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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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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1 章

“嗯。”

書桌很大,今見山挪到距離游弋一米遠的身側,避免了自己出現在視頻裏,也剛好能看到裏面的內容。

視頻畫面呈現的是全景,會議室裏的長桌前圍了有九個人。

不難看出正對的西裝革履就是軟腔軟調的馬總,年齡四十上下,有點瘦,標準的成功人士長相。

坐在左側的是同樣西裝革履的關子洲,右側是個稍有點黑的男人。

馬總前面是一個尖端突出的平面三角模型,照理來說豪華酒店的頂樓一般都是沙發、茶幾、泳池、吧臺等,可模型裏面的景象卻非常有意思。

所謂的月明臺在偌大的平臺中央,長方形形狀高於地面足有半米。

長方形上面是一張與酒店外觀相同的黑色磨砂面長桌,周圍則是帶有白玉靠背的黑色椅子。

砌出來的五層臺階下全部被通體白玉照明,偌大的平臺兩端各有一個電梯,除此之外再沒有任何東西。

根據馬總的講述,今見山在平面模型上又細細觀察了遍。

確實,突出的尖端是酒店正面,而月明臺的形狀應該砌成橫向更為合適。

可偏偏形狀調換成縱向,主位恰恰好面對的就是尖端。

辦公室響起敲門聲,馬總停下和游弋單方面的閑談,從女助理手裏接過一樣東西。

馬總起身往後退了幾步,對會議室裏的眾人說:“當作我現在的位置在B7,你們可以站在主位去看。”

所有人嘩嘩起身全部往視頻後走,馬總緩緩舉起手裏的東西。

他說:“百思不得其解後讓我更加好奇,所以我親自找了一輛登高車停在月明臺主位的位置。”

“上升的過程除了山林沒有發現任何東西,可山林消失的時候,眼前卻出現了一樣非常有意思的東西,那一瞬間讓我不得不佩服。”

三角突出的尖端遮擋了馬總手裏的東西,從今見山這個位置什麽都看不到。

就在所有人都一頭霧水的時候,尖端上方緩緩冒出了一樣東西。

無論去過溥市還是沒有去過的都知道,溥市的市政廳非常輝煌氣派,是當地的地標性建築。

而高聳的大樓頂端有一個騰空背躍的白海豚雕像,是曾爆出花費了近千萬的溥市市徽。

會議室裏安靜片刻,緊接著爆發出止都止不住的笑聲。

看著三角尖端上騰空的背躍白海豚,今見山也忍不住垂頭笑起來。

游弋抻了抻脖子,轉頭看了一眼。

馬總笑問:“游老師,請問市長知道我們的酒店偷走了市標嗎?”

游弋揶揄道:“馬總應該祈禱主位坐的不會是市長。”

“趣味太高,想來走漏風聲後不止是市長親臨。”

馬總走近,端起桌上的水杯對著視頻舉了舉:“游老師,你太讓我敬佩,酒店的廣告費今晚到貴公司賬戶,靜待你的第六版設計。”

“馬總客氣了。”游弋隨意舉了舉手裏的保溫杯。

長達三個多小時的會議算是暫告一段落,關子洲送馬總出去,會議室裏只剩下呂從陽一個人的笑聲。

“不行,今晚我他媽必須得冒險回家一趟,”呂從陽笑得說話聲都在抖,“就說市徽被偷了,看看他老人家得是什麽面色,哈哈哈——”

“掛了。”

屋子裏終於安靜下來,存在感非常強的人依舊站在餘光裏。

照理說昨晚的事情是你情我願,但是親密感太過陌生,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不相同,不過此刻擺出這種姿態也確實乖張。

游弋放下杯子,打算說一兩句沒有想好的話,結果不等開口,男人徑直朝門口的方向走去。

不清楚是不是生氣了,不過應該不至於,游弋思忖著從電腦上調出六版結構圖。

幾分鐘過去,他扔下工作起身往門口走去。

西沈的光亮將將好照亮玻璃窗前的方寸地,氤氳的霧氣從矮桌上徐徐上升。

普通的小碟裏裝盛了數塊酥軟的點心,男人捧著一本書,全身仰躺在光裏。

手裏的書翻過兩頁後,游弋收回視線,轉身從吧臺邊回到書房。

晚飯依舊簡單家常,吃完游弋站起身朝對方頷首。

“辛苦了。”

“手好了洗碗擇菜。”

“嗯。”

六版的結構設計是酒店後側的娛樂區,七版則是酒店的停車場區,都非常簡單,所以也不用沒日沒夜的加班加點。

游弋關了兩臺電腦出了書房。

預想該在床上的人此刻正坐在書桌前,面對的是一臺筆記本電腦。

從上面的圖像來看,應該是正在處理剪輯工作,游弋沒有打擾,徑直進了浴室。

等洗漱出來,男人依舊保持著之前的動作,游弋走到床邊,從抽屜裏拿出游戲機鉆進被子裏。

屋子裏並不是全然安靜,鼠標滾輪的軸聲停下後會響起鍵盤的敲擊聲。

兩種聲音都不至於影響專註力,游弋卻停下手裏的細微聲響,擡眼看著背對自己的男人。

四月的夜晚還是有點冷,所以經停並沒有停止供暖,屋子裏的溫度很適宜。

背對的男人洗漱過後只穿了一條寬松的黑色居家褲,上半身照常光著。

從這個距離可以看到被白熾光透亮的耳骨,利索短寸下的脖頸,平直肩頸上微微凸起的骨骼。

大臂的肌肉線條和小臂的經脈,突起的腕骨,握住鼠標滑動滾輪的修長中指。

書桌的位置靠近玻璃窗,所以他還看到男人隨意搭在右腿上的左腳。

跟腱突出和凹陷的形狀很漂亮,連接的腳跟圓滑,泛著很淡的粉紅。與腳掌的顏色相同,剛好被中間幹凈的白分割出界限。

同睡的夜晚,他的腳就夾在那雙腳間,被包裹的溫度適宜,整體的感覺不止舒適,還很安全。

游弋垂下頭,繼續看向屏幕裏的小人。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餘光裏的白光變作黑暗,男人揉按著脖頸,繞過床尾走進浴室。

洗漱過,聽水流聲應該是在洗手。水聲沒了,游弋垂下眼簾。

男人出來走近床邊,落座在一側撥開床頭櫃的盒蓋。

游弋謹慎地清了清嗓,拄著床稍稍往外挪動位置,然後調轉游戲機,隨意地將右手搭在男人的腿上。

繃帶解開的過程濕潤蹭上指尖,游弋睫毛不自主抖了抖,他這才發現繃帶竟然完全浸透。

不清楚會不會再一次被定義為不愛惜自己,所以他擡眼看向男人。

暖黃的光暈從頭頂灑下,分割出額頭和幹凈的發際線。

長睫微微上翹,眨眼的時候與下睫相貼,突起的眉骨讓眼睛更加深邃。

挺直的鼻梁被光暈照亮,讓一抹陰影流竄在人中附近,清晰的下頜與唇珠依舊產生反差,很英俊卻也依舊溫柔的不真實。

游弋只好繼續往下,在看到突起的喉結時索性收回視線。

傷口已經沒有任何感覺,一切結束後,游弋把游戲機放進抽屜裏,然後平躺在床上。

床墊稍稍往下凹陷,被子掀開時有絲絲縷縷的涼風鉆進來,他忽然有種說不上來的緊張感。

眼前變作一邊黑暗,涼意早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明顯的熱。

就在游弋以為要做什麽的時候,後頸和枕頭間鉆進一條有力的手臂。

清香好聞的柑橘撲鼻而來,脖頸、面頰、手掌、雙腳通通貼上溫暖。

游弋整個人被一種霸道又強勢的雄性氣息包裹,又在頸後的揉捏間變作了安全。

黑暗中,游弋眨了眨眼,遲疑地問:“不做?”

“嗯,不能太頻繁。”

伴隨著低沈好聽的聲音,額上落下一片柔軟。

“游弋,晚安。”

***

書房的門始終開著,只要經過長廊就能看到辦公桌前忙碌的身影。

會議視頻基本沒有斷連過,連著聽了幾天的今見山更不敢貿然打擾。

大興鎮的叮鈴哐啷照舊熱鬧,摩肩接踵的院子裏還是只這一家清冷,儼然和怕熱的老板一拍即合。

“隨便看。”

“全包了。”

“呦!貴客!”石昊開始打趣,“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

“閑風。”今見山脫了外套坐到對面。

石昊笑著把單子全收起來:“鉑鈺真他媽牛了大逼,清竹今兒艾特了一上午,問他你說的話聽見沒,人沒吱聲,他還一遍遍給打電話,老趙說你是壞種,兩口子他媽一個比一個壞,蔫兒壞。”

今見山嘆了聲氣:“我真不想說臟話。”

“你那兩句罵得也太難聽了,人擱現在都安安靜靜趴著。”

這幾天今見山收到了不少快遞,美其名曰預祝他脫單,還沒拆的時候他就已經預見了會是什麽。

結果發現想象確實不夠大膽,那拆開的東西一個比一個不正經辣眼睛。

想起章鉑鈺送的東西,今見山的牙又開始癢了:“他最好不吱聲,不然我看見一次罵一次。”

“可別讓老游看見,指不定給你扣個變態的帽子。”

就著群裏消息閑聊了兩句,今見山把手機拿出來,調出照片遞過去:“上面的東西能做麽?”

“先說價。”

石昊一眼沒看,直接把手機扣在茶臺上:“小玩意兒兩萬,大家夥五萬,就看今老板覺得博君一笑值不值這價。”

今見山沒忍住笑起來:“你就知道是給游弋做。”

石昊:“能讓你當面說的事兒我想不到第二人。”

“真不容易讓你們鉆到空子。”今見山對著手機擡了擡下巴,“先看,看完你再跟我開價。”

“兄弟們他媽等這天等......”

石昊邊說邊解開手機,看清時他倏地擡眼:“不是我想的那東西吧?”

見今見山不說話,石昊疊連點頭:“行行行,牛逼,他媽老子開高價跟你買你不賣,原來是八百年前就知道要拿小葉紫檀泡老游呢!”

“泡字是不是過分了。”

“過分?你沒問問今叔和魏姨過不過分?大老遠寶貝回來的東西合著給兒子做嫁衣呢。”

石昊罵罵咧咧要把手機還回去,卻不想今見山又擡了擡下巴。

“往後看。”

翻了兩頁又快速來回翻看,確定上面的東西後,石昊的憤恨之心攀到頂峰。

對於一個極熱愛木料的人來說,上面的東西簡直是暴殄天物,他暴怒到甚至連身軀都跟著顫了顫。

“操!沒發現你今少原來是他媽戀愛腦!”

今見山拿出煙點上:“甭廢話,你就說能不能做。”

“不是不是,”石昊緩了口氣,端著手機懟到他臉前,“來,今大少爺,你告訴我這上面要裹什麽料。”

“黃花梨。”

“操!十萬!”

今見山吐出煙:“你他媽訛人呢?”

“呵,手工費就這價,不當冤大頭找別人去。我看看整個大興鎮,你敢不敢讓除我之外的第二個人霍霍那些料,敢的話當我放了個屁,門在後頭,慢走不送!”

“成交。”

石昊把手機丟過去:“見山,你真他媽完犢子了。”

“可以了,後面的屁不用再放。”今見山拿過手機站起來,“明兒給你送過來。”

*

該交代的一應細節全部講明,摁斷視頻游弋起身離開書桌。

午飯過後的屋子格外安靜,長廊的晾衣架上搭著洗好的貼身衣物。

灰格子四件套再次換成白色刺繡小動物,書桌上的電子物品擺放隨意,椅背上搭了件黑色短袖T恤。

浴室的遮光簾收縮在玻璃窗兩側,游弋倚靠在門邊,目光再次從洗浴用品一路挪移到偌大的盥洗臺上。

白色成套的牙具緊靠在綠色旁邊,僅有的洗面奶擦臉油和須後水各多了一套。

幾個瓶瓶罐罐整齊靠在一角,前面是同色不同款的剃須刀。

不難看出,聽柳屋住著兩個不太講究且浪費面積的男人。

游弋笑了笑,目光從並排相掛的毛巾上收回,踱步走進旁邊的衣帽間。

衛衣和薄毛T基本都是圓領,褲子基本都是不束腿的寬松式,顏色有深有淺。

當中有許多套沖鋒套裝,再從幾套居家服來判斷,應該更喜歡灰白色系。

不會誇張顯眼卻又不單調乏趣,都很好看也很適合。

今天的陽光非常好,那片方寸地在熾熱的光亮裏實在誘人。

游弋也不苛待自己,趁主人不在,他踩上柔軟的毯子,躺進左邊的懶人沙發裏。

鏡面的白鴿湖反射出細細碎碎的銀光,垂岸的柳樹在微風裏輕輕晃動。

視線裏偶有人穿行,步伐緩慢心思愜意,帶走的具是一幅幅傑作。

再一次越進視線的打破寧靜,讓滿目的觳紋劃過無數道濺起的水線。

游弋咬著嘴裏的軟肉笑起來,隨後喝下矮桌上不知道是昨日還是今日的涼茶,起身往更衣室走去。

賭博這種東西自己和自己也不能多玩,因為太難看透對賭的人究竟持有什麽底牌,所以在下註前,時刻需要做好傾家蕩產的準備。

看著走來的男人,今見山驚艷過後沒忍住笑道:“是不是太不拿自己當外人了?”

隔著點距離,游弋不會像他一樣提高聲音說話,所以只是用愜意的臉回答了問題——挺舒適。

灰色沖鋒衣確實舒適,穿在游弋身上稍顯寬松卻也過分合適。

等人站到跟前,今見山抱著雙臂沒動,開始談條件:“你的衣服我也可以隨便穿。”

“只要你能穿得下,我不介意。”游弋偏了偏頭,“可以讓開了。”

“晚上穿你那件羽絨服可以沿著湖跑一圈。”今見山真誠發問,“不過可能會邁不開腿,是不是得敞著跑?”

迎著陽光,游弋瞇起眼睛:“找事?”

不再招惹,今見山笑著讓到一邊,看游弋繞著圈觀摩這輛不知道好奇了多久的自行車。

看完前輪看後輪,就是不上去試駕,今見山點了支煙坐到長椅上,等著游弋好奇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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