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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野雜種(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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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野雜種(修)

“沒爹沒娘的野雜種,你還真以為自己在英雄救美啊?”花臂男罵罵咧咧地從垃圾桶裏爬出來,將頭上的爛菜葉扔到地上。

男孩聞言,擰著眉毛,一腳狠狠地踢在花臂男膝蓋上,痛得對方立馬跪在地上,就跪在打翻的垃圾桶掉出的腥臭廚餘上。

見花臂男痛得罵娘,嘴裏仍不幹凈,他又一腳踩在那人手指上,冷聲道:“你有爹媽,卻沒教會你怎麽好好說話,有和沒有,又有什麽區別?”

“痛痛痛!大哥我錯了,我再也不亂說話了。”花臂男飆淚求饒,男孩冷嗤一聲,將他一腳踢開。

花臂男不敢再逗留,夾著尾巴跑了。

男孩目送他離開,這才吊兒郎當地走到栗心跟前,蹲下來,沖她伸手:“要扶嗎?”

栗心剛剛目睹著男孩一點點變冷的眼神和對付別人殘忍的手段,頓時覺得他比猥瑣的花臂男還要可怕一百倍,她本能地搖搖頭。

男孩看出她眼神裏突然多出來的害怕,自嘲地勾勾嘴角,起身要走。

“等等,”栗心卻突然叫住了他,怯怯開口,“你搶走我的相機,就是為了拿來鎮上修好它嗎?”

“嗯,”男孩轉頭,從褲兜裏摸出那個熟悉的相機,“但我修好它可不是為了還給你,而是為了拿去賣錢。”

“你騙人!”栗心眼裏有淚,語氣卻無比堅定,“如果你是為了拿去賣錢,你剛才就不會回頭救我了。”

男孩頓了一下,看她的眼神不再是陰暗的冰冷,好像冰川暖化了一些:“我們今天才第一次見面,你憑什麽覺得自己很了解我的樣子?”

“因為陳爺爺是一個很好很善良的老人,”栗心的聲若蚊吶,卻有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他這麽好的人,養出來的孩子也一定是個善良的孩子,至少,陳爺爺也會是這樣想的。你在外面是什麽樣子沒關系,但不要讓他發現,他會難過的。”

她說完低下頭,肩頭一抖抖的,似乎在哭,她面前的地上也很快多了水漬,像剛下過一場小雨。

男孩就這麽靜靜地看著她哭,沒有馬上離開,但也沒有要伸出援手的樣子。

栗心還在一個勁兒的哭,肆無忌憚地哭,仿佛知道對面的人還是有良心的,不會把自己扔在這裏不管。

良久,他聽見女孩還在發出哭聲,而且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又無意中看到她破皮還在流血的膝蓋,他皺著眉,伸手輕輕拍了拍栗心顫動的肩頭,語氣沒了初見時的戾氣:“我剛騙你的,相機還你,我才不要這垃圾玩意兒。”

他把相機遞到了栗心面前,像是在哄她別哭了。

“我不要,除非你背我回去找我爸爸。”栗心知道他心軟了,伺機加碼。

其實她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她真的走不動了,再強行走幾步,她的膝蓋可能就要廢了。

“得寸進尺。”男孩冷冷拒絕,作勢把掏出來的相機又要往褲兜裏塞。起身要走。

“你要是不照做,我明天還要回去找陳爺爺,告訴他你把剛剛那個花臂男揍得跪地求饒的樣子。”栗心突然提高音量,大聲威脅道。

雖然只見過兩面,但她可以十分確定,男孩是在乎陳爺爺,在乎他對自己的看法的。

“……”

男孩只默默掙紮了一分鐘,就背對著栗心再次蹲在她面前,語氣硬邦邦地指了指自己的背:“我背你。”

“那我的相機壞了怎麽辦?”栗心爬上了男孩的結實的背,仍然不依不饒。

她體重很輕,但男孩被她人畜無害的臉給蒙騙,此刻只覺得身上有千斤重,氣得咬牙切齒:“我現在是沒錢,但等我長大了,一定打工掙錢賠你,十倍、百倍的賠。”

“這可是你說的,”栗心氣呼呼地從他肩膀探出頭來,見男孩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故意伸出蔥白細長的小拇指,“那一言為定。”

男孩毫不遲疑地也伸出手指,勾住她的,語氣仍然硬邦邦,卻似乎多了一絲青澀:“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變了就是小狗!”

她看了一眼兩人纏在一起的小拇指,又突然擡起亮晶晶的眼睛看他:“我叫栗心,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呢?萬一你耍賴,我上哪找你去!”

男孩垂下眼眸,淡淡回道:“陳周。”

他眼裏有難掩的低落,因為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誰,只是隱約記得自己的名字裏有個周字。跟著陳爺爺生活,就理所當然地隨他姓陳了。

栗心把腦袋埋進他的頸窩,終於破涕為笑:“那就說好了,等長大了,我在京城等你。”

-

周煜和父親在書房聊了足足大半小時,都沒有要出來的意思。

栗心坐在客廳沙發上百爪撓心,生怕合約婚姻的事情就此曝光,影響她在父母心中乖巧的形象。

趁媽媽去廚房泡茶,栗心躡手躡腳地挪到書房門口。

可她剛把耳朵貼上去,還一句話都沒偷聽到,就感覺到身子往下墜——書房門突然從裏面打開了。

她搖搖晃晃地伸手想扶住門框,卻抓到了幾塊緊實的肌肉,她臉頰快速升溫,不用擡頭看都知道腹肌的主人是誰。

畢竟她爸那啤酒肚……是戴個假發坐地鐵都能被讓座的程度!

栗心一收回手,身子就因為沒有支撐再次搖搖晃晃,關鍵時刻,一只溫暖有力的大手將她的胳膊牢牢抓住、扶穩,慣性卻讓她一頭栽進了那人帶著木質香氣的懷裏。

栗心擡頭,看到周煜正低頭看著自己,他嘴角沒有上揚,只有眼底一閃而過的促狹出賣了他。

她好像總是在他面前出糗。

不是醉酒失態就是摔倒,仿佛遇到他智商和肢體協調能力就自動變成了負數。

一旁的老父親見兩個年輕人在自己面前毫不避諱地卿卿我我,清了清嗓子:“請人家小周再到客廳坐坐。”

說完,栗父先一步去了客廳,留下黏黏糊糊的小情侶。

栗心不想第一天就在父母面前穿幫,只好踮腳和周煜說悄悄話:“我爸沒發現我倆是假的吧?”

“嗯。”周煜淡淡道。

濕熱的氣息自她口中度出,呼在他的耳際,像撓癢癢一般,他非但沒有同她拉開距離,反而自然而然地摟住了她纖細的腰肢,帶著她慢慢往沙發的方向走。

“還好還好。”栗心低頭瞥了一眼落在腰際的手掌,骨節分明的大手t輕輕扣著她的腰窩,她的上衣有些短,露出些許肌膚,與他滾燙的指腹偶爾相觸。

她並未覺得兩人親密過度,只當他在配合自己演新婚第一天見家長的戲。

直到兩人並肩落座,周煜的手才順勢搭在了栗心手邊的沙發扶手處,仍是攬著她的狀態。

“爸,你剛查戶口呢?這才第一次見面,也不怕把你女婿給嚇跑了。”知道父親沒有對兩人的關系生疑,栗心反客為主,對著父親嬌嗔道。

“先斬後奏,你還好意思和你爸爸兇呢?”栗母將沏好的明前茶端上茶幾,被茶壺暖過的手指輕戳著女兒的額頭。

栗心臉一紅。

她知道,媽媽表面上是維護栗父的權威,實際上卻是在提點自己,還沒見過父母就和對方領證,現在第一次見家長還在替男方說話,有些掉價。

栗父遞給周煜一個茶杯,同時端起自己的,嗅了嗅霧氣蒸騰中的茶香,假裝不經意地問起:“你們今晚準備住哪,婚房都準備好了嗎?”

栗心一楞,她爸怎麽不在書房悄悄問這事?

萬一周煜不是什麽周氏集團的掌權人,而是窮小子一個,當面提這種事讓人多難為情啊。

“還沒有。”

栗心驚詫轉頭,對上周煜坦蕩的眼神,他居然也這麽直接?

栗父和栗母顯然也被他的回答給驚到,對視一眼,卻沒有表現出責怪,栗母笑笑,拿出了一個紅包塞到栗心手裏。

“你們結婚的事情太倉促,小周沒有準備好也是情理之中。這是爸媽給你攢的嫁妝,來不及取現,就把銀行卡給你了,密碼是你的生日,裏面是五百萬,你們拿去。買婚房也好,用作工作室的投資也好……總之,是給你們小兩口的新婚賀禮。”

五百萬?!

栗心眼眶微紅,這大概是父母這些年所有的積蓄了。

周煜也有些怔忡。

門鈴聲適時響起,栗心正疑惑著自己今晚沒點外賣啊,只見周煜神色自若地起身去開門,半分鐘後折返,手裏多了一堆文件。

“爸媽,我剛說還沒準備好婚房,意思是還沒來得及讓心心挑選。”周煜將一疊紅彤彤的不動產證擺在客廳茶幾上,“我剛繼承家業,但周氏的房產大多數都在公司名下,並不屬於我個人。我個人名下的房產不多,都在這了。我還讓律師起草了一份婚前協議,只要她喜歡,這些隨時都可以過戶到她名下。”

栗心從來沒有想過,富豪的房產證都能多到讓人產生密集恐懼癥,更沒有想到周煜會將戲做的這麽足。

剛剛周煜出去開門,應該就是委托金特助帶這些東西過來,看來他是早有準備,對這份合約婚姻還挺上心。

“心心,你讓爸媽替你參考,挑選一處作為婚房?”

而對周煜身家毫不知情的栗父栗母更是瞠目結舌,他們面面相覷,發出相同的感嘆:女兒這次真的不再戀愛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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