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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宮之外。
距察覺妖魔氣息並沒有過去多久, 齊蒙楚敏銳地瞥見一條沙黃色的尾巴。
她並不廢話，手中結印，靈力編織成籠, 罩了過去。
隨後她走過去, 彎腰提起靈力籠，楓紅裙裾如荒漠中的流沙一般淌過。
她瞧著籠中的小獸, 眼神溫柔得有些空曠，彎了彎唇：“獴妖, 蒙夭，是你吧？”
作亂的妖魔已經被困住, 不急著追責, 她語調柔和地問：“見到過尹星拾嗎？”
蒙夭黃琉璃眼無辜地望著她。
齊蒙楚笑：“你瞞不過我。”
尹星拾打量了番江雲寒的神情，覺得不妙。
他在很認真地在向江雲寒提問，但是剛剛說完，還沒等江雲寒回答，心口忽然痛了一下，心力一點點地絞在一起，像是在編織一個繭。
緊接著……
緊接著他們回來了。
尹星拾先回過神, 想起來被心力裹進去之前的事, 連叫了幾遍江雲寒，江雲寒都沒有反應，神色頭一次明晃晃顯得深沈。
不會是在想被心力影響那段時間的事吧？
尹星拾：“……”
尹星拾好絕望，他的心力會把東西帶到過去，把人帶到過去也不是不可能，受心力影響後, 卷進去遇到的那些事情大有可能是發生過的。
經過這一遭，他也總算知道為什麽無論什麽書籍都將“婚戀編”放在最後, 那些長老在授課時，基本都是將它囫圇講一遍，從不深入。
在曾經的那段時間，就算是仙門，也只把婚書視作實現目的的工具，婚戀只是騙人的把戲，久而久之，很多事情都變了，但整個修真界對婚戀的態度還是受到影響，越來越冷淡。
雖然這些人在他和江雲寒的事上又顯得格外熱衷。
無論怎麽說，過去的事情就已經過去了。
江雲寒連續兩次都沒有傷害他，他很驚訝，但也僅此而已，他們是沒有未來的。
尹星拾亂七八糟想了一通，回憶起自己看到過的那些書籍，當時距離現在已經有千年之久，不少書都失去了蹤跡。
按理說許多書都是不對妖族開放的，但尹星拾發現大多數時候只要多纏一會兒，蹭別人的權限這種小目標很容易就能達成。
而對於他來說，很多東西並不用人教，只要看一遍就記住了，也就江雲寒會相信他沒接觸過攻擊術法，也不會用了。
尹星拾：……怎麽又聯想到江雲寒身上了？
他順便又看了一眼江雲寒，江雲寒這時像是終於捋清了思路，情緒覆雜地看向尹星拾。
江雲寒：“尹星拾……”
尹星拾：“無論是真是假，過去的都……”過去了。
他不說話了，江雲寒擡手捂住他的嘴。江雲寒很瘦，指腹也只是薄薄一層皮膚。
尹星拾感到震驚，江雲寒以前都只是默默聽著，今天居然直接表達出不讓他說話的意思。
江雲寒：“我想起來了。”
被尹星拾的心力帶到過去後，每一世的記憶全部貫通，也想起了每一次記憶斷片時都發生了什麽。
尹星拾想張口說點話，又打消了這個念頭，暗暗提起了警惕。
江雲寒最好別又想搞換心什麽的。
江雲寒垂下眼，他是想起了一切，包括曾經的感情，但尹星拾心器受損，就算想起來，那些感情也不在了。
他不能後悔，但他知道自己錯了，人總要為自己的錯誤付出代價。
“尹星拾？”
齊蒙楚找過來，看見江雲寒和尹星拾靠得很近，之間彌漫著說不出道不明的氛圍，有些尷尬地停住了。
她大概，可能，或許的確來的不是時候。
籠子裏蒙夭眼神一亮，但看了一眼齊蒙楚，也意識到什麽，縮起身子裝作自己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獴。
不料尹星拾一下認出了她。
尹星拾走近，禮貌又乖巧地微笑：“齊掌門。”
再轉頭詢問蒙夭：“蒙夭，怎麽會是你？”
看到蒙夭的眼睛他就認出來了，發生的一切也聯系在了一起。
蒙夭簡直想求齊蒙楚給籠子蓋一塊布，越不透光越好。
可是來不及了。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尹星拾眼神裏並沒有任何厭惡，反感之類的負面情緒。
蒙夭努力地從尹星拾身上找痕跡引開話題：“我……大哥哥，你身上怎麽有婚書的氣息？”
她天生就能聞到誓言、詛咒、婚書之類有天道保障的東西的氣息，此時尹星拾身上就縈繞著一種淡淡的屬於婚書的氣息，尹星拾至少接觸過它！
齊蒙楚看了蒙夭一眼，又看向尹星拾。
她剛見尹星拾時，也發覺尹星拾身上有極淡的不穩定的婚書氣息，但因為太淺淡，只當是感覺錯誤，沒想到這個小妖魔也這麽說。看來她沒有出錯。
本以為尹星拾性格還不夠成熟，不能給江雲寒承諾未來，沒想到尹星拾連婚書都取出來了。
蒙夭一番施展，反而加速了他們表明心跡的進度。
齊蒙楚想，是她之前想錯了。
那她現在該說什麽？
看看你們的婚書？
這未免太過為老不尊，她可算是尹星拾的長輩，怎麽能……
蒙夭：“大哥哥，你們的婚書呢？”
齊蒙楚瞥了蒙夭一眼。
蒙夭一個激靈，再度縮了起來。
齊蒙楚：“……”
聽到“婚書”，江雲寒臉色忽然一白，手指握緊。
尹星拾反應比起他來激烈很多：“沒有！”
才不要簽不平等條約！
齊蒙楚沒註意到江雲寒的反應，輕輕笑了笑：“好。”
總是要顧及一下小輩的面子，不過……
齊蒙楚有些無奈：“星拾，你也是要做父親的人了，可我總覺得你還小，總想繼續把你當孩子看待。”
父親……
尹星拾麻了。
能不能別提這個？
齊蒙楚接著看向江雲寒：“你們的婚事終究不能再拖下去，此間事了就回去辦了道侶儀式吧。別等到孩子出世，你們連婚事都尚且未成。”
這兩個孩子情路多舛，分明情投意合，卻總是因為各種意外，將道侶儀式耽擱了下去。
要是再耽擱下去，誰知道又會發生什麽事？
尹星拾心想等孩子出世可能就要辦葬禮了。
一個江雲寒的，一個他的。
江雲寒不必說。
那些人看到出世的十萬個孩子，肯定會意識到自己臥底的身份，惱羞成怒之下決不會放過他。
尹星拾不敢想象到時的畫面，轉移了話題：“齊掌門，師尊可對你說過他何時過來？”
齊蒙楚搖頭。
尹星拾有些失望，不過還好齊蒙楚的註意力轉移了，他不至於被催著對道侶儀式那些鬼東西表態了。
齊蒙楚把蒙夭交給尹星拾：“你來看著她，我通知其他人，去把魔修抓回宗門。”
齊蒙楚走後，尹星拾提著籠子，和蒙夭大眼瞪小眼。
蒙夭試圖蒙混過關：“大哥哥你好呀，我們認識嗎？”
尹星拾：“……”
長久的沈默讓蒙夭心驚膽戰，默默閉上了嘴。
尹星拾沈默了一會，問道：“之前那些尋找同族的理由，都是騙我的？”
被這樣問，蒙夭的心仿佛都被揪緊了：“當然不是，我告訴你的一切都是真的！”
尹星拾伸手進籠，薅了薅蒙夭毛茸茸的腦袋，“就算是真的，也不能放了你。”
蒙夭松了一口氣。
原來就是暫時呆籠子裏啊，還以為多大點事。
尹星拾：“是魔修把你變成了妖魔？”
看來千年的時間裏魔修的技術進步了很多，至少轉化的妖魔不會喪失神智，甚至還能隱藏自己了。
蒙夭不確定：“是吧……”
她接著說：“但我確實與那個叫沈豐慕的魔修訂立了聯系，他隨時可以召喚我。”
和魔修訂立聯系是很危險的事。尹星拾默默給沈豐慕記了一筆。
沈豐慕忽地打了個冷顫，有些莫名，身為神游境，他早已超脫，這種凡人的癥狀不該出現在他的身上。
風太大吹的？沈豐慕想著，給自己周身加了一層結界。
之前他一直沒放棄掙脫縛魔索，終於等到上面的心力有一瞬波動，快速掙逃了出來。
尹星拾心力波動，想必是蒙夭能力的影響。蒙夭的能力極其有用，但現在去找她並不現實，而且就算以後有需要她的地方，也完全可以用心器與她聯系。
沈豐慕仔細想了想，他應該沒落下什麽重要的東西，放心地離開了。
齊蒙楚找來時，沈豐慕已經遁遠了。她將所有縛魔索拽在手中，微笑著，但令在場一群魔修都覺得冷。
很快，她問出了魔修的意圖。
“挾持江雲寒，以此破壞他和尹星拾的關系？”齊蒙楚無情地打破魔修的希望：“他們之間怎麽是你們這些魔修能插足的？尹星拾連婚書都拿出來了，你們做什麽都只會將他們推得更近！”
沈杉聞言大驚：“他們就這樣在一起了？”
難道不該再鬧得沸沸揚揚一些？
比如突然來一個拿著他們定情信物的人，說自己才是江雲寒，現在這個是假的，讓尹星拾陷入兩難抉擇。
比如江雲寒突然被魔修控制，刺了尹星拾一劍，他們再次開始恨海情天。
比如……
齊蒙楚瞥他一眼。
沈杉心虛地打散了剛才的念頭：“哈哈哈，沒什麽，我只是有點驚訝。”
齊蒙楚視線掃過魔修們，詢問：“此處魔修總共只有你們？”
沈杉：“……”
還有沈豐慕，但大概是逃了吧。
至於什麽時候逃的就不知道了，沈豐慕根本沒有通知他。
沈豐慕來到一處小鎮，整整衣冠，改了改容貌，神色從容地踏進人流，但剛走一步，就猛然頓住了。
沈杉呢？
他逃的時候是不是應該帶上沈杉？
當時竟完全沒有想到他還有個兒子。
不過問題應該不大，仙門又不會殺生，下次再說吧。
沈豐慕提起的心又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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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瞧著籠中的小獸, 眼神溫柔得有些空曠，彎了彎唇：“獴妖, 蒙夭，是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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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很認真地在向江雲寒提問，但是剛剛說完，還沒等江雲寒回答，心口忽然痛了一下，心力一點點地絞在一起，像是在編織一個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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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星拾先回過神, 想起來被心力裹進去之前的事, 連叫了幾遍江雲寒，江雲寒都沒有反應，神色頭一次明晃晃顯得深沈。
不會是在想被心力影響那段時間的事吧？
尹星拾：“……”
尹星拾好絕望，他的心力會把東西帶到過去，把人帶到過去也不是不可能，受心力影響後, 卷進去遇到的那些事情大有可能是發生過的。
經過這一遭，他也總算知道為什麽無論什麽書籍都將“婚戀編”放在最後, 那些長老在授課時，基本都是將它囫圇講一遍，從不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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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些人在他和江雲寒的事上又顯得格外熱衷。
無論怎麽說，過去的事情就已經過去了。
江雲寒連續兩次都沒有傷害他，他很驚訝，但也僅此而已，他們是沒有未來的。
尹星拾亂七八糟想了一通，回憶起自己看到過的那些書籍，當時距離現在已經有千年之久，不少書都失去了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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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對於他來說，很多東西並不用人教，只要看一遍就記住了，也就江雲寒會相信他沒接觸過攻擊術法，也不會用了。
尹星拾：……怎麽又聯想到江雲寒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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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雲寒：“尹星拾……”
尹星拾：“無論是真是假，過去的都……”過去了。
他不說話了，江雲寒擡手捂住他的嘴。江雲寒很瘦，指腹也只是薄薄一層皮膚。
尹星拾感到震驚，江雲寒以前都只是默默聽著，今天居然直接表達出不讓他說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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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尹星拾一下認出了她。
尹星拾走近，禮貌又乖巧地微笑：“齊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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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來不及了。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尹星拾眼神裏並沒有任何厭惡，反感之類的負面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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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星拾心想等孩子出世可能就要辦葬禮了。
一個江雲寒的，一個他的。
江雲寒不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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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星拾有些失望，不過還好齊蒙楚的註意力轉移了，他不至於被催著對道侶儀式那些鬼東西表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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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蒙楚走後，尹星拾提著籠子，和蒙夭大眼瞪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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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星拾：“是魔修把你變成了妖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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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夭不確定：“是吧……”
她接著說：“但我確實與那個叫沈豐慕的魔修訂立了聯系，他隨時可以召喚我。”
和魔修訂立聯系是很危險的事。尹星拾默默給沈豐慕記了一筆。
沈豐慕忽地打了個冷顫，有些莫名，身為神游境，他早已超脫，這種凡人的癥狀不該出現在他的身上。
風太大吹的？沈豐慕想著，給自己周身加了一層結界。
之前他一直沒放棄掙脫縛魔索，終於等到上面的心力有一瞬波動，快速掙逃了出來。
尹星拾心力波動，想必是蒙夭能力的影響。蒙夭的能力極其有用，但現在去找她並不現實，而且就算以後有需要她的地方，也完全可以用心器與她聯系。
沈豐慕仔細想了想，他應該沒落下什麽重要的東西，放心地離開了。
齊蒙楚找來時，沈豐慕已經遁遠了。她將所有縛魔索拽在手中，微笑著，但令在場一群魔修都覺得冷。
很快，她問出了魔修的意圖。
“挾持江雲寒，以此破壞他和尹星拾的關系？”齊蒙楚無情地打破魔修的希望：“他們之間怎麽是你們這些魔修能插足的？尹星拾連婚書都拿出來了，你們做什麽都只會將他們推得更近！”
沈杉聞言大驚：“他們就這樣在一起了？”
難道不該再鬧得沸沸揚揚一些？
比如突然來一個拿著他們定情信物的人，說自己才是江雲寒，現在這個是假的，讓尹星拾陷入兩難抉擇。
比如江雲寒突然被魔修控制，刺了尹星拾一劍，他們再次開始恨海情天。
比如……
齊蒙楚瞥他一眼。
沈杉心虛地打散了剛才的念頭：“哈哈哈，沒什麽，我只是有點驚訝。”
齊蒙楚視線掃過魔修們，詢問：“此處魔修總共只有你們？”
沈杉：“……”
還有沈豐慕，但大概是逃了吧。
至於什麽時候逃的就不知道了，沈豐慕根本沒有通知他。
沈豐慕來到一處小鎮，整整衣冠，改了改容貌，神色從容地踏進人流，但剛走一步，就猛然頓住了。
沈杉呢？
他逃的時候是不是應該帶上沈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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