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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章 開局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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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章 開局送頭

逼仄的房間裏,一根裸露的電線吊著古舊泛黃的燈泡,時亮時暗,明明滅滅的光打在了圍坐於圓桌旁的八人臉上,映照出了他們慌亂的神情。

“怎麽回事,我剛才不是還在醫院裏嗎?這兒是哪兒啊!”

“這到底是什麽情況?我……我好像掉水裏昏過去了來著……”

“是不是有人下了迷藥把我們拖這兒來的?”

“我跟你說你們這算是綁架!我剛被車撞了我要去醫院,你們把我搞過來是要出人命的!”

“嘖”

已經進過三四次游戲的陳朗眼中露出了些許的不耐煩,又是這樣,每次遇到新人都是吵吵嚷嚷的,事兒多又沒本事,只會拖後腿。他眼風掃過那幾個話最多的,用力一拍桌子,厲聲說:“不想死就給我閉嘴!”

“憑什麽啊?你誰啊?”那幾人梗著脖子,並不服他,還想繼續說什麽——

就在此時,游戲播報的獨特女聲響起,嗓音十足十的溫柔:“歡迎各位病人來到青山療養院,本次療程共七天,祝各位早日康覆。”

剛才嚷嚷的新手面色茫然,順著女聲問道:“什麽意思,來治病嗎?”

“呵,治病?”

同樣不是第一次進游戲的沈菱冷笑了一聲,“這裏是副本,不是醫人的地方。”

她掃了眼桌邊的七人,視線在一直安靜的女人身上停留了一會兒,眼中閃過了一絲驚艷,主動開口問:“你也是老玩家吧?”

她從一開始就註意到這個人了,鎮定又淡然,既沒有新手毫不知情的慌張,也沒有老玩家面對生死的忐忑,周身的氣度絕非常人所有,她斷定,這人一定是個來低級本放松的高玩。

聞言,那個女子擡起了頭,露出了一張絲毫不遜色於任何明星的臉,眉眼如畫,明明穿著一身輕便的運動裝,頭發卻是用一只造型古樸的簪子半盤著,發絲垂落間露出了額心的一抹紅。

那張過於驚艷的臉讓原本嘈雜的房間安靜了一瞬,七人的視線黏在了她身上。

“不是。”

怎麽可能?

沈菱不信邪地看向陳朗,不出意外的在他眼中也看到了懷疑,兩人交換了個眼神,對此人多了幾分的忌憚,新人絕對不可能有這種表現,她必然在隱藏身份。

青山療養院的後臺控制室,帶教女人扒開眼皮,整個人貼上監控屏幕細細看了很久才確定自己沒數錯,有一組的玩家裏多出了一個人。

多出的那張臉,她還記得。

旁邊的同事疑惑:“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嗎?”

女人搖了搖頭:“倒也算不上什麽事,就是有個實習生混進了玩家隊伍裏。”

同事瞥了眼監控,不以為然:“這個實習生估計是想混進去伺機殺人吧,不過新人大多抱團,她這個方法,懸。”

女人不置可否,換了個話題:“BOSS和主考官都還沒來嗎?”

“沒呢,這不才剛開始嘛,按慣例,這批實習生就算有出挑的,怎麽著也得等到晚上才會有過關的,何況是那些差的,總得等個兩三天。”

“呵”,女人扯了扯嘴角,深深地看了監控裏的實習生一眼,“如果都是這種蠢貨,說不定這一批裏能留下的一個都沒有呢。”

禾音似有所感,擡頭看了眼監控的方向,空蕩蕩的天花板上只有幾個破敗的蜘蛛網。

新人中一個紮著馬尾的女生舉起了手,弱弱地向這兩個一看就很有經驗的人提問:“所以……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沈菱:“來到這兒就說明你們在現實世界已經死了,但是還有機會覆活,只要通關副本游戲就能獲得現實世界一個月的存活時間,到期後需要再次進入游戲副本獲取生存時間,簡而言之,這是個生存游戲,你們可以好好回憶一下,在來到這裏之前自己是不是t快死了。”

剛才還在竊竊私語的幾人此刻噤若寒蟬,因為她說對了,來這裏之前他們確實快死了。

安靜了一會兒後,那個女生追問:“這是個什麽樣的游戲?每個月都要進來的話豈不是永無止境?我們真的能活著出去嗎?”

問到最後,她的聲音逐漸顫抖了起來,帶上了哭腔。

沈菱靜默了片刻,“這是一個……有鬼的死亡游戲,玩過密室逃脫嗎?就像那樣,闖關找線索逃出生天,只不過這裏的NPC都是真的鬼。”

無人察覺的間隙,一直安靜的女子稍稍擡了下頭,很快又恢覆了原本遺世獨立的樣子,目光回到了地上無人在意的療養院守則上。

“游戲是積分制的,積分能兌換道具,還能購買存活時間,積分商城在手機上,那裏還有玩家論壇,游戲的相關信息那上面都有,你們可以自行查閱,當然,前提是你們能活著出去。”

等她介紹完後,陳朗手指敲了敲桌面,催促道:“還有什麽問題嗎?”

場上的新人此刻還在消化剛剛的那些話,那些聽上去就像是瘋子臆語一樣的規則太過驚世駭俗,可如今他們遇到的這個情況確實詭異,再難接受也只能選擇相信。

在滿室的寂靜裏,椅腳刺過水泥地的尖銳噪音陡然響起,還伴隨著女子的碎玉之聲:“有。”

簪著頭發的女子站起身,直白道:“我不信。”

陳朗眼中閃過了一絲的懷疑,他不懂這人是什麽意思,難不成她知道連他們都不知道的內幕?

禾音無視七人打量和探究的目光,徑直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下一秒,泛著冷光的骨鋸憑空出現在距離女子不足半尺的地方,像是被什麽東西揮舞著,鋒利的刃尖直接穿透了那人纖弱的脖頸,將她的腦袋整個削了下來,人首分離。

大動脈斷裂後鮮血噴灑而出,飛濺到了天花板上,而後匯聚,緩慢滴落,拉出了一條血絲。

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屋內的幾個新人癱在了座椅上,面色慘白一片,他們鼻間縈繞著血腥氣,視線所及處也全都是血,數不清的血,他們自己的臉上、身上、頭發上沾滿了黏糊糊的溫熱液體。

失去了頭的身軀無力地墜倒在地,斷頸截面的骨頭和經脈模糊在血肉裏,正對著屋內的眾人。

“咚”

有什麽東西撞到了她椅子的腳上。

紮著馬尾的女生背後一涼,戰戰兢兢地低下頭,瞳孔裏映出了一張粘有血汙和黑發的臉,保持著死前最後一秒的神情,那雙杏眼還睜著,正幽幽地對著她。

恍惚間,她好像看到那雙眼睛動了一下。

馬尾女生汗毛倒豎,腦子還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地揉了一下眼睛,定睛一看,那顆頭在沖她笑!

“她——她笑了!!!”

女生尖叫著跳了開來,整個人縮進了角落裏,抱著自己的膝蓋放聲大哭。

“瞎喊什麽,想把鬼引來嗎?!”陳朗脫下濺了一身血的外套,嫌惡地翻過一面擦拭臉上的血液,虧他還以為自己運氣好遇上一個不願透露身份的高玩呢,結果竟然是個開局送人頭的蠢貨,“晦氣,看走眼了。”

這時,他突然註意到地上的療養院守則,撿起來翻看了一會兒,“早上六點之前不準離開房間,那個女的違反了這條禁忌,所以死了。”

“我還以為有什麽本事呢,原來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裝的跟什麽一樣。”沈菱不悅地甩去手上的血,看了眼墻上的鐘,“別管她了,剛剛好現在六點整,可以出去找線索了,抓緊時間吧。”

剛有人死在他們面前,剩下的新人終於認清了情況,對兩人言聽計從,跟在他們身後不敢再有任何的異議。

角落裏的新人女生手腳並用地跟了上去,失了魂一樣地呢喃著:“肯定是我看錯了,死人怎麽會動呢……都是錯覺……”

等人都走後,骨鋸再一次現行,然後出現了一件浸滿血汙的護士服,被塞進了什麽東西一樣慢慢撐開,逐漸顯示出了人形,燈泡閃了幾下,帶教女人現出了原形。

她滿臉驚疑地蹲下身,從一地灰白的墻灰中撿起了那顆頭顱,撥開了粘著血液和灰塵的淩亂發絲,縫上去的眼睛對上那雙杏眼。

“你怎麽知道玩家會出現在這裏?”

禾音還沒從劇痛中緩過來,聲音有些發顫:“《青山療養院住院守則》上有寫病人的活動範圍。”

帶教女人眼中震驚未退,追問:“那你怎麽知道會有骨鋸斷頭?還有,這麽送人頭你就不怕真死了嗎?”

“我不是已經死了嗎?”砍頭的痛感餘存,禾音忍不住閉上了眼睛,骨鋸斷頭這個她確實不知道,不管是用什麽方式,只要她的目的達到了就行。

“試煉,我通過了嗎?”

“……過了,還是第一個過的。”帶教女人心情覆雜,眼中的輕蔑徹底消失,她忍不住開口說,“你很聰明,也是真狠,經歷這種疼痛竟然還能一動不動地裝屍體。”

她抱著頭站起身,想去撿那具身軀,不想在門外看到了去而覆返的幾個玩家。

尖叫聲此起彼伏,禾音大概明白了什麽,她費勁地轉過頭,朝門外的人扯出了一個笑。

真好啊,這茬韭菜又來送了一波。

最後,她看到的是玩家驚恐逃竄的背影。

“那顆頭動了!那顆頭在說話!她剛剛在對著我笑!!”

“鬼啊!!!”

“媽媽!我不玩了我要媽媽!!”

“滴滴滴”

手環的聲音響起,帶教女人笑了,拋皮球一樣拋了一下手裏的頭顱,“托你的福,我的業績也一並完成了。”

“……”

禾音被她顛的眼前發暈,清醒過來時人已經躺在了副本的醫務室裏,頭和身體也被縫合在了一起。

“你的運氣不錯,恰巧這個本是配有醫務室的療養院,要是在什麽山村啊古宅什麽的副本,你的腦袋和身體就得分離好幾天,等任務結束之後自己去公司裏接頭。”

“這血包威力有點大,去洗洗吧,衛生間有淋浴頭,就是我們這兒是個低級本,公司劃的資金不大夠,現在沒有熱水供應,需要你自己克服一下。”

帶教女人說著,從一旁的抽屜裏拿出了一個紙袋子,“兩塊蛋糕,就當是對你幫我完成業績的謝禮。”

禾音看著紙袋子上的logo——蜜語,無聲地咽了咽口水,“這兒還有蛋糕賣?”

“當然有,就是很貴。”帶教女人捂起嘴,小聲說,“我這個本的周扒皮BOSS總是拖欠工資,每次都用他不愛吃的那幾個口味的蛋糕抵債。”

“蛋糕……都很好吃。”

“什麽?”女人沒聽清她在講什麽。

“沒什麽。”禾音搖頭,扯開了話題,“謝謝。”

“謝什麽,互利互惠罷了,何況我帶教過這麽多實習生,還是第一次見你這樣的人,我很期待你在公司的未來。”女人擺了擺手,拿上了她的那把骨鋸,“走了,我還得去看看別的實習生。”

目送她離開後,禾音隨手從衣櫃裏拿了件護士服,隨後走進了浴室裏,裏面很簡陋,但是有面鏡子。

鏡中女子脖子上有一圈明顯的縫合痕跡,她撫上縫合處,是割裂的觸感,上下的肉塊明顯是分開的,被針線強制連在一起卻感覺不到疼痛。

禾音動作一頓,手指向下,摸到了自己心口處的一個淡紅色菱形傷疤,隔著一層薄薄的皮肉,下面是不再跳動的心臟。

這……會是她的死亡原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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