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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第 1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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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第 157 章

營地的火勢越來越大, 濃煙滾滾,根本無法忽視。

後方出現在這種情況,戰場上正在廝殺的將士明顯分了心, 軍心不穩, 那點靠打法和指揮掙來的優勢蕩然無存。

敵方本就人數碾壓,看著這種情況更是乘勝追擊, 愈發兇殘,白刀子進,紅刀子出,血液飛濺,四處可見殘肢斷骸,目光所及之處,屍體堆疊。

饒是看慣生死的禾音和白清越, 面對這種屠宰場一樣的景象還是會生理不適。

禾音用袖子掩住鼻,還是阻隔不了那股沖天的血腥氣, 底下雲螭的人越來越少,遲遲不見後方增援, 她的心一點一點地沈了下去。

“總該不會死在這兒吧?”

果然,沒死在這兒。

雲螭看情形不對,下令撤退, 沒有往營地方向撤,而是走的另一邊, 襲擊的人沒有追,只是在背後放了一波冷箭。

本就所剩無幾的士兵又倒下了幾個。

他們撤進了遠處的林子裏,這邊的人也走了, 只留下了滿地屍體。

禾音二人站在三條路的中間,一方通向虎軍, 一方向營地,還有一方是雲螭撤離的地方。

白清越站在她旁邊,極目遠眺,“我們的任務是在老板死的時候出來補刀,所以,現在去哪兒呢?”

禾音:“你生前做過玩家嗎?”

風有點大,他沒聽清,“什麽過家家?”

禾音:“……走吧,去營帳。”

這回白清越聽清了,意外地挑了下眉,他還以為會追著創始人過去呢。

“我還挺好奇的,這個本究竟發生了什麽事。”禾音不死心地掏出隱身道具,改良過的黑鬥篷往身上一兜,竟然生效了。

白清越也披上了,“謔,看來不是沒用,應該是靠近了創始人所以沒用。”

禾音許願:“那我希望靠近老板的時候有用。”

就算打不死,趁亂隱身上去踢幾腳也好的,要是能再捅上幾刀,就更妙了。

有隱身道具加持,他們就這麽光明正大地從營地正門走了進去。

雖然起火了,但是營地裏並不亂,無數個被燒成灰的營帳旁,士兵井然有序地收拾殘局。

禾音心情覆雜,沒有營帳遮擋視線後將這營地裏的情況看的一清二楚,這兒的人數將將比剛才雲螭領出去迎敵的人多了兩倍不止。

她在一處平坦的地界看到了之前的那個太監,很神氣地坐在椅子上訓人。

“你們將軍呢?不是說出去迎敵嗎,怎麽敵襲都退了還沒回來?”

被訓的士兵和同伴面面相覷,“稟總督,我們也不知道將軍去哪兒了,我們奉命探察其他方位,回來的時候營帳就燒沒了,將軍也不知所蹤。”

太監似是怒極,站起來往那個士兵臉上啐了一口,“沒用的東西,將軍可是皇子,要是出事了定不會輕饒了你們。”

旁邊又出來了一位應該是將領的角色,說好話安撫他。

這種奴隸制下的交流聽的禾音有些難受。

白清越沒再聽下去,從地上撿了把劍,覺得不錯別在了腰上,“看來這個本還涉及朝堂。”

他又順手撿了根t半焦不焦的麻繩,笑的很像個反派,“弄清現狀最簡單的辦法,找個人問問。”

禾音側頭看向白清越,兩個人就像那個狼和狽,一眼就對上號了,當機立斷打暈了一個落單的士兵。

拖到沒有人的角落,再把他弄醒。

“說,你們……”

白清越問題還沒說完就被這個滿臉倔強的士兵打斷。

他梗著脖子,一副英勇就義的模樣:“我死也不會出賣軍情的!”

禾音:“誰問你軍情了,你們打的那個虎紋軍什麽來頭?統領叫什麽?”

白清越附和,很上道地拿劍橫在他脖子上,兇神惡煞地問:“說,什麽來頭!”

問、問對面啊……被綁來的士兵懵了一下,“是、是北邊金國的軍隊,領軍的叫山、山君。”

白清越小聲嘀咕,“山君,虎也,他們這兒取名怎麽都是動物。”[1]

禾音繼續問:“那你們這兒帶隊的將軍又是什麽來頭?”

士兵看他們像在看倆鄉巴佬,外邊誰不知道他們將軍的威名。

“將軍可是我們雲國戰無不勝的戰神,年少一人深入敵營,扭轉乾坤!本來都要割地賠款送公主和親了,以少打多硬生生把對面打退了,多年來從無敗績,天下誰人不知將軍,他可是我們雲國最厲害的守護神!”

士兵臉上帶著濃濃的自豪,下巴都快翹上天了。

禾音冷漠地哦了聲,追問:“那個太監呢?”

士兵對她的態度很不滿意,瞪了她一眼,隨後一琢磨,覺得這個也不算秘密,於是說:“是上邊兒派來送糧草的官兒。”

他嘟囔:“誰知道糧草沒運來,反倒是做了個屁的監軍,一個太監懂打仗嗎,脾氣大還難伺候,什麽狗屁總督。”

白清越欲言又止,這小兄弟前邊兒信誓旦旦不出賣軍情,結果還不是什麽都說了……

“最後兩個問題,你們為什麽和金國打起來?山君和你們將軍,有私仇嗎?”

“人家想搶地,當然要打回去,至於私仇……”士兵想了想,“一直把人家按在地上打算嗎?”

“那人好像也是個皇子吧,據說本來皇位都要傳給他了,結果對上我們將軍,打敗仗了,皇位沒了,名聲也沒了。”

“那確實是大仇。”

白清越蹲了下去,在士兵清澈的眼神中給他脖子來了一下,那人軟趴趴倒在了地上。

他重新起身,活動活動筋骨,“創始人不愧是創始人,生前死後一個範兒。”

禾音幽幽:“是啊,剛才還想殺我們呢,真是太有範了。”

白清越:“……”

自求多福吧,大人。

他轉移話題,“基本情況算是弄清楚了,我說山君哪兒的那麽大敵意,惦記上百年,原來是這樣。”

皇位,名聲,權利地位,原本唾手可得的東西因為一個人的出現全部離自己遠去,此後數年還要反覆被這個人毒打,不扭曲才怪。

禾音:“你覺得,現在是去找山君,還是雲螭,還是就待在這裏,靜觀其變。”

“要想知道底層事件的話,還是得動一動,去找創始人吧,這次他手下人少了,再被抓住咱倆聯手應該能打出去。”

白清越似乎想起了什麽,神色有一瞬的黯淡,又很快恢覆正常,“我也想知道,是什麽讓天才隕落。”

雲螭撤離的方西有很大一片林子,不密,但是地勢崎嶇,底下灌木叢茂盛,想找到那些人並不容易。

不過禾音可以鎖定坐標,就好像在雲螭身上裝了個追蹤器一樣,不論他在哪兒都能精準找到位置。

白清越撿的那把劍派上了用場,用來砍斷攔路的雜枝很好使。

只不過一靠近雲螭在的地方,隱形鬥篷就失去了作用,他們選了棵不近不遠的樹,爬上去偷偷看那邊的情況。

情況比想象的更糟,畢竟不是營帳,沒有治療條件,受傷了也只能硬抗,甚至有幾個斷手斷胳膊的,血嘩啦啦的流,又沒有任何補救措施,不知何時就會失血而亡。

士氣低迷。

副將邊撕衣服給人包紮邊罵:“好端端的主帳起火,然後又是敵襲,等咱們出來打仗了,沒有援兵就算了,後邊營地還躥火了,到底是哪幫孫子在算計咱們!”

“他奶奶的,上邊兒不給送糧草送物資也就算了,對面的孫子又一而再再而三挑釁,現在軍裏邊兒還出了叛徒,這半年來碰上的都什麽事兒啊!”

受傷的人多,他身上這件衣服已經破的不能看了,幾乎接近於光膀子。

不少人是他這個狀態,就連雲螭都脫下了身上那件價值連城的外衫,撕成布條給傷員用,他自己就穿著一身被血染紅的中衣。

禾音嘆了口氣,從手環裏又掏出了一件衣服,也是雲螭的。

白清越:“?”

她平靜道:“他會回去,既然要回去,就不能讓那些人看到太狼狽的一面。”

就是這麽一點細微的動靜,竟然引起了雲螭的註意,他手裏飛出了兩顆石子,赫然是朝著禾音和白清越躲藏的樹上來的。

禾音一驚,下意識想躲,這樹不算粗壯,這一番動作之下那根脆弱的枝條直接斷了,連人帶枝一起掉了下去。

白清越沒比她好到哪兒去,因為成年男人的體重更重,所以他腳下那根樹枝斷的更快,摔的也更重。

幾個沒受傷的士兵迅速趕來,把地上的兩個人圍了起來。

副將:“怎麽又是你們!”

“我不是在你們腳底下放火了嗎!”放火的那孫子也在這些人裏面。

人槍桿子快要戳到臉上了,禾音還是一臉淡定,躺在地上也沒準備起來,“開心點,見到的是我們兩個,而不是叛徒,也不是敵人。”

“山君的人?”雲螭上前,居高臨下看著她,觀察她的反應,“還是皇帝的人?太子的人?”

敵人還挺多。

禾音心底默默吐槽了句,隨後道:“你的人。”

白清越平躺著給她豎了個大拇指。

“哪兒來的不要臉的瘋女人!”副將神情激憤,一臉自家將軍被玷//汙了的模樣。

雲螭倒是沒什麽反應,就這麽低頭盯著她,幽深的眼睛裏不知道在想什麽。

“先穿件衣服再回去。”禾音把剛才下意識拿來墊背的衣服扯了出來,沾了點灰,還有些皺,但肯定比他只穿了中衣在外邊晃好。

在周圍人驚疑不定的眼神中,她默默補充:“你的身體只能給我一個人看。”

白清越剛放下的拇指又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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