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提心吊膽

關燈
第116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提心吊膽

等做完相關操作後, 雲柯就一直守著做記錄。

中間透明色的變化顯然很慢,慢到隔幾分鐘很難觀察到它的變化,實在叫人覺得很枯燥。

要是換做一年前, 別說讓他耐心觀察那微不可見的差異, 就算讓他老老實實坐在這裏都是件難事兒, 但現在他和從前相比已經不可同日而語了。

椅子上一坐就是一兩個小時, 等透明色固定後他連忙在本上記上,又拍了張照。

他回頭看她, 見她視線終於從顯微鏡上移開,連忙趁機跟她報告這個特殊的現象。

“導兒, 中間出現了透明色,現在固定了。”

朱景意拿切片的時候順便回頭看了一眼, 說了一句, “再觀察半個小時。”

“好的。”

雲柯轉過身去繼續盯著試管, 百無聊賴的轉筆玩兒。

“會出現什麽變化?融合了?或者變成全黃色、全綠色?”他左手托右手肘,手上圓珠筆轉得飛快, 不停猜測。

他這活兒沒有什麽挑戰性, 就只是待著就行,又等了十三分鐘, 他忽的停下轉椅子的動作, 距離試管又近一些。

試管裏依舊是上下三色,但是他怎麽覺得中間透明液體變多了一點?

看錯了?

也不對吧。

就算再看錯他也不至於鬧不清最開始的三種溶液和粉末體積比例。

本來是1:1:1,經過沈澱後,荷蒿分子肽粉末停留在了兩種溶液中間,成了透明色的液體, 原本透明區域只是薄薄一道水痕,可現在透明區域的長度明顯高於另外兩種顏色。

只是操蛋的是這個試管上竟然沒有刻度尺。

為了避免自己確實是眼瞎看錯, 他起身找了一圈,終於在李玲的桌子上找到了自己要找的東西。

敲了下她桌子,“借下尺子。”

“哦。”李玲正忙得不可開交,隨便答應了一下,等她反應過來後,雲柯已經走了。

這下可不得了了。

自己這邊還得用呢。

她今天一共拿了九把尺子出來,結果一借出去就沒了,現在就剩下這一個了,可沒有備用的了。

這可借不得啊。

她只好一溜兒小跑到雲柯那邊找回來,到了就趕緊小聲說,“不行,我那沒有備用尺子了,還著急用呢,你用完沒?”

“用完了。”雲柯非常痛快地還給了她。

李玲拿著尺子就急沖沖趕回去,但是在半路上忽然停了一下,扭頭往他這邊看了一眼。

雲柯正摸著下巴琢磨呢,就見她跟做賊似的又折返了回來。

他瞇著眼,抱胸說,“你想幹嘛?”

李玲看到他的動作差點沒一口血噴出來,只是現在也顧不上了,指著他桌子上的試管就問,“是塗蘭提取液和百葉鈴C物質懸浮液?”

“對。”雲柯點點頭。

“中間那個是什麽?荷蒿嗎?”

“對。”雲柯都奇怪了,“你怎麽知道的?”

李玲雙手抱頭都驚呆了,聽到他這話,頓時無語凝噎。

“因為我們之前一直在研究讓這三種液體混合的方法,可是荷蒿提取液一放進這裏邊就炸試管,天知道我們之前炸了多少回。”

說到這個的時候,李玲都快哭了。

誰能想到他們只是想把它們混合在一起,就跟玩命似的啊,明明每個步驟都非常小心了,可是一到最後環節,就是一個字。

炸。

炸到最後,他們這組的所有人都練就了一種超快的逃跑方法,就這樣才將將得到了那三種物質的混合液。

所以別看他們組這個研究是率先完成的,可是到了最後,他們組拿出來供大家實驗的混合液是最少的。

又因為這種混合液是跟其他物質產生反應的催化劑,其他組做實驗的時候根本少不了用這個混合液。

這一個月都不止好幾次其他組催他們多做點了,每次都哀求著自己實在不夠用啊。

可他們也要哭了。

要是能安全的做,他們巴不得天天爛在實驗室裏給他們做啊。

但是不光成功率不高,還有可能玩命呢。

到最後還是只有三小瓶,大家看著這三小瓶的混合液那叫一個長籲短嘆啊,讓他們一個個的每次看到都忍不住狠狠臉紅。

真的感覺擡不起頭。

偏偏他們手上還有數不清的口子,一摸那叫一個疼,到最後那一點點愧疚也都算了。

因為他們是真沒法兒做多點啊。

可是她這是看到了什麽?

這麽久了,這三個玩意老老實實在一個試管裏待著,一點要爆炸的跡象都沒有???

確定不是錯覺?

李玲狠狠掐了下自己。

嘶——

賊疼。

看來還真不是夢。

雲柯一臉懷疑,“你在開玩笑?我從一開始就坐在這裏,這都快三個小時了,也沒炸啊。”

“三個小時就開始混合了?”李玲更崩潰了。

雲柯奇怪問,“你們多久?”

“六個小時。”

雲柯:“……”

李玲更想哭了。

基本上,實驗剛開始就知道炸不炸膛,然後還要待六個小時,它們才會發生反應,然後反應速度加快,再過一個小時左右,它們才會徹底融合完畢。

說實話,雲柯很難相信她說的話。

等試管徹底變成透明色時,他給她看了下計時器。

兩小時五十八分鐘六秒。

甚至都不足她說的一半時間。

李玲都要跪了,又找來自己小組的其他小夥伴,結果大家一看眼睛頓時瞪得比驢眼睛還大。

滿臉的不可思議。

好吧,這下雲柯是就算是再不想相信也得相信了,而且根據他們說的,他一臉的同情。

“難怪你們提供的溶液那麽少。”雲柯直接跟他們透露自己為啥在這培育混合液的原因。

“我導一看這個溶液沒有了,還以為用完了,看你們正在忙,也沒問你們要,所以才自己做的,不過要是會炸你們倒是早說啊。”

說完,雲柯早就躲得遠遠的了,生怕這個試管就跟他們說的那樣炸了。

張森搖搖頭,“不用躲,只要它們一開始不炸後邊就不會炸,開始融合後就更不會炸了。”

其他人也點點頭,顯然是經驗豐富。

雲柯不想知道他們這經驗是怎麽來的,反正是實打實的松了口氣。

“我去,那就好。”

他拖著椅子重新坐回來。

“雲柯,你是怎麽弄的啊?”

李玲幾人統統圍著他,滿臉的好奇,那眼神簡直是求知若渴,對他更是比對老師還要尊敬。

雲柯都樂了,清清嗓子,“既然你們這麽好奇,那我就跟你們分享下經驗好了。”

他把剛才的步驟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他們一邊驚呼,一邊在本上記著。

特別是到荷蒿分子肽時,他們直接要哭了。

“早知道弄成分子肽就沒事,我們幹嘛還要辛辛苦苦去弄水溶液?”

最後不光速度慢,成功率低,還危險性極高。

“誰也沒想到你們會炸膛啊。”

雲柯一語點破關鍵。

李玲她們就更想哭了。

當時,他們想著其他小組實驗也很辛苦,甚至也出現了各種各樣的問題,有的比他們這還難搞。

再起碼自己這邊跑快點還是能躲開的,他們那些有的可不是速度快就行,看著他們不時在會上崩潰的樣子,他們導師哪兒還想用這點小事兒煩大家啊,只能讓他們做實驗時千萬要小心。

好在到了後邊,他們已經掌握了快t速逃生的辦法了,那就更沒必要提了。

就算有人說自己樣品太少,他們也沒把這個風險說出去,就怕大家跟著著急。

以至於到了現在,除了雲柯外,其他那麽多人楞是不知道他們這麽慘。

簡直聽著都心酸。

朱景意聽著更是。

“有沒有人受傷?”

聽到她的聲音,幾個人“嗖”的一下把手背到身後去。

朱景意剛去了另一邊,不成想剛回來就聽到這情況,看到他們一下子背過手去,哪兒還不明白。

只是也沒拆穿他們。

她走過來,拿起試管看了下。

這時候,試管裏已經徹底變成了無色溶液。

她側過身子說,“雲柯,你跟李玲他們過去一趟,多找一些學生按照剛才的方法多做點混合液來,爭取今天做出能滿足大家明天實驗需要的溶液出來。”

“好的導兒。”

聽到他回覆後,她又看向李玲他們。

他們這個組只有兩個學生是藥植所的,剩下六個學生是曄城農學院和研究所等學校的。

按理說除了李玲兩人會天然在親近中帶著點尊敬害怕,其他學生在她面前應該不會太過緊張。

結果他們一個個站得比在自己導師面前還要直溜兒,眼神往下瞄,楞是不敢看她,就跟做了壞事被捅到家長面前的小孩子似的。

“實驗沒有你們重要,下次有情況記得提前說下。”朱景意叮囑說。

大家耳朵緊繃著,還以為會被罵一頓,結果卻是為他們擔心的,幾個人有點開心又有點不好意思。

“是,我們知道了。”

朱景意又說,“今天剩下的時間,你們先放下你們組的事情,先跟著雲柯調配溶液,看看能不能找到炸膛的原因。”

“是。”

他們齊齊應聲。

正在往回走的時候,他們又想到了一件事,小聲問她,“所長,我們能不能等休息的時候再調配溶液啊,要是晚上我們再來調配的話,也趕得上明天進度的。”

“是啊,我們手裏還有好多活兒,要是耽誤進度就不好了。”

其實他們當然也知道她除了想讓他們找到原因外,也是為了想讓他們今天休息一下,別太累。

要是平常他們巴不得去弄試劑去,但是現在是真不成。

大家都在緊鑼密鼓地進行古菌研究,要是他們掉隊,他們導師怎麽辦?

朱景意笑了,無奈說,“放心吧,他們那邊有人盯著。”

李玲他們不知道什麽情況,但下意識相信她說的話,就徹底放下心來,跟在雲柯後面興奮的走了。

見他們離開,朱景意也沒閑著,直接去了平春雁教授那邊。

見她過來,平春雁也放下了手裏的試管。

“小朱,怎麽了?”

她的語氣很輕松愉悅,稱呼早就從一開始的朱所長換成了現在的小朱,顯得彼此之間的關系更親近。

朱景意就說,“我讓李玲他們去調配點溶液,今天是過不來了,有什麽事兒叫我來做吧。”

平春雁就笑了,“哪有那麽緊張,他們就是太操心。”

朱景意也笑了,問她,“這邊實驗怎麽樣了?”

說到這個,平春雁就沒那麽高興了,嘆口氣,“這些古菌也太嬌貴了些,實驗的時候死的太快,根本來不及研究它們的絲狀結構是什麽原理。”

其實,從拿到古菌時他們就開始測試,各個小組除了他們小組的催化劑提供的不是那麽多外,其他小組提供的各色溶液、試劑分量都很多,足夠他們實驗了。

其中最重要的古菌在經過農學院的大量繁殖後已經達到了一個可怕的規模,更是能夠讓他們無限制地開展實驗。

可是每次實驗時,每當他們的絲狀結構開始蔓延時,古菌就開始大範圍死掉。

他們也猜測了很多種可能。

是不是溶液選擇不對,或者溫度可能不讓這個古菌喜歡。

畢竟它們來自更遙遠的時代,那時的氣候可能跟現在也相差較大,它們不習慣也是很可能的。

但是好多種方法他們都嘗試過了,還是一如既往的失敗。

好多次,他們中的人都提出要換一種細菌了,可是在咨詢過很多業內學者發現具有這種特性的替代品根本找不到第二家。

“我現在總算知道你當初為什麽會選擇這種古菌了,確實,其他的也用不上。”

偏偏這種用得上的,還找不到應用的門路。

就好像經過了一場長途跑,他們總算到達終點了,卻被路上的石子被絆趴下了,然後這個石子忽然變成了一座大山,擋在他們和終點之間。

要多痛苦就有多痛苦。

平春雁不由苦笑,“要是上午開會時提出的幾種設想都失敗,就真的太打擊人了。”

哪怕她也能算是經歷過無數次失敗的老前輩,也知道失敗這麽幾次,總共也才研究了一倆月,實在算不上什麽打擊。

可是重點在於他們實在是束手無策了。

幾乎所有方法都試過了,要是再失敗,就算是她也很難接受。

“我有個好消息,雖然在我這古菌最後也死了,但死亡的速度變慢了很多,我覺得還是有點進步的,相信大家這麽多條路一起印證下來,肯定能攻克這道難關。”

馮功聽她們說話,也插了句嘴。

這一下子就吸引了她們兩個的註意。

“死的慢了?”

“對。”馮功難得的有點激動,“我們本來確實也老失敗,後來我們發現它可能對溶液C、E中的某個成分有反應,所以我們稍稍更換了一下溶液作用前後順序,先對它們進行催化,再利用古菌進行勾連,結果發現古菌雖然還是死了,但死亡速度慢了三十秒左右。”

這絕對是個具有重大突破的發現。

朱景意她們趕緊跟著他去看他們的實驗過程,發現還真如他所說,古菌活躍時間確實有所增長。

其實說起來,朱景意對這個古菌的了解不比他們多。

因為植物生長催化劑在最初凝合物質的選擇上,大多是采用海納病毒的,這種病毒具有比這種古菌更強大的粘合力,並且本身釋放的物質對植物來說也是很好的營養,更重要的是海納病毒基本上可以忽視不同溶液之間相斥的屬性,利用從溶液中獲得的信息反向制導,從而充分吸收不同溶液中的有效成分。

這樣制作出的植物生長催化劑效果更好。

但是她從一開始就知道在當前這個時代,海納病毒根本不可能提煉出來。

所以有研究植物生長催化劑的打算後,她就拜托她的導師打聽了下具有這種特性的病毒或細菌。

這才找到了這種古菌。

從斯通教授那邊得到這個古菌的數據後,她更確定了這個古菌是可行的。

只是這一個月裏自己只確定了這種古菌對月牡丹,尤其是被鬼蘭浸染過後的月牡丹的反應很劇烈,她目前正在研究這裏邊的原因,發現變異月牡丹中的一組基因很對古菌的胃口。

吃到這種基因後的古菌活性明顯增加,就像個精神滿滿、雄姿英發的士兵一樣。

如果馮功的猜測是正確的,就證明C、E兩種溶液中有一種或多種物質是與月牡丹中那種基因是相對立的,只要找到究竟是什麽,那麽古菌存活不到絲狀結構蔓延的問題就能迎刃而解。

“還有這事兒?”

不光平春雁和馮功激動了起來,就連旁邊聽到的申惠等人也難以置信地走過來。

“真的?那咱們快點測試下呀。”

“其實我也想的,不過可能得節省點。”

眾人跟著她走到她的位置上,看著她手上拿著的約莫一個指節大小的透明小瓶子頓時有些沈默。

說實話,他們真的想哭了。

“怎麽越重要的東西量越少啊。”

哪個實驗環節都需要用到的催化劑溶液本就少的可憐,哪成想剛剛找到一個突破口,分量更是少到發指的地步。

他們是不知道變異月牡丹是什麽,可他們清楚的知道就算是月牡丹這種變異品種數量也不多。

之前他們有幸在麗市出差的時候看到被麗市政府當做無價之寶展覽出的月牡丹,幾乎驚為天人。

而且在那之後至今的一個月時間,就靠月牡丹的名頭楞是引爆了麗市的旅游經濟,全國不知道有多少游客專門趕到麗市,就為了看一看花卉展上的那一小圈月牡丹。

基本上只要看到這花的,沒有不被它的美麗折服的。

同樣被它折服到哭的還有麗市農學院的那些老師。

原因無他,這種花漂亮是真漂亮,不好養活也是真不好養活。

要不是靠著朱景意給他們留下的那本養護手冊,基t本上這一百株月牡丹就不可能被游客欣賞到了。

月牡丹都這麽難養活了,她提到的那種變異月牡丹的難得性,大家不用想也能猜的到了。

也就是說,他們可能就只有這麽一指甲蓋的實驗機會。

那交給誰來做就顯得過於重要了。

他們當然稀罕這次實際操作測試的機會,但一想到萬一失敗消耗這點寶貝的代價,眾人心裏直打退堂鼓。

“所長,要不還是您和馮教授來操作吧,畢竟你們兩個對這個比我們了解的多。”

其他人也覺得這是當前最好的辦法了。

於是,最後還是決定由她和馮功來做。

因為這個機會並不多,所以他們必須保證這個實驗不能出現一點紕漏,這樣一來,這個大實驗室就不太適合了。

他們準備好所需材料,給他們運到了六樓的一個小實驗室內,讓他們兩個和平春雁以及申惠留下來打下手,其他人則去了八樓,通過架至在小實驗室的攝像頭來圍觀他們的實驗過程。

不得不說,所有人的心都揪著。

要是這個難題能夠突破,那很可能他們夢寐以求的植物生長催化劑變成現實就不遠了。

然而一旦失敗,這個結果無疑會讓很多人喪氣。

所以每個人都提著心吊著膽,手心都攥出了汗。

另一邊的人此刻表情也不輕松。

特別是每次一看那只有一丁點的淡黃色液體,他們心就咚咚亂跳。

明明他們無論在平時還是在實驗以及工作裏都是相當冷靜自持的人,就算以往遇到難題時也不似如今這般緊張,緊張到自己的手都在抖。

他們自己都沒安定下來,實驗自然不適合開始。

朱景意安撫道,“放心吧,就算這種方法不成,咱們也肯定能找到其他法子,無非是費點時間,現在最重要的是冷靜,冷靜下來,最起碼咱們還有機會成功。”

申惠他們苦笑。

他們何嘗不知道這點,可是被卡住了這麽久,好不容易有了這麽點機會,他們是真的冷靜不下來啊。

“等我們再平覆一下。”申惠開口說。

他們又緩了一會兒,終於開口,“咱們開始吧。”

朱景意點點頭,“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