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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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3 章
大渝，順承二十五年，春。
先帝一夜崩殂，新帝寒林商登基，至此改國號為慶平。
……
＊＊＊
慶平三年。
因宮裏的禦花園中栽種了不少桂花，因此每到金秋時節，那些桂花便會開的滿院飄香。
這時，凡是路過禦花園的人，都能嗅到一股子濃烈的桂花香氣。那香味遠了淡雅，近了撲鼻，倒也說不上濃淡幾分好。
因前年清和殿被一場大火燒毀，慶平帝寒林商便在禦花園旁建了座新殿，取名存樂殿。
從此以後，他每日辦公時就總會來這，尤其在這秋日，嗅著滿院桂香，看著窗外紅艷艷的楓葉隨著冷風悠悠落地。明明是一片蕭瑟景象，可寒林商卻總也看不膩。
秦管事知道，他這是要借此景督促自身，好日日不忘失蹤的溫樂言。
時至今日，寒林商依舊固執地相信溫樂言沒有死，哪怕連心結讓她與崔明玨生死同歸，但只要沒找到屍身，他就會繼續找下去，直到尋到人為止。
隨著又一片楓葉飄落，存樂殿的殿門被人叩響了。
“陛下，溫公子求見。”
尚在殿內批著奏折的寒林商頭也不擡，“不見。”
過了不久，待殿外安靜了一瞬後，緊閉的殿門被人輕輕推開了，慢悠悠‘吱呀’一聲響，在這寂靜的殿內來得分外突兀。
來人正是不請自來的溫良枓，而在他手裏還牽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再看門上尚未收回的小手，顯然，門是被這小娃娃推開的。
這小娃娃不是別人，正是當年崔明玨交給溫良枓的那個孩子。
當初因為與袁可嫣的過往，溫良枓當真以為這孩子是他的，可後來在溫肅的查驗下，才知自己與孩子其實並非親緣。
可那時因袁可嫣逝世，崔明玨也死在禦花園，溫良枓終是沒忍心棄了他，便索性當作親生孩子對待，到如今也已經三歲多了。
“說了不見，這般壞規矩，可是要挨十下棍刑？”話剛說完，寒林商擡頭卻瞧見滿臉笑容的小團子，一時間眉眼間凝聚的戾氣洩了不少。
“秋日風寒，怎的把他帶過來了。”
溫良枓咳了聲道，“他在家待著無聊，就索性帶出來玩玩。”
見寒林商終於擡眸應聲，小娃娃溫淩州雙手交疊於身前，熟練地彎腰行了一禮，“淩州拜見陛下，陛下萬安。”
聽著小娃娃奶聲奶氣地行禮，寒林商柔了面容頷首，“這禮儀倒是學的不錯。”
知道小娃娃在寒林商面前總能舒緩他的戾氣，溫良枓見狀，也舒了口氣坐在一旁，“這次來，我是想告訴你南宛那邊賀喜格來消息了，說是藥廬戈壁那邊也沒有發現小妹的蹤跡。”
盡管習以為常，可寒林商仍是不免失望，“那麽到如今，南宛跟大渝就都找遍了，剩下的只有一個北幽。”
北幽那地因常年寒冷，尤其是冬日，所以考慮到溫樂言體弱，二人一開始並未將其視作目標。可如今大渝南宛皆搜尋無果，那麽即便再寒冷，寒林商也決定親自去北幽看一看。
溫良枓說，“這次去北幽一行，我多帶些人也找得快些，只是若一時半會兒尋不著，怕是最少也得待上大半年了。”
寒林商卻拒絕了他，“你若是去了，淩州就該想你了，從前你在大渝離得近倒也無妨，可那是北幽，去他國國土要想找一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半年怕是不足夠。”
聽出他話中意思的溫良枓驚疑，“你難不成是想自己去？可你如今身為這大渝之主，如何能離開，到時那些大臣們就該群臣進諫了。”
對於這一點，寒林商早有打算。
“你別忘了，還有前太子崔榮。這三年內他比之前進步了許多，想來登基為帝已不再是難事。”
此刻，溫良枓看著他只覺得不敢置信，“你剛稱帝三年，就想將帝位讓給崔榮？寒林商，你究竟是如何想的。”
在旁人看來，這三年裏寒林商稱帝後不僅解決了流民問題，更是大肆修建睢河北，平定民生。到如今百姓安居樂業，廊石橋旁的別院自然也不再是乞兒聚集之地。
這一樁樁一件件，在溫良枓眼中皆是明君所為，所以他實在不明白寒林商為何會有退位讓賢的念頭。
對此，寒林商只是道，“也許有些事做了，才明白自己心裏到底是個什麽想法。從前我總覺得京城流民眾多，先帝卻不管不顧，以致時局動蕩，到頭來受苦的必當是百姓。
於是我便想著，既然皇帝不稱職，就索性自己試試吧。可如今真做了這皇帝後，卻覺得整個人累得很，日日夜夜重覆著同樣的事，說著同樣的話，連親自去尋她回來，都成了一種奢望。
如今，這大渝海晏河清，還給崔榮我問心無愧，自然也到了該離開的時候了。”
在百姓眼中，成為皇帝註定是高處不勝寒，在享有權力的同時守候孤獨，不過是一種等價交換。
可於寒林商而言，這份寒冷冷入骨髓，讓他日日寢食難安不說，更連那份愁緒與思念都只能憋在心裏無人傾訴。
到如今，他身為帝王，能做的卻只有整日看著頭頂四四方方的天出神，更因身份的桎梏，而無法踏出這皇宮一步。
最後，就連那座曾經獨屬於他們的含梅苑都去不得，只能栽種株梅花在院裏，方好睹物思人。
……
見寒林商如此堅持，溫良枓也不便多勸。
想到這三年來寒林商為了大渝辛苦的日日夜夜，如今也到了該為自己打算的時候了，若是此次寒林商真能尋到溫樂言，倒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也罷，你既已有決斷，身為臣子我自當遵從。只是退位詔書你最好事先預備著，不然我怕你還沒來得及離開京城，就被那些大臣的折子給淹了。”
寒林商笑道，“放心，有蔣韓這個死心眼的在，那些大臣不敢造次。”
…
後來這退位詔書是如何給了崔榮，又如何安撫臣子的，溫良枓不知道，他只知道等寒林商退位讓賢的事傳遍了整個京城後，禦林軍已經尋他不見。
想來那時候的他已經去北幽找溫樂言了，只希望這次他能夠得償所願。
……
* * *
三月過後凜冬時節，北幽的天下起了鵝毛大雪。
因地處北方，氣候嚴寒，北幽每到冬季大雪紛飛時總是冷得人手腳冰涼，恨不得成天鉆進屋子裏，不再出門。
狠狠地在地上跺了跺，待被凍僵的腳好不容易有了些知覺，高壯男子才披著滿身風雪匆匆入了路旁的藥房。
“掌櫃的，來幾副藥，這鬼天氣實在太冷了。”
聽著男子厚重的鼻音和含含糊糊的嗓音，掌櫃的就知道他這是得了風寒，於是高喊一聲，“小樂，給他抓幾副風寒藥。”
“好。”
應聲後，櫃臺後邊的清麗女子識趣地沒多看旁的，快速包了幾包藥就給人遞到了跟前，“三碗水熬成一碗，每日兩次，別忘了。”
“哎，謝謝小樂姑娘。”
高壯男子說完目不轉睛地看著女子，直到掌櫃咳了幾咳，才悻悻地收回目光。
替男子把了下脈後，掌櫃照例勸道，“你早年勞作後傷了身子，本不該飲酒，如今還日日去那酒坊，小心哪天真就在榻上睡得起不來了。”
樂呵呵地笑了聲後，男子顯然沒聽進去，“有掌櫃的和小樂姑娘在，想來這條命我還是留得住的。”
說完，男子拾起藥包收攏毛領，又急匆匆地出了藥房。
男子一走，小樂就放下手中的藥材，想跑出去看雪，卻被掌櫃的攔住了。
“又不長記性，去年你偷摸出去看雪，結果回來後就得了風寒足足病了三日，這次不許再去。”
頹喪著臉，小樂扁著嘴一步步往後挪，“可是訥都，我都沒看過幾次雪，你就大發慈悲讓我出去吧，我保證就一會兒，好不好？”
望著女子可憐兮兮的模樣，訥都還是先心軟了，“……去之前把姜湯喝了。”
知道這是同意自己出去後，小樂高興地歡呼一聲，“太好了，謝謝你訥都，回來後我會給你帶個小雪人的。”
被抱了一下的訥都無措地抿唇，“外頭天寒地凍的，記得早點回來。”
“知道了～”
回應他的是快速喝完姜湯，已經奔出藥房的小樂。
……
冬日，雪撲簌簌地下著，很快就落了一地潔白。
而小樂此刻就踩著藥房旁腳腕高的積雪，不厭其煩地搓著雪球，誓要在這冰天雪地裏搭出一個像模像樣的訥都。
許是玩雪玩忘了神，她也就沒註意到身後愈來愈近的一匹棗紅馬。
直到身後突的有人喚道，“敢問姑娘，此地可有藥房？”
“藥房？這就是啊。”
下意識應了句後，小樂擡頭去看，卻正對上身後馬兒那雙濕漉漉的圓眼睛。
楞楞神後，她再仰頭往上看，只見那馬上坐著一陌生男子，戴著一副梅花面具，看著她的神情很是古怪。
像是不敢置信，又像是喜極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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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渝，順承二十五年，春。
先帝一夜崩殂，新帝寒林商登基，至此改國號為慶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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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平三年。
因宮裏的禦花園中栽種了不少桂花，因此每到金秋時節，那些桂花便會開的滿院飄香。
這時，凡是路過禦花園的人，都能嗅到一股子濃烈的桂花香氣。那香味遠了淡雅，近了撲鼻，倒也說不上濃淡幾分好。
因前年清和殿被一場大火燒毀，慶平帝寒林商便在禦花園旁建了座新殿，取名存樂殿。
從此以後，他每日辦公時就總會來這，尤其在這秋日，嗅著滿院桂香，看著窗外紅艷艷的楓葉隨著冷風悠悠落地。明明是一片蕭瑟景象，可寒林商卻總也看不膩。
秦管事知道，他這是要借此景督促自身，好日日不忘失蹤的溫樂言。
時至今日，寒林商依舊固執地相信溫樂言沒有死，哪怕連心結讓她與崔明玨生死同歸，但只要沒找到屍身，他就會繼續找下去，直到尋到人為止。
隨著又一片楓葉飄落，存樂殿的殿門被人叩響了。
“陛下，溫公子求見。”
尚在殿內批著奏折的寒林商頭也不擡，“不見。”
過了不久，待殿外安靜了一瞬後，緊閉的殿門被人輕輕推開了，慢悠悠‘吱呀’一聲響，在這寂靜的殿內來得分外突兀。
來人正是不請自來的溫良枓，而在他手裏還牽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再看門上尚未收回的小手，顯然，門是被這小娃娃推開的。
這小娃娃不是別人，正是當年崔明玨交給溫良枓的那個孩子。
當初因為與袁可嫣的過往，溫良枓當真以為這孩子是他的，可後來在溫肅的查驗下，才知自己與孩子其實並非親緣。
可那時因袁可嫣逝世，崔明玨也死在禦花園，溫良枓終是沒忍心棄了他，便索性當作親生孩子對待，到如今也已經三歲多了。
“說了不見，這般壞規矩，可是要挨十下棍刑？”話剛說完，寒林商擡頭卻瞧見滿臉笑容的小團子，一時間眉眼間凝聚的戾氣洩了不少。
“秋日風寒，怎的把他帶過來了。”
溫良枓咳了聲道，“他在家待著無聊，就索性帶出來玩玩。”
見寒林商終於擡眸應聲，小娃娃溫淩州雙手交疊於身前，熟練地彎腰行了一禮，“淩州拜見陛下，陛下萬安。”
聽著小娃娃奶聲奶氣地行禮，寒林商柔了面容頷首，“這禮儀倒是學的不錯。”
知道小娃娃在寒林商面前總能舒緩他的戾氣，溫良枓見狀，也舒了口氣坐在一旁，“這次來，我是想告訴你南宛那邊賀喜格來消息了，說是藥廬戈壁那邊也沒有發現小妹的蹤跡。”
盡管習以為常，可寒林商仍是不免失望，“那麽到如今，南宛跟大渝就都找遍了，剩下的只有一個北幽。”
北幽那地因常年寒冷，尤其是冬日，所以考慮到溫樂言體弱，二人一開始並未將其視作目標。可如今大渝南宛皆搜尋無果，那麽即便再寒冷，寒林商也決定親自去北幽看一看。
溫良枓說，“這次去北幽一行，我多帶些人也找得快些，只是若一時半會兒尋不著，怕是最少也得待上大半年了。”
寒林商卻拒絕了他，“你若是去了，淩州就該想你了，從前你在大渝離得近倒也無妨，可那是北幽，去他國國土要想找一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半年怕是不足夠。”
聽出他話中意思的溫良枓驚疑，“你難不成是想自己去？可你如今身為這大渝之主，如何能離開，到時那些大臣們就該群臣進諫了。”
對於這一點，寒林商早有打算。
“你別忘了，還有前太子崔榮。這三年內他比之前進步了許多，想來登基為帝已不再是難事。”
此刻，溫良枓看著他只覺得不敢置信，“你剛稱帝三年，就想將帝位讓給崔榮？寒林商，你究竟是如何想的。”
在旁人看來，這三年裏寒林商稱帝後不僅解決了流民問題，更是大肆修建睢河北，平定民生。到如今百姓安居樂業，廊石橋旁的別院自然也不再是乞兒聚集之地。
這一樁樁一件件，在溫良枓眼中皆是明君所為，所以他實在不明白寒林商為何會有退位讓賢的念頭。
對此，寒林商只是道，“也許有些事做了，才明白自己心裏到底是個什麽想法。從前我總覺得京城流民眾多，先帝卻不管不顧，以致時局動蕩，到頭來受苦的必當是百姓。
於是我便想著，既然皇帝不稱職，就索性自己試試吧。可如今真做了這皇帝後，卻覺得整個人累得很，日日夜夜重覆著同樣的事，說著同樣的話，連親自去尋她回來，都成了一種奢望。
如今，這大渝海晏河清，還給崔榮我問心無愧，自然也到了該離開的時候了。”
在百姓眼中，成為皇帝註定是高處不勝寒，在享有權力的同時守候孤獨，不過是一種等價交換。
可於寒林商而言，這份寒冷冷入骨髓，讓他日日寢食難安不說，更連那份愁緒與思念都只能憋在心裏無人傾訴。
到如今，他身為帝王，能做的卻只有整日看著頭頂四四方方的天出神，更因身份的桎梏，而無法踏出這皇宮一步。
最後，就連那座曾經獨屬於他們的含梅苑都去不得，只能栽種株梅花在院裏，方好睹物思人。
……
見寒林商如此堅持，溫良枓也不便多勸。
想到這三年來寒林商為了大渝辛苦的日日夜夜，如今也到了該為自己打算的時候了，若是此次寒林商真能尋到溫樂言，倒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也罷，你既已有決斷，身為臣子我自當遵從。只是退位詔書你最好事先預備著，不然我怕你還沒來得及離開京城，就被那些大臣的折子給淹了。”
寒林商笑道，“放心，有蔣韓這個死心眼的在，那些大臣不敢造次。”
…
後來這退位詔書是如何給了崔榮，又如何安撫臣子的，溫良枓不知道，他只知道等寒林商退位讓賢的事傳遍了整個京城後，禦林軍已經尋他不見。
想來那時候的他已經去北幽找溫樂言了，只希望這次他能夠得償所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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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過後凜冬時節，北幽的天下起了鵝毛大雪。
因地處北方，氣候嚴寒，北幽每到冬季大雪紛飛時總是冷得人手腳冰涼，恨不得成天鉆進屋子裏，不再出門。
狠狠地在地上跺了跺，待被凍僵的腳好不容易有了些知覺，高壯男子才披著滿身風雪匆匆入了路旁的藥房。
“掌櫃的，來幾副藥，這鬼天氣實在太冷了。”
聽著男子厚重的鼻音和含含糊糊的嗓音，掌櫃的就知道他這是得了風寒，於是高喊一聲，“小樂，給他抓幾副風寒藥。”
“好。”
應聲後，櫃臺後邊的清麗女子識趣地沒多看旁的，快速包了幾包藥就給人遞到了跟前，“三碗水熬成一碗，每日兩次，別忘了。”
“哎，謝謝小樂姑娘。”
高壯男子說完目不轉睛地看著女子，直到掌櫃咳了幾咳，才悻悻地收回目光。
替男子把了下脈後，掌櫃照例勸道，“你早年勞作後傷了身子，本不該飲酒，如今還日日去那酒坊，小心哪天真就在榻上睡得起不來了。”
樂呵呵地笑了聲後，男子顯然沒聽進去，“有掌櫃的和小樂姑娘在，想來這條命我還是留得住的。”
說完，男子拾起藥包收攏毛領，又急匆匆地出了藥房。
男子一走，小樂就放下手中的藥材，想跑出去看雪，卻被掌櫃的攔住了。
“又不長記性，去年你偷摸出去看雪，結果回來後就得了風寒足足病了三日，這次不許再去。”
頹喪著臉，小樂扁著嘴一步步往後挪，“可是訥都，我都沒看過幾次雪，你就大發慈悲讓我出去吧，我保證就一會兒，好不好？”
望著女子可憐兮兮的模樣，訥都還是先心軟了，“……去之前把姜湯喝了。”
知道這是同意自己出去後，小樂高興地歡呼一聲，“太好了，謝謝你訥都，回來後我會給你帶個小雪人的。”
被抱了一下的訥都無措地抿唇，“外頭天寒地凍的，記得早點回來。”
“知道了～”
回應他的是快速喝完姜湯，已經奔出藥房的小樂。
……
冬日，雪撲簌簌地下著，很快就落了一地潔白。
而小樂此刻就踩著藥房旁腳腕高的積雪，不厭其煩地搓著雪球，誓要在這冰天雪地裏搭出一個像模像樣的訥都。
許是玩雪玩忘了神，她也就沒註意到身後愈來愈近的一匹棗紅馬。
直到身後突的有人喚道，“敢問姑娘，此地可有藥房？”
“藥房？這就是啊。”
下意識應了句後，小樂擡頭去看，卻正對上身後馬兒那雙濕漉漉的圓眼睛。
楞楞神後，她再仰頭往上看，只見那馬上坐著一陌生男子，戴著一副梅花面具，看著她的神情很是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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