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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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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真好

尹星拾和江雲寒的道侶儀式是一件大事。

非名宗上下全都知道了這個消息, 激情驅動下,大家很快都分工完成了。

而作為一個正經宗門,非名宗當然也是有自己的宣傳口的。

只不過比起其他宗門, 非名宗的筆桿子們相當不積極, 除了定時發布不得不發布的通知,其他時候都在沈迷修行。

在尹星拾和江雲寒的緋聞傳得滿宗亂飛, 就連外頭也一抓一大把小道消息時,筆桿子們還是八風不動。

如今事到臨頭, 他們你看我我看你,深深迷茫了。

沒有第一時間尋找蛛絲馬跡, 挖掘深層故事的他們, 此時在發文回顧尹星拾和江雲寒的唯美愛情時,竟無東西可寫。

田豐翻著悄悄采購的堆成山的小書,思緒淩亂。

這些書都是講尹星拾和江雲寒愛情故事的,應該能讓他有所啟發。

第一本,尹星拾和江雲寒自幼訂親,後尹星拾拋棄江雲寒入非名宗求道,堅韌執著的江雲寒一路打聽, 經歷九九八十一難, 終於拜入非名宗和尹星拾再會。

田豐:“……”

田豐把這扔進角落,心中惱火。

豈有此理,尹師兄豈是如此冷心冷情,拋家棄妻之人?

他拿起第二本。

這本更離譜了。

非名宗首席一次外出,和不名一文的凡人春風一度,留下信物後悄然離去, 不料那一次就留下血脈。

三年後,首席外出除魔, 被一稚子抱住大腿。

稚子:“爹爹!”

田豐:別以為不寫明名字他就看不出來。

和第一本做伴去。

很快到了第三本。

田豐的心裏隱約感到了壓力。

這書,他真的非看不可嗎?

但不看的話,就不知道如何生動形象描繪出尹星拾和江雲寒之間非此不可,命中註定的絕美愛情。

田豐咬咬牙,翻開書。

這本——

田豐顫抖著合上書,但書裏的語句在他腦中徘徊不散。

“尹星拾,我恨你!”江雲寒捂著肚子,身下血流不止。

尹星拾竟親手為他灌下了落胎藥!

想起這一段,田豐渾身一激靈。

不管是尹星拾心狠手辣地給江雲寒灌落胎藥,還是江雲寒維持著那張波瀾不驚的臉抑揚頓挫地喊臺詞,都可怕極了。

他看向堆成小山的書,竟感到了一絲恐懼。

好歹毒的書!

田豐猛地站起來。

他不願打擾尹星拾和江雲寒,可不去打擾,他就要一次次經受這些歹毒故事的荼毒!

去,或者不去。

田豐陷入深深的糾結。

他幾次走到門邊,又折回去,心情覆雜。

正在這時,門被自外推開。

“田豐,你寫得怎麽樣了?”

田豐坦誠道:“說來慚愧,我並無頭緒。”

他隨後問:“時任,你可有什麽想法?”

時任點頭。

時任是中途加入非名宗的,但為人熱情,樂於助人,和大多數人關系都挺好。

時任禮貌而客氣地說:“我知道你這幾天可能會為這件事發愁,正好我有一點想法,就過來看看。”

田豐覺得時任甚是體貼:“多謝時師弟。”

田豐緊接著說:“我知道的太少,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寫起。”

但時任看起來很有把握,走到桌前就是“唰唰”開寫。

田豐低頭看過去。

[江雲寒即將進入非名宗,距尹星拾xx裏。

江雲寒進入非名宗,距尹星拾xx裏。

江雲寒被關禁閉,距尹星拾xx裏。

江雲寒離開非名宗,距尹星拾xx裏。

……]

田豐總覺得不太對勁。

然而時任放下筆,眼神中是無與倫比的自信:“你看這樣多好,每句話他們都能出現在一起。而距離的變化,也生動形象地刻畫了他們那忽近忽遠,若即若離的愛情。”

真,真的嗎?

時任的表情是那樣自信。

這種自信深深感染了田豐。

田豐仔細一想,覺得時任說的確實很有道理,確實是這麽回事,肅然起敬道:“師弟之才,實令人震驚。”

不愧是非名宗引進的特殊人才,關鍵時刻就是頂用。

田豐和時任商量著完善一番,將稿件提交給審核長老。

最後署名時,田豐理所當然地把時任放在了自己前面。

他們很快得到了長老的批覆。

長老:狗屁不通,重寫!

田豐和時任面面相覷。

田豐最後轉過身,背影透露著迷茫與痛苦:“我還是去找師兄吧。”

尹星拾在給江雲寒梳發。

短短一天,他以測試、切磋等各種各樣的借口,沒讓江雲寒離開視線一刻。

雖然宗門裏的大家都是那樣配合,他還是擔心江雲寒發覺異樣。

尹星拾現在覺得當時真是找了一個非常糟糕的借口。

不過也還好,已經堅持過了一天,再堅持六天就能出頭了。

希望不要來人在江雲寒面前露出馬腳。

尹星拾一早上已經給江雲寒換了不知多少個發冠。江雲寒由著他換來換去,一言未發。

尹星拾正消磨時間,腰間的通訊符亮了起來。

是田豐要找他。

尹星拾有點擔心田豐在江雲寒這裏說漏嘴,不是很想見。

再一想當時就是田豐出的餿主意才導致江後面一系列誤解,雖然他也清楚是他自己讓田豐出主意的,但……

總之尹星拾不是太想面對田豐。

另一頭,田豐還在不停疊甲:“……其實在來的路上,我的心裏充滿了後悔,痛苦,悲傷,我不該打擾師兄,但來都來了,不得已還是冒昧問上一句。師兄無論是否答應見我,我都完全能夠理解。但請師兄一定相信,我決無任何在此時敗興的意思,我對師兄的選擇絕對,絕對無任何異議……”

尹星拾半天沒聽出重點,忍不住了:“田師弟,你到底想來做什麽?”

田豐趕忙回答:“是為師兄的婚事,也是為我自己。”

尹星拾的心忽然一跳。

他現在聽不得“婚事”這兩個字,總有種下一秒就會露餡的感覺。

要不就把通訊關了,假裝有其他事吧。

這樣想的時候,江雲寒擡頭,眸子看向他,裏面有一絲詢問。

雖然江雲寒一句話都沒說,但他就是懂了江雲寒的意思。

江雲寒在詢問他是不是要讓田豐過來。

用眼神詢問。

尹星拾從來都平易近人,如今拒絕的話,江雲寒一定會懷疑。

尹星拾於是艱難地說:“他和我關系很好,這次來一定是有事,我不能置之不理。”

但是說完後,江雲寒反而眉眼下壓,情緒變差了。

尹星拾不理解,但這不妨礙他松一口氣。

尹星拾迫不及待:“那……”

那就別讓田豐來了。

江雲寒這時說:“他是你關系很好的師弟。”

尹星拾:“……”

聽起來像同意讓田豐過來,畢竟都強調他和田豐的關系了。

可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尹星拾決定確認一遍:“江雲寒,你覺得呢?”

江雲寒:“他找你一定有事,你不能置之不理。”

“……”

尹星拾發現江雲寒在覆讀他剛才說的話。

尹星拾有點摸不著頭腦,但還是順從道:“好吧。”

於是讓田豐過來。

江雲寒站起身,拿過他手裏的梳子,放在一邊就向外走。

尹星拾這時也顧不上精挑細選了,隨手拿了幾枚發扣:“我幫你把頭發束起來。”

懷虛子教導過他,披發見人很不禮貌。

他不能看著江雲寒就這麽出去。

一路上,田豐都在接受著良心的拷問。

尹師兄好不容易能和道侶待在一起平靜地過小日子,居然還要被他打擾,被他影響。

最重要的是,他無理、自私的要求居然被答應了。

田豐非常感激,非常感動,又有一絲絲感傷。

這麽好的尹師兄,居然還要被他無情打擾。

他一定問完就走,絕不多耽誤一刻。

田豐來了。

尹星拾剛好完成最後步驟,把最後一枚扣在已經整理齊整的長發中。

察覺到田豐來了,他收回手,向田豐看去。

田豐剛好看見這一幕。

看見尹星拾正在和道侶耳鬢廝磨,濃情蜜意,你儂我儂。

尹星拾朝他看來時,他情不自禁地臉一紅。一段時間不見,尹師兄似乎更好看了,勾魂奪魄都不足以形容這種美貌。

這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吧。

田豐可以想到,婚事受哪怕一點點影響,尹師兄都會悲傷,痛苦,憔悴。

說不定還會為愛瘋魔。

一定要速戰速決,以免影響尹師兄的心情。

田豐:“師兄的道侶儀式是件大事,掌門安排我撰寫布告,只是我知道的太少,搜索枯腸也無從……”

田豐加快語速:“師兄只需要說一些印象深刻的回憶便足夠了。”

聞言,尹星拾非常感動,剛才的糾結全都忘了。

居然連布告都要偽裝,搞得像模像樣的。

沒想到師尊會這樣上心,如果不是他自己清楚是怎麽回事,他都要被騙過去,以為真在籌備道侶儀式。

但田豐的問題讓尹星拾有點為難,他連自己是不是喜歡江雲寒都還沒搞明白,更別說什麽回憶了。

不過反正也是假的,今天說的最多也就在宗內流傳幾天,無所謂了。

尹星拾道:“並沒有特別印象深的,在我看來,越平淡,越真實。這樣的平淡,正說明我們註定結成道侶。”

“師兄居然是這樣想的。”

田豐露出了深受感觸的神情。

他轉身離開,這次,他的背影輕松,瀟灑,自在。

他悟了。

尹師兄不僅僅是在說和江雲寒的愛情,也在告訴他,布告無需繁冗矯飾,平淡即可。

連濃情蜜意的時候還不忘指導迷途的師弟,師兄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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