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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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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

“不行就給蔣虞打個電話問,最後一圈兒是不是丫悄摸彈的!狗男男,他心裏藏得那點事兒誰不清楚!”

“人要悄摸幫,大爺我攔著不讓?真有意思,早年現年的事兒通通腆張臉不認,合著前後的事兒全由著你一人說唄。還狗男男,那他媽得大爺我先認了再說。”

“嘿——?”姜清竹巡視一圈,找到趁手工具了,“老趙!你他媽是死的?姓沈的罵我你聽不見?!”

禍從天降,趙別掐住話尾:“沒聽見,罵你什麽了?”

“好好好,哥!”姜清竹一秒切換,哭喪起臉指著兩人,“他們欺負我。”

今見山:“有事鐘無艷,無事夏迎春,哪兒涼快哪兒呆著。”

“好!老游!”

今見山正準備繼續和馮勳說滿城村的事,結果姜清竹一聲喊讓他立刻止住。

他擡頭看去,天臺沒有人,而餘光裏走近了一個人。今見山扭頭,在看清身側人的穿著後,他站起來,心不住的開始往下沈。

“這個這個這個,都欺負咱家。”姜清竹傲嬌地站到游弋身側,“你幫我打死他們,事兒成我以身相許。”

游弋笑了笑:“三人太多,需要智取,等我回去想一想對策。”

“......”

話裏的意思是要走了,眾人趕忙看向今見山。

“有事兒?”今見山問。

游弋:“有個緊急會議需要參與。”

“是出了什麽事兒麽?”姜清竹趕忙問。

游弋露出安撫的笑:“甲方查驗工作進度,不是什麽棘手的問題。”

“哦哦那就好。”

沈容刻走近:“要不久的話再過來一趟?晚飯還仨小時,應該來得及吧?”

游弋:“時長暫時不確定,不過開工前期會有很多問題需要商榷。”

這是婉拒了,眾人識趣地站起來,沒有興師動眾地送人到院子門口,只簡單說了幾句道別的話,然後看著兩人的背影朝外走去。

出了院子,兩人並肩往停車場走著,腳下的步伐都很慢,像是在下午和煦的微風中散著步。

“是不是不舒服?”今見山看著遠處問。

游弋楞了楞,轉頭看他:“怎麽說?”

“太吵鬧,環境和人都不夠熟悉。”今見山說完笑了聲,“聽起來像是在說一只貓。”

側臉被鍍了一層光,怎麽看都不真實。游弋說不清心裏什麽滋味,只知道這種感受不曾在其他人身上體會過。

散步的路程太短,走到車邊,游弋從西裝口袋裏掏出紙張遞過去。

他說:“環境並不吵鬧,緊急會議也不是借口。”

今見山接過:“行,我知道了。”

黑色車門拉開,今見山往後退了兩步。因為反光,貼了防窺膜的車窗只能看到一點影子。

車發動了,讓他沒有想到的是,車窗居然降了下來,車裏的人很意外地出了聲。

“謝了。”游弋隨意舉了舉右手。

今見山笑了笑:“回去別碰水。”

游弋掃了眼他發頂上的光芒,很輕地應了聲。今見山問:“明天還有緊急會議麽?”

話音裏有打趣,游弋不打算接招:“有安排?”

“晚飯一起?”

“你做?”

今見山朝路前面偏了偏頭:“行,但不去你屋了,明天六點在湖邊兒等著。”

沈默了幾秒,游弋踩下油門:“走了。”

沒說行還是不行,但在游弋這裏沒有明確拒絕就是默認。

車緩緩啟動,轉過彎上了馬路,在樹木的遮擋下影影綽綽的消失在視野內。

手中的紙張折疊的非常整齊,A4大小的白紙透出來很多黑色。

今見山其實有點緊張,他不知道沒有參照物的肖像畫該怎麽畫,全憑大腦中深刻的印象麽?

展開後先是大致掃過,今見山不怎麽意外地勾起嘴角,可能兩秒或者三秒,笑容消失。

他垂著頭一眨不眨地盯著畫,捏在紙張上的手指開始微微發顫。

他反反覆覆一遍遍讀,到最後甚至看著畫上的景象就能默念出字。

所以說游弋不僅聰明還很嚴謹,沒有敷衍地畫一個五官來應付差事,而是將這一日的陽光雲彩送給了他,並且在左側提了文鄒鄒的字——

臨暮霭下花滿三春,虹霓驚現人臻五福,澹澹揭流嵐而見山,青雲踏虹自竦峙扶搖而取。

今見山覺得自己的知識儲備量不夠,所以他快速掏出手機查詢。

沒錯,這確實是世上獨一無二的祝福,也是獨一無二的畫作,是游弋給他的。

多貪心狂妄啊。

***

四月的第一天是個好天氣,本來員工聚餐定在周末,但天氣預報上說連著一周都要降雨,員工們就非常隨意地提到了今天。

主管和經理張羅著往湖邊搬運戰場物什,每個往下走的員工手裏都拿著東西。倉庫大哥開著一輛鼓樂喧天的貨車往小路走,臨走過連說了句什麽都沒聽清。

今見山對著忙活的經理喊了聲,待人看過來,他朝門裏點了點,然後擡步進了酒店接待處。

二樓正在準備野餐的廚師們看到老板走來,手下沒停地開始喊著打趣。

面點師是個挺胖的大哥,等人走近把一個小碟推過去:“老板嘗嘗,看能不能申請個專利。”

“我這兒還真是人才輩出啊,看來經停遲早留不住你們。”今見山笑著打開水龍頭。

“老大您知道跳板不?咱就彎著膝蓋在店裏顛兒顛兒,時機一到就蹦出去了。”

“完事兒老大還納悶人呢,嘿好家夥,擱電視裏頭呢!”

“老板放心,吃水不忘挖井人,到時候咱一定提一嘴經停!”

今見山濕著手拿起碟子裏的點心:“提兩三嘴行不行?到時候名氣打出去了價隨你們開。”

“那您得抓緊時間擴建,回頭人烏泱泱來了沒地兒住不是抓了瞎!”

廚區又是笑又是鍋鏟碰撞的聲音,今見山邊吃邊聽他們七搭八扯。

點心是粉色泡芙,裏面的奶油混合了草莓碎塊,汁水和香氣爆開在口齒間,冰冰涼涼非常香甜,絲毫不會膩口。

“不錯,出了多少個?”今見山擦著嘴問。

面點師說:“就一箱子香野,怕砸了沒敢多弄,應該有十五個左右,都給您裝了?”

“給我裝六個,剩下你們幾人分著吃了。”今見山說,“下午把一箱都做了,讓宿客和員工們嘗嘗,反饋情況你跟主管商量著定。”

“得嘞。”

“米飯有麽?”今見山拿過一旁的紙筆。

大廚笑問:“二位老哥又隔著山川海洋指揮您開竈吶?”

“這麽一提怪不孝順。”今見山邊查看食材邊往單子上記,“人二老還在婚禮地兒,我這拿著偷學的手藝打算犒勞設計師。”

都是識趣的人,老板再是沒有架子,作為下屬也不能失了分寸。

大廚說:“今兒員工午餐主食是米飯,給您盛出來些?”

“嗯,兩人份。”

今見山將記了食材的單子貼在板子上:“給我留著,四點下來。”

“成。”

又和幾位老哥閑聊幾句,今見山拿了個橘子往樓梯口走去。

張銳凡已經在辦公桌前等候多時,一看他進來,瞇著眼就開始打趣。

“我瞧瞧三十歲的成熟男人有沒有啥不一樣吶?有,精神氣兒不一樣了。”

今見山掃了眼桌子上的袋子,走到辦公桌前先開了電腦,坐下後吃著橘子當沒有看見面前的人。

“哥,這兩天有沒有人誇您又變帥了?”張銳凡扒著桌子賊兮兮笑,“尤其是給人包紮傷口的樣子,簡直了,那側面看過去挑不出一絲缺點。”

今見山慢悠悠擡眼:“容刻發的?”

“容刻哥也沒搭理我,我只好問趙哥您倆忙啥呢不回微信,他就給我隨手拍了張。”

張銳凡掏出手機,找到照片後雙手奉上:“您老過目。”

入目就是自己低垂著的認真眉眼,手裏拿著繃帶正要給捧著的手包紮。

不難看出趙別有多謹慎,因為整張照片除了捧著的手和半截手臂,再沒有其他訊息。

可除了在場的人,還真只有張銳凡清楚這只手的主人是誰。也不一定,照片上的手骨感修長,突出的腕骨和半截手臂非常禁欲。

如果是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認出,不過根據游弋的性情倒也還是不一定。

“哥,我還裝蒜問來著,沒給趙哥說手的事兒。”

又是個謹慎的人,今見山笑著看了眼張銳凡,把手機還回去:“嗯,給我發過來。”

“您說游哥......哎,算了,您不讓問我也不是非。”

張銳凡搗鼓著手機,嘟囔地小聲說:“但是哥,趁心裏還沒那啥,我覺得您還是好好琢磨琢磨。您這麽完美一人什麽樣的不好找,不說別的,就單純跟游哥說個話都費勁,更別說......”

“東西還是按照往常一樣準備。”今見山看也不看地點了點門,“忙去。”

知道這是不愛聽,張銳凡適時打住:“要不要直接邀請啊?上回剩那麽多全浪費了。”

今見山:“下午打掃的時候讓魯姨他們提一嘴,去不去東西都備著,寧多勿少。”

“成,那您忙,我也忙去了。”

等辦公室的門閉合,今見山看向窗簾中間。透進來的陽光很刺眼,眺望出去能看到很遠處被雪覆蓋的山頂。

看了許久,他起身走到窗邊,將窗簾全部打開。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整個明亮的屋子裏好像全是陽光的味道。

今見山揉著後頸仰頭長舒一口氣,然後走到辦公桌邊,打開張銳凡帶來的袋子。

裏三層外三層包裹的很好,像是生怕他在翻看時被紮傷似的。不過也確實該防護,因為每一片碎玻璃幾乎都是鋒利狀。

透明玻璃杯呈現大v字豁口,上面沾染了星星斑斑的鐵銹紅,藝術性的豁口甚至像是刻意破壞成這番模樣。

今見山抓著底部拿起來轉著圈細看。

v字一側有一枚非常淡的紅印,上面拓出來的是半個指紋,其餘部分□□涸的血遮蓋。

杯內底部有一個紅圈,像是血被塞入的紙盒吸附,只留了較幹的邊緣部分。

切割出來的v字碎成了大小不一的五塊,上面沒有多少血。

今見山又拿起白毛巾,黏稠的血液幹涸後將毛巾的幾處粘在一起。

他只好一點點揭開,微不可察的毛絮在陽光下揚起,沒有血腥味。

今見山盯著想了半天,這才恍然想起,幹了的血不會有明顯的味道。

他仰頭又揉了會兒後頸,使勁閉了下眼睛這才繼續往下揭。全部打開後,他鋪展在掌心上查看每一處血跡。

毛巾吸水質地很好,血液也不會有什麽區別。最深的兩坨暗紅浸透兩面,捏上去很硬,其餘淺的部分基本可以看出傷口的形狀。

可以斷定是按壓止血時留下的印跡,今見山放下毛巾拿起那坨最刺目的紙團。

紙團外面幾層一剝就開,到了最裏面的部分卻粘在一起無法完整撕開。

也確實不需要了,今見山看到了上面沾著的煙蒂和玻璃碎塊,以及周圍擦拭過後留下的大片臟汙。

嗓子莫名其妙開始發疼,渾身肌肉都變得尤其沈重,酸脹感贅的人疲累無力至極。

鼻腔裏陡然竄進血腥味,可以確定和面前的香煙紙盒無關,今見山快步走到窗邊按下卡扣。

不該在這時候較勁,今見山捏住褲子使勁搓撚指腹,再搭上時頓了頓,反方向往上擡起。

新鮮空氣湧來,他閉上眼睛,一邊敲擊握著的窗框,一邊和大自然倒換氣息。

今見山想不明白,為什麽沒有第一時間處理傷口。他腦海裏回竄著於曦說過的話,又閃過無數個坐立的身影。

游弋確實是個內心非常強大的人,可這種評價有一定錯誤。

沒有人生來就是強大的人,一個溫室裏的花朵更不會成為內心強大的人。

後者從來都不是選擇,是無可奈何也是窮途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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