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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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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退休

“站住!”

突如其來的聲音響起, 一道氣喘籲籲的身影出現,一把將站在門口的檢查人員給拽走。

“誰讓你們來的!”

雲木香盯著兇巴巴的男人看兩眼,小聲問周以臣, “這人我是不是哪裏見過?”

“嗯,十團的。”

有了提醒方向, 雲木香瞬間想起來對方是誰。

黨向國身邊的副團。

副團很生氣, 滿面怒容地追問。

領隊的檢查人員被訓懵了。

“我接到任務, 有大量家屬舉報……”他看一眼雲木香,“紀檢暫時分不出人手,請我們來幫忙跑一趟。”

“沒腦子!你是十團的兵, 又不是紀檢的人,就算是請求幫助,流程走了嗎?手續合理嗎?”

“說是著急,怕毀了證據……”檢查人員渾身一抖, “我被騙了?”

周以臣輕哼, “騙?這位同志倒是一視同仁。”

一時之間分不清是誇還是損。

回過神的小同志臉驟然發燙,無措地看向自家副團。

副團一臉頭疼,悄悄沖他擺擺手,轉身站到周以臣面前。

“周團長, 這次事情是個誤會, 明顯有人故意趁著我們黨團長不在,挑撥我們兩團之間的關系, 這楞小子是被人拿來當槍使, 你千萬別生氣,我讓他給你道歉。”

副團回頭就是一腳, “還不快謝謝周團長沒跟你計較。”

“……謝謝周團長。”

“還有呢!”

“對不起周團長。”

“滾蛋吧。”

周以臣似笑非笑,“行啊, 都能做我的主。”

“嘿,這不是知道周團長大氣!”副團笑著抓了抓後腦勺。

“等黨向國回來,讓他給我個交代。”

“……這點小事。”

“這不是第一次上我家來找茬,誰領的頭?”

副團一臉憋屈。

誰?

他們團長!

因為還有鄰居在看,周以臣也沒過多地為難他,丟下這話之後便將人趕走。

副團臨走前,峴港設法地賣個好。

“命令確實是紀檢那邊遞過來的,不過傳話的人我沒見到。”

“回去問問不就清楚。”周以臣掃副團一眼。

對方苦笑一聲,“行,我去查!”

人前腳離開,王大嘴等人就湊過來。

“雲老師,沒事了吧。”

之前沒敢湊太近,後面小聲說話後就沒聽太清楚。

“沒事,都是誤會。”

後面有一家突然問,“雲老師,你真會算命?”

吳新雨扶著肚子轉身,撞了對方一下。

“哎呦!”

“看著點,這麽大肚子可得小心。”

“嗯,大姐你讓讓,我要回家。”吳新雨笑道。

王大姐從旁邊走過來,“我扶你。”

兩人離開。

再看周家院子裏已經沒人,內心好奇的人只好散開,各回各家。

房門關上阻擋冷空氣。

客廳裏,宋青梅不安地坐下。

“真沒事了嗎?我最近在小白樓裏都聽見人說木木厲害,繼續這麽謠傳下去,為整頓風氣也要找木木解決吧,到時候看熱鬧的人可不管木木是真會還是假會。”

她身為寡婦,最知道人言的力量。

“我回去跟詹師長說說,讓他管管。”

“幹爸不好管,他還能控制所有人都不說話嘛,不用的。”

那樣反倒是會引起一部分家屬的逆反心裏。

宋畫眉突然舉起手,“我倒是有一個辦法。”

“什麽?”

“很簡單,搞個比現在謠言更大的事情就好,人的關註度有限,從一件事情轉移到另一件事情上就好。”

雲木香輕笑,“是個好辦法,可上哪兒去找大新聞。”

宋畫眉說:“我知道一個。”

“畫眉!”宋青梅打斷她,“你要說什麽?”

“媽,姑姑又不是外人,爺爺既然敢在家裏說,肯定就不怕被外人知道,換做爺爺在這肯定也會答應。”

雲木香一頭霧水。

軍區出什麽大事,是她不知道的?

正想從宋畫眉臉上尋出端倪,她直接開口。

“再說,就算我現在不說,軍長該退休還是要退休,不如利用一下這件事情來幫幫姑姑。”

宋青梅明顯不同意。

她沒什麽未來,兩個女兒的以後都需要靠詹弘毅,是以她並不想女兒得罪詹弘毅,或者說,給詹弘毅留下一個不好的印象。

可自己女兒,多固執她知道。

為難之際,只好看向雲木香。

雲木香察覺到宋青梅的為難,順著她意思拒絕宋畫眉。

“沒事啦,你姑父在,還能讓我被人給欺負,讓他面子往哪裏放。”

宋畫眉遲疑地看向周以臣。

不太相信的目光刺激到周以臣,眼神冷了三分。

他薄唇輕啟,“畫眉是來找渺渺補課的?”

宋畫眉美目瞪圓。

沒想到你是這麽小氣的姑父!

宋青梅註意力轉移到學習上。

“我剛剛還和你姑姑商量呢,正想問問你的意見。”

“媽,你不會真的想讓我跟渺渺學習吧!”

那是玩笑話,怎麽能當真。

她,跟個小屁孩學習!

傳出去能把別人的大頭給笑掉。

“你先聽我說。”

宋畫眉無力地垂下頭,“好吧,你說。”

宋青梅先提起百靈,“晚點回去跟你爺爺奶奶商量,我準備下半年帶百靈去讀高中,怕百靈自己害怕,我會一起跟去,你如果下學期能順利畢業,就給你找個和高中靠近的初中,繼續上學,你覺得呢?”

反正宋青梅和雲木香說一圈下來,覺得這樣最合適。

母女三個依舊能在一起。

可宋青梅內心裏,還有另一種想法。

“當然,如果你自己願意留下來的話,就在你姑姑手底下繼續上初中,我去陪你妹妹,照顧她日常。”

雲木香聽到這話楞了下。

這不在討論範圍裏。

宋畫眉很驚喜,“我選後一個!”

本就不怎麽喜歡學習的人,之前念書,是迫於身份。

她不想被葉家看穿,也藏著想要討葉家歡心,以便於後面過得更好。

奈何計劃趕不上變化。

詹家和葉家不同,她沒價值也可以過得好,宋畫眉的雄心壯志便全部都消失。

她已經在小學裏丟了一圈人,還換學校就沒必要。

“我留在姑姑學校裏。”

還想說話的雲木香閉嘴了,靠回沙發,拿著周以臣的手指玩兒起來。

周以臣沒給,雲木香去搶。

兩人動靜鬧得有點大,宋青梅看了眼小夫妻的互動,覺得剩下的事情回家商量就好。

“時間不早,我帶畫眉先回去,早早跟家裏長輩說一聲。”

“幹爸幹媽晚上回來嗎?要不要留下吃飯,懶畫眉把百靈喊來。”

“他們不一定,所以要回去等著,走了。”

雲木香拍開周以臣,起身送人。

目送人消失在視線中,雲木香一轉身就撞上一堵肉墻,鼻子一陣酸疼。

雲木香眼淚汪汪地踢一腳,“你走路怎麽都沒聲音。”

“是你太認真。”周以臣拿開手,“我看看。”

“肯定紅了。”

周以臣大拇指覆蓋上去,輕輕揉了揉。

“沒事吧。”

“你問哪個啊。”雲木香仰起頭,“今天回來這麽早,偷跑回來的?”

周以臣拇指用了下力,“沒良心,嘴巴裏一句好聽的都沒有。”

他上綱上線,“這次能不能讓你長長記性,我來晚一點你就要被抓走。”

“我還委屈呢,這次明明什麽都沒幹!”

可要說謠言有錯,還真沒有。

“你還想幹什麽。”周以臣放下手,摟著腰將人帶屋裏去。

雲木香幹脆將半邊身體的力量都靠在男人身上。

“我就是什麽都沒幹啊。”雲木香也怕事情濱安得更糟糕,“明天去找張秋桂,提前讓生產隊恢覆上工吧,有工分掙,也少點力氣在外面說些風言風語。”

哪裏想到,第二天天就變了。

雲木香吃完早飯,牽著渺渺要去一號樓找張秋桂時,到樓下就看到圍著的一群人。

大冷天一點都不耽誤八卦,說得是面紅耳赤。

有夠囂張!

“咳。”

雲木香出聲提醒。

想要驚醒嘮上頭的幾個人,表示一下當事人出現,收斂一些。

而最先聽到動靜的落羅來喜看到是她,趕忙招手。

“來來來,雲老師我們正聊著呢。”

“?”

雲木香震驚了。

感覺羅大姐在食堂膽子都練的大起來,都敢帶人當著面說她的八卦。

三兩步一靠近,才看到嘴巴一直沒停,背對著她站的人就是張秋桂。

她看到雲木香,也十分興奮。

“雲老師,聽說了沒,軍長準備退休,去軍休所養老,那下一任的軍長沒準會直接從咱們軍區的三個師長裏頭提拔,我們討論後覺得詹師長的可能性最大!這兩年他立功最多!”

雲木香震驚,“軍長退休你們聽誰說的。”

宋畫眉私下還是散播了?

這可不好。

軍長的消息隨便打聽散播也是犯錯。

你當之前政治主任溫有禮為什麽被罰。

她急匆匆拉住張秋桂說:“明天生產隊重新開工,你通知一下大家,我還有事先走了。”

雲木香彎腰抱著渺渺放上自行車,喊一句坐好後騎車就走。

張秋桂喊都喊不住。

“這也太著急。”

“得抓緊機會呀,詹師長真升了對雲老師也有好處啊,我們樓上那個,可是得到消息後就拎著東西去詹師長家。”

“誰啊?”

“你看看,齊春啊,詹師長不是她舅舅嘛。”

“不是說假的?”

一群人鬧不清楚,齊春到底和詹師長有沒有親戚關系,只是可以篤定,齊春一早就去獻殷勤。

雲木香到時,正好看到齊春被攔在小白樓門口。

她看到雲木香停車下來,整個人感到無比的尷尬。

望著雲木香進門,站崗的士兵攔都不攔,心裏的情緒不停翻湧。

齊春仔細想想,其實最開始兩人關系還挺好的哈。

當時在招待所有緣成為鄰居,多好的基礎。

後來……後來其實也沒什麽大矛盾。

齊春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手比腦子快一步拉住自行車。

車子晃了下。

雲木香轉過身,時間落在齊春抓著車子的手上,滿臉不悅。

渺渺還在後座坐著,這要是一個慣性給帶後仰,從後座上摔下去算誰的。

“放手。”

齊春條件反射地松開手,見雲木香頭也不回地進去,著急了。

“雲木香,你能不能帶我一起進去。”

雲木香停下腳步,疑惑地看眼齊春。

齊春說:“正好我們都是去詹家,順路。”

雲木香上下打量她一眼,“你也是因為知道了軍長退休的事情,才來的?”

站崗士兵還在旁邊,雲木香沒說太多。

齊春見有戲,連忙點點頭。

“嗯!一早公告欄上的告示貼出來,我還不敢相信,後來仔細想想,軍長年紀大了,以前上戰場,身上肯定留下不少舊疾,早點退休對他來說也是好事。”

“?”

雲木香將渺渺抱下車,拍拍他,“自己先過去,媽媽跟阿姨說幾句話。”

“好。”

渺渺跑了。

雲木香才紮穩車走到齊春面前。

“你是在公告欄看到的?”

“對、對啊。”

雲木香視線轉移,落在小白樓外的黑板上。

軍區一共三處公告欄。

一處在筒子樓前的廣場上,另一處在辦公樓下,這是最大的兩處。

還有一處,便是小白樓外。

雲木香站在公告欄前,果然看到蓋有公章的新通知。

雲木香伸手點在通告上,下一秒整個人一陣失重,回神後很快發現周遭的環境變了。

四周搖搖晃晃。

她出現在一輛車上,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沒辦法轉頭看向後面。

前方是以樹木形成的綠油油甬道,遮住大半陽光。

司機像是在跟她說話。

“狗日的就會仗著關系欺負人,明明該咱們軍長進京的,現在倒好,被搞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來。”

“錯了,這兒可到處都是鳥兒在你頭上拉屎。”

啪。

像是回應。

前車窗上立馬落下一攤白色鳥糞。

可把兩人嘔死。

副駕駛說:“這軍區是真邪門,我提前打聽,去年一年之內,軍區一共折了一個軍長,兩個參謀長,一個政治主任,乖乖,總共就十幾個領導,這一下子就沒了四分之一,我這心裏害怕。”

“狗膽,不知道咱們軍長最聽不得別人迷信,這話可別讓他聽見。”

雲木香視角是固定的,就看著前方的路越來越熟悉。

聽著兩人扯皮,瞧見木圍欄和瞭望臺的瞬間,眼前一黑。

雲木香再次睜開眼睛,手已經從通知上滑落下來,垂在身邊。

耳邊是齊春在絮絮叨叨,“我們現在應該一致對外,想辦法幫助舅舅順利成為新一任的軍長,那樣對你對我都有好處,你說是不是。”

雲木香心情覆雜。

結合現實,剛剛那一幕顯然是在提前告知她,軍區會派遣新任軍長下來。

盡管知道幹爸升任的機會渺小,可真被通知沒希望,雲木香內心還是有幾分遺憾。

再看齊春,“回去吧,別折騰了,不可能是幹爸。”

“怎麽說話呢,大家都說幹爸機會最大!”

“誰說的?”

“就……鄰居,你別想套我話,你是不是想趕走我,好自己一個人獨占功勞。”

“……”

什麽功勞?

來通知軍長退休的功勞嗎?

她跟齊春真是說不到一塊兒去,幹脆轉身繞開她,不再理會。

齊春著急地抓住她,“你不說話,一定就是心虛。”

虛虛虛!

虛你個大頭鬼!

雲木香甩開齊春的手,認真說:“我一點都不心虛,因為我沒打算走這些歪門邪道,就算幹爸不是軍長,耽誤他上戰場了?還是耽誤他保護老百姓?”

“那不一樣!”

“一樣,每一位軍人的理想都是保家衛國,而不是蠅營狗茍。”

“哈?”

最後一個詞給齊春整不會了。

楞神的功夫,就看都雲木香身後的小門裏走出來兩個人,目光一掃肩章,頓時魂都給嚇飛掉,二話不說轉頭就跑。

“哎?”

雲木香故意喊一聲,望著齊春狼狽的身影,勾起唇角,然後慢慢轉身,訝異地看著出現在眼前的兩道身影。

嘖,她學音樂真是文工團,話劇院的一大損失。

“幹爸,軍長,你們什麽時候來的。”

詹弘毅嘚瑟到不行,“沒來多久。”

他轉頭看向軍長,“要不都說女兒是爸的貼心小棉襖,我女兒就是懂我。”

雲木香目露訝異,卻沒開口。

這也沒有她說話的位置。

軍長冷哼一聲,“你這麽淡泊名利,明天我就去組織部撤銷對你的舉薦。”

“你舉薦我還不是看好我。”

“臉皮忒厚了點。”軍長看向雲木香,“丫頭,你這次可得好好感謝我。”

“?”

“車來了。”軍長轉身,“先走了,我還要去省裏走一趟。”

有車子開過來,穩穩地停在軍長身邊。

下來個人打開門,迎上軍長後,同詹弘毅敬個禮便上車。

車子緩緩從眼前開走。

雲木香收回目光,想通一件事情,“幹爸,軍長退休的消息不是今天通知的?”

詹弘毅說:“算是提前了點,不過跟你關系也不大,別瞎想。”

“怎麽可能不多想。”

“先回家。”

“你今天不忙?”

“幹爸也要休息的呀。”

兩人走進小白樓,半路正好遇見於霧出門。

於霧笑瞇瞇地跟詹弘毅打招呼,“詹叔,剛剛看你送人出門,誰啊。”

至於雲木香,敷衍地點點頭便算了事。

詹弘毅笑容淡了點,“這是有事出門?不耽誤你,木木咱們回家,趁著你嫂子還在,想吃什麽讓她做。”

於霧臉色不太好看。

雲木香才不管她,“幹爸這麽說,你們商量好讓嫂子帶百靈去讀書?”

“嗯,百靈年紀還小,不讀書能幹什麽?原本想讓畫眉也去,可惜她不願意。”

“沒事,留在軍區也有我盯著她。”

詹弘毅頷首,“我知道,所以由著她,你也是,有人欺負你可別不說,要不是你嫂子回來說謠言的事情,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瞞著,讓我再去紀檢領你一次啊。”

“哪有。”

雲木香回答完,才發現幹爸意思裏不止說謠言的事,還針對於霧。

詹弘毅說:“邵高父親也有意競爭軍長,所以不全是針對你,你的事突然一下子竄起來,還有人上門,明顯是故意的,應該是有人提前知道軍長退休,想要借你針對我。”

組織部考察幹部無非就是那幾樣。

這個緊要關頭他沾上點事情,正好失去競爭力。

雲木香還真沒往這方面想。

實在是昨天上門的人,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雲木香側目打量幹爸神色,想看他是真的不在意,還是只是隱瞞得好讓人看不出來。

因為就結果來說,軍長另有其人。

“幹爸想競爭那個位置嗎?”

可結果也不是一成不變的。

如果幹爸想,她可以想想辦法。

齊春有句話說得沒錯,幹爸位置高,她也能更舒服點。

“怎麽問這個?”詹弘毅扭過頭。

四目相對,雲木香糾結片刻,才開口說:“就覺得,上一任軍長舉薦,對幹爸來說可能性應該挺大的。”

現在非戰亂期,不像以前任人唯賢,無視年紀。

如今需要看資歷和閱歷,以至於大部分情況下最容易衡量這兩樣標準的便是年紀。

另外兩位可比幹爸都大好幾歲。

六十歲的退休年齡,總不好剛升上來沒幹兩年就被替換下來。

這麽算,幹爸反倒是更有機會的一位。

那為什麽會調來人?

三天後。

雲木香從周以臣這得到新消息。

軍區拿回了今年的招兵任務,即將同地方對接,開始進行新一輪的招兵。

“軍區真拿佛像去威脅省革委主席?”

“不清楚,具體軍長佮談的不知道,別問。”再多的周以臣也不打算說。

提這麽一句,也是讓她不要再琢磨人家主席的佛像。

雲木香吐槽一句,“雙重標準,對主席你怎麽不說要破除封建迷信。”

“我管不著人家,能管著你!”

雙臂一收緊,直接將人給扛回房間去。

隔天雲木香空閑下來,避著人算一卦。

重卦,主三、四、五爻外掛,澤風大過卦。

互出外掛表示客觀因素。

外力介入,明顯雙方交換了條件,軍長放棄舉薦。

這種情況下,根據去年一年發生的事情,上面很大可能會重新安排一位領導過來。

當晚雲木香去了詹家。

一進客廳,看到幹爸坐在那兒看書,有點傻眼。

前段時間可是等都等不來人。

詹弘毅放下書,笑他,“怎麽一臉不樂意看到我的樣子。”

“哪有,又冤枉我。”

“外公!你不忙了嗎?”渺渺問出雲木香的心裏話。

詹弘毅抱住渺渺,“不忙,不忙。”

“你不忙也操心操心兒子的婚姻大事。”陶勝男從廚房端著果盤出來,愁眉不展。

雲木香前後找了找,沒看到詹成剛。

“五哥相親不順利啊?”

陶勝男更生氣,“提到他我就來氣,他說他有相中的人,但是相中歸相中,他不想結婚,這算什麽?耍流氓!”

“他又不是小孩子,你之前還說有對象就好,他現在不是有了。”

“他這算什麽對象,我看就是純粹拿來敷衍我們。”陶勝男頓了下,看向雲木香,“木木,你見過你哥對象沒?”

“?”

雲木香眨眨眼,“沒見過,哥哥對象不是幹媽你介紹的嗎?”

怎麽還問她啊。

“哪兒啊,我聽以臣的話,拉著人去了趟文工團,一個人都沒見到,說是都回家過年去了。”

“……”

雲木香捏了一半醜柑,掰下一瓣塞進嘴巴裏,給兒子使了個眼色。

渺渺立馬跑到陶勝男面前,“奶奶你別著急,舅舅要是不聽話,就不給他找,你先給渺渺找。”

“噗。”

雲木香被嗆到,好在及時轉頭,才沒當著幹爸幹媽的面噴醜柑。

“你才多大!”

渺渺上半身擰過來,“嗨呀,媽媽你別說呀,人家這不是在哄奶奶開心嘛。”

“……”

陶勝男哈哈笑出聲,“還是我們渺渺乖,你舅舅什麽玩意,不提他。”

剛剛走到門口的詹成剛:“……”

那他走?

一轉身,瞧見一男一女拎著東西過來,看到他瞬間雙眼一亮,開口就曝光了他的存在。

“詹營長,好巧啊,我正擔心家裏沒人,師長在不在?”

最近家裏突然多了人上門,詹成剛知道是為什麽。

他正要說不在,詹弘毅的疑問聲就傳出來。

“誰在外面?”

他無可奈何,領著人進門。

面無表情地對上父母那張冷臉,說:“有人找。”

路過雲木香,拎著胳膊給拉到廚房去。

“哎哎哎!”

有客人,雲木香不敢驚呼太大聲。

直到進入廚房才反身打出一巴掌,“你幹什麽幹什麽!恩將仇報啊,虧我剛剛還在幹爸幹媽面前幫你說好話。”

“我謝謝你。”

“不客氣。”雲木香將手裏剩下兩瓣醜柑塞到他手裏,“聽幹媽說,你有對象了?誰啊,是不是我認識的人?”

“沒有。”

“哦!你騙人。”

詹成剛瞇起眼睛,直接拿手裏的醜柑堵住某人的嘴巴。

“會不會說話。”

雲木香瞪他一眼,倒是更加堅定心中所想。

“你不讓我說,心裏有鬼,如果我不認識你大可以直接說,反正我也不知道是誰,現在這個態度,那人一定是我認識的。”

雲木香分析完意識到不對,“文工團新加入的這一部分人我都認識,排除了一個空氣。”

詹成剛背靠案臺,雙手抱胸,外面不斷傳來恭維聲。

雲木香一個個報名字。

詹成剛聽著一個都不認識,幹脆直接挑明。

“我告訴你,你把我一把。”

“我不。”

“?”

你怎麽不按套路出牌。

雲木香笑嘻嘻道,“我猜到是誰了!”

詹成剛也決定不按照套路來。

“對,就是你秋楠姐,我跟媽說她是我對象,可人家還沒答應我,媽一直在逼婚,我現在怎麽辦?”

“?”

雲木香掏掏耳朵。

詹成剛抓住她手臂,把手給拉下來。

“別裝模作樣,你聽見了。”

雲木香爆發了,“我給你留面子!”

啪一巴掌拍在胳膊上,巨響。

“你還追問我!追問我!你很有理是不是!”

啪又是一聲。

“還讓我幫你,你知不知自己現在的行為叫什麽!”

啪。

“傷風敗俗!跟敗壞人家姑娘名聲的小流氓有什麽區別!”

啪。

“沒經過人家同意,就胡編亂造!亂說,讓你亂說,幹媽本身就不怎麽相中秋楠姐當兒媳婦,你還搞這一套!”

雲木香雙手落得越來越快。

詹成剛剛開始還忍著不還手,聽她越說越離譜,無奈只能擒住雙手,反剪在身後。

“現在能聽我說一句不?”

“說。”雲木香掙了掙手,感覺到力道放松,立馬抓住機會抽出手。

她揉著手腕轉身,板著一張臉。

詹成剛抓了抓頭,說:“我們正經談戀愛,我都快被你說什麽成什麽了,按理我是你哥,你不該是向著我的!”

“又騙我,你前面還說我秋楠姐沒答應你,是你自己先斬後奏跟幹媽說在談戀愛!”

“?”

他有說過這?

“你自己聽錯了吧,我意思是我跟幹媽,呸,我媽。”

詹成剛冷靜一下,“跟我媽說兩人戀愛,之前跟秋楠同志打報告,她讓先瞞著,她沒答應的事情指得是沒答應我跟家裏公開雙方的關系,我才是被欺負的那個好不好。”

說起這事他還很不爽呢。

好好談個對象,怎麽搞得像是地下接頭一樣。

雲木香挑眉盯著詹成剛,甩了甩手。

“哎呀,剛剛也不知道是誰在囂張。”

“手疼?我給你揉揉。”

“走開啊。”

雲木香拍開他,趾高氣揚,“什麽時候開始的,老實說,不然我可不幫你。”

詹成剛抿著唇,“過年前。”

“也沒見你們怎麽接觸啊。”

“這一點真要謝謝你,大丫二丫失蹤的時候,你不是有讓秋楠去一團找周以臣,她先撞上我,我幫了忙。”

“……”

哦。

你倆可真逗。

正經介紹的沒自己談得有感覺是吧。

前後才過多久啊!

雲木香開始懷疑自己不適合當媒婆。

詹成剛見她沒開口,繼續說。

“我辦事求回報,找她請我吃了頓飯。”

“……厚臉皮。”

“之後她為節目來找人求助,那又是我幫的,幫了得還回來呀,一來二去,春節禮堂後臺確定的關系。”

雲木香算算日子。

這時間還真是沒幾天,再讓幹媽這次一催促,是有點著急哈。

“真要我幫忙?”

“你不想幫!”詹成剛站直身子,離開案臺,捏得指骨哢哢作響,一步步閉緊,“別逼我求你。”

雲木香:“……”

“求也該去求秋楠姐。”

她伸手拍拍詹成剛的肩膀,“少年,身為過來人給你一個忠告,這事兒千萬別瞞著,被幹媽知道,先你一步找到秋楠姐面前,你只會死得更慘。”

兩人說得認真,誰也沒註意到門口趴著的小人。

聽完就躡手躡腳地跑回客廳。

客人已經不見了。

詹弘毅繼續在看書,陶勝男和宋青梅在收拾客人用過的杯子。

渺渺突然跑過來,抱住陶勝男招招小手。

“奶奶,我聽見啦。”

“真的!真是好樣的,快跟奶奶說說都聽見什麽了?”

渺渺趴在耳朵邊嘰裏咕嚕不知道說了什麽。

宋青梅就看到她臉色明顯變了。

她趁機接過陶勝男手裏的杯子,離開這是非地。

進了廚房,糾結一下還是提了個醒。

“你們剛剛在說什麽?渺渺聽完後興奮地在跟陶參謀長學。”

雲木香:“?”

詹成剛:“?”

兩人對視一眼,一起走出廚房。

詹弘毅和陶勝男逗著渺渺,兩人都笑得開心。

詹成剛悄悄打量,看父母神色沒什麽大的轉變,才松下一口氣。

倒是雲木香,一眼看穿不對勁。

幹爸幹媽表現都很好。

可神色會偽裝,會騙人,面相不會。

她同情地看一眼詹成剛,還沒開口就被幹媽喊過去。

得。

剛子哥你自求多福。

雲木香想象中的爭執沒出現,傍晚宋畫眉和宋百靈從醫院回來。

宋百靈仰起頭,“姑姑,培訓班這次結業我肯定能通過,到時候能不能跟其他同學一起去巡診。”

“你想去?”

雲木香對宋百靈能通過一點也不詫異,順便看了眼宋畫眉。

宋畫眉心虛地眼神閃躲,“我,我是下一批的學生,不參加結業考。”

“……”

宋百靈護著姐姐,“其實培訓班的一些知識點姐姐都學會了,只是針對中藥不太拿的定主意,想要精益求精,姑姑,你別生氣。”

“我不生氣。”雲木香假笑一下,“就是想把她趕出師門。”

宋畫眉嘀咕,“還沒拜師呢。”

“啊,說得對,那連趕都不用趕。”

雲木香松口氣,連帶看宋百靈的目光也帶上審視。

“學醫的事情,先放放吧。”

不如學父親,找個小孩子從小開始教好了。

宋百靈著急起來,剛動一下被宋畫眉給拉住。

她避開雲木香才私下悄悄說:“你行行好,就當幫姐姐一次,你想要跟姑姑學醫這件事情,私下悄悄跟她,挑一個我不在的時候說,行不行。”

“可是……”

“沒有可是,你是擔心姑姑不收你?不可能的,當初我那麽廢她都願意教,你這麽聰明一向是老師最喜歡的學生。”

“萬一……”

“不會有萬一,倒是我如果繼續這麽耽誤下去,很可能會明年畢不了業,到時候媽媽怎麽放心跟你走。”

宋百靈遲疑了。

宋畫眉最後添把火。

“你就在心裏好好想想,是更想要上學,還是更想跟在姑姑身邊學習。”

兩人沈浸在交談中,誰都沒瞧見不遠處站著的雲木香往她們這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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