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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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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開始了

道侶儀式如期舉行, 大家都很期待這一天,尹星拾也是。

他還記著和懷虛子的七日之約,現在七天到了, 事情也該水落石出了。

尹星拾去見懷虛子, 懷虛子正在其他宗門的掌門、長老談笑風生。

在這個喜慶的日子,懷虛子也沒有平常那麽嚴肅, 時不時就露出微笑。

“師尊……”尹星拾滿懷期待。

懷虛子語調和藹:“星拾,過來, 讓大家都看看你。”

懷虛子這麽要求,尹星拾於是聽話走過去。

仙門已很久無人尋找道侶, 如今尹星拾和江雲寒的道侶儀式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視, 所有仙門中能來的幾乎都過來了。

懷虛子還邀請了其他宗門的掌門一同參與了婚服的設計,大家都大展身手,架勢比熔煉法寶時還嚴謹。

尹星拾步行過來,垂至耳側的瑩瑩赭珠隨動作微晃,紅色主調的婚服上流光爍爍,閃藍沿邊中金色繡線此起彼伏,勾勒八極九洲。腰側佩玉圈金, 光華璀璨。

尹星拾平時就容貌驚艷, 現在看著更是姝麗之至,但行動依然端莊持重,只讓人覺得神姿天成,蘭雪清風,合該是仙門新一代的典範。

懷虛子本來因為尹星拾折騰出來的一系列事件頭疼許久,現在感受到其他人看到尹星拾後朝他投來的讚嘆、羨慕的眼神, 他覺得頭疼又好了。

他的弟子只是不小心在歧路邊緣試探了幾下而已,這不又回來了嗎?

等徹底得償所願了, 一定會恢覆原來的樣子。

懷虛子感嘆道:“星拾,為師今日甚是高興。”

“為師”兩個字念得稍重。

尹星拾看著懷虛子,他沒有掩飾,誰都看得出他眼裏充滿著期待。

有人不禁善意一笑,他們當然知道尹星拾期待什麽,不外乎趕快見到江雲寒,早點完成儀式,讓一切安定下來。

江雲寒能讓尹星拾費盡心思,也是難得了。

不過能拒絕尹星拾的怎麽想也不是一般人,尹星拾喜歡上也是有道理的。

懷虛子遲遲沒給答案的意思,尹星拾有點疑惑:“師尊?”

他催促並暗示了一下:“我的畫……”

懷虛子遞給他一個織錦紅包,“為師記得。星拾,先見過各位長輩,其他不急於一時。”

仙門許久沒辦過道侶儀式,紅包還是懷虛子從凡人那裏學來的。

反正都是要送許多東西,再多個紅包也沒什麽。

尹星拾只能耐住性子:“多謝師尊。”

沒過多久,江雲寒來了。

他黑眸冰涼,哪怕一身顏色熱烈的婚服,看上去也是一如既往的蒼白冷淡。

反觀尹星拾就滿臉寫著期待。

在座的人不免有些擔心。

齊蒙楚對懷虛子傳音:“不知為何,我看著江雲寒,總預感今日會出變故。”

懷虛子道:“我測算過,道侶儀式上確實會發生一點情況。”

齊蒙楚露出禮貌的微笑。

她其實有很多話想說,但看懷虛子鎮定的模樣,應該影響不大……她希望如此。

懷虛子解釋自己鎮定的原因:“他們註定是道侶。”

齊蒙楚了然。

反正道侶儀式也是為尹星拾和江雲寒舉辦的,只要他們最後能成道侶,這次儀式途中出點事故也算不上什麽。

而且儀式要持續一旬,就算發生意外,也夠處理完畢了。

她打量尹星拾和江雲寒。

尹星拾拉著江雲寒,給江雲寒介紹在座的一群人。

今天來的少說也是一方大能,江雲寒面對他們,依然從容平靜。

齊蒙楚暗想:江雲寒的氣魄倒是絕非常人。

道侶儀式的核心步驟並不覆雜,雙方交換婚書,並在他人見證下立誓,此後彼此同心,絕不辜負。

懷虛子作為尹星拾的師尊,理所當然做見證人。

儀式之前,尹星拾總算找到和懷虛子獨處的機會。

尹星拾趕緊問:“師尊,兩幅畫裏的劍勢是否出於一人?”

懷虛子將畫放回尹星拾手中,有些無奈:“這兩幅畫能有道侶儀式重要,我怎麽看你更在乎畫呢?”

尹星拾心裏一跳,只是沒表現出來:“它們對於弟子都很重要。”

懷虛子看著他,沈默良久。尹星拾總覺得懷虛子其實什麽都看透了。

懷虛子:“……的確出於一人。星拾,從你將畫給我時,我便覺得異常,這真的是你夢到的嗎?”

尹星拾思路亂糟糟的:“師尊,我……”

他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只知道他並不感到意外。

他第一次見到時就未覺得有區別,懷虛子也是如此。

如果不是江雲寒對他說沒有,他也不會多次確認。

尹星拾捏緊畫軸:“我有問題要問江雲寒。”

他勉強平靜下來向懷虛子道別,自己也不知道有沒有被看出異樣,轉而來到道侶儀式現場。

見到他來,原本圍在江雲寒周圍的人分分散開,給他們留出相處的空間。

尹星拾此時連荒謬也未覺得,只感到無趣,他註定要讓所有人失望了。

之前他的確是想著無論如何都得讓儀式辦下去,免得傷了非名宗的信譽。

現在不一樣了。

走到江雲寒身邊,尹星拾加了層結界隔絕打探,將兩幅畫同時展開。

江雲寒握緊手指:“尹星拾,你原來還記著……”

看到另一副時,他眼瞳猛然震顫,平日的冷淡都無法維持。

尹星拾看見他的神情,覺得不用問是不是江雲寒做的了。

“我畫的是妖族大殿。”

尹星拾繼續道:“道侶儀式到此為止。”

他是妖族,非名宗信譽重要,但他也不能把整個妖族的尊嚴置之不顧,和有滅族之仇的人在一起。

就算是假的道侶儀式也不行。

尹星拾已經想好了,待會對所有人說他不願意繼續道侶儀式,然後再說自己要叛出非名宗,這樣非名宗也成了受害者,只會讓人同情。

江雲寒:“……出劍的確實是我。”

可他並未朝妖族地域攻擊過,只是這樣說出來尹星拾未必相信。

尹星拾深深看著他:“好。”

尹星拾將畫收起,撤掉結界。

他和江雲寒說話間,懷虛子已經到了,只是並沒有打擾他們。

尹星拾朝四周望了一圈,滿目都是灼灼緋紅。

他忽然覺得此刻少了場雨。

尹星拾無視這突來的念頭,眾目睽睽下取下發冠,一枚珠子勾在頭發上,被他用力拽脫了。

這一場變故來得猝不及防,懷虛子眉頭一皺:“尹星拾,你做什麽?”

尹星拾心裏有些難受。

但該做的還是得做。

尹星拾:“我後悔了,我從未喜歡過江雲寒。”

江雲寒垂下眼,避開無數打量的目光。

尹星拾:“還有,我早已決定……”叛出非名宗。

他沒能說完。

在他剛把第一句話說出口,舉座皆驚的時候,忽然一群人站出來,手自眼下一撕,露出黑色的眼圈。

是魔修。

尹星拾不想說話了。

什麽時候說都可以,先把魔修處理完再繼續。

但他還是覺得魔修不該在這個時候出現,這不就是搗亂嗎?

而且魔修出現後,他還下意識地把江雲寒往身後拉了一下,剛才還很決絕的氣勢一下子就降了下來。

尹星拾甚至聽到有人在說“非名宗首席又開始了”。

尹星拾把對方的聲音記了下來。

他認臉不熟練,但辨認聲音還是可以的。

這次來的魔修比之前遇到的都強了不少,但很沈穩,並沒有動手。

一個魔修道:“做魔修太辛苦了,我們願意舍去修為,歸入仙門重新修煉。”

在場許多人都覺得魔修說的話莫名其妙——仙門對魔修的處置,不是單純廢去修為。魔修與魔修的情況不同,如何處置還要經過一輪一輪的決議。

魔修也看懂了大家的未盡之意,主動說道:“我的意思是,我們可以歸仙門處置。”

眾人:“……”更莫名其妙了,哪有人會平白無故送上敵方的門任由處置?

魔修不管大家怎麽想,繼續道:“我們有一個條件,把江雲寒交給我們。”

尹星拾了然。

原來也是沖江雲寒來的。

魔修說完,全場沒有一聲回應。大家看著發言的魔修,滿臉都寫著莫名其妙。

魔修提高聲音:“沒聽見嗎?我們要江雲寒!”

“尹星拾會同意嗎?”終於有人回了一句。

“肯定不會。”魔修不假思索,然後迎來一眾難以言說的目光。

原來你知道啊。這些人的目光明顯就是這個意思。

魔修:“……”

魔修回過神,獰笑道:“桀桀桀,這可由不得他,我們已經在修真界八處靈氣源頭布了陣法。要是江雲寒不和我們走,靈氣源頭就會變作魔氣源頭,到時遍界魔氣,我看你們怎麽修煉!”

尹星拾覺得很煩。

尹星拾拿出弓。

尹星拾舒服了。

一座冰雕群矗立在原地。

齊蒙楚道:“星拾做的極對,這回讓江雲寒過去,魔修只會看到我們的忌憚,下次變本加厲威脅。”

和她坐得很近的瞿妙影深以為然:“這次就敢要尹星拾的道侶,下次很可能就是尹星拾了,再下次要誰我都不敢想。”

兩人相視,互相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肯定。

只有懷虛子問:“星拾,你剛才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尹星拾:“……我從未喜歡過江雲寒,道侶儀式到此為止。”

懷虛子失望就失望吧,反正他下一步就叛出宗門了。

雖然這樣想,但說出來的時候,尹星拾還是有點不好受。

身為妖族,他終究還是做不了懷虛子合格的弟子。

懷虛子果然很憤怒。

“你以為這樣就能讓魔修放棄針對江雲寒嗎?”

尹星拾:“是……嗯?”

魔修早就開始針對江雲寒了,這和他有什麽關系?

尹星拾轉頭看了下江雲寒,想讓江雲寒幫他澄清。

江雲寒上前:“掌門,一切與尹星拾無關,都在於我……唔。”

江雲寒臉色煞白地捂住唇,嘔了一下。

懷虛子:“星拾,快把他帶回去休息!”

接著對其他人道:“今日發生不測,擾了各位的興致,實感抱歉,非名宗會對各位進行補償。至於那八處陣法,我們會處理妥當,還請各位放心。”

陣法一道還數非名宗鉆研最為精深,其他人也沒什麽好說的,紛紛點頭。

眾人離開後,懷虛子在尹星拾面前長長嘆氣。

尹星拾懂事道:“師尊,陣法交給我處理便好。”

這樣就不用退出宗門了,他直接拖到一旬之後,道侶儀式結束了再回來。

尹星拾覺得自己的想法非常好。

但江雲寒要和他一起走。

江雲寒:“它似乎需要父親陪著。”

說著又嘔了一下。

懷虛子:“……起行時,把你的道侶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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