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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章 第 9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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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章 第 99 章

“謔, 這玩意兒什麽時候放上的?”

齊揚嘴裏的玩意兒是客廳墻上新出現的一副婚紗照,黑白的,新娘穿著婚紗端坐在椅子上, 穿著西服的新郎站在她旁邊, 照片裏的兩個人臉上都被陰影籠罩,看不清容貌。

這照片應該是在洋樓門前草地上拍的, 背景噴泉,還有旁邊那樹都跟外邊的花園一模一樣,那樹上還站了只烏鴉。

整個照片就沒拍出什麽新婚喜慶感,反倒像鬼屋宣傳片。

計一舟總覺得照片裏的人在盯著自己看,有種無所遁形的感覺,他是這麽想的,也就這麽說了出來。

“副本基操。”齊揚湊到照片裏那對新人的跟前, 笑嘻嘻地說,“沒什麽新意啊。”

他這也不是挑釁, 單純嘴賤。

照片裏那位新娘似乎動了一下,陰影中看不清輪廓的那張臉對向了他。

齊揚眼珠子一轉, 手臂搭在葉雲深肩上,賤兮兮地說:“哎呀呀,這照片要是放在古宅, 照片上的是那位夫人和自己的臉,某人不得千方百計把這婚紗照偷出副本。”

計一舟嘴角微微抽搐, 這人真是,永遠那麽不著調。

但是……他偷偷瞥了眼葉雲深的表情,別說, 還真別說,這事說不定他還真做的出來。

婚紗照……計一舟暗自嘆息, 如果那人沒死,或許他們真的會有那麽一天,可惜……

葉雲深表情不變,反手一個過肩摔把旁邊那個吊兒郎當的家夥扔到了地上。

無視那人誇張的呻//吟,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起褶的袖口,淡聲道:“鬼怎麽和她比。”

“好好好。”反正地板幹凈,齊揚幹脆躺在上邊兒不起來了,笑夠了才說,“她天下第一好,誰也比不了。”

他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自然望向天花板,卻發現了一絲不對勁,那上面光暗交錯,有暗紋,“誰家墻布連天花板都會貼滿啊?”

嚴嚴實實貼滿的墻布,是想掩蓋什麽吧?

計一舟立刻走到墻邊,用指甲扣了扣墻布邊緣,成功撕下了一小塊。

後面的漆墻整個都是黑的,很明顯是火燒過的痕跡,隨著墻布撕扯掉下了一堆黑色的碎屑,還有一股焦味。

這裏發生過火災,很嚴重的火災。

和第一晚死的那個死法對上了。

計一舟若有所思,“所以他不一定死在壁爐裏,可能只是個混淆視線的假信息。”

不管怎麽樣,可以確定的是這個宅子最後的結局和火災有關。

齊揚麻溜從地上爬了起來,小聲嘀咕:“瞌睡了還能遞枕頭,什麽運氣嘿。”

他撣了撣衣服,“再去別的地方看看是不是和這兒一樣。”

等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以後,照片上跳出來了兩個人,連帶著相片裏那棵樹上的烏鴉也飛出了相框。

禾音和雲螭。

這張照片是後臺進來的一個入口,就是他們倆運氣不太好,剛出來就遇上了玩家,所以先裝了一會兒畫中人,哪知道他們逗留了那麽久。

榮叔從後臺控制室那兒得知了禾音他們要過來的消息,掐準時間出現,手裏還端了盤點心,是剛烘焙好的曲奇餅幹。

“日安,小姐囑咐在下給幾位準備的小東西。”

“替我謝謝夏小姐,也謝謝你特地跑這一趟。”禾音沒有客氣,先拿了兩塊分別遞給雲螭和烏茲,再然後才是自己。

主要是怕這倆失禮,都有過前科。

她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邊吃邊和他告狀,“他說你們沒有新意誒。”

榮叔笑了笑,“不過是遵照流程,用來敲打他們分清主次的東西罷了,既然他們覺得不夠,那便再上些別的吧。”

他也不愧是這兒的管家,只是往後使了一個眼神,就有同事下去幹事兒。

吃完,禾音主動提起來意:“閑著也是閑著,過來看看怎麽搞點績效。”

榮叔貼心道:“這邊的三個並不好對付,績效,從另外那兩個玩家上下手或許會比較輕松。”

禾音朝他點頭,接受了他的好意,“那兩個看樣子會一直窩在那邊,我之後試試能不能趕一個過來。”

榮叔臉上的笑意愈深。

他沒有久留,稍作寒暄後就離開了。

烏茲正抱著餅幹啃,百忙之中抽空問了一句:“剛才那些人說把照片偷出去是啥意思?”

禾音搖頭,“或許是那個人什麽奇怪的小癖好吧。”

她也不懂。

“活人真奇怪。”烏茲吐槽了一句,又哼哧哼哧鉆進了比它腦袋還大的餅幹裏。

用過變形道具以後,禾音外表變成了一個最普通不過的傭人模樣,站在眾多NPC裏能完美融入進去。

於是她就被選中了。

回到大廳的齊揚朝她招了招手,“來,這邊兒來,和老爺嘮嘮。”

“噫——這麽多人都能精準選中,鴉都不知道該說他運氣好還是差。”烏茲坐在自家主人身上看戲。

女傭目光呆滯,反應了一會兒才走過來,動作機械而又緩慢。明明是最正常的行為,不知為何,齊揚莫名感覺到了一絲違和感。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個NPC,平平無奇,按下心底那點兒疑慮,嬉皮笑臉地給她畫餅:“老爺跟你掏心窩,你要是回答得好,升職加薪都不是問題。”

女傭靜靜的看著他,古板的臉上似乎隱隱有幾分笑意。

齊揚先從最基礎的問題問起,降下她的防備心,“夫人平日裏都喜歡吃什麽?”

“蛋糕。”

他又沒指定是哪個夫人,禾音也是夫人,按自己的喜好來答,完全沒毛病。

“那她平常最喜歡做什麽?”

“睡覺。”

“夫人喜歡宴會嗎?”

“不喜歡。”

歪打正著,禾音通過了齊揚設的檢驗問題,那個老者說過,夫人不喜歡宴會社交。

當然,這也是借NPC之口告訴計一舟和葉雲深這個信息。

齊揚略做停頓,接著問:“那我再考考你,老爺夫人是什麽時候成婚的?”

禾音不語,默默地盯著他。

“嘶,這也不能說啊。”齊揚犯了難,有些頭疼。

因為這個NPC的樣子過於理直氣壯,所以他壓根就沒往這人也不知道這個方向想。

事實上,禾音確實不知道。

計一舟插話,旁敲側擊地問:“你在這兒做多久了?”

禾音依舊不說話,只是目光從齊揚那兒挪到了計一舟臉上。

計一舟和她無聲地對視了一會兒,半晌後挑了挑眉,這個NPC,有點用但不多。

齊揚沒放棄,一連串又問了很多問題,沒一個得到答覆的,他累了t,最後破罐子破摔,隨便問了一句:“你知不知道那邊那位夫人?”

沒想到得到了回應——“老爺關心那邊的夫人?”

齊揚反問:“老爺關心夫人不是天經地義嗎?”

禾音似是而非地回答:“可老爺有兩位夫人。”

“那老爺為什麽會有兩個夫人呢?”

“那就要問老爺了。”

齊揚跟她饒了會兒,兀自笑了,“聊的好,下次別聊了。”

當他想走時,這個NPC卻主動開口了:“老爺答應的升職加薪呢?”

齊揚:“?”

禾音一臉認真,“老爺不是誇我聊的好嗎?那老爺答應的升職加薪呢?”

“……”齊揚生平第一次被一個NPC弄到無語,他就客氣客氣畫個餅,怎麽還較真上了。

他嚴肅地說:“你答的好,但是還不夠好。”

禾音無視後面那句狡辯的話,走近了兩步,似是提醒又似是警告:“老爺,承諾的事做不到,是要受到懲罰的。”

她說這句話時,靠近的是齊揚,眼睛卻看著計一舟。

計一舟莫名打了個寒顫,不理解她為什麽這麽看自己,追問:“什麽懲罰?”

“老爺不妨想想,自己欠下過什麽。”

說完,禾音退回了原來的位置。

齊揚視線在二人身上來回轉了一圈,難得迷茫,據他所知,計一舟並沒有單獨行動過,不存在得罪NPC的情況。

“你欠她了什麽?”

計一舟搖頭,沒有任何印象,甚至連這個NPC,他都是第一次見。

他看了眼一直置身事外的葉雲深,“他有刀,所以NPC不會自尋死路,她靠近你看著我,會不會只是指代老爺這個身份。”

“或許是這個老爺之前做出了什麽承諾,並且沒做到,所以才有這麽一環。”

“有點道理。”齊揚沒有太糾結,反正現在沒有更好的解釋了。

他看了眼變回暮氣沈沈樣子的那個NPC,思來想去總感覺不太對,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

直到現在,葉雲深才大發慈悲般賞了那個NPC一個眼神,冰冷冰冷,“NPC的話,沒必要太在意。”

很多時候,真假參半。

齊揚聳了聳肩,註意力很快轉移到了更重要的事上。

“上樓的辦法應該……”

隨著他們的離去,交談聲也逐漸消失,大廳又一次安靜了下來。

一直待在角落裏的雲螭這才出來,步履從容地回到禾音身邊。

烏茲本就被齊揚和禾音一問一答繞的雲裏霧裏,聽到後面時它腦子已經宕機了,這會兒迫不及待地問:“什麽承諾,什麽懲罰?”

禾音平靜道:“一個是提醒那個姓計的還欠住宿費,還有,也是嚇唬嚇唬他們。”

玩家給員工畫餅,真是倒反天罡。

烏茲懂了,“嘿嘿”笑了兩聲,“你好壞呀。”

人就是會多想的生物,有時候他們隨口一句話或許就能在玩家那邊濺起大水花。

尤其是這些走的高、喜歡挖細節的玩家,瞧瞧,隨便一句話被腦補成了什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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