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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善惡有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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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善惡有報

俞文濱這次來到小鎮,本意只是想見一見多日不見的師父而已。

這麽多年裏,就算師父從不主動提起,但是俞文濱從對方第一次出現在自己家裏的時候,就能感受到他的來意。

只是從未想過邵樺會對他這個不得不被母親拋棄的孩子,伸出援手。

漸漸地,他在備受呵護的成長環境中,遺忘了政治界的勾心鬥角和爾虞我詐,年幼時被當成誘餌綁架的陰影也慢慢消散,他過上了從未想過的寧靜而富裕的生活。

邵樺一直不曾想隱瞞他什麽。

那些象征著過去的證據,只不過一直被俞文濱壓在心底,事情既然已經塵埃落定,當初執行毒殺任務也是早已註定的事,不是師父也會是別人。

所以他選擇了放下。

以普通醫學生的身份,過著簡單的職場生活,從此以後世界上不再存在俞家的大少爺,從當年滅頂之災中活下來的,不過是一個與旁人別無二致的男孩。

“燕良,輸了就要承擔後果。”他嘴裏輕飄飄吐出來這幾個字,可是這對他來說早就想通了的道理,於燕良而言卻是無法逃離的夢魘。

他盯著俞文濱看了許久,自知確實失去了指責對方的資格,突然崩潰地抱頭蹲在地上,大喊著:“你不懂,你遠離了他們獲得重生,可是我們還困在裏面啊!”

“當初針對你們的王家,失去了你們這個仇敵,就一直逮著我們剩下幾家使勁折磨,如果其中不是有他們的推波助瀾,我的母親也不會變成現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聽了他的話,燕媽媽立刻心痛地蹲在他的身邊,眼角含著淚忍不住用枯瘦的手臂摸他的頭。

俞媽媽當時也是不堪其擾,迫不得已之下才選擇了宣布公司破產,自己也丟下兩位老人另行改嫁,剛巧被另一座城市的中年富商看上,帶著孩子以尋求庇護。

可是王家在政治場手眼通天,據說就連京都都有他們的人脈,所以俞媽媽最後還是被他們找到,並且警告了。

改嫁可以,但不能帶著俞文濱一起。

否則他們就揚言要富商的家族以後失去進入政治場的機會,不願意連累媽媽,俞文濱當晚自己買了機票回去。

而趕過來的媽媽,也因為哭得暈了過去,被富商用私人飛機帶回去了,之後再渺無音訊。

俞文濱平靜地眨了眨眼,上一輩的恩怨他雖然從未聽說過,可是總在邵老懷著愧疚心,時不時發去的似有若無暗示真相的資料裏,差不多拼湊出了真相。

“畢竟我的父親,當時跟你的家族聯手殺死了王家年輕的繼承人,逼得他們不得不再培養一個。”培育孩子的資源固然不缺,但是失去孩子的心理卻是一輩子的傷疤。

否則這對夫妻也不會采取這麽極端的手段報覆。

親耳聽到他準確無誤地講出了一切,邵樺搖搖頭無奈地嘆氣,他還是太低估這個孩子了,這麽多年以來他曾經無數次暗示對方,可是卻始終得不到回應。

本以為是這孩子從未註意到,然而現實如此已經赤裸裸地擺在了他們面前,也揭破了兩人之間最後一層面紗。

“善惡終有報。”後面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卞老慢慢地起身走到燕良面前,他垂下眼睛,裏面並非全無半點悲痛,只是比起悲痛更多的是看破世俗的無力。

“無論是我,亦或者是他,都是你們兩家故事中的過客,一個被唆使的工具。所以離開後我才會選擇留在這裏,你母親的病我會幫忙治好,之後你們就尋一處清凈地方去吧。”

燕良聞言呆了呆,任他心裏千百般的思緒,都在“母親的病可以治好”那句話後面消散了,大腦一片空白。

如今他只剩下母親一個親人,若不是王家人對他們緊緊相逼,燕良何至對破碎的過去耿耿於懷。

他咽了咽口水,突然認真地看向卞老:“要是您真的能治好我的母親,我、我不僅會不再追究以前的事,還可以給您打雜,您讓我做什麽就做什麽!”

燕良的雙肩突然垮了下去。

先前他早就聽聞“神醫”的鼎鼎大名,只是剛才因為知曉了卞澤的身份,所以才糾結著不信任,但是現在對方卻又說可以幫忙治療好他的母親,而且看周圍人的表情,好像對老者的說法完全不感到驚訝。

他心底地那團希望於是又隱隱地升了起來。

卞澤:“打雜就不必了,我的地盤向來不強求人留下,治療完畢之後你們大可以選擇自己要走的路。”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麽,又無奈地長嘆一聲又說:“不過,如果你們實在無處可去,擔心王家的人見到你們會再度報覆,那麽就留下來吧,我會按照工時給你們付錢。”

聽到這安排,殷信不免皺了皺眉。

他低聲問:“您真的要準他上山?”這種人現在看似悔悟,但是他們今天將他暴打了一頓,日後回想起來未必不會心生怨恨。

卞老見殷信一臉防備加不同意,不禁無奈地笑了笑,“那你想怎麽安置他們?”

殷信聞言楞了一下,沒想到自己不過認真抱怨了一兩句,卞老就會認真地詢問自己的意見,通常這個情況下,就是他會考慮自己建議的意思。

他連忙低下頭恭敬道:“不如您就在這裏給他看完,日後每天需要的藥,我親自下山給他們送來就是了。”

為了卞老的安全,他多跑幾趟根本不成問題。

卞澤沈吟,這樣確實是最保險的辦法,他於是又對燕良說:“那麽這些天,你和你的母親就暫時住在茶館裏吧,這裏有現成的員工宿舍。”

燕良已經走到了母親身邊,他們兩個相依為命,最落魄的時候連冰冷的橋底下都住過,見對方甚至願意提供住處,而毫無芥蒂,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一時間不知道是接受命運後隱隱的不甘,還是落魄之時被救濟的感激。

只見他先是扶著母親起來,正欲別扭地道謝。

可是臉色卻忽然為之一變,燕良終於想起來那股奇怪的感覺從哪裏來了,不是因為不甘和感激沖撞,而是自己完全忘記了另一件重要的事。

偏偏在一切都眼看著要塵埃落定之前。

燕良真想懊惱地直接給自己一拳,他頹喪地說:“請您治好我的母親就好,收留就不用了,王家一直對我們趕盡殺絕,如果讓他知道您收留了我們,他們也會對您不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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