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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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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放心

懷虛子神色一沈:“往生鏡?”

尹星拾有些心虛, 還是道::“是。”

吞噬魔器後是會有很多人避開他,甚至還有人對他一轉態度,但他想這些人裏並不包括懷虛子。

就憑懷虛子上輩子願意給他擋劍, 他們的師徒情也絕對不會脆弱到一件魔器就能消滅。

只是懷虛子向來嚴厲, 來自懷虛子的責備恐怕是少不了的。

江雲寒替尹星拾辯解:“掌門,師兄不願無故耽擱惹人擔心, 不得已下才采用了這樣的措施。”

懷虛子冷著臉許久,才道:“錯不在尹星拾, 而在於我。我當時將往生鏡交給了尹星拾,卻未想過如何防備這樣的後果。”

尹星拾有點聽不下去:“師尊, 其實是我想通過往生鏡尋找妖魔的線索。”

事情都是他做的, 他寧願懷虛子罵他一頓,也好過聽懷虛子自我責備,在他心裏懷虛子永遠都是正確的。

懷虛子忽地嘆氣,讓尹星拾很不自在。

尹星拾愧疚道:“師尊,是我不好,如果我當時別心血來潮,也不會有現在的事讓你費心了。”

懷虛子忽然問:“你吞噬了魔器, 這就是你剛才尋死覓活的原因嗎?”

尹星拾下意識否認:“不, 我只是想和江師弟……”

江雲寒垂目,並不說話,安靜地站在一旁。

懷虛子皺眉:“把江雲寒扯進來有什麽意思?你當我看不出來嗎?你不管說什麽他都會聽!”

尹星拾:“……”

這句話讓尹星拾感覺很怪異。

以前懷虛子覺得他強迫江雲寒,現在懷虛子依然覺得他在無視江雲寒的意志。

是他有問題,還是江雲寒有問題,還是懷虛子有問題?

懷虛子:“罷了, 你們之間的事我管不了。”

尹星拾想否認:“師尊,我和他其實……”

江雲寒看向尹星拾, 隔著一層素絹,他看不清尹星拾的神情,但想來只想盡快擺脫他。

尹星拾:“我和他並不是師尊想的那樣,我們只是……”

只是單純的敵對關系?

可是這種話根本說不出口。

尹星拾幹脆閉上嘴,不再解釋。

放棄了,反正以前澄清也沒成功過。

懷虛子:“往生鏡是我讓你帶在身上,就算出了事,也輪不到你自責,更用不上你為了維護宗門名譽尋死。”

尹星拾感到肩上一沈,多了莫名的壓力。

他的覺悟還沒有高到懷虛子所說的程度,他當時想的只是和江雲寒一換一而已。

“師尊,我並非想尋死,只是想帶著江師弟一起……死。”

說完他就後悔了,這種不負責任的行為一定會把懷虛子氣壞的。

他不應該這麽說出來,他應該努力隱瞞的。

懷虛子一定在氣惱教出來的弟子自己找死就罷了,還想拉著別人也下水。

果然,說完後,就感到氛圍更加沈重。

懷虛子沈默一陣,才道:“你為何會有如此念頭?”

尹星拾雖然後悔,但話已經說出來了,幹脆破罐子破摔。

“因為……我不放心江雲寒一個人留在世上!”

他死了就不能盯著江雲寒了,誰知道江雲寒什麽時候就要像他所知道的未來那樣,對妖族動手。

江雲寒眼底猛然被震驚充塞,薄唇顫了顫,還是什麽話都沒說。

懷虛子聲音聽不出情緒:“竟然是這樣。”

尹星拾也覺得自己的行為在懷虛子看來很過分,有些心虛,問道:“那師尊要怎樣處置我?”

這幾天他身上負傷,懷虛子肯定不會立刻就處罰他,問這個問題還是為了得到答案好提前做心理準備。

懷虛子問江雲寒:“江雲寒,此事你是另一位當事人,你覺得應該怎樣處置尹星拾?”

江雲寒:“受益者是我,所有懲罰應由我承擔。”

氣氛本是很嚴肅的,但懷虛子忽然忍不住一樣,笑了一下:“你們真是……”

尹星拾滿頭霧水。

他竟然覺得懷虛子沒有生氣的意思,這不應該。

就算這次他吞噬魔器,讓江雲寒沒受多少傷害,但終究是他自作主張才造成的後果。

懷虛子:“行了,別多想。我已經通知善生峰的長老們,他們會盡快趕來。不過……你雖然吞噬了魔器,可就連我也不能察覺到你身上存在魔氣。”

尹星拾有些詫異:“這……”

想想他現在的待遇,好像確實不是有魔氣的人能有的。

但是之前確實感受到體內魔氣與靈氣相互沖突,魔氣存在過。

懷虛子問:“星拾,你現在可能回非名宗?”

現在身處仙壇,因為要除魔的原因,諸多仙門集中,如果暴露,就會是眾多仙門的事。

盡早回去也免得更多人察覺端倪,讓事態變得難以控制。

尹星拾領會懷虛子的意思,感受了一下,現在只是頭有些疼,身上衣服沾滿血氣,穿著不甚舒服,這些並不影響他行動。

他有些緊張地道:“我現在就離開仙壇,師尊可要與我一同回去?”

盡管現在連懷虛子也不能察覺到他的魔氣,但留在這裏終究風險更大。

江雲寒忽然出聲:“我們都不善醫術,以防萬一,還是讓仙壇的精通醫術的長老看一看。”

聞言懷虛子似乎想到什麽,看他的眼神忽而變得有些覆雜。

江雲寒:“如果他們探測出魔氣,就說是從我身上染來的。我曾經被魔修緊追不舍,那時不慎著了他們的道,也合情合理。

至於師兄的魔氣,自然是我做了不該做的事才傳給他的。”

說話時,他語調平靜,就像沒有想過後果一樣。

本來看好江雲寒的人就不多,如果他身上再多把魔氣傳給備受仰慕的尹星拾這一汙點,以後的艱難情境可想而知。

懷虛子皺眉,非名宗還沒到用外門弟子挽回首席聲譽的地步,這樣的手段或許有用,但並不可取。如果這樣做了,又與他們所不齒的盡會耍低級手段的魔修何異?

而在這時,尹星拾也猛地起身,因為激動,遮在臉上的素絹掉下來也沒立即管,道:“絕對不行!”

懷虛子聽見,對尹星拾投去讚賞的目光。

雖然尹星拾最近偶爾有些沖動荒唐,但正道人該有的道德觀卻始終沒有改變,還是那個有擔當的非名宗首席。

只是看到尹星拾現在的模樣後,他剛舒展的眉頭又皺起來了。

尹星拾怎麽……

尹星拾聽見江雲寒連過往的悲慘經歷都拿出來說,心裏一陣過意不去。他想沒有人喜歡被看到傷口,就算是江雲寒也不可能例外。

哪怕是以德報怨的性格,也不至於到這個地步。

尹星拾:“江師弟,你不用如此。我曾經在宗門蔔師叔那兒修過醫術,雖然不敢稱勝過仙壇的長老,但同輩之間,我自認是佼佼者。而且我自己有沒有問題,我是最清楚的。”

說著,他忽然懷疑江雲寒是在暗戳戳貶低他的醫術水平,越想他越覺得是這樣。

道德水平再高的人也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以德報怨。

尹星拾用質問的眼神看著江雲寒。非名宗任何一個弟子只要上點心,都能知道他在專研醫術的善生峰學習過。

江雲寒低下頭,沈默了一會,悶悶地道:“就依師兄。”

從經歷鏡中世界後,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覺得尹星拾對他的吸引力越來越強了,也更令他覺得危險。

一旦與尹星拾對視,他便會感到輕微的眩暈。

懷虛子:“你們回非名宗。”

尹星拾:“是,師尊。”

懷虛子對他們囑咐道:“路上若是遇到什麽情況,務必激發我給你們的通訊陣法。”

尹星拾已經站在地上,順手拉起江雲寒的袖子,對懷虛子道:“師尊,我與他這便啟程。”

懷虛子點了點頭。

尹星拾將至門前時,懷虛子忽然想到什麽:“星拾!”

聽到這嚴肅的語氣,尹星拾以前被訓斥的記憶覆蘇,下意識一個激靈,飛快收回已經搭在門上的手。

懷虛子沈重地叮囑:“不要讓其他任何人見到你現在的模樣。”

尹星拾:“哦。”

尹星拾心靈受到了重創。

連懷虛子都這麽說,他吞噬魔器後到底變成了什麽樣子啊?

但是懷虛子看著,哪怕心裏著急,他也不太好意思看看自己的臉遭遇了什麽,只能先拿出一件法寶遮住臉。

他順便施了個清潔術,衣服上的血氣瞬間消失。

這次尹星拾離開,懷虛子什麽都沒說。

尹星拾著急回宗,一路上拉著江雲寒向仙壇之外行去,全身都透著誰都能看得出的急切。

路過的弟子與他打招呼,他也只是極快地點了點頭,而後飛速遠去。

“幾日不見,尹師兄的脾氣變了。”有人感慨。

“本來定好的道侶逃婚,是個人都受不了這委屈,尹師兄那樣的天驕,有脾氣是自然……咦,尹師兄為何帶江雲寒向仙壇外而去?”另一個人嗟嘆一番,忽然發現了盲點。

“尹師兄還帶著面具,甚至不能欣賞他的天人之貌。”

“可能因為被逃婚這件事,無顏見人。”

“唉,一片癡心付諸流水,未想到尹師兄在感情之事上,竟一敗塗地,江雲寒怎麽忍心的?”

“別說了,不是有消息傳尹師兄重傷了嗎,他怎麽看上去並沒有異樣?”

另一頭,聞盧與其他鉆研醫術的長老一番商議,齊齊回到之前安置尹星拾的地方,卻只看到了懷虛子。

懷虛子面不改色:“宗門突然發生了一些事,我讓他們先趕回去處理。”

聞盧:“?”

其他長老:“??”

尹星拾剛才還一副生氣微緲的樣子,他就找幾個人商量幾句話,尹星拾就不見了。

聞盧猛然擡頭看向懷虛子,他覺得懷虛子在騙他。

不至於就因為他看完後離開和其他的長老商量了一下,就不信任他們仙壇的水平吧?

但是懷虛子是神游境,全仙壇就算是現在這個最熱鬧的時候,也找不出夠一只手數的神游境。

聞盧心裏連續念叨幾遍“這是神游境”,吃人的神色終於緩和下來,掛著勉強的微笑著離開了。

剛一走,他立刻去問了幾個在仙壇向外必經之處的仙門弟子。

“是的,聞長老,我們親眼看見尹星拾和江雲寒急匆匆離開了仙壇。”弟子們口徑統一。

聞盧默默地懷疑人生。

所以,他那麽大一個,傷重到看得出來幾乎下一刻要與世長辭的患者,就在他一個出去的功夫,飛快地跑了?

還不忘拉上道侶?

他們在搞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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