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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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你坐在黑暗中凝望著帕裏斯通, 看著他從門口走入,而後關上門,密碼鎖再度鎖上。

按理來說他應該是看不到你的, 當然也不排除例外情況,比如帕裏斯通通過種種方法猜到你使用了金提供的卡片, 而後再找到破解方法, 現在顯而易見的,他看樣子是找到了破解方法。

因為他不加掩飾地,徑直坐在你對面, 客廳依舊沒有開燈, 他是借著門口的燈光找到你的雙眼, “好久不見了, 可可。”

“你能看到我?”

“是啊,我找到了解除卡片效果的方法, 不然就會像庫洛洛那樣了吧?”字裏行間透露出他已經得知庫洛洛發生了什麽,“他啊, 其實是個很無趣的人,我原先以為他至少會好玩一點的, 但是呢, 後來才發現,他的腦袋裏裝的都是什麽夥伴之類的,就像是還沒長大的小孩子, 真幼稚啊。”

雖說他們之前還是盟友,但兩人都知道這只是短暫的聯盟, 所以在確認庫洛洛的死亡後帕裏斯通倒是毫無心理負擔地評價起庫洛洛, 甚至於臉上還帶著燦爛的笑容。

“你是想說自己和他很不同嗎?”

“啊……差不多呢,但是被可可你這麽直接地說出來, 反而讓人有些不好意思啊。”

看他的表情哪裏有不好意思的樣子啊?

“那你也應該知道我是來做什麽的吧?”你單手托腮,“你要是主動自殺我也是不介意的,正好還能省了我自己動手。”

“誒?自殺嗎?但我可是很怕疼的啊,我以為你是知道這點的。”帕裏斯通的目光始終黏在你身上。

帕裏斯通會怕痛嗎?或者說他真的有害怕的東西嗎?

前者肯定是在胡扯,畢竟你親眼看到過他跳下樓,哪怕當場重傷送入醫院,他也沒有表露出一絲痛苦的神色,至於後者。

你有些好奇地問:“帕裏斯通。”你先是叫了一聲他的名字,帕裏斯通語調輕快地應了一聲,“什麽?”

你接著問:“你真的有害怕的東西嗎?”

他不答反問:“你在親手殺死庫洛洛的時候也問過這個問題嗎?”

答案當然是沒有,因為你清楚地知道庫洛洛害怕什麽,他害怕的是同伴死去,他在乎他人遠超過在乎自己,所以問這個問題沒有任何意義。

“你什麽事情都要和庫洛洛比較啊?”他就那麽喜歡在和庫洛洛的比較中占上風嗎?這樣看來幼稚的人反而是他吧?

“是啊。”

“我沒有問過他。”

帕裏斯通調整坐姿,“這樣啊,那也可以說明我在可可心裏是很特殊的嘛。”

好自作多情一個人,你在心中評價。

他認真回答:“如果是人類的話,被愛一定會感受到幸福吧?看到美好的事物也會心生向往,但我卻不一樣。只有憎惡才能讓我感到幸福,看到美好的、可愛的人或者東西都想要試著毀掉。”

“但可可對我來說是不一樣的,你是我第一個不想要毀掉的人,至於原因嘛——”他漂亮的蜜糖色眼眸裏翻湧著粘稠的情感,“可可是第一個表露出對我的厭惡的人,從你身上我能感受到的幸福是他人無法給予的。”

所以你要一直好好活著才行,一直厭惡他才行啊。

因為帕裏斯通的臺詞太長了,你都是選擇性跳過的,你只是匆匆地掃了幾眼,捕捉到什麽幸福之類的字眼。

“你好扭曲。”

“只是和普通人不一樣而已,還沒有到扭曲的程度吧?”

“不過你忽略了一點,那就是我從來都沒有厭惡過你,或者說,你該不會以為自己在我心裏有多重要吧?”在你說話的期間,公寓封閉的空間內彌漫著若有若無的幽淡香味。

啊、這種話比絲姬也說過的,那個時候他是什麽反應呢?嗯……很生氣呢,但那只是因為認為比絲姬只是站在旁人的角度居高臨下地評價他和你的關系,那副態度非常讓他不悅而已,除此之外,關於對方說話的內容他並不在意。

只是現在這番話從你口中說出,帕裏斯通也不由得楞了楞,“是麽。”

“是啊,而且我也知道的,哪怕我真的殺死你,恐怕你會認為我是厭惡你到了極點才那麽做的,說不定內心還會狂喜吧?所以在殺死你之前,我得要把真相告訴你呢,如果說我對庫洛洛是存在一些討厭的話,那對於你,抱歉,我的情緒不會受到你的影響,也就是說,你是無關緊要的。”

告訴他真相的同時,順便再告訴他和庫洛洛一比,他永遠是那個輸家。

這樣一套組合下來,帕裏斯通的笑容已逐漸消失,變得面無表情,這就達到了你想要的效果。

他咳嗽了一聲,不是為了緩解尷尬,是因為從剛才開始他的喉嚨就開始發癢,一旦咳嗽第一聲,那咳嗽就一聲接著一聲,他用手捂著嘴,咳得眼睛泛出生理性淚水,泛紅的眼睛仍舊註視著你,他用眼神無聲地詢問你:你所說的,都是真的嗎?都是發自內心的嗎?

咳到後來他感受到喉頭湧上來的一陣腥甜,是帶著鐵銹味的鮮血。

空氣中彌漫著香甜的毒藥氣味,而提前使用解毒劑的你不受到任何影響,你走到他身邊,正巧他劇烈地咳嗽,鮮血從他的指縫間溢出,你揉了揉他的頭發,宛如在對待一只即將死去的寵物犬。

“我、呃,咳——原來是這樣啊。”眼淚順著他的臉頰滑落,“要是重來一次就好了。”

你眼睛都沒眨一下,“庫洛洛當時也是這麽說的。”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還真是相似啊。

“是麽……”帕裏斯通緩慢地眨了下眼睛,意識逐漸變得模糊,就在你以為他要死掉的時候,他回光返照一般地抓住你的手,血液是滑膩的,他重覆了一遍,“要是重來一次就好了。”

你親眼看著他頭頂的生命值降到零,然後面不改色地將手抽出來,把血跡蹭在他的衣服上,真不省心,死之前還要弄臟你的手。

不過嘛,事情終於解決了,你心情很不錯,哼著輕快小調走出公寓,來到樓下的時候你碰見了不知在這裏等候多久的凱特,看到你的那一刻他便向你走來。

“唷,是凱特啊。”你仿佛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地朝他揮揮手。

“酷拉皮卡現在還在獵人總部參觀。”他先是和你說了酷拉皮卡的去向,接著又抿抿唇,“你還是快點離開這裏比較好,至於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處理吧。”

剩下還有什麽事情嗎?你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是要幫你處理帕裏斯通死亡的痕跡,你聳聳肩,“其實不處理也沒關系的。”畢竟想要他死的人多得是,光是仇家排查過去估計都要好幾個月。

“我很抱歉讓你一個人應對這些事情。”凱特態度難得有些執拗,“這些是我應該為你做的。”

你歪了歪腦袋,“凱特……你今天還真是奇怪啊。”

“沒必要感到自責啊。”他但凡稍微學習一下帕裏斯通的處事方式都不至於那麽容易自責,“這又不是凱特你的錯。”

拍拍凱特的肩膀,你好笑地說:“你該不會還要掉眼淚了吧?”

“沒有。”他簡短地回答。

“那就好,我可不擅長安慰人。”

現在手頭的事情都解決了,你估摸著明天就趕往世界之樹那邊,過不了多久你就會結束這個副本,開始新副本就代表這些NPC對你的記憶和感情都會清零,也不知道下個副本見到凱特的時候他會是什麽反應。

“那麽,現在就去找酷拉皮卡吧。”你提議道。

彼時的酷拉皮卡正在獵人總部內,因為凱特提前打過招呼,所以有專門的工作人員負責帶他參觀辦公大樓。

“這裏就是獵人的辦公區,不過你也應該知道的,大部分獵人常年都在外面,很少會坐辦公室。”最典型的例子就是金·富力士。

工作人員耐心地向酷拉皮卡介紹辦公大樓內的區域設置,在下一個轉角處兩人和豆面人打了個照面。

“啊……這個是?”酷拉皮卡好奇地多看了幾眼豆面人,後者先是看看工作人員,聽帶酷拉皮卡參觀的人說:“這位先生是凱特先生帶來參觀大樓的。”

豆面人說:“原來是這樣啊,你好,我是豆面人,是會長的助理。”豆面人向酷拉皮卡伸出手。

握住豆面人的手,酷拉皮卡有些好奇地說:“那我現在還能見一見會長嗎?”

“這個嘛……”豆面人表情為難。

還沒等他給出確切答覆,尼特羅會長的聲音從他身後傳出,“是有誰想要見我嗎?嗯,是個從來沒有見過的生面孔呢,你應該不是獵人吧?”

“會長?”豆面人回過頭。

尼特羅對豆面人擺擺手,“既然人家難得來一趟,而且還是凱特帶過來的,說起來,怎麽不見凱特呢?”

酷拉皮卡回答:“他剛才有事先走了。”他口中的有事自然也是與你相關的。

“原來是這樣啊,我還想從他那邊打聽打聽金的事情呢,所以呢,你是凱特的徒弟嗎?”尼特羅感到好奇地盯著酷拉皮卡打量,“雖然不是獵人,但你已經習得念力……還真是後生可畏啊。”

“算是吧。”雖然他和凱特從來都沒有強調過師徒這一層關系。

豆面人小聲詢問尼特羅會長,“會長您不應該在特殊實驗室的嗎?”

“那個啊?他們把研究進度匯報完畢後我就走了。”

酷拉皮卡捕捉到他們話語間提到的關鍵詞,“特殊實驗室是?”

豆面人對酷拉皮卡笑笑,“這屬於獵人協會機密了。”

尼特羅像是讀不懂空氣地拆臺,“其實也不算是機密,而且既然你是凱特的徒弟的話,告訴你也無妨,這樣,你跟我來吧。”

“會長,這樣真的好嗎?”豆面人忙不疊地又說。

“這又有什麽關系。”尼特羅笑著說,“畢竟這位少年未來很有可能會成為獵人協會的一員啊。”

酷拉皮卡跟在尼特羅身後,他謹慎地說:“如果真的是涉及到機密的東西,我也不應該知道的。”

尼特羅沒有回頭,“我覺得你應該需要了解的,怎麽說呢……這或許和你也有關。”

有尼特羅帶路,他們一路上暢通無阻,從普通的辦公區到達特殊實驗室需要經過層層身份驗證,最後一道關卡需要虹膜驗證,尼特羅將腦袋湊到驗證機器前,任由機器掃描他的眼球。

實驗室的門緩緩打開,裏面的儀器符合人們對於高端實驗室的想象,各種叫不出名字的大型器械,而在實驗室最中央的是一塊半透明的虛擬顯示屏,上面播放著的似乎是一些監控錄像,但又不像是,因為畫面是在不斷重覆的。

“這是什麽?”酷拉皮卡問。

“關於可能性的推演。”尼特羅說,“人們不是時常說,不要將自己未曾選擇的道路設想得太美好嗎?那是因為人類無法預測假如自己做出不同選擇那會有怎樣不同的結果,在以前人們只能選擇種下一個‘因’,然後收獲一個‘果’。”

“以前?”

“是啊,那是以前,現在就不一樣了,這是關於未來的推演機器,能夠讓人們看到關於未來的多種可能,比如你的師父凱特,如果沒有遇到他的救命恩人的話,那就會因為高燒不斷死在貧民窟。”說著,尼特羅調出一幅畫面,還是孩子模樣的凱特躺在床上,滿臉病氣,這一次沒有你的出現,他也沒有幸運地挨過這次重病,最後走向死亡。

“關於你也有許多的可能性,就比如你在十一二歲的時候遭遇滅族之災。”尼特羅調出關於酷拉皮卡的未來,“畫面中的自己親手為死去的族人們挖掘出墳墓,又一一將他們埋葬。”

那畫面盡管是無聲的,可酷拉皮卡還是從另外一個年幼的自己背影裏讀出了絕望和痛苦。

他忍不住問:“這些僅僅只是可能性對麽?”

“或許是,或許不是,這也是我想問你的。”尼特羅收起笑容,“酷拉皮卡,當我們發現這臺機器的時候,裏面推演著的就是以你為主角的未來可能性。”

酷拉皮卡偏過頭,他的目光觸及到其中一幅畫面,其中的‘他’正埋首書卷,忽然地,‘他’擡起頭,仿佛穿越時空與他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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