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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第 1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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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第 125 章

宮殿裏有陌生氣息, 青年還未進來的那一刻就已經覺察到了,帶著懨色的臉上是一種山雨欲來前的平靜。

“……夜隱。”

白清越心情覆雜,還未從剛才的震驚中走出來, 叫了一聲後便沒了聲響, 視線在禾音與青年之間來回挪動。

他從冰棺沿上薅下烏鴉,不顧烏茲的掙紮抱住了它, 退了幾步,給他們讓出空間。

冰棺旁的女子背對大門,看不清容貌,夜隱只是隨意掃了眼,並未在意,目光重新聚焦在白清越身上。

“白部長,不請自來是失禮, 擅闖這兒就是無禮了。”

他一步步走來,鞋底碾碎了無數冰花, 冰裂聲清脆,回響在寂靜空曠的殿堂。

白清越默不作聲, 只是在估算了視野距離後把之前退開的幾步又重新走回去了。

他沒回答,夜隱並未在意,腳步卻急了些, 視線牢牢鎖在冰棺。

一步。

兩步。

棺內人的面容慢慢映入眼底,和之前一樣安然, 仿佛她只是睡過去了。

夜隱面色稍霽。

白清越看到了他神色細微的變化,抿唇,離禾音更近了些。

“哢”

夜隱腳步停住了, 冰棺內的全貌收於眼底,腳下的冰花宛如他的表情, 一同裂開。

白皙的大腿被割的慘不忍睹,骨肉分離。

那個他連碰都不敢碰、珍重愛惜萬分的人卻如砧板魚,被剔骨削肉。

泛著冷芒的刀安安靜靜躺在腿側,旁邊還有被割下的肉,罪魁禍首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甚至還維持著行兇時的動作。

“你!!!”

夜隱瞠目欲裂,氣急攻心之下竟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周身暴漲出濃郁的黑氣,幾乎將他整個人吞噬。

霎時天晃地動,滿宮殿的冰花在一瞬間雕零破碎,就連天花板上那些細碎的水晶都被分解成了粉塵,洋洋灑灑地墜落。

在中心區域的粉塵被無形的氣流彈開,沒有弄臟冰棺,但也便宜了站在那兒的兩個人。

古堡內,被突如其來晃動震下床的玩家一臉驚色,“地震了??!”

而一眾員工面色煞白,神色驚恐,他們感受到了,那陣陣的移動來源於……地下室!

是那位祖宗那兒出事了!

夜隱已無理智可言,眼裏只剩棺中人被破壞的屍身,身邊黑氣爭先恐後地朝白清越二人湧去,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和恨意。

白清越放下烏茲,擋在禾音身前,隨後舉起了手,螳臂擋車,然而洶湧的黑氣確確實實被他單手破開了,沒有傷到方寸之內的任何東西。

巨大的空間裏唯餘冰棺這一圈完好無整,白清越收回抵擋黑氣的手,搖了搖頭,語氣微嘆:“可惜了這兒的花。”

明明想送的人就在眼前……

夜隱眼中隱隱溢出血淚,鮮色滴落在他慘白的臉上,紅的紮眼,“可惜?去陪葬了就不可惜了。”

“不對,死太便宜你們了……”他死死盯著那個女人的背影,恨不得啖其血肉,“我要你生不如……”

死字還未出口,那人轉過了頭。

與棺內日思夜想之人一模一樣的臉。

在整個宮殿內肆虐的黑氣仿佛被下了定身咒,凝固了,夜隱失了魂一般呆滯原地,任由血淚劃下臉頰,模糊視線。

白清越知趣地退到一旁,順帶捧著烏茲一起。

禾音臉上沒什麽表情,一雙眼睛冷冷清清,與前面那人對視,眼中沒有多餘的感情。

“…阿…音…”

剛才還幾欲吞噬一切的黑氣驟然消失,夜隱雙眼比剛才更紅了,跌跌撞撞上前,但是真的只差一兩步時動作又變得格外小心,眼睛舍不得眨一下。

他伸出顫抖的手,想去觸碰眼前人的臉,看看是自己的妄念還是真實。然而當視線觸及禾音那雙沒有波瀾的眼睛時,卻不敢再前進,克制地握成拳垂下,手背青筋明顯。

眼前人看他的目光與看陌生人無異,甚至,比陌生人多幾分戒備與審視。

“阿音…姐…姐…你是不是…不記得我了?”

禾音回答的很幹脆:“不記得。”

聞言,高大的男人如同一只受傷的小獸,跪在禾音腳邊,只敢扯著她的小截褲腳管,擡臉,眼中浸透淚光,乞尾求憐。

禾音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她不記得他誰,但還記得任務發布面板上的BOS息,試探地叫了聲:“禾……樂?”

“阿音,你還記得我!”

夜隱眼中登時亮起了星光,牽起她垂在身側的手,貼在臉上,溫熱的觸感告訴他,她的的確確回來了。

然而下一秒,那只手就掙脫了。

禾音往旁邊挪了兩步,實際上她並不喜歡和陌生人有過多肢體接觸,不論這個人與生前的她如何熟悉,對現在的她而言,就是一個陌生t人。

“抱歉,我不記得生前的任何事。”

夜隱身形一僵,隨即又笑了起來,癡癡地看著她,“沒事,只要回來了就好,只要你還在就好。”

視線過於灼熱,禾音不太適應,微微側頭,避開了他的目光。

思及外面對冰棺的傳言,她問:“我們以前,是戀人……嗎?”

她直覺,不是。

“……”夜隱視線落在了滿殿碎花上,良久之後才回,“不是,玩家和副本方不能有過多接觸,我怕你的身份被懷疑,所以用了這個借口,抱歉。”

從剛才開始,樁樁件件的事像皮球一樣砸向禾音,她不理解的事太多了,只能一件件地問。

“你為什麽要叫我姐姐?”

夜隱:“這和我們的相遇有關,稍等一下,這裏太亂了,我布置一下。”

他一揮手,剛才碎裂的冰花和水晶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厚重柔軟的地毯,鋪在堅硬的巖石上,頂上碎裂的水晶也換成了亮光柔和的夜明珠。

“抱歉,手裏只有這些東西,等之後我再去找點好看的布置。”

禾音擡手阻止,眼睛掃了一圈,語氣輕緩地說:“這樣就已經很好了。”

她不喜歡虧欠別人。

“阿音還是和以前一樣。”

夜隱為她搬了一把靠墊舒適的椅子,禾音沒坐,只是靠在冰棺上,靜靜地等待他講述過往。

提及往事時他眼底滿是溫情,“我曾經很弱小,誕生在一個大副本裏,常常被老鬼欺負,而那時候的阿音已經是很厲害的玩家了,在那群霸淩的鬼中救下了我。”

夜隱還記得,她救下自己時嘀咕了一句‘還以為是人呢,一個鬼被打那麽慘’。

那時候她還有幾個人類隊友,知道她救下一只鬼後反應很大,以至於他只能偷偷跟著她,不敢光明正大現身。

玩家總會更換副本,還好他原身是團黑氣,可以利用公司漏洞悄無聲息地換副本,找姐姐。

“再後來……”

夜隱停頓了下來,禾音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他其實並不清楚,曾經問過,但是並沒有得到答案,他怕勾起什麽傷心往事,所以再未問過。

禾音:“後來怎麽了?”

夜隱垂眸,“也沒怎麽,就是阿音變了很多,倘若我是遇到後期的阿音,大概不會被救。”

“哦,我變冷血了。”禾音大概能懂,副本那種地方,下多了泯滅人性。

何況現在的她也確實算得上是個冷漠的人。

烏茲飛到禾音肩頭,插話:“為啥之前顯示你叫禾樂,他卻叫你夜隱?”

夜隱看禾音和烏鴉親昵,愛屋及烏對烏茲的態度也很好,耐心道:“夜隱是我本來的名字,禾樂是姐姐給我取的名字,是阿音第一次救下我時取的。”

禾音問出了關鍵的問題;“那你知道我是怎麽死的嗎?我的屍體為什麽會在這兒?”

“……”夜隱眼底氤氳著悲傷,艱難地吐出了幾個字,“是……自殺……”

禾音:“什麽?”

烏茲尖叫:“自殺?!!”

連白清越都擡起了頭,面色驚訝。

玩家自殺在副本裏很常見,但禾音一看就是那種心志堅定的人,怎麽會自殺?

夜隱捂住了臉,晦澀道:“幾個月前,你托我找一個安全的副本,於是我幹掉了這裏原本的BOSS,後來,你來了副本,然後……你從未和我提過,甚至布置了道具防止我阻止,等我趕到時,只能眼睜睜看著刀尖刺入你的心臟……”

禾音下意識撫上心口,所以那個菱形的傷疤,是她自己弄的??

“那刀還在嗎?”

“你不會再……”夜隱已經產生創傷應激了,像一只炸毛的狗,渾身警戒。

禾音快速說:“不會,而且刀捅不死死人。”

他這才把那把刀交過去。

禾音沒有猶豫,扒開了自己屍體的衣服,手握刀自殺和他殺時刀尖刺入著力點不一樣,傷口上可以看出來。

屍體上還保留有最原始的傷口,不像她現在的身體。從傷口來看,確實是自殺無疑。

這個行為是懷疑,但夜隱卻絲毫不介意,他甚至完全不在意禾音做了什麽,只是貪婪地看著眼前還會動的人。

那邊還在說話,烏茲擺著一張臭臉,飛回來了,反正該聽的不該聽的全聽到了。

白清越知道它的身份,但還是像以前那樣逗鳥,“怎麽了?”

烏茲沒心情跟他玩,幽幽道:“路邊的野男人不能撿。”

白清越下意識問:“你的主人難道不是她路邊撿到的嗎?”

烏茲:“……”

烏鴉暴躁:“閉嘴!我家主人和他能一樣嗎!”

“好好好,我不說了。”白清越舉起雙手,作投降狀,給烏鴉順毛。

他這一說倒是提醒了烏茲,“鴉得把主人叫來。”

白清越挑眉,瞥了兩眼那邊兩個人的情況,這個情況下把創始人叫來……

不太合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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