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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章 今朝-我不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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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章 今朝-我不逼你

路口車來車往,即便是下著雨,行人依然很多,車水馬龍的聲音裏夾雜著說話的聲音,很嘈雜的環境,兩人之間卻靜默了許久。

周時序看了她一會。

確認人沒事,也沒被刮擦到,眉心才緩緩放平,搭在她肩膀處的手落下時候,李南星的眼尾跟著燙了一下。

少年時遇到這樣的事,她的少年會抱著她,又借著哄人的由頭使好些“壞心思”,好像不親她幾下不鬧騰一番事情就過不去。

但這一次,他們和普通朋友沒什麽區別,克制又禮貌。

那些暧昧又親昵的過往也在時間的洪流裏迷失了方向。

“你剛要說什麽?”李南星問。

“什麽時候有空?”

小區門口的燈密集又規整地亮著一排,隔著透明的玻璃門,依稀可以看見總幫她開門的保安叔叔,對方似乎看見了她。

李南星快速轉了個身,兩人從肩並肩變成面對面,不遠不近的距離,只是中間隔著那些礙事的禮品袋子,翻湧著說不出的克制。

“周時序,我…”

現在就有這幾個字就在唇邊,兜裏的手機又開始轟炸。

這種感覺很不爽,就像是那不小心吞下去的魚刺,橫插在喉嚨裏,怎麽都順下不去又上不來,留下一陣一陣的不適感。

周時序問她:“沒空還是不想?”

雨很大手機很響,融在一起就特別吵,他眉心皺了一下,“先接電話李南星。”

她抽出礙事的手機,沒接,調了靜音。

擡眼時候,日思夜想的面容離得很近,燈光從傘延闖入,在他側臉上落下一層柔和的暖邊。

“不是不想。”李南星往後退了半步,“過了這陣子,可以嗎?”

“給個期限。”他換手撐傘,把礙事的東西撤離,靠近了幾步,“李南星,如果可以,我一秒也不想等。”

換傘時候,金屬光澤跟著晃了一下,李南星猛地垂眸,雪山戒指就落入眼底。

戒指不是不在。

他只是換了手戴,而那只手剛剛一直躲在另一側,她沒看見。

李南星眼眶兀地就紅了。

這眼淚來得猝不及防,周時序一下子就慌了,“你別哭,我不逼你。”

越哄眼淚流得越洶湧,李南星半仰起臉克制著,“我沒哭。”

周時序微微低頭頭,用半哄半安慰的語氣說:“我等,你說了算,好不好?”

雨仿佛又變大了很多,雨簾順著傘墜落時候將兩人與身旁的人隔絕,小小的屏障裏,一人克制著愛意,一人壓著心疼。

......

而不遠處半隱在濃霧的車裏,車窗緩緩下落,聲音絲絲躍出。

“雨都進來了,有什麽好看的,這兩人吧,沒戲我和你說,兩人性格不搭,不然那時候也不會...”

林慧慧很不高興:“你閉嘴好不好?”

“幹嘛要我閉嘴,我哪個字說錯了,現在旁邊又沒有人打擾,顧慮那麽多,猶猶豫豫的,要是放不下就沖啊,感情不就圖個快活,他倆這樣我他媽看著都累。”

不知怎麽的,林慧慧就是不愛聽這話,一聽到這種話心裏酸酸澀澀的,“周時序怎麽受得了你的?他真的不想抽你嗎?”

話音剛落,周時序回來了,“說我什麽?”

林慧慧希望張志傑閉嘴,但他:“我們林同學問你t想抽我嗎?”

周時序只是往後邊送了個不冷不熱的眼神,沒開口。

他摁下的副駕駛的車窗,眼眸始終落在小區門口,直到李南星的身影在黑夜裏完全消失,他才啟動了車,隨口問了林慧慧去哪。

林慧慧報了個地址,車子重新駛入夜空,雨刷器和車胎噪音中,張志傑像是想到了什麽,嘖了一聲。

林慧慧:?

張志傑:“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嘖嘖嘖嘖嘖。”

林慧慧語氣開始不耐煩,“講清楚,別賣關子。”

“那家咖啡店離李南星家未免太近了些?”

所以?

“所以。”

張志傑一個起身搭上駕駛座靠背,挑了一下眉頭。

“你小子故意把咖啡店開李南星家附近?”

靠...周戀愛腦你別太離譜。

周戀愛腦本人避不作答,可能還嫌棄張志傑吵,猛猛踩油門。

林慧慧:??

林慧慧:“不是,老板不是那帥哥嗎?”

張志傑:“這麽說吧,你口中的帥哥老板就是玩兒來的,說白了就是畢業了沒事幹來體驗體驗生活的。”

“他沒來幾天,你但凡一個月前來,都見不到祁白。”

林慧慧吃了一驚:“玩兒還能把飲品做那麽完美?我以為人專業的...”

張志傑突然自豪:“飲品做得好算什麽,你猜他哪裏畢業回來的?”

林慧慧往高了猜,張志傑都搖頭,橫豎猜不到,直接揭秘:“芝大的,天體物理系碩博,這樣的人,畢業不去高校不去研究所,成天瞎玩,今天可能做咖啡,明天就去烤土豆,叛逆。”

林慧慧:“......”人類進化為什麽總不帶她?

林慧慧咬牙:“真特麽叛逆。”

林慧慧憤憤:“他反正都是玩兒,學位證送我多好!我還在各種考試艱難求生呢。”

張志傑又聊了回去,“他們都是打工人,背後的老板,是我們的周無情同學,雖然他也忙,但咱也不知道為什麽非得開個店。”

張志傑拍著靠椅,“是吧,周老板,我之前納了個悶古城家門口那麽多地段好位置你不要,跑南城,合著是離李南星家近。”

“我說你今天居然同意帶曦曦去咖啡店,合著你是想…”

周時序從後視鏡給了他一個閉嘴的表情。

很兇,張志傑不敢說了。

林慧慧聽到曦曦時候,反應有點大,臥槽了一聲。

張志傑:“你咋了?”

林慧慧的反射弧應該可以圍著地圖轉一周,出來這麽久她才意識到一個不得了的問題:喝咖啡時候不是五個人嗎?他們風風火火走了,曦曦呢?

就那樣把人丟環海路不管了?是不是人啊?

她在周時序和張志傑之間選擇後者問。

張志傑聽完“哦”了一聲。

“回去時候接她就行,下雨她懶得折騰留在店裏p照片了。”

林慧慧哦了一聲,果然很像南星啊,方方面面的都很像。

她掃視幾眼周時序,對方兩耳不聞後座事,和他們仿佛不在一個世界,提到女孩時候,甚至眼皮都沒擡一下。

這可不像他的風格,怎麽可能對女朋友如此沒風度?

沒風度的周時序送走了三個人後又把車開回了咖啡店。

終於把那幾個喇叭送走了,世界仿佛都跟著清凈了不少。

雨還是沒有停,遠遠望去,咖啡店外頭關了燈,只有裏面還亮著一盞不太亮的,看起來冷清又孤零零。

周時序沒下車,給祁白發完微信熄屏手機,拿了煙盒敲了一根出來,點之前,驀地想到李南星說戒煙了。

又把打火機收了回去,從手套箱裏拿了根棒棒糖。

包裝紙還沒有來得及丟,祁白就閃進了副駕駛,順便帶了一身濕涼氣進來。

周時序擡手開了空調。

南城今天雖然下了雨,但也沒有冷到需要開空調的地步,故而祁白表情像見了鬼,“你冷啊周時序?”

“嗯。”

祁白:“冷你還慷慨獻外套。”

他說著擡手探一下周時序的溫度,手才到半空呢,就被無情的某人拍了回來。

“幹嘛?我就看看是不是又發燒了。”

周時序:“你手是溫度計?”

“……”你燒死算了。

“等會曦曦,她非要拍什麽雨夜氛圍照,給你的店鋪做宣傳。”祁白朝著咖啡店門口擡了擡下巴。

店鋪已經關了門,但圍墻邊還立著招牌,圍了一圈燈,把那個X中間鑲嵌著一顆星星的標志照得亮晶晶的,像是黑夜裏的北極星,永遠亮著。

周時序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含糊應了聲。

風聲嗚嗚,車裏溫度一高,窗上很快蔓延了一層薄霧,窗外的遠山和海面就被隱沒了大半。

祁白調了調副駕駛座椅,用手臂枕著後腦勺,想放個歌又覺得兩個大男人大晚上窩在車裏搞這麽浪漫有點惡心。

於是也拿了棒棒糖,撕包裝時候,漫不經心問了一句:“好不容易找到人了幹嘛還送走?”

周時序手支著車窗,半掀的眸光落在金毛擺件上,說:“沒想送走。”

祁白:“她不願意?”

周時序:“也不是。”

祁白納了個悶:“你沒想放她走,她也願意跟你走,既然如此,不去敘舊不去你儂我儂,一個人跑回來是幾個意思?”

周時序:......

祁白:“別說是為了接我。”

周時序給了他一個你在做什麽美夢的表情。

祁白摸了兩瓶水出來,給他丟了一瓶,自己開了一瓶喝。

“周時序,有個問題我這幾天一直很好奇。”

周時序:“講。”

祁白拋著水瓶玩,“你在飛機上,是不是看見李南星了?”

周時序確實是在飛機上說去走走,這一走吧,人是毫發無損回來了,魂卻走丟了,細想起來,回來時候,他整個人都極度不對勁,像難過,難過裏又帶點開心。

眼睛還有點紅,話也不說,一直摩挲著戒指玩。

祁白當時沒往李南星身上想,只當他發燒太嚴重燒壞了。

周時序“嗯”了一聲。

祁白:“所以,在飛機上為什麽沒認人?”

就周時序頭幾年那瘋勁,見了李南星根本不可能把人放走,雖然近兩年緩和了很多,但祁白還是覺得他只是藏得好,要說冷靜下來了不至於。

周時序眉頭飛快地蹙了一下,他捏了幾下指節,說:“那時候不太確定。”

祁白不和他兜圈子,直擊要害:“不確定她是不是變了?不確定她身邊是不是有了新人?但下了飛機又控制不住自己,就算有新人也要見?所以連夜趕回南城蹲人。”

被拆穿的周時序居然沒生氣,將手裏的棒棒糖包裝紙一點點順平又融皺。

既然不說話也不懟人那就是默認了。

也挺不容易,祁白心說。

找了這麽久,見到了反而不敢認了,有點可憐...

他沒忍住,嘆了一口氣,沒任何意思,單純感慨,感情這種東西,果然很折磨人。

周時序瞥了他一眼,拿出棒棒糖,喝了幾口水,不冷不熱地說了一句:“再給她點時間。”

這下祁白大概明白了:“那些事情還沒好?”

周時序含糊應了一聲。

“周戀愛腦,你想清楚了,就她身上那些事,不是說解決就能解決的,誇張點說能一輩子追著她跑。”

頓了頓,他又接了一句:“談戀愛和結婚不一樣。”

周時序垂眸看著無名指上的戒指,捏了幾下水瓶,“吱吱吱”的雜音裏混著他低低的嗓音:“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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