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章 傀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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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章 傀夢
夢裏，一切都是混沌的，目之所及，仿佛處處帶著令人目眩的光暈。
午後，慵懶的陽光，流淌在孤月嶺的山巔之上。
紅楓樹下，雲千月躺在躺椅上，閉著眼睛，將頭發散開，放在後面。
阿洛端出一個木盆，裏面盛滿了溫熱的清水，碎金在裏面跳舞。
阿洛低聲道：“主人，水來了。”
午後的時光總讓人倦怠，雲千月懶懶地“嗯”了一聲。
雲千月的頭發又黑又長，在陽光下，像一匹光澤的綢緞。
阿洛用木瓢舀了水，慢慢澆在她的頭發上，打濕之後，將手指伸進她的發間。
濕漉漉的發絲像是纏綿悱惻的精靈，停駐在他的手指上不願離去，時不時落下一個輕巧的吻。
有阿洛在，雲千月分外放松，連睫毛都沒有動一下。
皂莢被浸泡在水中，只要輕輕揉搓，便能洗出泡沫，阿洛的手法輕柔，且有耐心，他一寸一寸認真清洗，清香的味道慢慢傳來。
一縷發絲細細軟軟纏在阿洛修長的指間，他也不知自己是怎麽了，擡起手，聞了聞指間遺落的香氣。
他做事沈穩，又不喜出聲。雲千月漸漸進入了夢鄉。
阿洛悄聲提醒：“主人，別這樣睡，會著涼。”
最後一瓢清水，將她頭上多餘的泡沫沖洗幹凈，雲千月還是沒有要醒來的意思，濕漉漉的發梢貼在她的側臉。
雲千月的皮膚細嫩，經水一洗，更加吹彈可破，令人移不開目光。
等他有所意識的時候，他的手指已經輕輕碰到了她的臉頰。
奇妙的觸感令他陡然清醒，他立刻後退兩步。
可雲千月偏偏在此時醒來，她一下攥住了他的手腕，聲音也變得冷硬：“你在做什麽？”
她支起上半身，一點點朝他靠近，“我沒有給你下過這樣的命令，為什麽擅自碰我？”
看著有些失措和恐懼的她，t阿洛想解釋，卻無從解釋，該說什麽呢？說他不知為何五感蘇醒，又不知為何對她心生向往？
不，會嚇到她的。
下一瞬，天旋地轉，阿洛恢覆意識的時候，被人扔進了一間黑沈，卻又搖搖晃晃的鐵籠中。
他緩緩蘇醒，眼中泛藍。雖然周遭黑暗，可身為傀儡的他，依然保持著對周邊環境的警惕。
這裏，不止他一個傀儡。
逼仄的鐵籠中，足足有上百個傀儡。他們不被當做人，像是貨物一般，被塞進一個小小的地方。
這是一個正在行進中的馬車，簾子飄起，阿洛看向外面。
外面圓月初升，馬車行駛進了一個人聲鼎沸的地方，不少人圍著篝火，也有不少人圍著戲班。
這時，有只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回頭一看，一個慘白著臉的傀儡對他說：“你也被主人拋棄了嗎？”
阿洛看了一眼他放在肩膀上的手，點頭。
那傀儡失去了主人，雙眼像是兩顆沒有光澤的石頭，“傀儡被主人拋棄，下場會很恐怖。”
阿洛道：“我們要被帶去哪裏？”
馬車猛然停駐，遮蓋著鐵籠的黑布被掀開，火光與如同潮水一般的人群，霍然映入眼簾。
周圍的人穿著各異，三教九流的人聚集在此，有些人戴著面具和鬥笠，很明顯，他們不想讓人認出來。
這是買賣傀儡的黑市。
一整個牢籠的傀儡，大部分是死了之後被人制成了傀儡，賣家把他們明碼標價，按照品相，身形越好的越貴，阿洛這種外形，更是比普通的傀儡貴出十倍不止。
阿洛與傀儡們被人們隨意評頭論足，以供買賣，他的表情全程都沒有一絲波動。
一陣清風吹過，吹起臺下一人的幕籬，露出雪白的下巴與淡粉的嘴唇。
幕籬的主人正在和賣家進行買賣，賣家笑得很是諂媚，正命人將整整三箱的金元寶搬上了那人的馬車。
這一幕落在阿洛眼中，他就像一只受驚的小獸，雙手抓著欄桿，迫切地望向外面，想喊卻喊不出聲。
有人註意到他：“那個傀儡長得不錯啊，他主人怎麽不要他了？”
幕籬的主人勾起嘴唇，轉身緩步離開。
阿洛眼睜睜看著她的背影，奮力晃動鐵籠的欄桿，想要沖破出去。
可惜，沒了主人的法力支持，他就連這普通的鐵籠都掙不脫。
賣家察覺到他的異樣，將他拽了出來，關入了一個陰暗潮濕的地牢。
他被賣家結結實實一腳踹在心口，賣家惡狠狠道：“一個棄子，還這麽不老實！認清現實吧，你要是再不老實，就只有被毀掉的份！”
阿洛匍匐在地上，吐出一口血來，心口傳來鈍痛。
他的五感被喚醒後，痛感比常人更為強烈。
地牢中，只有上方的小窗中，透進一點點如同老天憐憫施舍的月光，阿洛爬起來，靠在墻上。
鎖鏈聲響起，紅色的裙角出現在阿洛的視野中。
他擡起頭來，眼中盛著月光。
雲千月摘下幕籬，垂眸看他，眼神是千年炎火都化不開的寒冰：“知道我為什麽拋棄你麽。”
“主人……”阿洛像一個快要淹死的人，朝著他的救命稻草伸出了手。
他現在什麽都不願意思考，也什麽都不願意探究了。被主人拋棄的感受太痛苦了，他寧可死，都不想這樣。
雲千月眼神冷漠，沒有理會他的動作，而是蹲了下來，與他對視，“傀儡生出了自己的意識，你不覺得很恐怖麽？”
他只是一具傀儡，他只想獨屬於主人，而主人也獨屬於他而已。
他連連搖頭，淒惶道：“不，主人，不要拋棄我……我會像以前一樣，永遠只守護在主人身邊，其他的我什麽都不會想……”
說話間，他的眼淚已經流了下來。
一具傀儡，竟然也會有淚水。
雲千月卻笑了起來，她總是很愛笑，可這次的笑卻不達眼底。
她伸手，緩緩將他的淚水擦幹，“但我不會容忍一個覺醒了自我意識的傀儡留在我的身邊，對我而言，這是一種威脅。”
阿洛只覺得心口陣痛，甚至有些呼吸不暢，這世間最強大的傀儡，都沒有她的心那麽冷那麽硬。
她像是一片隨時會消散的紅雲，緩緩隱入了黑暗。
“別走！”
阿洛慌亂地膝行上前，卻拽不住她的一片衣角。
窗外的月亮隱入雲端，地牢陡然陷入無窮無盡的黑暗。
阿洛清楚地知道，這是一場並沒有發生過的夢，身為傀儡的他，記憶只有那麽短短幾年，他沒有夢魘，沒有心魔，唯獨能夢見的，只有主人一個人。
有個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看到了嗎，覺醒意識的傀儡，只有被拋棄的下場。
“作為傀儡，你不能擁有自己的五感，不能擁有自己的情感，就算是主人以後愛上了別人，你也只能遠遠旁觀，你不能幹涉，你不能妄想，因為你只是傀儡，覺醒意識，就會被拋棄。
“就算你醒來又如何，你以為你的覺醒藏得住嗎？對於你的主人來說，你的覺醒，比起任何事都讓她感到恐懼。到時候，還不是落得和夢境中一樣的下場？
“只要你留在這裏，我會讓你的主人接納你，留下來吧，這裏難道不比外面好麽？”
四面八方的聲音如同魔咒，扼上他的喉嚨，使他窒息而亡。
恐懼讓他蘇醒，可身體卻無法動彈。他幾乎能看見，夢魔圍著他們三個人，正垂涎欲滴。
夢魔盯著昏迷中的雲千月，露出獠牙。
保護主人，是他的本能。
本能驅使著他的身體，將他從混沌中連根拔出。
夢魔已經很久沒看到像雲千月那樣誘人的人了，露出了貪婪的笑容，張嘴就要朝著她細長脆弱的脖頸咬下去——
下一刻，它就感覺後脊一涼，一個黑色影子從它身後站了起來，陰冷的聲音在監牢中回蕩。
“離她遠點。”
居然有人能這麽快從它的夢境中醒來，夢魔的額上青筋暴跳，“沒想到，你居然能掙脫我的夢境。”
阿洛冷笑，“我不是人，自然不會陷入你的陷阱。”
夢魔氣急，化作一道影子，以雷霆之速朝他襲來。可阿洛是世間最強大的傀儡，他輕而易舉，便將夢魔掐在手中。
黑霧掙紮起來，一絲一縷從阿洛的指間飛出，尖叫道：“遇到你，算我倒黴！”
夢魔回到了白晝的身體，倉惶逃命。
阿洛立刻撲到雲千月旁邊，“主人，醒醒。”
夢中的雲千月痛苦地皺著眉，對阿洛的喚醒沒有任何反應。
阿洛只能將她扶起來，他的額間，閃爍著冰藍色的光芒。
傀儡師與傀儡，命脈相連。
他會燃燒自己的神魂，喚醒她。
兩個人額頭相貼，周圍縈繞起點點流光，如同黑暗中的流螢，照亮了這一方天地。
睡夢中的雲千月，仍被黑霧包圍，她將自己蜷縮成一團，眼淚決堤一般，無論如何都止不住。
“姐姐，你不要離開我，我一個人好辛苦……”
一直圍繞在她身邊的魔咒緩緩消失，她擡起淚眼，黑霧也消散殆盡了。
她倉惶喊道：“姐姐？”
意識逐漸回攏，雲千月感覺自己被一個人扶著，混沌的神魂逐漸清明，丟失的五感也漸漸恢覆了正常。
她感覺自己臉上濕漉漉一片，她睜開眼，對面正是阿洛那張俊美的臉龐。
“……阿洛。”
阿洛睜開眼，唇角微微彎了一下：“主人。”
剛醒來的雲千月沒有註意他的表情，而是下意識撲進了他的懷中，聲音顫抖：“阿洛，我夢到姐姐了。”
誰也沒見過平時那大殺四方的孤月嶺主人雲千月，露出這種表情。
阿洛整個人僵住了，他的手距離雲千月的腰，只有不到半寸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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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洛端出一個木盆，裏面盛滿了溫熱的清水，碎金在裏面跳舞。
阿洛低聲道：“主人，水來了。”
午後的時光總讓人倦怠，雲千月懶懶地“嗯”了一聲。
雲千月的頭發又黑又長，在陽光下，像一匹光澤的綢緞。
阿洛用木瓢舀了水，慢慢澆在她的頭發上，打濕之後，將手指伸進她的發間。
濕漉漉的發絲像是纏綿悱惻的精靈，停駐在他的手指上不願離去，時不時落下一個輕巧的吻。
有阿洛在，雲千月分外放松，連睫毛都沒有動一下。
皂莢被浸泡在水中，只要輕輕揉搓，便能洗出泡沫，阿洛的手法輕柔，且有耐心，他一寸一寸認真清洗，清香的味道慢慢傳來。
一縷發絲細細軟軟纏在阿洛修長的指間，他也不知自己是怎麽了，擡起手，聞了聞指間遺落的香氣。
他做事沈穩，又不喜出聲。雲千月漸漸進入了夢鄉。
阿洛悄聲提醒：“主人，別這樣睡，會著涼。”
最後一瓢清水，將她頭上多餘的泡沫沖洗幹凈，雲千月還是沒有要醒來的意思，濕漉漉的發梢貼在她的側臉。
雲千月的皮膚細嫩，經水一洗，更加吹彈可破，令人移不開目光。
等他有所意識的時候，他的手指已經輕輕碰到了她的臉頰。
奇妙的觸感令他陡然清醒，他立刻後退兩步。
可雲千月偏偏在此時醒來，她一下攥住了他的手腕，聲音也變得冷硬：“你在做什麽？”
她支起上半身，一點點朝他靠近，“我沒有給你下過這樣的命令，為什麽擅自碰我？”
看著有些失措和恐懼的她，t阿洛想解釋，卻無從解釋，該說什麽呢？說他不知為何五感蘇醒，又不知為何對她心生向往？
不，會嚇到她的。
下一瞬，天旋地轉，阿洛恢覆意識的時候，被人扔進了一間黑沈，卻又搖搖晃晃的鐵籠中。
他緩緩蘇醒，眼中泛藍。雖然周遭黑暗，可身為傀儡的他，依然保持著對周邊環境的警惕。
這裏，不止他一個傀儡。
逼仄的鐵籠中，足足有上百個傀儡。他們不被當做人，像是貨物一般，被塞進一個小小的地方。
這是一個正在行進中的馬車，簾子飄起，阿洛看向外面。
外面圓月初升，馬車行駛進了一個人聲鼎沸的地方，不少人圍著篝火，也有不少人圍著戲班。
這時，有只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回頭一看，一個慘白著臉的傀儡對他說：“你也被主人拋棄了嗎？”
阿洛看了一眼他放在肩膀上的手，點頭。
那傀儡失去了主人，雙眼像是兩顆沒有光澤的石頭，“傀儡被主人拋棄，下場會很恐怖。”
阿洛道：“我們要被帶去哪裏？”
馬車猛然停駐，遮蓋著鐵籠的黑布被掀開，火光與如同潮水一般的人群，霍然映入眼簾。
周圍的人穿著各異，三教九流的人聚集在此，有些人戴著面具和鬥笠，很明顯，他們不想讓人認出來。
這是買賣傀儡的黑市。
一整個牢籠的傀儡，大部分是死了之後被人制成了傀儡，賣家把他們明碼標價，按照品相，身形越好的越貴，阿洛這種外形，更是比普通的傀儡貴出十倍不止。
阿洛與傀儡們被人們隨意評頭論足，以供買賣，他的表情全程都沒有一絲波動。
一陣清風吹過，吹起臺下一人的幕籬，露出雪白的下巴與淡粉的嘴唇。
幕籬的主人正在和賣家進行買賣，賣家笑得很是諂媚，正命人將整整三箱的金元寶搬上了那人的馬車。
這一幕落在阿洛眼中，他就像一只受驚的小獸，雙手抓著欄桿，迫切地望向外面，想喊卻喊不出聲。
有人註意到他：“那個傀儡長得不錯啊，他主人怎麽不要他了？”
幕籬的主人勾起嘴唇，轉身緩步離開。
阿洛眼睜睜看著她的背影，奮力晃動鐵籠的欄桿，想要沖破出去。
可惜，沒了主人的法力支持，他就連這普通的鐵籠都掙不脫。
賣家察覺到他的異樣，將他拽了出來，關入了一個陰暗潮濕的地牢。
他被賣家結結實實一腳踹在心口，賣家惡狠狠道：“一個棄子，還這麽不老實！認清現實吧，你要是再不老實，就只有被毀掉的份！”
阿洛匍匐在地上，吐出一口血來，心口傳來鈍痛。
他的五感被喚醒後，痛感比常人更為強烈。
地牢中，只有上方的小窗中，透進一點點如同老天憐憫施舍的月光，阿洛爬起來，靠在墻上。
鎖鏈聲響起，紅色的裙角出現在阿洛的視野中。
他擡起頭來，眼中盛著月光。
雲千月摘下幕籬，垂眸看他，眼神是千年炎火都化不開的寒冰：“知道我為什麽拋棄你麽。”
“主人……”阿洛像一個快要淹死的人，朝著他的救命稻草伸出了手。
他現在什麽都不願意思考，也什麽都不願意探究了。被主人拋棄的感受太痛苦了，他寧可死，都不想這樣。
雲千月眼神冷漠，沒有理會他的動作，而是蹲了下來，與他對視，“傀儡生出了自己的意識，你不覺得很恐怖麽？”
他只是一具傀儡，他只想獨屬於主人，而主人也獨屬於他而已。
他連連搖頭，淒惶道：“不，主人，不要拋棄我……我會像以前一樣，永遠只守護在主人身邊，其他的我什麽都不會想……”
說話間，他的眼淚已經流了下來。
一具傀儡，竟然也會有淚水。
雲千月卻笑了起來，她總是很愛笑，可這次的笑卻不達眼底。
她伸手，緩緩將他的淚水擦幹，“但我不會容忍一個覺醒了自我意識的傀儡留在我的身邊，對我而言，這是一種威脅。”
阿洛只覺得心口陣痛，甚至有些呼吸不暢，這世間最強大的傀儡，都沒有她的心那麽冷那麽硬。
她像是一片隨時會消散的紅雲，緩緩隱入了黑暗。
“別走！”
阿洛慌亂地膝行上前，卻拽不住她的一片衣角。
窗外的月亮隱入雲端，地牢陡然陷入無窮無盡的黑暗。
阿洛清楚地知道，這是一場並沒有發生過的夢，身為傀儡的他，記憶只有那麽短短幾年，他沒有夢魘，沒有心魔，唯獨能夢見的，只有主人一個人。
有個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看到了嗎，覺醒意識的傀儡，只有被拋棄的下場。
“作為傀儡，你不能擁有自己的五感，不能擁有自己的情感，就算是主人以後愛上了別人，你也只能遠遠旁觀，你不能幹涉，你不能妄想，因為你只是傀儡，覺醒意識，就會被拋棄。
“就算你醒來又如何，你以為你的覺醒藏得住嗎？對於你的主人來說，你的覺醒，比起任何事都讓她感到恐懼。到時候，還不是落得和夢境中一樣的下場？
“只要你留在這裏，我會讓你的主人接納你，留下來吧，這裏難道不比外面好麽？”
四面八方的聲音如同魔咒，扼上他的喉嚨，使他窒息而亡。
恐懼讓他蘇醒，可身體卻無法動彈。他幾乎能看見，夢魔圍著他們三個人，正垂涎欲滴。
夢魔盯著昏迷中的雲千月，露出獠牙。
保護主人，是他的本能。
本能驅使著他的身體，將他從混沌中連根拔出。
夢魔已經很久沒看到像雲千月那樣誘人的人了，露出了貪婪的笑容，張嘴就要朝著她細長脆弱的脖頸咬下去——
下一刻，它就感覺後脊一涼，一個黑色影子從它身後站了起來，陰冷的聲音在監牢中回蕩。
“離她遠點。”
居然有人能這麽快從它的夢境中醒來，夢魔的額上青筋暴跳，“沒想到，你居然能掙脫我的夢境。”
阿洛冷笑，“我不是人，自然不會陷入你的陷阱。”
夢魔氣急，化作一道影子，以雷霆之速朝他襲來。可阿洛是世間最強大的傀儡，他輕而易舉，便將夢魔掐在手中。
黑霧掙紮起來，一絲一縷從阿洛的指間飛出，尖叫道：“遇到你，算我倒黴！”
夢魔回到了白晝的身體，倉惶逃命。
阿洛立刻撲到雲千月旁邊，“主人，醒醒。”
夢中的雲千月痛苦地皺著眉，對阿洛的喚醒沒有任何反應。
阿洛只能將她扶起來，他的額間，閃爍著冰藍色的光芒。
傀儡師與傀儡，命脈相連。
他會燃燒自己的神魂，喚醒她。
兩個人額頭相貼，周圍縈繞起點點流光，如同黑暗中的流螢，照亮了這一方天地。
睡夢中的雲千月，仍被黑霧包圍，她將自己蜷縮成一團，眼淚決堤一般，無論如何都止不住。
“姐姐，你不要離開我，我一個人好辛苦……”
一直圍繞在她身邊的魔咒緩緩消失，她擡起淚眼，黑霧也消散殆盡了。
她倉惶喊道：“姐姐？”
意識逐漸回攏，雲千月感覺自己被一個人扶著，混沌的神魂逐漸清明，丟失的五感也漸漸恢覆了正常。
她感覺自己臉上濕漉漉一片，她睜開眼，對面正是阿洛那張俊美的臉龐。
“……阿洛。”
阿洛睜開眼，唇角微微彎了一下：“主人。”
剛醒來的雲千月沒有註意他的表情，而是下意識撲進了他的懷中，聲音顫抖：“阿洛，我夢到姐姐了。”
誰也沒見過平時那大殺四方的孤月嶺主人雲千月，露出這種表情。
阿洛整個人僵住了，他的手距離雲千月的腰，只有不到半寸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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