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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魔王降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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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謹心中大致有了想法,將老鼠關進籠子,沒戴手套,拿著只懷表,走出實驗室。

妮娜正在空地上種花,看到他眼中閃過一絲驚慌:“您怎麽現在出來了?”

郁謹兩只手伸到陽光下:“曬太陽。”

白嫩的皮膚開始發紅起泡,看起來觸目驚心。

妮娜驚惶地找布料幫他罩上,卻被他攔住,反聽他提問:“你種的是什麽花?”

妮娜迷茫地回頭看看:“還沒有決定,我只是覺得,周圍都是枯木太過冷清了。如果殿下不希望的話,我馬上停手。”

“別種了,這片地被我澆過藥水,長不出植物。”

妮娜失落地低下頭,緩緩把剛挖好的坑洞填上。

“你如果喜歡花,可以從外面帶進來擺著。”郁謹看手上皮膚曬得差不多了,把手攏進袖子裏,轉身準備回實驗室,留下一臉驚喜的妮娜。

長時間的日照留給皮膚的灼痛感經久不消,紅腫的皮膚似乎開始起皺蛻皮。

郁謹分別割破左手手背和手臂上沒被灼傷的地方,將兩種地方的血分別收好,再把左手手背的紅疹處理好,單獨收集了一罐血。

他給三罐血貼好標簽,又回到室外去曬太陽。

妮娜正抱著一束花走進來,見到他怔怔問:“您怎麽又出來了。”

郁謹看看她懷裏的花,上揚的語調微帶嘲諷:“你很喜歡花?”

“看到美好的東西心情總會愉快一些。”妮娜後知後覺地看向懷裏的花,“您……您不喜歡花嗎?”

郁謹淡淡點頭:“你不要放到我能看見的地方。”

整個宮殿裏哪有他看不見的地方,言下之意,就是讓她把花扔掉。

“可是您剛剛說我可以把花擺進來。”

“你可以擺在我看不見的地方。”

妮娜只能垂頭喪氣地去把花處理掉。

郁謹語氣卻緩和了一些,低聲道:“我對百合花過敏。”

妮娜雙眼一亮:“那如果不是百合花,是不是別的花就可以!”

郁謹揮揮手隨她去了,等她把花扔掉後,從百合花束中找到兩朵隱藏的桑法花,冷笑一聲,兩指一掐,將花束燒成灰燼

他又回到了陽光下,繼續曬著兩只手。

右手手背尚且沒經過處理,疼痛感比左手要強得多,痛中混合著癢,如果去摳,就會發現皮膚已經潰爛,流出令人生厭的膿水。

郁謹嫌惡地看了自己的右手一眼,就轉頭去看旁邊的風景。

他記著時,確認第二次日照的時間超過第一次,且左手的嚴重程度也超過了上一次。

一種癢麻的感覺取代了疼痛感,像有什麽東西在皮膚以下慢慢生成。

他緊緊盯著自己的手背,輕輕抖了抖,原本的皮膚已經化作一張幹癟褶皺的表皮,一抖便落到地上。

新生的肌膚依舊嬌嫩白皙。

郁謹微微勾起唇角,回到實驗室分別在左右手手背手臂上都劃了口子,又把左手的傷口處理好再取血,裝了好幾個罐子。

他用這些血分別兌好藥水,用在同一窩老鼠身上,測試他們的能力。

無論血液來自手臂還是手背,只要身上存在灼傷的痕跡,老鼠的能力都會較普通有所提高。而灼燒越嚴重,老鼠的能力也會越強。

而用藥將傷口處理好後,血液所能夠傳遞的能量又恢覆了正常。只有皮膚自行脫落後的能力可以保存下去。

也就是說,日照可以暫時提高他的能力,但只有堅持到脫完皮,才能永久地獲得能力。

他試著驅使了一下血刀,反應速度和力道似乎都有了一定程度的提高,武器也使用得更加得心應手。

簡直就像重生一樣。只有經歷了死亡,才能更加強大。

也就是說,在這個世界裏,他必須要在陽光下“死”一遍。

郁謹慢條斯理地處理好手臂上的傷口。一道道疤痕橫在雪白柔韌的手臂上,令人心生不忍,他卻渾然不覺,只嫌棄傷口太醜,疤痕消除得不能更快一些。

到底還是失血過多,他起身後有些頭暈,早早離開實驗室,吃了藥便準備休息。

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感到有人摸他的臉。郁謹本能地抓住來人的手,警惕地睜開眼。

丁鶴反握住他的手,低聲詢問:“你又拿自己做實驗了?”

郁謹沒有回答,只是環住他的脖頸,迷迷蒙蒙地道:“我困了,陪我睡覺。”

丁鶴雖然陪他躺下,語氣卻格外堅決:“妮娜說你今天自己去曬太陽了,為什麽?”

郁謹舉起手,看著自己的手背:“我必須去曬,只有這樣才有可能制造出血族。”

丁鶴看看他蒼白的臉色和手臂上未能完全消除的傷疤,把他的手抓回來,塞進懷裏:“我寧願你永遠別完成任務。”

郁謹從善如流地收回手,抵在他胸前,慢條斯理地解他的衣扣:“我有分寸。”

他的手指輕柔地在丁鶴胸口畫著圈:“只要等被曬傷的皮自己脫掉,我就能慢慢變強。我並不會因此死去,而你也能看到一個更加強大的我,這樣不好嗎?”

“但你會很痛苦。”丁鶴抓住他的手,不讓他的動作影響自己的思緒。

“這是我必須承擔的。”郁謹看沒辦法蒙混過關,坦然地直視著丁鶴,“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是你也知道,我必須完成主神的考驗。”

丁鶴低聲道:“我現在開始後悔把你卷進來了。”

如果能一直把你納入我的保護之下就好了。就算你什麽也不知道,什麽也做不到,只要你能無憂無慮地活在我的世界裏,我就已經滿足。

“可是我不希望這樣。”郁謹輕輕道,“我希望能和你站在同樣的高度。我不可能看著你一個人去承擔那些事。”

他把頭拱進丁鶴懷裏,腿在他身上亂蹭,語氣放軟:“你現在要始亂終棄嗎?”

丁鶴被他蹭得身上一頓燥熱,只能把人按倒,幾乎是咬牙切齒地道:“我出去就把主神空間端了。”

郁謹知道他不會生自己的氣,下身蹭得更歡快了:“等這個世界結束我們就一起去。”

他勾住丁鶴的脖子,又在他耳邊輕聲道:“如果你遇到有人送百合花給你,不要拒絕,記得帶給我。”

***

郁謹一早起床,只看到妮娜一個人在忙前忙後,隨口問了一句:“其他人呢?”

妮娜愁眉苦臉:“好像很多人都生病了。”

郁謹心中一動:“是瘟疫嗎?”

妮娜搖頭說是不知,抱著一束花,探詢地看著郁謹:“殿下,需要我把花擺進臥室嗎?”

郁謹掃了一眼花束,懶懶點頭。

妮娜把花擺好,他卻決定要出門了。

“您今天這麽早就出門?”

郁謹漫不經心地點點頭,看她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笑問:“你不希望這樣?”

妮娜迷茫搖頭:“不,只是有點驚訝,您平常不會這麽早出門。”

“等我回來,花是不是就謝了。”

妮娜神色失落:“是啊,今天的花算是白擺了。”

郁謹意有所指:“春天的時候,總是有各式各樣的花。”

郁謹就算不待在實驗室,想去的地方也很有限。

他去了診所。

整片大陸仍舊受瘟疫的折磨,醫生和神父們只能暫時緩解病痛,卻無法完全解決病癥。

王國內已經在計劃著將所有得病的人運到專門的村莊,讓他們自生自滅。

他到診所的時候,看到醫生正把一對少年轟出門。

其中年紀更小的少年緊緊裹著鬥篷,裸露在外的皮膚已經明顯潰爛。

年紀更大的似乎是他哥哥,在請求醫生的醫治。

但是醫生根本無法治療這種疾病,只能不耐煩地勸他們離開。

年紀稍大的少年泣不成聲:“可是……我弟弟只是生病了。我們好不容易才來到王城。”

年紀小的少年卻很倔強,哼了一聲,扭頭就走:“不願意治就算了。”

他聲音清脆,郁謹不由得多看了兩眼,看見他從兜帽下漏出的銀色發絲。

他忽然覺得醫生的行為做得很好。

郁謹本來想在王城內找瘟疫病人,卻得知所有病人都將在近期被趕到旁邊的村莊,王城內基本上已經沒有病人的容身之所了。

郁謹問清楚村莊的位置,又吩咐妮娜去調查其他病人的聚集地。

他到了下午,便準時來到賽場觀賽。

最終選拔賽已然臨近,騎士們的實力大家有目共睹。

郁謹看著丁鶴又一次贏得比賽,獲得在場的掌聲和歡呼。

他贏得很巧妙,無論面對什麽樣的對手,都只贏一兩招,讓人摸不清實力,卻又不至於引來太多人的嫉妒。

郁謹眼睜睜看著公主的侍女給他送上一束百合,心中冷笑。

丁鶴避開人群,抱著百合花向郁謹走來。

郁謹瞥了妮娜一眼,若無其事地取下一朵百合花,隔著面具嗅了嗅:“你這是在向我炫耀你的好人緣嗎?”

丁鶴眉眼含笑:“是啊。”

他把百合花隨意地放到一邊:“我想收你送的花,什麽時候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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