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求婚

關燈
第38章 求婚

又一束煙火在天邊炸裂, 照亮了言修的臉。

栗心錯愕了一瞬,但僅僅只是一瞬。

她蹙眉,拔腿就走,卻聽見言修在身後急切地大喊:“栗心, 你要是不肯跟我重歸於好, 我今晚就淹死在這, 死在我們戀愛一周年紀念日的地方!”

他在用性命威脅她。

她不過頓住了幾秒, 海水裹挾著雪白的沙子, 很快將她纖細的腳踝沒過, 動彈不得。

“心心……”見栗心停下了腳步, 言修的語氣軟下來,他捧著玫瑰慢慢靠近, 走到了她身後。

他低頭深吸一口氣, 眼眶微紅:“當初我頭腦發昏,辜負了你, 我知道錯了。”

栗心身子發僵,沒有回頭,垂在身側的雙拳握緊。

“最近這段時間, 我想了很多, 也認清了很多事情,後知後覺, 誰才是最愛我的人。”言修聲音有些哽咽,“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可能太晚了, 但是我還是必須要說。從遇見你的第一天起,我的人生就得到了救贖, 我們曾經也有溫暖甜蜜的時刻不是嗎t?比如兩年前,同樣是這片海灘, 同樣是這樣的煙火下,你說過——會永遠跟我在一起。”

言修伸手,扶著栗心的肩膀,將她的身體扳過來:“我了解你,如果我們沒有重新開始的可能,你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故地重游。”

栗心的眼睛裏卻沒有他想象中的淚水和感動,只有冰冷和厭惡:“你錯了,言修,我來這裏是因為我的丈夫給我包了機酒,讓我們工作室全體員工都能跟著我吃香喝辣,享受海島度假的快樂。”

言修的臉色微微變化,但還是強撐著繼續:“我可以等你,不管多久。你知道的,這些出身豪門的人最是無情,你們門不當戶不對,遲早會分開……”

“故地重游的人只有你,對我來說,無論是腳下的沙灘,還是頭頂的煙火,都有了全新的意義,我不再是你的救贖,也不再是那個想要永遠跟你在一起的人了。”

栗心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你現在來找我,是因為馮曼曼甩了你——對吧?”

她說完轉頭就走。

海風將栗心的話揉碎,傳到言修這裏時變成了鋒利的玻璃碎片,割得他四處滴血。

他手一抖,玫瑰花栽在地上,變成了沙灘上的一瓣瓣猩紅,在濃稠的夜色裏竟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言修覺得背上的骨裂處又在隱隱作痛,他耳邊回響起那日馮宴踩在自己臉上時放的狠話:“我作為大舅哥,自然不會親自拆散妹妹的姻緣,我要你從今天開始,重新追求栗心,讓我妹妹對你徹底死心,你繼續在馮家一日,你身上的傷口就會多增加一處,直到你死。”

一個浪頭打來,將言修的西裝褲腳打濕。

他雙眼無神,低頭看了看被退潮的海水卷走的玫瑰花瓣。

花瓣中間還飄蕩著一張拍立得,他眼裏閃過一絲不舍,彎腰去撿,可海水的速度遠遠超過了他伸手的動作,於是他開始追著相片跑,一路跑進了洶湧的海浪中。

言修追上了海浪,在撈起的一堆稀爛的花瓣中揀出那張泛黃的拍立得相紙,他咧嘴一笑,擡手抹了一把臉上鹹鹹的海水,眼前又一個驚天巨浪。

此時,栗心已經坐上酒店擺渡車,司機用英文提醒還有三分鐘就發車,她聽見旁邊座位的其他游客指著沙灘的方向大叫。

“那裏好像有人被浪卷走了!”

“這個點了沙灘都要清場了,這人是存心找死吧?”

“司機趕緊開車吧,我這一天都玩累了。”

栗心聽著這些事不關己的議論,手指摳著擺渡車的把手,幾乎要把那皮質的把手套給摳破了。

在司機踩下油門的瞬間,她突然跳下了車,頭也不回地往沙灘的方向跑去。

“女士,女士,這是最後一班擺渡車了!”

鹹鹹的海風吹亂了栗心頭發,她腦子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樣做。

她只知道,被卷走的人可能是言修,他的死不能和自己有關!

栗心跑得滿頭是汗,在沙灘上焦急地四處張望,喊著言修的名字,突然,她看到不遠處的海上飄著一個人影,一個浪頭打來,將那人推到了沙灘邊上。

她定睛一看,果然是言修,她沖過去,一邊罵一邊奮力將人拖到了離海遠遠的遮陽傘下,用力拍了拍言修的臉頰。

他眼睛緊閉,嘴唇青紫,沒有任何反應。

栗心腦子裏閃過網上看過的急救視頻,顧不得他們現在的關系是否合適,捏著他的鼻子,低頭就開始給他做人工呼吸,嘴對嘴渡氣、用力按壓胸腔,彎腰去聽他的呼吸聲,繼續重覆……

“噗——咳咳。”言修的身子突然拱起,面色痛苦地噴出一大口海水,劇烈地咳嗽,仿佛要把肺都咳出來。

他虛弱地半睜著眼睛,模糊的視線逐漸清晰,看到了頭頂準備低頭給他做下一次人工呼吸的栗心,唇角浮起淺淺的笑。

“你可算醒了!”栗心收回了低頭的動作,狠狠拍了一下言修的頭,“你想死回國找個安靜的地方再死,別賴上我行嗎?”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死。”言修說完,頭一歪,栽在栗心懷裏。

她心裏像過電一般,眼前的畫面和與言修初遇那天的情形重疊在一起。

可物是人非,她此刻十分痛恨自己剛剛心軟了。

言修暈了過去,剛剛手裏緊緊攥著的東西掉落在栗心腳邊,她低頭一看,竟然是他們兩年前在這個沙灘上的合照。

栗心皺眉,眼裏寫滿了厭惡,他剛剛應該是把照片藏在了玫瑰花束或者身上,想跟她打感情牌來著。

她撿起照片撕了個稀巴爛,然後起身準備離開,這才發現自己赤著一只腳。

剛剛跑得太急,鞋子跑掉了一只都沒發現,赤著腳在滿是貝殼碎片的沙灘上跑,其實是很疼的,但著急救人的時候也顧不得太多了。

一道強烈的光線突然照在臉上,栗心擡手去擋,卻在手指縫裏看清了面前的人。

是淩妙語,她一臉焦急地收起了強光手電筒:“心心,你沒事吧?”

不止是她一個人,她身後還跟著烏泱泱一大群人,是工作室的小夥伴們,他們手裏都拿著氣球或玫瑰花,卻神色慌張地對視,看向栗心的眼神欲言又止。

栗心心尖一顫,對他們的突然到來有了猜想,張嘴正要發問。

突然,天空中又炸響了一連串的煙花,比之前的那些都要絢爛奪目。

照亮了夜空,自然也照亮了站在人群中的那個一直沈默的身影。

穿著高定西裝的周煜原來一直就站在她正對面,只是剛剛被周圍漂浮的氣球擋住了臉。

他低垂著眉眼,掩飾著此刻的情緒,一手插兜,另一只手捏著一個絲絨的小方盒不斷在指尖轉著,突然盒子開了蓋,一枚閃著光的戒指掉在沙灘上。

周煜的視線卻落在栗心赤著的那只腳上,勾唇一笑,沒有去撿地上的鉆戒,而是轉身離開了。

“周煜,你聽我解釋!”栗心想追上去,卻被淩妙語拽住胳膊。

“心心,周煜故意讓我騙你說他的行程會晚些到,其實是想突然出現給你驚喜,今晚的煙花也是他特意安排的,他想給你補一個求婚!”閨蜜語速超快,言簡意賅地概括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然後拍拍栗心,示意她繼續追認,“你放心,我剛剛打急救電話了,言修那小子死不了。”

栗心感激地點點頭,幹脆甩掉剩下的那只鞋接著跑了。

男人的腳步很快,走出了一種六親不認的氣勢,事實也確實如此。

栗心腳趾縫裏全是沙子和貝殼碎碎,每走一步都又疼又癢,她幹脆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賭氣。

“周煜,周煜,你再走,我就不跟你解釋了!”

周煜卻頭也不回地坐上了來接他的勞斯萊斯,消失在了夜色裏。

栗心站在原地,鹹鹹的海風刮進眼睛裏,她撇著嘴,眼淚不爭氣地掉了下來:“混蛋!”

-

酒店的總統套房裏,周煜擰開了浴缸的水龍頭,卻一直坐在衛生間對面的沙發上發呆。

今晚的航班延誤,他來遲了一個小時,計劃中浪漫的求婚並未實現,反倒瞧見了妻子狼狽地跪在沙灘上,給前男友做人工呼吸的感人畫面。

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縱使他人再大度,也不是這麽個大度法。

況且,她為了找人跑掉的鞋子是真的,看向言修時眼裏的焦灼也是真的。

那她對他又有幾分真心呢?

恐怕只是一紙合約的束縛罷了。

浴缸的水溢出,水花四濺發出清脆的響聲,周煜拽開了領結,起身往浴室走去。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和某人捏著鼻子說的蹩腳泡菜語:“安寧哈塞喲,客房服務。”

周煜聯想到栗心現學現賣的樣子,忍不住“噗嗤”一聲,但他很快強行壓下了嘴角,將浴室的水龍頭擰上後,走到門口,冷冷回絕:“我不想聽你解釋。”

栗心沒想到自己這麽快就被拆穿了,她尷尬地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剛搜索出來的下一句話的中文諧音,果斷放棄,換上了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可是老公,這也是我的房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