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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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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74章

聞悅楞神之際, 少湙指節輕叩桌面,嘴角的笑意未變半分, 一道純粹的靈氣從指間迸出,氣流橫掃。

還毫無察覺的食客只覺得偌大的堂內無端地卷起了一陣風,下一秒,角落裏的空氣一蕩,一個女子身影被掀飛,跌落在門外,在地上翻轉好幾圈才堪堪穩住身形, 淡色的衣衫上沾滿灰塵, 狼狽淩亂。

這一變故讓聞悅及在場眾人嘩然,先是有一人回過神來,使勁兒眨了兩下眼睛, 蹭地起身溜到最裏邊的櫃子裏躲著,其餘人反應過來也紛紛效仿,生怕被接下來的惡戰波及到。

聞悅怔楞住,恍然間瞧著那飛出去的身影有些眼熟,她手壓在眉檐處, 低低道:“這麽沖動做什麽, 好歹看清來人是誰吧。”

說罷,她撣了撣裙擺,徑直跑了出去察看情況。

腳剛邁出門檻, 就和爬起身的女子四目相對。

聞悅杏眼睜圓,“舒羨!”

氣氛霎時間流轉著微妙的尷尬。

聞悅回頭瞪了眼施施然走出來的少湙, 趕忙上前扶住李舒羨。

李舒羨不自在咳了兩聲, 光潔泠然的面龐上浮現兩絲赧然的紅暈。

“那個t……實在對不起,我們不知道來人是你。”聞悅挽著她胳膊, 撓了撓頭,不好意思道。

“……沒事,不怪你們,是我自己的問題。”李舒羨低著頭,聲音還是一貫的柔和,卻低低如蚊蠅。

少湙對上聞悅譴責的目光,氣笑了下,雙手無奈一攤。

“你……”落座後,聞悅口間猶豫,想問她為何跟蹤她和少湙,思索兩秒再出口就換了番說辭,“……舒羨你這是要去哪裏啊?”

她斟滿杯茶推至李舒羨跟前。

“……去荒境。”

李舒羨道了聲謝,端上茶輕抿了口,淡然道。

哐當——

聞悅拿著茶杯的手一抖,茶杯砸在桌上發出響聲,茶水也飛濺到她手上的肌膚,幸而茶水溫涼,不至於燙傷。

土陶茶盞則被少湙眼疾手快接住,免於再次砸向地面,四分五裂的下場。

“去、去荒境做什麽?”聞悅眨巴著眼,磕絆著問,隱隱生起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早就撣落了幹燥的灰塵,理好了衣服上的褶皺,李舒羨又是一派的溫然,她拉過聞悅的手,用方巾擦幹上面沾著水漬,笑道:

“你和少湙公子是為何所去,我同樣也是。”

少湙穩穩放好茶盞,慢了李舒羨一步,他默默收好拿出的方巾,面上笑意不減,心中卻是不動聲色記了她一筆。

這……

聞悅默然,想到什麽詢問道:“你一人跑出來,你師姐他們知道嗎?”

“不知道。”李舒羨實誠道:“我是偷溜出來的,長老他們自然是不知道的。對付懸閣一事,長老們定不會派出我這種剛入門不久的小弟子,最多估計也只能在戰場最後方打打下手,殺幾只小妖。”

她思緒清晰,“可我偏偏就想去與那大妖搏一搏。”

李舒羨莞爾一笑燦爛,聞悅聽著連連嘆了好幾口氣。

“但這太危險了,”她道。

“我知道啊,聞悅你都不怕,我同樣也不懼。”李舒羨語氣溫溫柔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

“這不一樣……”聞悅嘟囔著薅了薅頭發,她與懸閣是隔著血海深仇,是非去親手報仇不可,加之她本身就沒多少時日可活了,才有不顧一切前去的勇氣。李舒羨不一樣,她才踏入修行一途,漫漫人生路才剛開始明亮,實在沒必要為了一時熱血意氣對上明知遠超自己的龐然大物。

“懸閣那邊情況如何沒有切實的消息,……此番貿然前去的話很有可能……”

聞悅剩下的話不言而喻。

想了想,她接著道:“我沒有靈力,一身劍法估計發揮效用不大,如果真打起來了,少湙應該也很難顧全我們兩人。”

聞悅試圖再勸。

“不用管我的,”李舒羨明白她的顧慮,“哪怕是死在那兒,我也要去的。”

聞悅還要再說些什麽,少湙握住她手掌,不輕不重捏了捏,微不可查搖頭示意。

她既執意要去,他們做為外人又何必多言,若是一個不好,最後到頭來還反倒落一身灰。

人各有命,因果在天,還是少插手他人因果為好。

已經提醒過了,也算是盡到了朋友的職責。

聞悅哪能看不懂他的意思,長嘆兩聲。

“為什麽一定要去啊?”

打消了勸說的念頭,聞悅不由好奇她為何如此執著。

“我要替她報仇,就算最終只殺了一個懸閣人,我也算值。”李舒羨攥緊了茶杯。

“替誰?”聞悅雲裏霧裏,前幾日說到懸閣時也不見她情緒如此激動啊!

李舒羨眼底的冰冷稍緩,笑了笑,只道沒誰。

聞悅頷首,識趣地沒有多問,隨即想到什麽,略有些擔憂道:“不過話又說回來,你偷偷離開昆侖山,不會有什麽問題吧?”

李舒羨腦海裏想起那悄悄貼在師姐身後的留音符,失笑道:“……應該是有些的,不過問題不太大。危機當前,誰會管我這個沒有紀律的小弟子。”

荒境離天水域距離說近不近,說遠也是不遠,以赤羽劍的速度,大約也需要上兩天。

聞悅他們三人也不耽擱,說清後便禦劍朝著荒境方向出發。

餘光掃到李舒羨吃力捏著訣時,聞悅拽了拽少湙垂落的衣袖,讓他速度放慢些。

“你起初要去荒境,何不直接與我說呢,你剛剛追在我們身後趕路多累啊!”

聞悅有些看不過去道。

“我若直接與你說了,你指定不會答應的,然後你們有了防備,我再想偷摸著跟著都不成了。”李舒羨揶揄笑道。

“不用將就我的速度的,可以快些,我不會拖後腿的。”她顯然也註意到了慢下來的景色變換,忙道。

“嗐,也不急的,”聞悅擺擺手,“這事哪是急得來的啊,趕得太匆匆忙忙的話,到了荒境疲憊勁兒一上來,狀態上就先落了下風呢。慢慢去,這叫為接下來的惡戰養精蓄銳。”

她神色認真,手指在空中隨意點了點,逗得李舒羨又是展顏一笑。

……

日升月落,少湙借這兩天工夫將無極宗的情況還有自己的掌握的信息和推測說與二人聽。

和李舒羨聽得認真嚴肅不同,聞悅聽後嘖嘖稱奇,沈睡幾千年的老古董竟短短時日內把當下三洲錯綜覆雜的糾葛打聽得清清楚楚。

如果不是身體條件不允許,她還真要好好和他學習一番。

到了荒境,地如其名,雖也是靈力環繞,地界之內,入目卻是荒蕪戈壁,別說和天水域蓬萊相比,甚至不如凡境生氣勃勃。

草木不生,金燦燦的陽光依舊毫不吝嗇地覆滿大地。

剛行至其中,便有種莫名的阻力,幾人被迫減緩了速度,這種阻力於李舒羨尤為明顯,她整個人站立在劍上顫巍巍,搖搖欲墜的模樣似乎下一秒就要掉下去。

少湙見狀甩袖一揮,李舒羨感覺那股重壓立即消散,整個人輕松不少。

不出少湙此前預料,無極宗果真是懸閣背後的倚仗,不,準確來說,無極門就是懸閣世人眼中正派的形象,懸閣就是無極門陰影之下的閣樓。

如今他們也不打算偽裝,在三人踏入荒境地界一柱香不到的時間裏,幾千黑衣者聲勢浩大將幾人包圍。

李舒羨懸於空中而立,手持劍做好戒備之勢,儼然料想到接下來是一場難纏的戰鬥。再一想到底下皆是懸閣人,她恨不得馬上沖下去廝殺。

然而,腦海中的戰鬥並未到來,少湙嗤笑聲,狂傲道:“今日趕時間,就不配你們玩了。”

說罷,他隨手扔下一個訣,地面迅速炸開雷火,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蔓延開,黑衣者都沒來得及動手就被這一變故打得措手不及,有想逃竄的人,被迅猛地火舌卷入,連慘叫都沒發出就化作黑煙。

少湙攬著聞悅,撞開他們方才布好的陣法,大笑著揚長而去。

這話不做假,少湙確實是在趕時間,否則定不會直接帶著聞悅來捅懸閣老巢。懸閣之事還是早解決好,不然一直待在昆侖山,他想和她親熱都不行……

穿透力的笑聲和遍地的哀嚎對比鮮明。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快到李舒羨回過神之際,少湙他們已經飛出一段距離。

她低頭將愈演愈烈的火海盡收眼底,心底掀起驚濤駭浪。

在古藤村時她就知道少湙公子靈力高強,直到這一刻才直觀感受到大能於普通修士碾壓般的實力。

這次來尋仇好似……跟想象中的不大一樣啊!

她收好萬千思緒,飛速跟上。

有少湙在前方打頭陣,一路通常無阻,直殺到無極門峰頂。

望著那幾乎直插雲霄的界碑,李舒羨從起初的震驚到完全麻木。

突然間覺得手刃敵人之後還能活下來也不是沒有可能。

聞悅一落地,手腕翻轉握好赤羽劍嚴陣以待。

暗紅色劍身冷光流轉,泛出了寒意刺骨的劍氣。

少湙收住了動作,聞悅就知重頭戲來了,無論前面多少人阻攔抵擋,少湙擡手間殺機蕩開,都不帶停息片刻的,能讓他慢下步伐的,想想也知接下來面對之人不容小覷。

山峰高臺之上,白衣女子施施然轉過身,以孔雀羽扇掩面。

一開口嗓音如天山之水融化,涓涓流淌在翠綠的山間,空靈悅耳,恍如天外來音。

“我果然沒猜錯,少湙,還是你先來了。”

聞悅腦海裏那根繃緊的弦松了幾分,她眼神怪異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蕩。t

嗯?這是……

這語氣?他們兩人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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