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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第 1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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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第 141 章

折騰了這麽久, 等禾音和雲螭回去時已然深夜,小小竹樓隱在黑暗中,只有檐上幾盞不甚明亮的燈照著。

幽深的竹林中, 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二人。

幽怨無比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你們還知道回來啊。”

烏茲從枝頭飛了下來, 眼神陰惻惻的,拍著翅膀環繞在兩人身邊。

禾音抓住亂飛的烏鴉, 卻看到它額頭凸起了一塊,“你頭上怎麽有個包?”

烏茲斜視她,活像個怨婦:“鴉也想知道,鴉為什麽會被一根憑空飛來的骨頭砸出個包。”

禾音啞然,側目,看到了石桌上放好的骨槌和圓片。

之前她隨手扔進來的,沒想到砸到它了。

“玩得開心嗎?”

烏茲怨氣未散, 被攥住了翅膀也不消停,繼續陰陽怪氣, “一個兩個都棄鴉而去。”

禾音松開手,避重就輕地回:“這不是回來了嗎。”

她收回骨頭, 捏著那個金色小圓片,趁機轉移話題:“之前就想問了,這是什麽?”

雲螭坦然:“鱗片。”

禾音點點頭, 這麽大的鱗片,估計是什麽海魚身上扒下來的, “那這個有什麽特別的用處嗎?”

雲螭垂眸,似是在思考,隔了一會兒才說:“飾品。”

禾音微訝, 能扒別人屍體上的骨頭當禮物的人竟然還能送出飾品這麽正常的東西。

烏茲大驚,什麽玩意兒?飾什麽品?

雲螭罕見地遲疑:“不好看……嗎?”

“不, 很好看,謝謝。”

禾音無意識摩挲鱗片,觸感微涼,她忍不住說:“只是兩塊蛋糕,犯不著這麽送禮物。”

雲螭沒說話,禾音就當他是默認了。

烏茲暗戳戳地觀察,隨後自信一笑,它敢打賭自家主人絕對沒把這句話聽進去。

不過這招確實轉移了烏鴉的註意力,它從剛才的質問變成了對禾音身上披主人外衫的好奇:“嘎?你怎麽穿著主人的衣服?”

“在實驗室的時候衣服被一個混蛋弄濕了。”禾音把衣服脫了下來,疊起來掛在手臂上,準備洗幹凈以後再還給他。

“什麽混蛋這麽可惡,鴉幫你去扇他!”

禾音搖頭,“這次這個有點難扇。”

烏茲鬥志高昂,聲音洪亮:“誰!”

“冥途的……”禾音頓了頓,平靜地說出了那人的身份,“現任掌權人。”

烏茲扇動的翅膀突然停了,整只鴉噗嘰一下摔在了地上,兩秒後,它爆發出了一聲尖叫:“你怎麽碰上那玩意兒了!!!”

禾音攤手,實話實說:“巧合。”

烏茲急匆匆從地上爬起來,繞著禾音檢查了一圈:“那個狗東西有沒有對你做什麽?”

“有。”

烏鴉心臟提到了嗓子眼裏。

禾音撩起半濕的頭發,記仇道:“他讓我摔了一跤,還滋了我一身的水。”

烏茲懸著的心稍稍放下,同仇敵愾:“鴉就說怎麽剛才聞到了惡心鳥的味道,原來是那狗東西的氣息。”

禾音倏地笑了,停下腳步側過頭問它:“你認得他的氣息?”

烏茲飛到了雲螭肩上,義正言辭道:“不管他什麽氣息,反正就是討厭的氣息。”

“這樣啊。”

烏茲很快揭t過話題,又纏著禾音問了很多她獨自行動時的事,比如她到底去幹嘛了; Z 那個變態有沒有對她做什麽不好的事情;見到掌權人時他究竟幹了什麽……

期間雲螭就坐在石凳上,靜靜地聽著,等到烏茲終於問完所有事情時已經月上中天了。

它熱情地發出了邀請:“音音,今晚要不要鴉陪你睡?”

“不用。”禾音拒絕地幹脆。

烏茲的好心情一掃而空,淚眼汪汪地問:“你是不是又要背著鴉做什麽?”

禾音目光有一瞬的躲閃,很快恢覆正常,沒叫烏茲發現異常,“怎麽會,只是你有你的鳥房,沒必要和我湊一起。”

不等它回應,她繼續道:“之後讓八七去淘淘看有沒有水晶寶石這類的材料,再給你房間裏搞根鳥架。”

烏茲活了那麽多年,頭一次吃女人畫的大餅,直接被砸的暈頭轉向,找不著北了,樂呵樂呵地飛回了鳥房,去想鳥架該放在哪個位置。

禾音松了口氣,隨即回自己房間洗漱去了。

約莫一個半小時以後,她房間的門開了條縫隙。

禾音賊頭賊腦探出身觀察了一會兒,確定烏茲那兒沒什麽動靜以後,輕手輕腳地走出門,輕輕敲響了隔壁房間的門。

“叩叩”

沒一會兒,門開了,給她開門的人背著光,不太看得清臉上的神色。

他大約是剛從床上下來,散在肩頭的長發微微有些淩亂,領口是敞著的,純白的裏衣只靠腰上一根松垮的帶子系著。

禾音倚在門口,禮貌性地先打了個招呼:“晚上好。”

“方便進去聊嗎?”

雲螭頓了一秒,側步,為她讓路,等人進去以後反手關上了門。

他房間的布局和禾音的屋子沒兩樣,臨窗一張榻,靠墻一張大床,都是木質,置物架上擺了些古董和書籍,簡單又不失閑適淡雅。

滿屋茶香,又夾雜著他身上特有的凜冽氣息。

禾音猶豫了會兒,不知道坐哪兒,幹脆就站著,低頭思考措辭。

“ Z 跟我說,我身上被人打過標記,沾上了一個鬼的氣息。”

她擡眼,一邊觀察雲螭的反應,一邊繼續說:“他還說這是能近距離接觸到我的鬼做的。”

榻上有位置,床邊上也是空的,但雲螭就是跟她一起站著,偏偏又高了她一個頭,陰影打下來莫名讓這場對話徒增了幾分緊張感。

禾音一不做二不休,幹脆把話說完了:“我想問,給我打標記的人是不是你?”

雲螭小幅度搖了搖頭,坦然:“沒有。”

與他相處了這段時間,禾音知道雲螭不是會撒謊的性子,或者說根本不屑於撒謊。

所以聽到答案的那一刻,她突然有些窘迫,大半夜來打擾人家睡覺還冤枉人家,這叫什麽事兒。

“咳……我身上的氣息不是你留下的啊。”

“是吾。”

“對不……啊???”禾音話剛說一半,突如其來的承認讓她懵了。

雲螭重覆了一遍,“你身上的氣息,是吾…我留下的。”

一會兒說標記不是他打的,一會兒又說氣息是他留,耍她呢?

禾音突然就看他這張不論什麽時候都風輕雲淡的臉很不爽,怒從心底起,惡向膽邊生,上前推了一把雲螭,把人推到床上以後欺身壓了上去。

“一會兒是一會兒不是的,你說清楚,到底什麽情況?”

雲螭完全被她壓制在下面,頭發散亂的鋪在床上,臉上終於有了不同尋常的情緒波動,那雙金瞳似乎有一瞬豎起,又似乎只是她的錯覺。

禾音像個女惡霸,惡狠狠地盯著他:“快說!”

然而,不等他回答,窗外突然傳來了烏茲的聲音。

“主人,音音她又不見……”

話語戛然而止,哼哧哼哧翻窗飛進來的烏茲瞪大了眼睛,黑豆眼裏倒映出了床上的景象。

著居家睡衣的女子將它那個不可一世的主人狠狠/壓/在/身/下,兩手撐著在他身側,氣勢洶洶,而主人竟然任她妄為,沒有一點要反抗的意思。

“!”

短暫的震驚過後,烏茲拿翅膀捂住了眼睛,扭扭捏捏地說:“怪不得不讓鴉進屋,哎呦,鴉都懂得~”

“鴉不打擾你們,鴉什麽都沒看見,嘿嘿。”

它又原路飛了出去,還貼心地關上了窗。

雖然窗被關上了,但是烏鴉猥/瑣的自言自語聲還是傳了進來,“原來主人是下面的那個,嘿嘿。”

禾音:“……”



就這一瞬楞神的功夫,身/下那人反客為主,禾音只覺得天旋地轉,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躺下了,和剛剛的情形換了個個兒。

也虧得他的床夠大,這麽大的動作兩個人也沒翻下去。

動作間,他身上那根松松垮垮系在腰間的帶子,散了。

禾音迅速閉眼,眼中最後的風景是大片冷白肌理。

他的皮膚本身比正常鬼溫度更涼些,但是這一會兒,禾音只覺得自己抵在他胸膛的手像碰到了什麽烙鐵,瞬間縮了回來,本來想掀翻他的,現在下不去手了。

距離很近,她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雲螭身上那種獨有的氣息包裹著,不安道:“有話好好說,有衣服好好穿。”

他沒說話,垂下的頭發掃在頰上,有些癢。

禾音能感受到他那道仿佛有實質的目光,就落在自己臉上,驚地一動都不敢動。

依舊沒有除了混亂的呼吸以外的聲音。

她又等了一會兒,還是不敢睜眼,但是沒忍住,繼續了剛才的話題:“所以到底是不是你打的標記?”

這一次雲螭回答的倒是很快,“沒打標記,只留了氣息。”

禾音不解:“什麽意思?”

聲音近在咫尺:“預測到你會碰見他,提前在你身上留了他討厭的氣息。”

禾音驚訝睜眼,一下撞進了那雙金色的眼睛裏,楞了一秒才想起自己要說的話:“你還會這個?”

雖然一直保持著床/咚的姿勢,但雲螭的聲音依舊平靜,就跟他現在的神色一樣。

“略知一二。”

“原來是這樣,抱歉,是我誤會你了,還對你咳……”她不太好意思再提自己剛才的行為。

“無妨。”

禾音松了口氣,同時又有些感動,自己這位搭檔的脾氣是真好,一言不發地幫她不說,大晚上被她打擾、被她冤枉、被她粗暴對待還能心平氣和地講話。

下一秒,她聽見了雲螭未說完的話。

“坐實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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