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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工地午夜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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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工地午夜的響聲

空曠的建築工地上,那叮叮當當的敲打聲悠悠傳來,在寂靜的夜色中顯得格外詭異與突兀。這聲音仿佛帶著一種神秘的魔力,讓整個工地都籠罩在一種陰森恐怖的氛圍之中。這個工地上的工人,前幾日就被這神秘而可怕的聲音嚇得驚慌失措,紛紛逃離,如同驚弓之鳥。他們為了消除這恐怖的聲響,甚至還專門找人做法驅鬼,然而,每到深夜,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依舊會準時響起,如同一個無法擺脫的詛咒。

“大師幫幫忙,我真是沒有辦法了,只要解決這個問題,價錢你隨便開。”說話的是一位滿臉胡子的中年男子,他身著一件色彩斑斕的花襯衫,脖子上掛著粗重的金項鏈,手指上戴著璀璨的金戒指,胳肢窩緊緊夾著一個鼓鼓的錢包,那模樣看起來既俗氣又焦急。

他通過眾多覆雜的關系,費盡周折才找到了王雨晴她們。最近,他遭遇了一個極其棘手的難題,找了許多所謂的高人,卻都沒能解決,此刻的他已是焦頭爛額,一個腦袋仿佛變成了兩個大。

王雨晴被他纏得心煩意亂,但還是強忍著內心的怒火,盡量保持平靜地說道:“你要在這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說這個事嗎?”

花襯衫一聽,連忙陪著笑臉,滿臉討好地說道:“都是我的錯,我太著急了,現在咱們就坐車去咱這兒最好的餐廳吃飯。”

於是,三人坐上一輛紅旗轎車,一路疾馳,來到了那家餐廳。

不愧是高檔餐廳,那裝修風格簡直奢華到了極致,處處都透露著財大氣粗的氣息,目之所及皆是金碧輝煌。餐廳裏的服務員們,一個個生得如花似玉,而且全程都保持著甜美的微笑,提供著無微不至的服務。

酒足飯飽之後,王陽率先開口問花襯衫:“ 說說你找我們到底是什麽事?”

花襯衫抹了抹嘴角,笑呵呵地說道:“我先做個自我介紹,我叫朱曉東,是個包工頭。最近市裏有個工程動工,被我拿下了,本想著這次能賺點錢。”

朱曉東越說臉色越難看,繼續道:“誰知才開工一個月,工地上就怪事連連。有的工人走著走著,頭上突然毫無征兆地掉下來個東西,起初我們以為是沒放好,滑落下來的,就沒在意。後來大半夜的,工人們總是聽到叮叮當當的響聲,有天夜裏幾個膽大的結伴出去查看情況,你猜他們看到了什麽?”

三個人都沈默不語,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尷尬。

朱曉東摸摸鼻子,試圖緩解這尷尬的氣氛,接著又說道:“他們看到一個大鐵錘自己在幹活,還拍了視頻,不過被嚇得手抖,拍得不太清晰。”

朱曉東把自己的手機放在她們面前,視頻剛開始的時候,能清楚地看到他描述的畫面,可惜也就短短三秒的清晰度,後面的畫面都晃得厲害,什麽都看不清楚。

王陽問道:“你們就看到過這一次嗎?”

“不是這一次,好多次呢!要是一次就好了,我的工人也不會全都嚇跑了。”朱曉東一臉無奈,向三人訴說起事情的來龍去脈。

“第二天我就停工找人來做法,大師說鬼怪被他收走了,工地可以正常開工。誰知當天夜裏又出怪事了,空蕩蕩的工地上有人唱歌,還唱得很難聽。這一下工人們連夜收拾東西走了。我花了高價找了好幾波高人做法,可是晚上還是怪事不斷。實在沒辦法了,才冒昧地打擾三位大師。”

王雨晴說道:“今晚我們去工地看看是誰在搗鬼。”

朱曉東聽了,連連作揖表示感謝,說道:“辛苦三位了,房間都為各位開好了,如果還有需要,盡管吩咐。”

三人吃飽喝足,在房間裏休息了一會兒。王陽問道:“看視頻裏,應該是個男鬼吧?”

樹瑾啃了一口水果,說道:“不要看到什麽都認為是鬼,也有可能是個妖。”

“妖?他是個什麽妖?”

王雨晴躺在沙發上,懶洋洋地說道:“從視頻上看應該是鬼。”

王陽越聽越糊塗,說道:“那它到底是妖還是鬼?”

樹瑾說道:“急什麽,晚上自見分曉。”

夜晚十二點,月亮高懸於空,散發著清冷的光華。大地一片寂靜,只有蟲兒在低聲鳴叫。明明天氣並不冷,可來到這裏卻能感覺到一絲絲涼意。

王陽表面上看起來淡定自若,其實心裏特別害怕。他就算已經跟著經歷了不少類似的事情,可還是忍不住感到恐懼。

三人來到朱曉東所說的地方,靜靜地等著鬼怪的出現。

他們等啊等,一個小時過去了,兩個小時過去了,三個小時過去了,卻始終不見任何奇怪的事情發生。

王陽從最初的害怕等到現在只剩下不耐煩,他拿出手機打電話給朱曉東。

“你是逗我們玩嗎?我們在這兒等了三個小時,鬼影都沒看到。”

電話裏傳出朱曉東的聲音,下一秒就被樹瑾掛斷。

樹瑾指了指前方,說道:“來了。”

王陽順著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個穿著邋遢的男子,手裏拿著錘子,正朝他們走來。

王陽手忙腳亂地在一旁找出一根長長的棍,顫抖著雙手站在兩人面前,對著來人喊道:“站住不許動了,再動我就不客氣了啊。”

顯然,他的話沒有起到任何作用,男子依然繼續靠近。

雙方距離還有五六米的時候,男子停了下來,臉上露出憨憨的笑容,說道:“你們是新來的工友嗎?我怎麽沒見過你們啊?”

“ …………”三人完全沒想到會是這麽一句話,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回答,楞楞地站在原地。

男子並不在意他們的沈默,自顧自地說道:“ 哎!這麽年輕就不上學出來打工,以後有你們吃苦的時候。”

說著話,就拿著錘子叮叮當當的敲打幹活。

“這是什麽情況?”王陽疑惑地問著他們。

樹瑾說道:“這還是個愛幹活的鬼,死了還不忘幹活,真是勞碌命。”

王雨晴走到男子身旁,說道:“天天幹活你不累嗎?這位大哥你先歇歇。”

大哥看了王雨晴一眼,並沒有停下手裏的活,只是敲擊的聲音變小了一些。

“不能歇,我幹的就是賣力氣的活,要是不幹可就沒錢往家寄了。”

樹瑾兩人也走到旁邊。

王雨晴問道:“大哥這個年齡,孩子應該也挺大了吧,應該不需要那麽勞累了。”

男子笑了笑,說道:“也不怕你們笑話,我是老來得女,我家女兒還小著呢。年輕的時候掙點錢給老婆看病了,女兒現在是我唯一的願望,就是讓她無憂無慮地長大。我沒文化,只能賣點力氣掙點錢,現在還有點力氣,年齡再大點可就真的沒人要了,只能回家守著一畝三分地過日子。”

王陽試探著問道:“你怎麽不白天幹活,晚上光線不好傷眼睛。”

“你一說這個我也納悶呢?”大哥一臉茫然地停下手裏的活,說道:“不知怎麽了,這些天我白天一出屋就渾身難受,晚上出來就沒事,我問其他工友,他們都不理我。”

樹瑾問道:“那你就沒懷疑過是怎麽回事嗎?”

“我當然想過,肯定是前幾天打牌,我贏了點錢就不打了,他們應該是生氣了才不理我,呵呵,我們都在一塊幹活好久了,過幾天肯定就好了。”

三個人不知道該問些什麽了。

大哥說道:“你們還這麽小,家裏大人怎麽忍心讓你們來工地上幹苦力呢,聽話還是回家好好讀書吧。”

看著這個男人,王陽想起了自己的母親,心裏一陣不舒服,但還是問道:“你現在住在哪裏啊?”

“你這孩子問的怎麽那麽奇怪,當然是住在工地宿舍啊。我們工頭人還特別好,自從我受傷還給我安排了單間,這在我們工地上可是前所未有的。”

三人沒有再問任何問題,離開了工地。

回到酒店,朱曉東已經在房間裏等著他們了。

看到三人回來,朱曉東興高采烈地問道:“大師問題解決了嗎?”

朱曉東這麽開心地問,是因為他知道他們的事跡,認為他們很厲害,這點小事對他們來說應該是手到擒來。

“沒有。” 王陽癱坐在沙發上。

“啊!”朱曉東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無蹤,問道:“為什麽?是這個鬼很厲害嗎?”

“你是不是瞞了我們什麽事情?”樹瑾居高臨下地問道。

“沒……我什麽都……沒瞞啊!怎麽了?”

“你不說實話我們幫不了你,請回吧!”

“別呀!”朱曉東看了看三人,來到王雨晴跟前說道:“我真不是故意瞞各位,實在是我也沒辦法,不想讓各位牽扯進來。”

王陽火冒三丈地說道:“你不覺得自己很虛假嗎?真不想我們牽扯進來,就不應該找我們,找到我們還不說實話,我看你是把我們當傻子耍。”

“不,不,怎麽敢耍三位大師呢。我就是一個小小的包工頭,真的是我說了不算。”

“那叫個說了算的來。”

朱曉東出門打了個電話,回來就一五一十地說出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這個工地開工沒多久,但是這個工程是市裏的重點項目,所有各個部門都很重視,各個部門的審批和程序走得也很快。”

“這麽個大項目,經了那麽多人的手,多少都會被刪減一些款項,所用的建材肯定就會大打折扣,所以…………才會出現事故。”

朱曉東突然跪下,說道:“我說的這些求各位不要告訴任何人,他們是要我編個理由騙過各位,他們要是知道我把事情說出去了,會要了我命的,那些人我得罪不起。”朱曉東抽泣著。

王陽咬牙切齒地問道,恨不得現在就暴打他一頓。

“你們怎麽處理的他?”

朱曉東一聽,知道他說的“他”是誰,胡亂擦擦眼淚說道:“朱哥被安置在一家醫院的太平間。”

觀察了一下三人的反應後,又說道:“這件事情被上面的人壓了下來,所以沒有幾個人知道這個工地出了事故。”

王陽怒拍桌子,手被硌得生疼,他硬是忍了下來,說道:“我看你們是做賊心虛吧?怕事情擴大有人介入檢查,你們的事敗露,所以把老朱的屍體藏了起來。”

朱曉東沒有說話。

他和老朱是同一個村的,兩個人一直在一起工作。他的腦子比老朱靈活,點子多,所以他成了包工頭,老朱依然是個農民工。

他對老朱不錯,每個月都會想法子多給老朱點錢。

老朱家境不好,老婆常年吃藥幹不了重活,女兒上學也需要錢,所有的重擔都壓在老朱身上。

老朱一走,他們家的基本生活都保障不了。

王雨晴說道:“我可以幫你把老朱送走,但是你必須答應我一個要求。”

“好,只要能送走他,我什麽都答應你。”

“每個月固定給她們家打錢,保證她們生活無憂。”

當夜幕悄然降臨,擡首望向天空,那月亮竟少了一塊,不覆昨日那般如月餅一樣圓滿。它似一位經歷了時光雕琢的藝術家,以殘缺之姿懸掛在浩瀚的蒼穹之上。那缺失的部分,仿佛是歲月悄然帶走的一抹記憶,留下了些許神秘與悵惘。

與殘缺的形狀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月光卻和昨天一樣明亮。那如水般的清輝,依舊毫不吝嗇地灑向大地,給世間萬物披上了一層銀白的薄紗。它穿過樹葉的縫隙,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似是大自然用月光之筆繪就的一幅靈動畫卷。草叢中的露珠在月光的映照下,閃爍著如鉆石般璀璨的光芒,仿佛是月亮遺落在人間的珍寶。遠處的山巒在月光的輕撫下,輪廓變得柔和而朦朧,仿佛是一幅淡雅的水墨畫。而那靜靜流淌的河流,也被月光裝點得波光粼粼,如同一條流動的銀河,帶著無盡的詩意流向遠方。

老朱準時上班,又在工地上叮叮當當的幹活掙生活費。

三人誰都不願第一個開口。

幾分鐘後,老朱停下工作,望著月亮,好似可以透過月亮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我知道,我已經死了。”

三人還是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我不是怕死,只是……我死了她們娘倆怎麽辦。”

老朱想誇一誇自己的老婆,可在腦子裏思索了半天,只認識幾個字的他憨憨地說道:“我的老婆很好很好。”一臉的幸福模樣。

“我和老婆是相親認識的,結婚後我們的日子過得幸福。結婚一年我老婆還沒有懷孕,一檢查說是有什麽病很難懷孕,我們就一邊打工掙錢一邊看病,掙的錢都花在醫院了。好在老天可憐,老婆懷孕生下一個女兒,後來她留在老家照顧孩子,我出門打工掙錢養活她們。誰知……”老朱一臉懊惱。

“我就每天晚上出來幹活,想著只要幹活就有工資,也是自己騙自己罷了!誰會給鬼發工資!”

“出來。”王雨晴對著空氣厲聲說道。

在她們不遠處,慢慢有個人影顯現出來,是一個穿著長衫的男子。月光下,他的面容看不太真切,但給人的感覺應該是五官端正、溫文爾雅的人。

“道友面前不敢造次,所以沒有召喚不敢現身。”男子說話如同春風拂面,讓人感覺很是舒服。

“你是這個轄區的管理者。”王雨晴這句話不是詢問,而是在確認。

“在下孫琢,是這個轄區的管理者。”

“那這個怎麽回事?”王雨晴指了指老朱。

“這都多少天了,他怎麽還在人間溜達?”

“我日日都來勸他,怎麽都勸不動,他已經那麽可憐,我也不好用強。”

他這言外之意是:我想盡辦法讓他跟我走,可是這人死犟死犟就是不走,我也沒有辦法,他在人間這麽可憐,不能死後還被強行拉去地府報道吧,這也太沒人性了,不……太沒鬼性了。

這是王陽對他話的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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