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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望×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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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望×童月

Blizzard-75.已躺在身旁

童月不知道他在女友面前是什麽狀態, 但之前明雀和婁與征還在濱陽的時候,她跟著明雀參加了很多他們朋友的聚會。

那些都是蔣望的場子,她見過他是怎麽對那些女性朋友的。

他在人際關系的交際裏似乎非常熟稔,無論跟什麽人來往都游刃有餘, 見人說人話, 見鬼說鬼話, 總是能跟他們打成一片。

不管對看上去什麽樣性格的女性朋友交談,也不管對方是友好, 還是故意說一些挖苦的話, 他的眉頭就沒皺過,絕對不會讓話掉地上, 永遠以幽默回饋。

所以童月很意外, 究竟是怎樣一個人, 讓蔣望遠遠看見人就變了表情。

一想到這裏, 她的心不止地往下墜。

連嘴裏的這口吊龍肉都瞬間變得毫無香味。

她握著筷子的手松了松,又握得更緊。

思緒發散的這數十秒間, 喊蔣望的那個女人已經走到了他們這桌。

童月一開始都沒想擡頭,不知道自己該以什麽身份和他前女友對視。

可是轉念一想, 扭著頭裝死, 連基本的禮貌都不給陌生人的話, 豈不是更奇怪了。

更顯得她沒家教且心裏有鬼。

於是她順著蔣望的視線扭頭擡眼, 看清了這人的模樣。

果不其然, 和她猜測的一樣, 蔣望以前交往的對象和自己完全不是一個風格。

女人穿著OL白領套裝, 短裙下的腿又細又長, 五官並不算精致,但是搭配起來格外和諧, 面部折疊度很高,高鼻梁雙眼皮,看人自帶神氣,卷發和妝容在大氣的基礎上添了很多小性感。

她並不算那種讓人見了就是商業女強人的淩厲角色。

反倒應該是個雖然也專註事業,但男女生活也是必需品的性感小女人。

看見她,童月頓時覺得就女性魅力這一點,自己和對方完全沒得比。

女人單臂撐在一側,卷發一撩飄起一陣“黑鴉-片”香水的彌香。

她看著蔣望,眼神沒有刻意卻仍然流露出女人獨有的媚意,開口豁達敞亮:“沒想到在這碰上你了,也是,你喜歡吃潮汕菜。”

她轉眼看向童月,有些新奇,問他:“介紹一下?”

蔣望倍感壓力,但倒也沒什麽藏著掖著的,示意童月:“都是朋友,童月,比咱們小兩屆。”

他眼神頗有些驕傲,補了一句:“別瞧著比咱小,人家從南城過來創業,已經有一家網紅美甲店了。”

童月強迫自己挺直後背,謹慎打招呼:“你好。”

女人掃了眼蔣望看童月的眼神,明媚的表情也有些許變動,然後握住童月的手自我介紹:“你太厲害了,我叫周海洋……”

下一句應該是介紹和蔣望的關系,她遲疑了一下,看了男人一眼,笑著說:“大學時候認識的他,也好多年沒聯絡了。”

美女的手都是香香軟軟的,童月乖乖和她握手,敏感地察覺到周海洋的後半句話……

是說給她聽的嗎?

難道是希望她不要多想嗎?

還是……自己理解過度了?

童月像個乖寶寶一樣閉著嘴巴,眼珠在他們兩人身上轉來轉去,看他們敘舊。

周海洋瞥了眼蔣望,沒有任何隱喻,只是感慨表面:“畢業四五年大夥都一身班味,你怎麽還這麽帥啊,憑什麽。”

蔣望支頤桌面,撐著太陽穴懶洋洋:“我累得很,只是你沒瞧見,說得我好像游手好閑似的。”

“我當然知道你很忙,不然我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她說。

童月一怔,眨了下眼。

蔣望也沒明白。

周海洋從兜裏把自己的工牌拿出來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們將星這幾年在你手裏發展得不錯,你最近一個半月都在忙和尹東的合作吧?不巧,我就是尹東這次派來出差和你們談合作的員工之一。”

“今天上午剛從圳城飛來,你們公司的人接待得很貼心。”

蔣望捏住她的工牌仔細看了眼,感慨:“靠,行啊……你成我甲方了?”

周海洋清爽地笑了好幾聲,開玩笑:“怕不怕?甲方是前女友的感覺,後背發涼吧?”

“本來我以為我們要等到後天開會正式見面才會‘重逢’了,沒想到先在飯店碰到了。”

童月始終噙著幾分表面的微笑,置身度外地捧著玻璃杯喝酸梅湯。

她垂著眼簾,聽著這些,指腹摩挲的杯壁的小動作亂無章法。

蔣望雖然是在跟周海洋有一句沒一句地聊,但目光始終時不時往童月臉上瞟。

他莫名其妙有點心虛,媽的,早知道會遇到她,大學的時候沒事談什麽鬼戀愛。

“行了,既然過幾天還得見面,就別杵在這兒聊了,你同事不是還在外面等你呢麽。”蔣望揮揮手這就要趕人,不過語氣始終比較耐心,“別讓他們看見我,回頭到了開會的時候說我走你們尹東的人脈後門兒。”

周海洋看著他的臉,眉眼柔和下去,看不透是什麽情緒,輕哂一笑。

“你啊……”

她背上托特包,轉眼和童月微笑告別:“回見,要是能多待兩天我一定去你的美甲店捧場。”

童月點頭,目送她離開。

周遭重新回到插曲之前的氛圍,但不免仍然因為周海洋的出現冷了幾分。

鮮少的沈默。

兩人一時都沒說話。

童月盯著杯子裏只剩下一點點的酸梅湯,本就已經吃飽了,剛剛為了顯得自己不在意一口口竟然把一大杯酸梅湯全喝掉了,肚子撐得好難受。

蔣望不說話的態度讓她如坐針氈。

是在回味剛才和前女友重逢的對話嗎?

她忽然有點,不想他去想。

“那個。”童月主動開口。

剛拿起車鑰匙的蔣望擡頭:“嗯?”

童月放下杯子,撈起自己的羔羊絨外套,“你前女友……感覺人很好。”

其實是想說,你前女友人長得又漂亮,人又好。

但她想了想,這麽說,蔣望可能會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合適。

蔣望頓了幾秒,竟露出幾分表達上的笨拙,“嗐。”

再多的不知道說什麽了。

他又不想當著她誇前女友,當著喜歡的女孩誇前任,或者貶低前任,都是腦殘行為。

童月起身穿衣服,和他一起準備離店,隨口聊著:“她在尹東集團,也是有名的大廠,看來她工作很不錯。”

“這我倒是不意外。”蔣望說:“她大學時候就埋頭苦學,有很多實習經驗,而且聽說畢業的大廠offer並不是尹東,估計是後續又被尹東挖過去的。”

“在這種就業環境下還能升級跳槽,也算她牛×。”

童月對這一點倒是認同得很坦率,點頭:“雖然不了解,但她能有今天的職位,肯定付出了很多努力。”

“大廠的業績和前途都是拿命換的。”蔣望吊兒郎當,推了推她的後背,帶著人往外走,“咱可不羨慕哈。”

童月又被他逗笑了。

蔣望還是沒讓她請客,主動結了賬,兩人帶著一身的火鍋香味鉆進了濱陽的雪幕中。

牛肉火鍋店開在小巷子裏,所有機動車都進不來,兩人只能走出去,但好在一頓飯的時間,雪小了不少。

童月蓋著厚大的外套帽子,帽子的絨毛擋住了大部分的飛雪,但仍然有些細雪沾到她睫毛上,打濕了她時不時看向身邊男人的眼神。

令她一顰一動之間更多了楚楚可憐的韻味。

兩人的步子踩在街道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悶響,雪白的道路落著兩列綿長,深淺大小不一的鞋印。

很少人會發現,寒氣和風雪不僅會催促人不由自主地加快腳步,更會令人沒來由地閉上嘴,克制所有交談的欲望。

童月走幾步就忍不住悄悄擡眼看蔣望,看了一眼,又默默低下頭。

等蔣望偏頭去看她的時候,兩人的視線陰差陽錯。

唯有飄飛的小雪知道,他們一路上本該有數十次對視的機會。

童月的雙手在兜裏摳來摳去,因為糾結,在雪天裏額頭竟有冒汗的跡象。

她想說什麽,也覺得要說點什麽。

可就是不知道……到底該說什麽。

兩人彼此沈默著穿過一整條小街,等到都能看到蔣望停在街角的那輛銀色的跑車的時候——

童月翕動唇瓣,剛要說話——

“對了。”他先開了口。

她倏地擡頭,回答得過於快,快到太異常:“嗯?”

蔣望看著她,話語卡了一瞬。

“我想說,碰上她我才想起來,這幾天都有雪,你明天後天下班能蹭明雀他們兩口子的車就蹭一下,別一個人回,路上不安全。”

“我明天開始就要跟尹東來的人開會,一談至少是兩天,後天能談完,談完了晚上也得招待他們應酬。”他語氣漫不經心,不過交代得十分仔細:“肯定沒空接你了。”

本來是很暖心的一番話,可童月莫名想到周海洋那張漂亮嬌媚的臉龐,閃開視線:“本,本來你也不該來接我啊……”

說得好像……他們是什麽很親密的關系似的,明明不是……

“你平時過來送我回去已經很麻煩了。”她說:“借這個機會我也想說,如果你很累,就不要繞路過來,早點回去休息。”

蔣望有些無奈:“麻煩?我沒覺得。”

“童小姐,你大概不知道,我忙活一天正是需要見你。”

“你有種藥效,跟你吃頓飯,我瞬間就精神抖擻了。”

童月眨眨眼,眉頭揚動。

被他的話哄出微小的雀躍。

“反正你懂我……不希望你太辛苦的意思就行。”

“行,我要是真累了絕對不勉強,行了嗎?”他問。

她小雞啄米點頭。

…………

童月本以為遇到蔣望前女友這件事只是一個小插曲,結果沒想到一連兩天,直接令她魂不守舍了。

工作的時候到還能保持專註,可是一旦閑下來,腦海裏就會不斷浮現蔣望和周海洋兩個人前任重逢對視的畫面。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敏感的,盡管周海洋的言行沒有任何越界和暧昧,可她晚上躺在被窩裏刷手機,一回想當天的情況,偏偏就是覺得周海洋看蔣望的眼神始終留有覆雜。

是那種混雜著驚喜,豁達,故作開朗不在意,見到他身邊又有其他女人的低落的覆雜。

女人最懂女人,她寧願是自己多想。

可萬一……兩天幾乎低頭不見擡頭見的相處中……兩人共同翻閱的回憶太多。

大學戀愛是最美好的,他們一同擁有那麽多美好的回憶。

萬一……

腦海裏某根弦叮地崩掉——

童月一看時間,按照蔣望前天說的安排,他現在應該正在和周海洋及一眾同事在應酬。

酒局的氛圍一定很熱鬧,他們也會喝很多酒,萬一……

她猛地扔掉手機,翻身胡亂撈起今天剛換下來的衣服,急切地穿著,同時撥通了明雀的電話。

明雀很快接通,語氣悠揚:“怎麽啦我的月。”

“那個!那個……小鳥你能不能……!”她有點難以啟齒,但還是硬著頭皮求人,極度的著急讓她早就緩和很久的表達障礙又發作起來:“讓婁與征,幫,幫忙打聽一下,蔣望現在在,哪個會所辦酒局,不,不要說是我說的!”

…………

一如前兩天蔣望所說,這三天,濱陽的雪越下越大。

童月胡亂圍著圍巾跑出小區的時候,迎面被洶湧的雪勢打得渾身發抖。

她攔下一輛出租車,鉆進去立刻報了地址。

街景不斷後退,童月只想讓車再開快一點。

她鼻尖酸酸的,卻又哭不出來,也不知道自己在急什麽。

蔣望的前任很優秀,很漂亮,能力強,前途光明,性格又好。

他們光是工作上就有無窮的話題可以交流,正常對話的時候各自都顯得那麽松弛,好像已經對彼此不能再熟絡了。

而她對蔣望還不夠了解,連他喜歡吃潮汕牛肉這一點,都是當時才知道。

可是,童月在周海洋出現的那一刻才明白。

她早就不能接受蔣望退場的生活了。

她搓著冰涼的雙手,忽然挫敗地嘆氣。

蔣望真是個招人恨的老狐貍,這才是他的計劃吧,他下了好大一盤棋。

她是不是太小看他的喜歡了。

他用時間一分一秒牢牢嵌入她的人生,讓她習慣,然後只要稍微露出一點變故,她就會因此危急到輾轉難眠。

他一定是這樣算計她的。

她知道蔣望或許不會和周海洋發生什麽,可就是忍不住想要跑去。

她並不想闖入他的酒局,打破他們愉快的氛圍,可就是想要等在那個會所外面。

等他應酬結束,讓他看見她。

讓蔣望別……別忘了,濱陽,還有一個她在呢。

不要看別人。

不要對比然後決定放棄喜歡無趣又沈悶的她。

下了出租車,她按住顛動的圍巾馬不停蹄地往明雀給的會所跑去。

晚上九點四十,濱陽大部分街道人煙稀少,樹枝掛著厚厚的積雪。

雪太大了,目視前方只會接一臉的雪,糊得雙眼濕得什麽都看不見,所以童月只能認準方向後,低著頭跑,途中因為路滑,趔趄了好幾下,穩住步子後繼續往前趕——

女孩嬌怯頻亂的喘息和漫天的白色融為一體。

當腳下踏進一片霓虹燈光的照耀領域,她知道自己跑到會所門口附近了,喘著擡頭。

淩亂的目光尋找著,頓在半空。

娛樂會所富麗堂皇的大門處正堆了十幾個人,停靠著兩三輛網約車,這些人喝得半醉,高興得告別聲很大。

“蔣總回見!走了!”

“喝多了喝多了!我說什麽來著,我們蔣總的酒量你們尹東的誰都拼不過。”

“哈哈哈,快上車吧你……”

蔣望站在大門口,雙手抄著褲兜,似是早早就看了童月。

此刻他不管旁邊那群上車的員工和合作方多少人在跟他打招呼告別,視線牢牢地隔空定在她臉上。

單眼皮耷拉著,半醉的眼神惺忪又熠然。

童月沒想到自己趕來,恰好撞到他們散場,她挪動視線,一下就看見扶著車門遲遲沒上去的周海洋。

其他喝醉的人歪歪扭扭還在磨嘰,周海洋滿臉清醒,握著車門扭頭。

她的目光緊緊地在蔣望身上。

看到周海洋依依不舍的眼神,童月的心咯噔一下。

果然沒猜錯,這位小姐對蔣望還是……

然而就在下一秒,周海洋順著蔣望視線的方向,看見了匆忙趕來的童月,原本戀戀不舍的覆雜目光徹底落寞下去。

她連告別語也沒有說,轉身上了網約車,就這樣體面地退了場。

幾輛網約車浩浩蕩蕩離去,送這些醉鬼回家。

會所大門口一下空蕩起來,只剩隔著幾十米的他們。

童月一下子尷尬起來,左右看了半天。

他站在原地沒動。

半晌,她整理了一下圍巾,擡腿走向蔣望。

短短幾十米,童月在大雪裏走得很緩慢。

蔣望喝了酒身上的酒氣卻很淡,和他衣服上的洗衣液清香混起來反倒更有男人味。

他看著她走到自己身前,視線掃了一圈,略過她被雪打濕的大衣,慢慢說:“婁與征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就知道是你問的。”

童月驚愕,一下子臉就紅了。

怎麽猜到的啊……

蔣望:“那個狗沒事才不會管我在哪兒喝酒。”

童月:“……”

蔣望喝了酒,氣場比平時還要散漫,松垮的身姿透著酩酊的性感。

他鮮少神情這麽疏淡:“為什麽來?”

一下子,童月準備了一路的話全都打亂了節奏。

她埋著頭,盯著自己沾了好多雪的鞋頭:“我……我就是……”

蔣望“嗯”了一聲,說:“慢慢說,我聽著。”

這句話簡直就像是針對她研發的魔咒,他一說這句,她的心就像沾了熱氣的棉花糖,噗噗軟了,化了。

童月仰起被雪潤濕的睫毛,目不轉睛望著他:“因為我也想接你一次。”

“你接了我這麽多次,我也想在你下班的時候,接你一次。”

“還有,還有我也已經知道你喜歡吃潮汕火鍋了,以後,你,還喜歡吃什麽,都告訴我吧……”

太多的情緒都隱藏在這三句話裏了。

她太含蓄了,可是沒辦法,她真是臊得慌。

而蔣望盯著她幾秒,忽然彎腰笑了,笑得不僅好聽,連頰側的梨渦都那麽好看。

“哈哈哈,童月啊……你啊……”

童月又懵又羞:“你……”笑什麽啊。

他維持著微微彎腰的姿勢,伸出一只手指指她,直接拆穿:“你怕我跟周海洋舊情覆燃。”

“童月,你慌了是不是。”

她的臉從凍紅的粉色,一下變成惱羞成怒的悶紅色:“我!我不……”

蔣望撐著膝蓋,睨著她:“都這個時候了,還要說不麽?”

童月噤了聲。

“童小姐,都這個份兒上了……”他直起身,往前走了兩步,直接把兩人的距離拉到最近。

蔣望擡手捧住她的臉,用雙手拇指的指腹慢慢擦拭她眼睫上的雪水。

被他溫熱的手觸碰到的瞬間,童月顫了顫,身心劇烈搖動著。

他溫柔輕慢地摩挲著她的眼皮,微醺的視線裏裝滿了正乖乖註視著自己的女孩。

蔣望緩緩低頭,與她抵著額頭,笑得倜儻,自然而然說出那句。

“行行好,就跟我談戀愛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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