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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人族玩得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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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人族玩得真大

尹星拾離開仙壇後沒有拖延, 立刻和章闌鈺聯系。

他先是把蒙夭的事給章闌鈺說了一遍。

章闌鈺一下就明白他的意思,點點頭:“我這就準備,上次本就要將她接回妖族, 就是……”

就是沒想到蒙夭因為尹星拾的原因主動要留在仙壇那邊。

尹星拾看章闌鈺懂了, 也不再多說,轉而問起早就想好的另一件事:“叔叔, 預言裏除了江雲寒,還有誰?”

聽到他這句話, 章闌鈺語氣忽地沈了下去:“你想說妖族的災禍不是江雲寒所為?”

尹星拾本來要肯定,覺得章闌鈺語氣不對, 話在嘴邊又忍住了。

江雲寒並不是喜歡撒謊的人, 說了不是,基本就能確定真的不是。

但重生的事情也就他和江雲寒兩個人知道,說出來章闌鈺肯定也不信。

尹星拾想了想,對章闌鈺說:“他不過一人,又如何能滅全妖族?我們妖族並不是沒有高手。”

瞎扯完,尹星拾有點心虛。

以江雲寒日後一劍隔著懷虛子一個神游境毀掉他修為的實力,一人滅絕妖族其實是有可能的, 但章闌鈺應該不知道。

所以他應該能讓章闌鈺相信自己……也許。

章闌鈺:“尹星拾!你清醒一些!”

尹星拾被這忽然擡高的聲音驚了一下。

章闌鈺恨鐵不成鋼:“你已經被迷昏頭了, 居然為敵人說話,你還記得臥底仙道宗門的初衷嗎?”

尹星拾當然沒忘,雖然現在很多事情都變得像一團亂麻,但他沒忘記過他要為妖族扼殺危險,很無奈地說:“叔叔,你可能並不相信, 可滅絕妖族的很可能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章闌鈺只覺得尹星拾是被愛情沖昏頭腦了。

江雲寒就那麽好, 讓尹星拾連預言都不信了?

在他看來,江雲寒也就是塊冷冰冰的木頭,真不懂他的侄兒是被哪點迷上,感情突飛猛進直接有了孩子不說,還主動要為江雲寒澄清。

章闌鈺狠下心:“再這樣執迷不悟,就回妖族吧,我不能看著你被人族同化。”

尹星拾:“叔叔,我是認真的,能否將當時的預言為我覆現一遍?”

他心裏很緊迫,他必須確定不是江雲寒,然後盡早轉移視線,不能拖延下去了。

章闌鈺:“你真是昏了頭了……罷了,我答應你,記載當年預言場景的留影石在我這裏,這幾天我就給你帶來。”

尹星拾其實覺得自己很清醒。

但反駁的話,要是越描越黑就糟糕了。

他決定用鐵一樣的事實說話,章闌鈺早晚會看清楚他和江雲寒並沒有世俗捏造的那種關系。

尹星拾道:“謝謝叔叔。”

說完,他準備關閉通訊,手剛剛擡起來,章闌鈺忽然問:“你為孩子準備得怎麽樣了?”

尹星拾猝不及防:“啊?”

章闌鈺:“你不是要當父親了嗎,給孩子用的東西準備齊全沒有?”

他不太喜歡江雲寒,但對侄孫充滿了期待。

有尹星拾這樣的父親,侄孫肯定不會差。

當然,侄孫最好由他撫養,這樣才不至於染上仙門的歪風邪氣,輕易就被感情沖昏頭腦。

該怎麽從仙門把侄孫偷回妖族呢?

這是一個問題。

尹星拾:“孩子……”

他忽然感到心口傳來一點刺痛。

章闌鈺:“我準備了些帶孩子肯定用得上的東西,要不要順便帶過去?”

這……

尹星拾有些辜負長輩好心的愧疚,結結巴巴地說:“它,它……它已經沒了。”

江雲寒連條件都提出來了,肯定就是答應不要了。

他聽到章闌鈺那邊凝重的沈默。

過了好半天,章闌鈺艱難地道:“我是你叔叔,你可別騙我。”

尹星拾飛快地說:“是我讓他不要的。”

章闌鈺:“?”

章闌鈺滿頭問號:“你們在搞什麽?”

就是不要了啊。尹星拾心想,但肯定不能說出來,不然又要解釋半天。

預感到章闌鈺要追問,他飛快關閉了通訊,松了一口氣。

通訊關閉,章闌鈺久久不能平靜。

他是尹星拾的血親,自然知道尹星拾並不是冷酷的性子。

向來乖巧善良的尹星拾如今連親生孩子都不要,肯定有原因。

章闌鈺九個大腦同時發動,思考片刻後,震驚又心痛地捂住頭。

他大概明白了,尹星拾發現自己愛上江雲寒後,心裏一直飽受折磨。

刻骨的仇恨與銘心的愛意來回交織,尹星拾受的折磨是那麽劇烈,全修真界沒有任何一個人,一個妖比尹星拾痛苦。

尹星拾是抱著多麽深刻的痛苦才決定與江雲寒斷絕關系,親口讓江雲寒扼殺掉他們那註定要承受世人異樣眼光的孩子?

天啊,尹星拾下了這樣痛苦的決定,他卻完全沒有察覺,還去逼問尹星拾,責備尹星拾被仇敵迷昏了頭腦。

尹星拾該是多麽悲傷,多麽委屈!

喜歡上敵人,已經是受到了天道的無情捉弄,卻還要遭受被親人誤會的錐心之痛。

……

章闌鈺無法再想象下去了,猛地一拍桌子,“我要帶上東西去找他!”

桌子劈裏啪啦碎了一地,章闌鈺的身影也消失不見。

在窮崖養了兩天,蒙夭的頭發已經差不多長好了。她用水鏡照了照,頭發已經變得茂密齊整。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問題唯獨在於她搞不懂沈杉這個魔修在搞什麽。

沈杉還在奮筆疾書,她一開始還有興趣參與討論,後面就開始覺得無……也不是無聊,主要還是她已經覺得自己不能跟上魔修的思維了。

沈杉寫著寫著,蒙夭看不下去了,沒忍住出口質問:“你到底要寫什麽,為什麽還給他們安排了滅門之仇?”

沈杉似乎是想寫一個覆仇故事。

蒙夭看了看,目前的故事是這樣的:尹星拾年少時被江雲寒的長輩滅族,只有自己逃出生天。長大後,有了覆仇力量的尹星拾強勢歸來,將一切報覆在了江雲寒滿門身上,唯獨放過江雲寒。

沈杉給出的解釋是尹星拾要把江雲寒帶在身邊更好地折磨。

先不說人物設定嚴重與現實不符,江雲寒根本沒有家人,而尹星拾一個仙門新一代楷模絕不可能粗暴血腥地滅人滿門這些問題,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沈杉都把兩個人塑造成了這個樣子,他們還能在一起嗎?

尹星拾來探望她的時候,她無數次想在尹星拾那邊揭露沈杉以破壞他人感情為己任的罪惡面目,又想沒必要讓大哥哥知道這件事,她自己就能夠為大哥哥處理好。

於是蒙夭並沒有告訴尹星拾。

此時,蒙夭心底殺意湧動。

別怪她心狠手辣,誰讓這小魔修居然打起了編排大哥哥神聖的愛情的主意?

沈杉是咎由自取!

沈杉寫完一小段,又從頭看下來,欣賞了一番自己的絕妙思路,才看向蒙夭。

他神態從容地回答蒙夭剛才的問題:“順境產生虛假的依戀,挫折磨礪真正的愛情。”

蒙夭看著沈杉,像在看一個無法理解的怪物:“你在說什麽鬼話?”

什麽順境,什麽挫折?

她只看出來沈杉筆下尹星拾和江雲寒彼此已經隔著可悲的厚壁障了。

該死的魔修,居然破壞大哥哥的愛情!

蒙夭尖銳的指甲已經冒出了頭。

沈杉挺胸,理直氣壯:“難道你不覺得這樣更顯得他們的愛情偉大嗎?”

蒙夭一怔,朝沈杉抓去的手停在半空。

沈杉:“即使隔著洗不清的,無法釋懷的仇恨,他們還是深深愛上了彼此,成為彼此的心頭血,這種宿命一樣的愛情,你不震撼嗎?”

蒙夭搖搖頭,她只覺得可怕。

這明明是兩個瘋子在拿至親的生命玩情/趣,太恐怖了。

蒙夭顫抖地問:“難道你們……”

沈杉:“沒錯,我們人族就喜歡這樣的大場面!”

蒙夭心靈受到重擊,下意識收回手抱住自己:“啊……”

她暈乎乎地問:“尹星拾會喜歡嗎?”

沈杉覺得自己的構思簡直絕妙,非常自信:“當然,沒有人會不喜歡!”

蒙夭:“什麽,連他都……”

原來人族都喜歡玩這麽大?

蒙夭禁不住停止了思考,她化為原型,把自己埋回土裏,想安靜地消化由沈杉提供的對人族的新認識。

埋到一半,一只瘦削的滿是墨跡的手又把她從土裏撈出來。

沈杉:“別急著走啊,為愛情獻身的時候到了,我還有些問題要問你。”

蒙夭:“?”

她只想靜靜。

守中鎮。

“仙人要布料是作何用處?”

布莊老板看著眼前一身拒人千裏之外氣質的青年模樣的仙門弟子,心裏有些畏懼,又忍不住直犯嘀咕,這人看上去也不像會自己縫補衣物的樣子。

不過問完之後,他便後悔了,仙人要做什麽就做什麽,怎麽也不關他的事,而且來人顯然是不好說話的那一種,說不定就會被他一句話惹怒了。

江雲寒聲音冷冰冰的:“練手。”

老板一個激靈,冷汗不禁冒了出來,趕緊擡手擦汗,連對布匹進行介紹都忘了,只說道:“仙人可有看中的?”

江雲寒看他一眼,輕飄飄一眼卻壓迫感十足,讓他簡直像落進了冰窟窿似的。

老板心裏一陣畏懼攀緣而上,慢慢地向後退:“不著急,不著急,我沒有催促的意思,仙人盡情挑選,有看中的了再叫我。”

退到轉角,老板猛然靠在墻上,長出了一口氣。

江雲寒只是站在原地,看著那些整整齊齊摞著的各樣材質的布匹。

他的手指動了一下,很快又停住。

尹星拾的手很巧,做出來的東西針腳密得不可思議。至於他……在這方面,他不如尹星拾。

但他會學。

尹星拾不接受他們的孩子,他改變不了尹星拾的想法,但是也不可能真如尹星拾希望的那樣,將孩子拋棄掉。

他這次騙了尹星拾,以後還將騙下去。

尹星拾不願意給孩子的,就由他一個人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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