但和兩位站在門口相視而笑進不去家的少年擦身而過時，都會看一眼。
許是越過兩人，看到了自己少年模樣，也跟著露出一笑容。
許是兩人過於純粹，一身幹凈的氣息，像晨間的太陽，初醒，照亮世間。
過往行人匆匆，她好像忽然有些舍不得抽離，“同桌，再陪我做一件事情，可以嗎？”
同桌並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說：“可以。”
短短的兩個字，暖洋洋的撲進耳朵，李南星一直不太舒服的心口兀地平緩，像是吃到了念了很久的美食那樣滿足。
她們並肩走出小路，日頭在身前，緩緩歸山，兩人的影子被拉的細長落在地面，偶有交錯。
“同桌，古城挺好的，我們就走著去找我需要的？”
在以前，古城於她，只是一個有著久遠建築的城市，這裏總是有很多游客，來去如風，這裏吃的總是很貴，和其它地方的古城千篇一律，並無特別。
可當她停下腳步，深入那些狹長的巷子，原來，那裏也住著人家，也會有爭吵，會有落單老人，這裏也是她們的家。
同桌垂眸看她，“南星。”
“嗯？”
他想問她是不是遇到了什麽事，一個人還能應付得過來嗎？
想說喜歡古城的話，可以經常過來玩。
可看到她望過來時候，臉上還t是掛著熟悉的表情，淺淺的，可有可無的笑，他又什麽都說不出口。
最後，又變成了常規的話語，“想買什麽？”
李南星伸出右手伸直手指，晃了兩下，問他：“你覺不覺得我手上應該加點什麽東西？”
她的手很漂亮，筋骨勻長，冷白膚色，手指細長，連一顆痣都沒有，就是太瘦，皮貼著肉，動的時候，可以看到皮下的筋骨勾著皮肉搭出勻稱的形。
這樣的手，就是套根草也是好看的。
“缺個戒指？”周時序不確定道。
“什麽啊就缺個戒指，”李南星換了個姿勢，虛握成拳給他看指甲，“這樣看呢？”
周時序還是不明白。
她的指甲纖柔，修剪得幹凈整齊，缺什麽？
“缺點顏色？”周時序一挑眉頭。
他依稀記得，高一迎新晚會全班大合唱時候，很多女孩子趁此機會做了精致的美甲，那叫一個五花八門，貼兔子的，塗成金色的銀色的，什麽樣子的都有，還有弄得老長，看見時候，他第一反應是打籃球應該很疼。
但，李南星，那時候是沒有塗的。
晚會時候，按照年級，一個班一個班的表演節目，A班是第一個，臨到上場，李南星才匆匆趕來，進入後臺時候，她呼吸很沈，整個人都是紅的，像是跑了很遠很遠的路趕來的路人。
和歡聲笑語的A班有些格格不入。
孤身一人站在角落裏，沒有畫精致的妝，沒有在發繩上別著蝴蝶結，也沒和任何同學互相拍照記錄，她只是離得遠遠的，平覆著氣息，匆匆忙忙的套上定制的衛衣，然後幹幹凈凈的，默默的，站到了他前排的位置。
他一垂眸就能看見毛茸茸的腦袋，還有未完全褪去的紅遺落在耳後。
在全班同學或激情或吼叫中，他始終沒有聽到她的聲音。
原來姑娘壓根沒回去練習，只是記住了歌詞對口型。
他時常在想，合唱前，她去了什麽地方？為什麽跑著回來，為什麽家長沒來參加，還有，為什麽那時候眼眶那麽紅？
最後，為什麽看見某人拉小提琴時候會落淚？
李南星打了個響指將他抽離，“答對了，就是缺點顏色。”
周時序看了一眼兩人走的方向，頭疼。
“我們走的方向，和，顏色，完全相反啊南星。”
賣顏色的地方在北門，而她兩義無反顧毫不猶豫的往南門就是沖，都快沖到頭了。
李南星心態就比較好，特別自然的來了個完美轉身，朝他一勾手，“那我們就重新殺回去。”
等兩人殺到賣顏色店時候，周遭飄著香，小吃出攤，下班的人都開始出來解決溫飽，要是不用回家，她大概會拉著同桌吃點喝點，可今天卻不行。
她在同桌的疑惑臉陪伴下，先買了耳環，又拿了一黑一白的顏色。
超市裏向來燈火通明，很容易讓人分不清白天黑夜，也沒有晝夜過度的感覺。付完錢兩人出來時候，落日已全然歸山，厚厚重重的雲盤踞在天空，周遭晦暗不明。
李南星看了一眼時間，快要來不及了。
就像盛裝打扮的灰姑娘，敲了鐘就要變回原型回到原本的生活，在老爺子家做了一場美夢的李南星，拉上周時序的手，追趕著時間，奔跑在夜色裏，想在夢醒前再多留一會。
一會就好。
在同桌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候，兩個微喘的人已經站在北城門俯瞰夜色古城行人往來戲曲了。
準確的說，是周時序在看古城，李南星在塗指甲油，沒錯，塗指甲油。
當李南星擰開黑色指甲油，攤開手指先左手給右手塗時候，周時序擋了擋鼻下似乎很不習慣這刺鼻的味道。
“回家為什麽要塗這個？”
遲遲沒得到回應，周時序轉頭看她。
本來她的手被城樓上掛著的橘黃色的燈光一照，顯得很柔，現在指甲抹滿黑卻硬生生襯出幾分魅感來，像小時候看的聶小倩。
是適合彈鋼琴的手，周時序腦子裏蹦出這句話時，她剛好擡眸，裏頭藏著深夜遠方天空的星光點點，掃向他的眼神感覺都冷了幾分。
“幫我打開一下白的。”
他從袋子裏取指甲油時候，她回答了剛才的問題：“可能因為一身反骨，或者說幼稚。”
還有後半句她沒說：為了做無謂的，沒用的反抗。
為了證明她是她自己，不是某人的替身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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