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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父親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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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父親要到了

尹星拾心情詭異地和江雲寒去捉魚。

路上坑窪不平, 他擔心江雲寒一個不小心摔倒,全程扶著江雲寒。

尹星拾路上問:“你捉魚要做什麽,做飯?”

沒有靈力就無法辟谷, 只能學凡人的生活方式了。他明白。

沈默了很久。

江雲寒慢慢地道:“不知道。”

尹星拾:“那你要抓的魚長什麽樣子?待會兒我幫你抓。”

這次江雲寒盯著地面, 仿佛沒聽到他的問題。

尹星拾又問了其他的幾個問題,江雲寒還是一言不發。

尹星拾感覺有些無聊。

走到一處幽黑的地方, 江雲寒忽然道:“就是這裏。”

這裏湧動著漆黑的魔氣,比魔塔裏面魔氣濃度還要高。尹星拾確認了一遍:“真的是這裏?”

江雲寒:“是。”

尹星拾沈思:“這種地方抓到的魚不能吃吧?”

總感覺汙染有點嚴重。

思考這個嚴肅的問題的時候, 他瞥見魔氣中一閃而過的白色影子,神情空白了一瞬。

一側漆黑肉|身, 一側森白長骨, 不就是才見過的魚婦嗎?

據說它可以讓死者覆生。

尹星拾並不信所謂的覆生,但他覺得幻境裏這個江雲寒可能相信,不然怎麽偏偏要來到魔氣濃郁的地方抓魚。

尹星拾覺得應該遠離謠言。

“哎,江雲寒,這裏的魚還不知道能不能吃,我們走——”

剛才他思考的時候,江雲寒已經抓住一條魚婦。

它森白一側骨頭極其尖銳, 刺破了江雲寒的手掌。

汩汩鮮血流出, 潑灑在魚婦身上,它的骨頭和皮肉都軟下來,上面沸騰起一個又一個小小的血色氣泡。

江雲寒神色平靜地把它放在竹籃裏,又徒手抓了幾條。

他的動作很穩,每一次伸手,就有一條魚婦被困在他的手掌裏, 哪怕鮮血一個勁往外湧,也沒影響到他動作的流暢, 就像演練過了很多遍。

尹星拾被震住了,直到江雲寒停下來,才滿心震撼地道:“我給你手上上些藥。”

但是江雲寒搖搖頭,拒絕了他。

尹星拾再次受到震撼,很不敢相信:

“你居然拒絕我。”

江雲寒“看”著他,似乎有些疑惑。

尹星拾:“……沒什麽。”

他後知後覺地想起來江雲寒現在又失明又失憶,並不認識他,他不應該理所當然就覺得江雲寒應該接受他的好意。

尹星拾問:“魚婦有了,你想覆活誰?”

江雲寒疑惑地跟著念:“覆活?”

尹星拾直白地:“接下來要做什麽?”

江雲寒思考了一會,手落在竹籃上空,他傷口到現在還沒有愈合,鮮血淅淅瀝瀝澆在裏面的魚婦上。

魚婦們身體連同骨頭一點點消融,最終融成一灘粘稠的灰色液體,粘稠到沒有一點通過竹籃底部小眼溢出去的跡象。

江雲寒對著那灘灰色液體皺眉。

尹星拾一直在看江雲寒,不管江雲寒是想覆活某個人,還是單純地做著玩,只要盡快推動到最後,他就知道該怎麽離開幻境了。

尹星拾非常積極地自薦:“是想分離清液嗎?這個我會,讓我來。”

也就是萃取的問題,他不光會萃取,還會制造好幾種類型的萃取裝置。縱觀整個實驗室,他能打包票自己的動手能力是最強的。

但是——

實驗室到底是什麽地方?這已經是他第二次想起了。

他不會和江雲寒一樣也失憶了吧?

尹星拾動手操作的時候,心裏還想著有的沒的。但他還是很快完成了萃取,把萃取後的液體裝在一個小瓷瓶裏,問江雲寒:“這下要做什麽?”

江雲寒抿唇,拿過小瓷瓶:“我想覆活……”

他還沒說完,尹星拾先轉身背對著他笑了一陣。

江雲寒:?

尹星拾笑完,對江雲寒道:“繼續。”

江雲寒:“覆活……”

剛說兩個字,尹星拾又一次轉過身:“哈哈哈哈哈哈抱歉,但哈哈哈哈……”

江雲寒不解:“你在笑什麽?”

尹星拾深呼吸幾次,終於平靜下來:“沒什麽,我天性愛笑。”

江雲寒看上去並不信。

尹星拾:“對不起,但江雲寒,你剛才真的很像游戲裏頒發任務的工具人。”

江雲寒:“……”

尹星拾給江雲寒描述:“只有主線推進才會頒發下一個任務,非常嚴格地遵守著程序。它非常死板,就連直接跳下一個任務都不行。”

這個樣子的江雲寒確實很好笑啊。

再想一想幻境外還是江雲寒對他說不要信有關魚婦的傳聞……更好笑了。

江雲寒:“……”

空氣中彌漫著深深的沈默,尹星拾兀然有點心虛,轉移話題道:“你要覆活誰?”

江雲寒捏緊手中的瓶子,神情出現一瞬的空白。

尹星拾想到江雲寒貌似失憶,安撫道:“別著急,想想你最熟悉的名字是哪個,最先想起來的基本就是那個人了。”

“尹,星,拾。”

江雲寒低頭思索,慢吞吞地念出聲。

尹星拾大驚,不敢相信:“什麽?”

他明明不是人。不對,他應該還活得好好的?

江雲寒向來平淡的語氣此時聽起來有種莫名的堅決:“我要覆活尹星拾。”

尹星拾花費了一點時間才捋清楚幻境故事發生的背景。

在江雲寒的記憶裏他死了,然後江雲寒不知道為什麽失憶了,眼盲了,失去修為了,卻還是心心念念要覆活他,甚至不惜以毫無修為的身體去闖魔氣充裕處,只為了找到能覆生死者的魚婦。

尹星拾覺得非常恐怖。

這不是記憶,而是噩夢吧?

書上也沒寫心力流失過多會做噩夢啊。

魔修把江雲寒帶到一個地方,沒人註意的時候,江雲寒臉上神情忽然一晃。

四周充裕的魔氣讓他眉頭一斂,意識到失去記憶的時候來到了魔修聚集的地方。

他不動聲色地觀察一番,沒有看到尹星拾,隱約松了一口氣。

直覺告訴他,這裏有一位神游境的魔修。神游境與照曠境看似只差了一階,實際照曠境連對神游境造成傷害都很難。

正常情況下,打敗神游境的只能是神游境。

他希望尹星拾別來這種危險的地方。

至於他……江雲寒知道自己不會死。

從還是凡人的時候,他就經歷過魔修的多次追殺,死的永遠只有魔修。

江雲寒暗暗觀察身側給他帶路的魔修。

雖然一身魔氣,但姿態和氣質具有明顯屬於仙門弟子的特征。

江雲寒默默地想,這個魔修身上魔氣之深之強,並不像剛叛出仙門的人。只能是隱藏身份在仙門埋伏了很長時間,這樣受仙門影響也自然深了。

他在心裏思索,魔修將他帶入一間寬敞的房屋,對他禮貌道:“請坐。”

江雲寒微一點頭。

在他坐下後,魔修小心翼翼道:“我的父親一會就過來。”

江雲寒早就註意到魔修脖頸間的傷口,從魔修的態度中他推測出來,這個傷口就是他造成的。

魔修追捧強者。

但是魔修的世界永遠充斥著勾心鬥角,他們崇拜強者,也時刻謀劃著取而代之。

尹星拾不適合做魔修,也不能做魔修。

如果尹星拾入魔的話,他就……

就?

江雲寒未思索出答案,思路被魔修打斷了。

魔修用一種充滿著同情與悲傷的眼神看著他。

“我知道你和尹星拾之間發生了很多,你們能走到今天,經歷了無數的坎坷和艱辛。”

江雲寒不明白魔修想說什麽。

魔修:“但是你並不相信他,你總覺得他愛的是其他人,你不過是他心上的過客。”

江雲寒平淡地道:“你父親要到了。”從魔修之前語氣看,是他要見魔修的父親的。具體要做什麽,相信過會他就會知道了。

他感受到神游境魔修的氣息在不斷接近,並且對方也沒有要掩藏的意思。

他也只是一句提醒,但是魔修反應卻很激動。

魔修猛地站了起來,語氣激昂:“我知道你不想聽這種大實話,但你以為搬出我爹就有用嗎?我可是很叛逆的,會在乎這個?”

江雲寒:“他已經到了。”

魔修:“……”

魔修磨蹭著轉頭:“爹,你真快。”

神游境魔修是個面貌文雅的男人,眼下浮著兩道深黑的魔修特有的痕跡也沒有影響一身儒雅的風度。

江雲寒敏銳察覺男人身上的氣質有些熟悉。

“沈豐慕。”江雲寒叫破他曾經用過的身份。

沈豐慕有些驚異:“你居然還記得我。”

不過沈豐慕並不想過多地寒暄,直入正題:“你要見我,正好我也有事要和你商量。”

見江雲寒不語,他道:“那我先說。雖然人人都傳那非名宗尹首席有多麽深情,對你如何義無反顧,但你也知道他愛著另一個人,是嗎?”

江雲寒聞言垂下眼簾,一副不打算回答的樣子。

沈豐慕繼續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做過你的老師,怎麽能看著你擔這不明不白的委屈?”

江雲寒依然垂著眼不答話。

沈豐慕繼續:“這樣,你就假裝被我們困住,把尹星拾叫過來,讓他在你和另一個人中做選擇。如果他選了你,那皆大歡喜,如果他沒有選你……我會將當時的場景留影,分發到各大仙門中,讓所有人都見識他薄情寡義的真面目,為你出一口氣。如何?”

江雲寒還是垂頭不語。

沈豐慕維持著溫和的微笑,等了好一陣,依然沒等到江雲寒的回答。

時間流逝,沈豐慕唇畔微笑漸漸顯得陰沈。

坐在一邊的魔修忍不住了:“江雲寒,你為什麽不答應,這樣你也能確定尹星拾的心意,不是很好嗎?”

他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可是江雲寒就不給回應。

魔修因為沈豐慕在旁,底氣十足,索性一拍桌子:“你答應不答應?”

桌子撐不住這憤怒的一擊,很快散了架倒在地上。

也在這時,他們看見江雲寒腰間發著亮光的通訊牌。

魔修悚然一驚。

江雲寒表面不動聲色,竟然偷偷與他人聯系。

仙門不是正大光明嗎,怎麽也玩這套?

陰險的仙門人。

沈豐慕定力好些,維持著微笑道:“冒昧問一句,與你通訊的是仙門哪位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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