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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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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郭亞宇沈默了幾秒,顯然還在消化他的意思。

他並沒有答應,而是反問道:“怎麽這麽突然?發生什麽事了嗎?”

簡維皓一腳油門踩到底,直接朝醫院方向開去。

郭亞宇繼續耐心規勸,難得語氣嚴肅:“拿下綠源不容易,這回我們有了先手,你完全可以拿著這個把柄讓錢運清低頭,沒必要一下子斷了他的財路,當心狗急跳墻,得不償失。”

簡維皓冷聲道:“你把他想的太好了,他可不會乖乖當狗,他是一只餵不飽的餓狼。”

“不管怎麽樣,我勸你還是慎重考慮一下。”

“先把消息放出去,同時通知綠源走流程。”

“行吧。”

“對了,讓伯母和醫院裏打聲招呼,我現在送個人過來。”

“誰?”

“陳嘉韻,她受傷了。”

“在哪裏?要不要緊?需要我過來嗎?”

郭亞宇的三連問讓簡維皓的眸子冷了半分,就陳嘉韻現在這幅模樣,誰見了都會憐惜三分。

“在我車裏,不要緊,不需要。你趕緊跟伯母打個電話比較重要。”

“好,先掛了。”

簡維皓一路飆車,次次都卡在黃燈閃爍的時候飛馳而過。他低頭看了眼表盤上的時間:“還有五分鐘就到了,你忍一下。”

陳嘉韻回過神,淡淡道:“沒關系,我已經不疼了。”她擡擡手腕,又動了動手指,想展示自己已經沒問題了。

兩人沈默了一陣,陳嘉韻支支吾吾道:“早上的新聞...”

還沒等她說完,簡維皓就打斷她:“我看到了。”

“我沒有。”她默默低頭,聲音悶悶的,“我就歸還了合同,其他什麽都沒有。”

所有人都可以質疑她、誤解她,她都不在乎,但唯有簡維皓,她不想被他誤解。

簡維皓瞄了一眼,發現她眼底閃著淚光,內心一下子被什麽東西揪住了,傳來一陣鈍痛。

“我知道。”他硬邦邦地轉移話題,“身上傷怎麽弄得?”

“剛進衛生間,那墻上的玻璃就自動落下來了。”

“你不知道那個廁所在維修,不能進去嗎?”

“我進去的時候沒有顯示在維修。”

“我明白了。”簡維皓轉了一個大彎道,徑直開到醫院急診室門口。

他單手放在方向盤上,側身看向她。

她雙手抱著胳膊,頭抵靠在車窗上,安靜地看向窗外,夜色籠罩在她的眉間,月光勾勒出她姣好的面容。

她的臉色比平日裏更白了幾度,目光沈沈,被汗水打濕的劉海團成一縷,搭在臉頰上,有一種易碎的美感。

不一會兒,護士拉著搶救床過來,將陳嘉韻扶上床推入急救室。

全身檢查完畢,後肩胛骨、手腕和額頭處的傷口較深,特別是額頭處縫了十針,還可能會留疤。

往後的幾天,陳嘉韻都在家休養。期間她特意上網搜了一個占蔔大師,付了錢讓他算上一卦。

雖然她不是特別迷信這些,但這段時間實在太倒黴了,她抱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破錢消災的心態,順便看好了一處寺廟,打算傷好了以後去燒燒香拜拜佛。

這一日,她正準備出門去醫院換藥,發現鄧書南提著果籃在她家門口徘徊。

她推開門:“鄧經理,你怎麽來了?”

鄧書南顯然沒做好準備,被她開門聲嚇了一跳,低頭將手裏的果籃往上擡。

“來看看你。”

陳嘉韻側身開了一道口:“進來坐吧。”

鄧書南換了鞋,將果籃放在客廳餐桌上,她回身去廚房倒了杯水放在餐桌上,兩人面對面站著。

“坐吧。”

“不了,我馬上就走。”他打量了一下她的額頭,指著自己腦袋問道:“額頭上的傷好些了嗎?”

她笑得雲淡風輕:“在結痂,醫生說可能會留疤,幸好不是在臉上,不然就毀容了。”

“這兩天海晟和錢氏集團的事你聽說了嗎?”

她點點頭:“嗯。”

這些天雖然足不出戶,但有蘇酥這個小雷達,一有什麽風吹草動就找她聊天,事無巨細一股腦全跟她說了。

一夜之間,那些有關她與錢運清的照片和新聞在網上全都消失不見,反而出現了很多錢氏集團的內幕和黑料。

有但不限於錢運清在夜店買醉帶美女回別墅過夜,謝蘭耍大牌辱罵奢侈品櫃姐的視頻流出等等。

在這些新聞裏還出現一段錢運清辱罵簡維皓的視頻,有網友扒出是在水晶大樓的私人貴賓室裏。

一開始,錢運清夫婦還梗著脖子不肯低頭,死撐了一段時間後,爆料越來越多,越挖越深,抵不住群眾的怒火,倆夫婦還是開了記者招待會,謝蘭甚至當著記者朋友們的面公開道歉。

倆人又賣了波慘,留了幾滴眼淚,做了緊急公關,才漸漸平息眾人的怒火。

反觀簡維皓這邊,沒過幾天,京市警方發了一段見義勇為,空手鬥歹徒的平凡英雄采訪視頻,視頻裏正是衣著休閑的他,謙虛有禮,文質彬彬,賺足了眼球。

一時之間,整個業界風雲變幻,新秀海晟集團脫穎而出,拿走了錢氏集團好幾個項目,誓有爭奪行業頭部大佬的意思。

陳嘉韻斂下睫毛,打開空調:“今天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鄧書南有些局促:“沒有,我就是周圍辦點事,順便來看看你。”

“真的?”

猶豫了一會,他回道:“是有事要拜托你。”

陳嘉韻給自己倒了杯水,倚在飲水機旁邊,屋內空調吹的她有些冷,拿了條毯子蓋在身上。

柔弱無骨,媚意天成。

讓他不敢直視,只能低著頭小聲問道:“可以拜托你幫我約下簡總嗎?”

陳嘉韻眉眼一挑,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又是錢氏集團的人,按理說她與他現在算是兩個敵對的陣營。

她不想平白招惹一些是非,讓他為難。

但鄧書南一再懇請,她心軟了,問道:“你是為錢氏,還是為自己?”

他如實回答:“錢總派我來和簡總談判,但我確實也有為自己的一部分私念。”

也是,錢運清和他夫人兩個加起來快一百來歲的人了,怎麽可能向簡維皓低頭認錯,折中的辦法便是坐下來好好談判,各取所需。

“他若想見你,自然會見。他若不想見你,來找我也無濟於事。”

“若有其他選擇,我肯定不會麻煩你。你還不知道吧,為這事,簡維皓的父親都出面調和了,誰知簡維皓不知在想些什麽,連他父親都不見,步步緊逼,不留一絲餘地。”

鄧書南上前一步:“也是沒辦法了,才來找你,你在他身邊五年,對他脾性應該十分了解,我們只需要給他倆搭個橋,讓他們心平氣和地坐下來聊兩句,說不定很多問題就都迎刃而解了。”

見她不出聲,鄧書南急了:“兩虎相鬥,非死即傷!縱使他戰勝了錢運清,他也會元氣大傷。”

陳嘉韻神色一凜,打開手機,看了下簡維皓的行程表,道:“明天下午兩點,他有空。”

“謝謝。”

*

鄧書南走後,陳嘉韻先去醫院換了藥,然後去了公司。當她出現在簡維皓面前時,他顯然有片刻楞怔。

他停下手裏的活,將筆帽蓋上。

“你好些了?”

她點點頭:“好多了,謝謝領導關心。簡總,鄧書南上午來找過我,他想見你。”

她幫鄧書南是一回事,但她身為簡維皓的特助,該匯報的事還是得匯報,即使會被責備。

“我告訴了他,你明天下午兩點有空。”

簡維皓向後一靠,不在意地回了句:“嗯,知道了。”

陳嘉韻沈思了一會兒,道:“你…不怪我私自把行程告訴他?”

“我猜到他會去找你,比起責怪,我更好奇他用什麽理由說服了你?”他微微向前傾。

“兩虎相鬥,必有一傷。”

他目光游離在她的周圍,語氣低沈:“我讓人去查了水晶大樓的酒店監控,你受傷一事就是謝蘭在幕後操縱,她這麽對你,你不怨恨?”

陳嘉韻低頭輕嘆:“小懲大戒也就過去了,犯不著為了我去跟錢氏做對。海晟集團目前在國內剛起步,如履薄冰,求穩為上。”

簡維皓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錯開眼道:“我會見他,但我的想法不會改變。”

隨後他又補了一句:“不止為了你。”

*

鄧書南是在一家私人咖啡館的包廂裏見到簡維皓的,他沒有帶其他人,就只有他們兩個。

這家店很註重客人隱私,前臺就得上交手機,一路上過了三道電子設備檢查才能進入。

簡維皓靠在椅子上喝茶看周刊,見到他來也僅僅是招呼了一句:“隨意。”

鄧書南落了座,將茶壺拿到自己這邊,為簡維皓倒茶。

一直喝到第三杯,他把周刊看完後,才擡眸看向鄧書南:“錢運清想什麽時候見面?”

鄧書南面色從容:“這個不急。”

簡維皓挑眉道:“你不是為了這事而來?”

“我與簡總雖然僅見過幾次面,但我看得出,您決定好的事情,就算天塌下來也不會更改。就比如你想讓錢氏倒臺,我就算完成了錢總給我下達的命令,結局也不會改變。”

簡維皓頭一回正視眼前這人,道:“你看得挺通透,繼續。”

“所以我今天來是想跟您做個交易。”

“交易?”簡維皓失聲笑道:“你有什麽資格跟我談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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