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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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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戀

新年過後,青又睡了半年。

諸伏景光這個時候已經了解了人格分裂癥是怎麽一回事,但在他心裏青是他的家人,所以他一直都很註意不讓諸伏晞他們知道他身體裏面其實還有一個人。

而諸伏景光的心房裏又多了很多關於精神類的書籍。

最近降谷零一有空就跑出去,諸伏景光看到他的時候,臉上又多了幾道傷口,以為是高年級的刺頭兒又來找事,挑著降谷零落單的時候找他麻煩。

諸伏景光有些擔憂地問降谷零,需不需要他幫忙打回去?他打不過可以找竹山哥哥。

雖然有些不好意思打擾諸伏竹山,但諸伏景光也不希望自己的小夥伴經常受傷。

自從諸伏竹山發現諸伏景光打架之後,又來了幾趟他們的小學,挨個把找麻煩的刺頭恐嚇警告一番之後,那些人就很少來找茬了,現在都躲著他們走。

所以諸伏景光有些擔心他們是不是憋了個大的,抓住了降谷零落單的時候,圍毆了他。

但好像不是那麽回事。

降谷零一聽諸伏景光的話臉就紅了,支支吾吾地說不是他們,是別的學校的,他最近的傷口不是別人打的。

但是這是怎麽來的,降谷零怎麽也不肯說。

諸伏景光也沒一定要探究到底,只是他有些擔憂地說,“zero你要是被欺負記得要跟我說。”

降谷零點頭如搗蒜,這件事情好像就這麽過去了。

周末,諸伏竹山帶著景光去百貨商場買東西。

回來的時候,看見降谷零手臂上帶著幾道傷口,朝著一個方向跑。

他們對視一眼,就跟了上去,害怕降谷零是被人打傷了,要不然身上怎麽有幾道傷口。

結果他們跟著降谷零到了一處診所,門口一個小女孩朝著裏面喊:“媽媽!零君他又受傷了!”

隨後一位一頭金色頭發的女士出來了,有些擔憂地說:“零君怎麽又受傷了?又跟人打架了嗎?”隨後伸手去牽降谷零。

降谷零臉一下子就紅了,他們站得遠遠的都能看得到。

降谷零黝黑的皮膚都擋不住紅通通的顏色,緊張的羞澀著擡手抓住金發女士的手,乖乖地被牽進去處理傷口了。

諸伏竹山咂舌,降谷君這是?害羞?緊張?不知所措?

諸伏景光有些摸不著頭腦,想去看看,然後就被諸伏竹山牽走了。

路上諸伏竹山跟景光說,“你這個小夥伴應該有喜歡的人了,別去打擾他。”

他以為降谷零喜歡剛剛那位小女孩。

他可了解這種情況了,幾個月前,他的好友喜歡上了一個女生,就是這種情況,天天抓他傾訴自己有多喜歡那個女孩,聽到諸伏竹山耳朵都起繭子了。

好友還天天上課發呆,想著想著就突然笑出來,然後被老師趕出去罰站。

他還用零食買通那個女孩班上的一個同學,天天用找那位同學玩的理由跑去那個女孩的班裏看她。

諸伏竹山有些好奇,有次他就跟著去了,女孩很溫柔地跟好友打招呼,結果好友就僵硬地跟對方打招呼,不知道的還以為要打人。

女孩轉過頭去繼續跟同學說笑,好友就臉慢慢地紅了,一臉羞澀的樣子讓諸伏竹山惡寒。

好友緊張到做個動作如機器人一樣僵硬,走路都同手同腳的,差點摔倒。

不過戀情來得快去得也快,後來好友就抓著自己哭,說失戀了,對方已經有男朋友了,而且並不喜歡他這種類型。

那天他陪好友玩遍了電玩城,發洩內心洩洪的悲傷。

降谷零的表現完完全全符合好友面對喜歡的女孩時的表現,臉紅,緊張,同手同腳,差點摔倒。

諸伏竹山心裏感嘆,現在的小孩子好早熟啊,這麽快就有喜歡的人了,青梅竹馬啊。

諸伏景光懵懂地點頭。

第二天,他就問降谷零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降谷零臉瞬間就紅了,支支吾吾地點頭。

諸伏景光抽出一本書,《教你怎麽抓住一個女孩的心》,塞給降谷零,給他加油打氣。

降谷零抱著諸伏景光給他的書,臉上的紅暈一整天都沒消退。

後來他們上了初中之後,有天他們班上有位男同學高調告白,女生一臉羞澀,最後兩人被老師抓去談心。

他們感慨一下這位男同學的大膽,聊著聊著,諸伏景光就靦腆地笑著說起了這件事,“當時我還以為自己的小夥伴要多一個青梅竹馬了,特地去書店詢問書店老板,特地挑了一本書,送給zero,想著幫zero一把,追到那個女孩子。”

說著又很遺憾地嘆氣,“誰知道不久後他們就搬走了。”自己磕的第一對cp就沒了。

誰知降谷零楞了楞,“我喜歡的不是那個女孩啊。”

“欸?zero你不是喜歡那個女孩子嗎?”

“我以為你知道……我喜歡她母親啦,她媽媽很溫柔,很善良,”臉紅了一下,“很好看。”

欸——?諸伏景光驚呆了,原來自己磕的第一對cp就沒存在過。

“hiro?hiro?你怎麽了?”

“沒事哦…zero…”

耳邊全是青的笑聲,諸伏景光扯了下嘴角,勉強地說,“我沒事的,zero。”心裏惱羞地喊:“青——”

“咳咳,我不笑了。”青捂住肚子笑得快喘不過氣了。

不過現在,諸伏景光現在還不知道降谷零喜歡的對象並不是自己認為的那個人。

他現在有件更重要的事,青醒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他聽到青發出睡懵了的“嗯——”的一聲,下意識驚喜地喊了一句:“青!你醒了啦!”

全班人瞬間安靜朝他看了過來。

諸伏景光不好意思地朝他們笑了笑,端起自己的飯盒就跑出去了。

降谷零有些擔心,也端起自己飯盒跟著跑出去了。

班裏面的同學看到兩人跑出去之後,說話都大聲了不少。

諸伏景光剛剛來的時候,看他文文靜靜的,應該很好相處,結果半個月之後他就和班上那位占據年級第一的壞學生玩到一塊了。

一般學生都會對“壞學生”產生恐懼的情緒,哪怕他們還小,哪怕降谷零和諸伏景光是年級第一和年級第二,他們牢牢地記住父母的叮囑,不允許他們跟壞學生一起玩。

所以大家都遠離了他們兩個,排擠他們,對他們產生恐懼,平常都不敢跟他們說話。

現在他們走了,氣氛都熱鬧起來了。

諸伏景光抱著飯盒就跑到了樹林裏,跟青說話:“青,你又睡了半年了。”

“是嗎?對不起啊景光,下次我爭取早一點醒。”讓景光叫他是不可能的了,景光害怕打擾他睡覺呢,真是懂事得讓人心疼。

諸伏景光找了個地方坐下來,“青,我跟你說,我上次考試可是跟zero並排第一哦……”

諸伏景光跟青聊了好多,說到高興的地方,還會手舞起來。

周圍只有諸伏景光一個人的聲音,吃得差不多了,諸伏景光估摸著午休時間快結束了,才意猶未盡地停下來起身準備回教室,“青等今晚回去再繼續跟你說。”

“好。”

結果轉身,諸伏景光看到了降谷零一臉茫然失措地看著他。

兩人都懵了,兩目對視,久久說不出話來。

因為諸伏景光突然叫出聲來,端起飯盒就跑,降谷零有些擔心,所以也跟了上去。

結果他看到好友坐在小樹林裏一直對著空氣說話,他有些疑惑。

四處看了看,也沒找到人,但諸伏景光一直在跟空氣說話,那一瞬間,降谷零把叔叔嚇唬他說的那些鬼神故事全都記起來了,一直在腦海裏回蕩。

他有些驚恐,自己的小夥伴是被什麽臟東西纏住了嗎?

之前降谷零偶爾會聽到諸伏景光說“青”這個名字,但經常都是和高明哥這個稱呼一起的。他就以為“青”跟hiro的哥哥一樣在長野。

但現在諸伏景光對著空氣喊“青”,跟“青”聊天,降谷零很恐懼,他的小夥伴是被什麽臟東西纏上了,想要馬上跑回家去問他叔叔,遇到這種情況應該怎麽解決?

他不想自己的小夥伴被“青”抓走了!要是被抓走了,自己可能以後再也見不到hiro了!

還沒等他想到辦法,諸伏景光就看到他了。

當時降谷零的心裏面只有一句話,會被“他”看到然後連自己一起被抓走嗎?

兩人相顧無言。

降谷零一直在想怎樣才能幫自己的小夥伴驅鬼,諸伏景光在想怎麽跟降谷零解釋。

他們一直沈默著,沈默地走,沈默地跟對方說再見,然後沈默地回了家。

諸伏景光想著回去找一下自己抄下來的筆記,明天把事情跟降谷零說清楚,他不想對方對自己產生恐懼,然後遠離自己。

他自從知道自己的身體裏多了一個“小仙子”之後一直都害怕被人知道,青就要走了。

到後來他半知半懂的了解了人格分裂癥之後,他害怕別人知道了就抓他去治療,害怕青會消失,也害怕別人特指諸伏晞一家和降谷零會因此恐懼而遠離他,所以他一直小心翼翼地隱瞞這件事。

新年哥哥來的時候,曾避開青隱晦地問過他對青的看法,當時他就跟諸伏高明說過這件事,他不想青消失。

諸伏高明沈默了一會,說如果不想青消失,那景光可要把青藏好了。不然諸伏晞絕對會給景光找醫生的。

在諸伏高明真正地了解了人格分裂癥之前,諸伏高明真的以為諸伏景光的身體裏多了一個弟弟,也很期待地看到他。

但後來父母去世了,諸伏高明要給弟弟撐起一片天,就認認真真地去了解過人格分裂癥這件事,也知道了景光的情況其實很嚴重。

如果將來長大了他們不能融合成為一個人格,可能會出現各種各樣的問題,極有可能會毀掉景光的人生。

但景光對青的消失懷有強烈的恐懼,諸伏高明沈默了,只好跟他說如果不想青消失的話,你一定要藏好一點。

不要讓他出來,不要讓他被人發現了。

等景光真正地明白了人格分裂癥,再做打算吧。

青覺得很愧疚。

他一直以來努力地避免給景光帶來不必要地麻煩,所以很少會在人前人後跟景光說話。

景光跟他聊天也是在心裏面跟他說話,別人就算看到了,也只是覺得景光在發呆,不會給景光帶來麻煩。

景光很懂事很聰明,從來都不會在別人面前露出半點不對,就算不小心喊出他的名字也會加上高明的名字,表達自己很想他們,別人不會多想。

加上自己經常長時間沈睡,一睡就是半年幾年的,不會因為頻繁出現給景光造成影響。

今天景光太高興了,周圍又沒人,所以他也就沒有阻止景光跟他說話,結果被人聽到了!

要是因為自己諸伏景光和降谷零出了什麽問題,他恐怕要愧疚死了。

青還抱著等景光長大,讓景光帶他回家見見親人的私心,這讓他思緒混亂,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只好閉嘴沈默。

降谷零沈默地在分叉路口跟諸伏景光說再見,等脫離諸伏景光的視線,立馬飛奔回家,急急忙忙的幾乎是撞開了叔叔的房門。

這個時候他叔叔在家辦公,被降谷零這副模樣嚇了一跳,還以為發生了什麽事,眼睛都微微睜開了。

結果聽到自家侄子激動地問他怎麽驅鬼,激動到連話都說不清楚,臉色憋得通紅,降谷零的叔叔一下子就無語了:“……”

降谷零很驚慌地說:“我朋友,他、他被鬼纏上了,他被、他被一個叫青的鬼纏上了,之前叔叔你說了很多關於這方面的事,但並沒有跟我說過遇到這種事情我應該怎麽解決,所以我想知道我怎麽樣才能驅鬼。”

降谷零的叔叔無語地聽著自家侄子語無倫次地說他的小夥伴被鬼纏上了。

那些都是故事傳說,這世界上哪裏有鬼。大概是發生了些什麽自己解釋不了,以為是見鬼了。

降谷零的叔叔是個絕對的科學主義。

降谷零的叔叔,笑瞇瞇地扶了一下眼鏡,找了些話敷衍過去了,讓降谷零去書房裏自己找答案,就低頭繼續看他的文件。

降谷零就扔下書包跑去書房,找出來了放在書架上的民間恐怖故事大全。

降谷零兩歲的時候,降谷零的父親就把降谷零扔給了他弟弟幫忙帶。

弟弟表示你兒子晚上不肯睡覺怎麽辦,於是從書店裏找了一本有關民間神鬼傳說的故事書,恐嚇降谷零要是不聽話,會有鬼/怪物/一些不幹凈的東西來把他抓走的。

嚇得降谷零真的乖乖聽話,晚上睡覺也是早早地上床睡覺了,都不用催。

弟弟舒心地表示,這個侄子還可以再帶帶。

之後這些故事都成了降谷零年幼的心靈裏最恐怖的陰影。

可是現在降谷零要開始看這些故事,尋找拯救小夥伴的方法。

別說,真給他找到了。

降谷零花了一個晚上從書上找到了驅鬼的方法,一大早起來就在廚房裏找到了一袋黃豆,開火就要抄黃豆。

降谷零的叔叔一個晚上都沒睡,一大早的就看到侄子在廚房裏翻箱倒櫃,哦——誇張了,翻冰箱翻到了一袋黃豆,還覺得奇怪他在幹嘛呢,就看到他打開煤氣竈直接把黃豆倒進鍋裏!

降谷零的叔叔趕緊沖上去關了煤氣竈,沒好氣地問:“你在幹嘛,一大清早的在這折騰。”

降谷零就說:“我要抄黃豆,給hiro驅邪。”

叔叔沒好氣地說,“這個世界上沒有鬼,別瞎想了,趕緊去上學。”塞給降谷零一把錢,趕他出門去上學了。

也不想想,他們家的煤氣竈就是裝飾的,他們誰會做飯?碰都沒碰過,三餐都是外面解決的,還炒黃豆,怕是黃豆沒炒熟,人都要被燒了。

那天早上,諸伏景光沒有在轉角的小巷子等到降谷零,就自己去上學了。

等到午休時間,諸伏景光拿著他的筆記本準備跟降谷零解釋清楚,還沒等他說話,就被降谷零抓著跑去小樹林那,塞給他一個桃子,叫他趕緊吃,這可是他特地問鄰居要來的,吃完了鬼就不敢上身了!

鄰居昨天買了桃子,看降谷零站在門口急得都要哭了,就問他發生了什麽事?

聽了降谷零的話,鄰居笑了,說:“等我一下。“”

進屋拿了個桃子給他,說:“把這個桃子給你的朋友吃,鬼就不敢上身了。”

她只是覺得這孩子很可愛,聽多了鬼故事就覺得自己和朋友遇鬼了,等長大了,學了物理化學就知道不是這麽回事。

但現在對於降谷零來說,這無異於天大的驚喜的,激動地跟鄰居道謝抓著桃子就跑,再不走就遲到了。

諸伏景光看著他期待的小眼神,欲言又止,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說,最後把想說的話咽了下去,在降谷零期待的眼神中吃掉了桃子。

好吧,就這樣子吧,讓zero這樣認為也不錯。

吃完之後,他們約好了,這件事是他們的秘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諸伏景光也答應降谷零要是以後再遇到“鬼”一定要跟他說。

之後諸伏景光更加小心把青隱藏起來。

過了一段時間之後,降谷零垂頭喪氣地跟他說,宮野艾蓮娜一家搬走了。

降谷零的第一次暗戀隨著他們搬走而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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