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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6章 第九十六章不破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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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6章 第九十六章不破不立

接下來幾天, 研究所所長換人的消息很快傳開了,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了這個競爭很激烈。

因此就算被曝出來朱景意也是被推薦的一個也沒有引起什麽軒然大波。

但是柯嘉平顯然是知道實際情況的,他對呂東還能保持基本的尊重, 可是想讓他不針對朱景意實在有些難。

於是, 在研究所高層會議上, 柯嘉平連續三次攻擊了朱景意的建議。

“朱教授, 一個研究成果的取得分外不易,你也是科研人員, 不至於不清楚啊,就這樣讓我們跟其他院所共享也未免太大方了。”

“也對, 您現在是藥植所所長,不在乎我們研究所也正常。”

上次見到他時, 他也只是對她無視, 並沒有實際傷害, 朱景意考慮到他確實心情不好也沒有對他產生負面看法。

可他現在夾槍帶棒,接二連三針對她, 實在不能叫人很喜歡。

在又一次被懟了之後, 朱景意理直氣壯回他,“柯所長說的沒錯, 我現在確實不僅是研究所的教授, 更是藥植所所長,按理說也確實比柯所長高了一級,這個我不否認,當然聽柯所長的語氣,看來也沒有否認的意思。”

此話一出, 原本就氣氛不太正常的會議氣氛就更加安靜了,靜的連根針落地的聲音都能清晰聽到。

柯嘉平也沒想到她竟然直接這麽說, 一時間楞住了,怔怔看著她。

“朱……”他冷著臉剛想開口就忽然被她打斷了。

朱景意直接說,“柯所長剛剛前後三次否認我的建議,看來是很不看好和南林鹽堿作物研究所的合作,那我在這裏也跟柯所長明說了。”

“我最近了解到您現在主管的天然產物化學研究中心,前身是江城天然產物化學研究所,於十九年前並入江城研究所。對於天產化並入研究所的原因我最近也了解了一下,說是雖然當時天產化研究所的研究人員人才濟濟,出的成果也很多,但是當時的所長齊豐主動放棄了當時一項藥植資源開發重點項目,以至於本來天產化從該領域實打實的領軍者,最後被反超,之後更是被那個項目組所有的院所排斥在外,後面再想加入也沒人帶著一起玩了。”

“至於為什麽?”

朱景意輕笑一聲,“就是因為當時這個項目想要天產化之前的數據資源,並且該項目組承諾給天產化更多的利潤占比,結果齊豐所長也說了跟柯所長類似的話,說我們研究出來的成果,自己研究不更好,憑什麽跟其他院所共享,讓他們超過自己。”

“可惜沒有不透風的墻,這些話傳到了人家項目組的耳朵裏,人家也硬氣,既然天產化不想讓他們占便宜人家也就不占了,後來短短三年時間裏,人家就成果頻傳,反而天產化的項目再沒有進展,而且也沒人願意合作,以至於到最後本所項目都推進不下去,被強制分流到江城研究所。”

朱景意說到這裏,柯嘉平的臉色已經很不好看了。

但這話顯然還沒有說完。

“並入研究所後,齊豐因為這件事被冷落,天產化中心漸漸由你主管負責,在並入後的前幾年,天產化中心在你的帶領下和許多國內外院所展開了合作,雖不說在全國天產化研究中名列前茅,可也是許多項目的參與者和主導者,但近幾年這種情況漸漸變了,我先不說前十年,就說近五年,天產化中心除了申惠老師的耐鹽堿龍吸水研發外,還有出過什麽成果嗎?”

“原因不用我多說,在座的各位領導也有所了解吧。”

她這話一說出口,在場的幾位研究所領導都有些尷尬,可是誰也不敢說出口啊。

可是,朱景意敢。

“原因是說是合作,可是天產化中心與其他人的共同項目成果遲遲出不來,後來更是被曝出這些數據天產化在私下研究,故意沒報給人家,被人家得知後,要不是人家看在呂所長再三道歉的份上,差點要跟研究所扯破臉。”

朱景意臉上怒氣更甚,“我不知道這件事是誰做的決定,亦或者底下老師陽奉陰違,故意瞞報,但我知道天產化不好合作的事兒在植物研究圈裏也算是出了名了。近年來,研究所其他中心可以說都和其他院所的聯系相當密切,只有天產化中心像t個局外人,合作合不了,成果出不來,在天產化領域幾乎被邊緣化。”

“最後就連上面領導都註意到了,呂所長甚至在大會上被當眾點名批評,以至於實在沒有辦法下撤換了大半個天產化中心的老師,所以包括申惠老師在內的好多老師都是這幾年新來的,就連唯一出的成果也是申惠老師和其他院所的老師一起合作研究出來的耐鹽堿龍吸水。”

這話說的柯嘉平臉上一陣難堪。

朱景意接著說,“況且龍吸水雖說是以江城研究所的名義走進大眾視野的,可是希望大家別忘了我才是龍吸水的培育者和專利人,之所以走研究所只是因為這裏是我的老單位,再加上龍吸水一直是咱們這邊負責的,相關老師和領導都很負責,所以我才會建議南林鹽堿作物研究所與研究所合作開發,而非人家求著要求與研究所合作,況且他們會提供之前的鹽堿作物資料與研究所共享,研究所虧在哪裏?”

“我就不明白了,柯所長以這樣的理由拒絕與南林鹽堿作物研究所合作,究竟是有其他方面的考量?還是下意識走了之前齊豐副所長的老路?”

在場的人實在沒想到朱景意會突然對柯嘉平發難,頓時嚇得不輕,全部噤聲不說,各個人下意識正襟危坐,小心翼翼地觀察雙方表情。

柯嘉平臉上完全掛不住,當下就暴跳如雷,猛拍桌子。

“朱景意你的意思就是說我沒領導能力,故步自封是吧。”

朱景意也站了起來,直言不諱說,“如果柯所長今天沒有接二連三地拒絕一個明顯對研究所是雙贏的項目,那我也不會這麽認為。同時我要提醒柯所長一句,在研究領域搞單打獨鬥是不靠譜的,除非你遠遠超越所有研究者,落下所有人十萬八千裏遠,要麽就得學會怎麽跟別人合作,取長補短,否則就是走了死路,天產化所就是一個鮮明的例子。”

“我相信您做了這麽久的領導,更是親眼見證著天產化中心的頹勢,不會不明白這個項目是扭轉天產化中心外界印象的最好方法。”

柯嘉平被她說的面帶潮紅,青筋暴起,指著她就說,“我怎麽樣不用你管,別以為你被所長推薦為下任所長就了不起,我告訴你,就算藥植所要並入研究所,你是勝算很大,但有我在你沒那麽容易上臺。”

朱景意面色平靜,坐下來後接著說,“柯所長,讓誰當所長不是我們能決定的,我相信領導們會做出最合理的決定,至於與南林鹽堿作物研究所的合作勢在必行,也不是你我能幹預的,我們能做的只是把這件事好好推行下去。”

柯嘉平皺著眉頭,冷笑一聲,“你提議的,結果你跟我說你幹預不了,以為大家都傻呢。”

這時候,呂東拍了下桌子,語氣十分平靜。

“朱所長確實做不了主。”

“因為這個項目是市長、研究院的翟葉院士和我共同定下的,翟葉院士邀請她一起參加而已,至於今天會由她提出來,只是因為她畢竟是龍吸水的培育者,更是龍吸水膠質問題解決專家,我原本想著她能更清楚地介紹這個項目,給你們解答疑問,但是我沒想到有人只是因為這個項目是她提出來的,就橫加指責。”

呂東扭頭看向柯嘉平,“你太讓我失望了。”

“市長?怎麽、怎麽會?”柯嘉平如墜冰窖,“所長,我……”

呂東伸手阻止了他的說話。

“柯所長,我知道你的心思,每個人都有私心,這沒什麽好說的,可是你把私人情緒帶到工作裏來,實在太不應該了,你說說你這個態度,讓我怎麽敢把這個項目交給你負責,我又該怎麽跟市長交代?”

“我……”一提到市長,柯嘉平就臉冒冷汗。

見他這樣,其他人也不敢置信著,卻不得不站出來打圓場。

“所長,也沒這麽糟糕吧,反正今天這事只有咱們知道,不傳出去,市長也不會說什麽的。”

“是啊,相信柯所長知道該怎麽做了。”

……

他們一個個勸著,唯獨朱景意和李雷沒有動靜。

他們自然沒有想法讓朱景意替他說話,但對於李雷,他們拼命使眼色。

李雷也很為難。

勸吧,違背本心,並且背刺他現在的領導。

他肯定是不想的。

可是,從前的這些領導都這樣求他了,他要是拒絕顯得也很難看。

他現在都有點怨柯嘉平了,有什麽事不能私底下說,至於會上就這麽硬懟嘛。

鬧得現在朱景意都激惱了,想著認識這一年多來,他還真沒見過她氣成這樣。

他思考再三,還是穩穩坐在椅子上,沒有勸和的打算。

從剛剛聽到市長的時候,柯嘉平就慌了,更別說現在呂東失望地看著他,柯嘉平是真的覺得自己走錯了一步棋。

現在最要緊的是挽回局面,他也不顧得丟臉不丟臉了,直接道歉說,“所長,這件事是我做的不對,我就是氣昏了,您放心,接下來我一定好好推進這個項目。”

眾人一聽這話,知道他是服軟了,頓時悄悄松了口氣。

呂東還皺著眉頭,看向朱景意。

柯嘉平知道他的意思,臉上青紅交加的,還是鄭重給她道了個歉,“朱所長,對不起。”

朱景意起身,稍稍跟他點了點頭。

但也沒跟他多說一句話,只是看向呂東說,“所長,既然這個項目研究所這邊不能通過,我們藥植所可以讓申惠等老師以個人名義加入,翟院士那邊我去說。”

柯嘉平這下子就更害怕了,生怕這件事被市長知道,當即就連連擺手,陪著笑。

“朱所長,既然這個項目是市長的交代,我們天產化中心一定會認真負責這件事情,接下來的事情您放心,我肯定會做好的。”

早知道是這個局面,他打死也不會在會上這麽針對她,可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就算此刻面紅耳赤著,他也只希望這件事趕緊過去。

朱景意挑眉問,“柯所長不反對了?”

“不反對,不反對。”

“那其他所長呢?”呂東問。

“所長,我們也沒意見。”

“好,那這件事就這麽決定了。”呂東說完後,認真看著柯嘉平,“柯所長,這件事市長高度重視,要是搞砸了就算是我都沒法交代,希望你不會再讓我們失望。”

柯嘉平不斷承諾,“是,我會的,不不,我不會讓您和市長失望的。”

這場尷尬的會終於到此為止,回去的路上,李雷心臟還突突的。

朱景意語氣輕松問,“還沒回過神呢?”

李雷都驚了,明明剛才她還那麽生氣,咋的忽然雨轉晴了。

“您剛才那是……”李雷現在磕磕巴巴的。

“很生氣啊。”朱景意絲毫不掩飾。

李雷卡殼,“那您現在……”

“事情都解決了,想必接下來柯所長一定會竭盡全力推進這個項目,不應該高興嗎?”

“話雖如此,但是……”李雷苦笑一聲又說,“經此一事,研究所那些副所長和主任們都得怕死你了。”

一方面,她是現在江城研究所的招牌,所有人都怕她徹底丟開江城研究所,只顧著江城藥植所。另一方面,今天這一鬧大家也能看得出來她也不是好惹的。

真把她氣急了,她真的會當面懟人。

關鍵是她背後還站著呂東、龔局長、曲局長,甚至市長。

平常大家都看她脾氣那麽好,這一下子來了個這麽大的反差,剛才他可看見好多副所長都哆嗦了一下。

更何況別人可能還真的可能會被混水蒙蔽,但是研究所可好多人都知道她是真有可能當他們的頂頭上司的。

之前還好說,就算心裏有點不服氣,可好歹想著她是個好說話的,脾氣也不大。

可是現在他們發現自己完全搞錯了。

她的脾氣也絕對不小,甚至比呂東要嚇人多了。

有她這麽一個既有能力,又不好惹的印象在,想來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這些研究所領導層們在她面前都會收斂很多。

李雷覺得這確實有好處。

可是以他長久以來的職場經驗來看,也有可能適得其反,所以實在不能理解她怎麽還能笑出來的。

朱景意是不知道這點嗎?

當然也知道,但她更知道自己沒工夫跟他們為了所長的位置你來我往來回爭。

自從在呂東那裏知道這個位置她推不了,她就意識到早晚得跟這些研究所元老們對上了,原先沒人冒頭也就罷了。

現在柯嘉平不知道被誰拱火,被推了出來,那她也只能將計就計,讓那些蠢t蠢欲動的人看清自己的底線,省得接下來一次次試探。

李雷這才明白她“生氣”是必然的。

“這件事所長也知道?”李雷試探著問。

“我之前是問過他一些事情,他估計也料到了。”

朱景意此話一出,李雷徹底無語了。

好家夥,她早就猜到有人要鬧事了,甚至提前做好了準備。

那他著急個什麽勁?

“不然你以為天然產物化學研究所的事我是怎麽知道的?”

這麽一想,李雷頓覺自己智商堪憂。

好在結果是好的。

就在李雷心神稍定的時候,聽見她笑著說,“李雷李副所長,等著入主研究所吧。”

研究所的副所長?

要是她真成為研究所所長,那藥植所必然會改成藥植中心,一下子就會多出來藥植中心主任和分管副所長的職務。

聽她這意思,並沒有換人的打算。

李雷呼吸都急促起來,笑得嘴都合不上了。

只是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很可怕的事兒,立馬驚呼一聲,“植物生長催化劑成功了?”

朱景意點點頭,“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還有半年時間。”

李雷這下都不知道哪個消息更讓他吃驚了。

不過這樣他就更能能夠理解為什麽上面非要她來擔任研究所所長了。

畢竟,江城研究所作為在全國都排的上號的大所,一直以來的成果還都不如一些小所,實在說不過去。

但是她的實力就太恐怖了,這才多久,項目竟然都進展到這種程度了。

果然,跟對人就是爽。

李雷沒有問題了,只顧著樂呵著。

“等等,啥玩意?”

雲柯在車上就聽他們說了,他就不明白了,他導研究所所長的位置不都早定下了嗎?

怎麽聽著不是很順當的樣子?

“導兒,他們欺負你了?”

雲柯有種要給她打抱不平的沖動。

李雷此刻心情格外好,忍不住提點他兩句,“放心,你導兒給他們來了個下馬威,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沒人敢正面跟她對上了,當然背地裏不一定,你最近小心點吧。”

但雲柯要是聽勸的人那才叫怪了,頓時擼起袖子就說,“那就叫他們來,看小爺不削死他們。”

呃……

擔心錯人了。

李雷想想他們師徒兩人的戰鬥力,有些感覺自己腦子秀逗了。

算了,他可別杞人憂天了。

與其擔心他倆,不如想想藥植所合並的事兒。

確實如李雷預計的那樣,有了柯嘉平這個前車之鑒,在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研究所的各個領導們都再沒私底下找過呂東。

呂東很是輕松了一段時間。

回到家裏,還忍不住跟他老婆回顧這件事,“你是沒看老柯、老陳他們當時的臉色,看到小朱發火時那眼睛瞪得那麽大,可總算不私底下找我蛐蛐小朱了。”

他老婆聽得直皺眉,“小朱脾氣那麽好,竟然都忍不住發了脾氣,可見老柯他們確實有點過分。”

就連他女兒也附和著她媽的話,“就是就是,連景意姐這麽好的人都欺負,他們真氣人。”

呂東不反對她們說的,不過……

他都奇了,點著她腦門問,“你怎麽知道小朱很好的?咋的你見過她?”

“切,我沒見過但並不傻好嘛,景意姐送了我那麽多精油,這次我考的這麽好都是托了她的福,我當然要向著她,更何況我就不相信一個能在知道一個地方受災了,第一時間趕到受災地點幫著農民搶救莊稼的人會不是好人。”

呂佳樂義正言辭說。

她媽也狠狠點了下頭,“而且我和申惠很熟,申惠這個孩子可不好相處,結果連她都能跟小朱處成好朋友,那我絕對相信小朱的人品。”

“更何況你們研究所自成立以來就沒出過一個女所長,好不容易有了這麽點苗頭,我就算不看在小朱的人品上,就憑同是女人這一點,我就絕對站在她這邊。”

“就是就是。”呂佳樂極為讚同自己老媽的話。

宋憶霜一句話說的呂東啞口無言,女兒的反應他也無話可說。

只是咋的到最後,換成她們討伐自己了。

“你們還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呂東心累的很,實在沒心情再嘮下去了。

在他郁悶的時候,藥植所的老師們發現研究所的主任什麽的領導都對自己客氣了很多。

因為自朱景意擔任藥植所所長以來,兩所之間的聯系日漸頻繁,先不說兩所共同參與的項目,就說還有五個研究所兼任著藥植所的導師一事,就讓兩所師生之間的聯系少不了。

之前,同個項目組的藥植所老師偶爾會到研究所同組老師這裏商量事情,這邊的主任見到他們也沒過多的關註,有時候不乏一些冷漠和無視。

但是這幾天,這種現象幾乎完全消失了。

於宏浚還以為是他們都知道了兩所要合並的事兒,對於自己人自然親近了些。

申惠一聽,嘴角都抽搐了一下。

良久才感慨說,“知道的少也是一種福氣呀。”

於宏浚:“……”

“什麽意思?”他連忙追問,“出什麽事了?”

申惠搖搖頭,“算了,你只要知道最近放心大膽地來就好了,哦,運動會的時候記得別放水,放心大膽的沖就是了。”

其他四個老師也狠狠地讚同了一把,躍躍欲試著。

“是,是嗎?”

於宏浚本來還想著兩所要合並了,運動會別太不留情面,還想讓自己學生別那麽拼命訓練。

可看到他們都這麽說,還以為真出了什麽事,於是自己私底下也開始了瘋狂鍛煉,最起碼不能丟自家所長的臉。

申惠自然也沒打算手下留情,這樣比賽起來才有意思嘛,也不算辜負自己這段時間自己的努力。

只是她可沒想到於宏浚嚴重誤會了。

比賽那天,被無數次KO的申惠無比懷疑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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