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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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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3 章

起初,賀喜格並未發現溫樂言有何不對勁,畢竟偏房離主屋雖近,卻也多少隔了些距離。

直到片刻後,她忽地聽見主屋傳來幾聲痛呼,慌忙去看時才瞧見榻上的溫樂言已是面色煞白,渾身顫抖,一雙泛白的薄唇更是被她狠狠咬出血來。

此刻,鮮紅的血色印在溫樂言慘白的面上,於月下一瞧,好似只虛弱的艷鬼。

“小姐,小姐,你怎麽了?”

賀喜格驚慌地喚著人,卻並未得到溫樂言的回應,顯然痛極的她已經陷入昏迷。

可即便如此,每當痛到極點,溫樂言還是忍不住發出幾聲痛呼。

因實在查探不到傷勢,任由賀喜格急得團團轉,也無濟於事。

因此,等寒林商回到小院一瞧,溫樂言的額發已經被汗水打濕黏在面上,看著既脆弱又可憐。

“發生什麽事了,樂言?”

見寒林商小心翼翼地將人抱起,賀喜格急忙解釋,“也不知道怎麽了,小姐夜裏就突然這般劇痛難當,可偏偏又瞧不出傷處在哪,真真是急死人了。”

緊抱住溫樂言因為疼痛而不住發顫的身軀,寒林商卻是一下就猜出問題的關鍵,“是連心結,一定是崔明玨那出了什麽事,這才連累了她。”

“連心結?”

這東西賀喜格倒是知道,可它明明在南宛已經失傳了,卻不知為何會到了溫樂言體內。

“連心結…兩心相連者,必將生死同歸,若一人出事,另一人也不能免俗。”

想到這一點,寒林商對崔明玨就恨得兩眼發紅,“眼下必須盡快醫治,你先去打聽清楚今夜崔明玨到底出了什麽事,如此我們才可對癥下藥。

至於我則先帶著樂言去府衙找大夫,到時兩邊一同治傷,興許會好得快些。”

“好,我這就去。”

頷首應了一聲後,賀喜格沒敢耽擱,立即出了小院往崔府趕去。

“娘親……疼,好疼……”

“樂言,有我在,我會一直陪著你。”

聽著耳邊溫樂言滿是哭腔的痛苦呢喃,寒林商心疼的不斷給她輸入內力,腳下亦是運功奔去府衙,心中只祈求著時間能過得慢些,再慢些。

然而,讓寒林商失望的是,對於溫樂言的‘病癥’,府衙的大夫也是無能為力。

“怎麽會無能為力呢,看她一直側著身子就知傷定是在後背,多少吃幾副藥,興許能有所好轉。”

大夫苦著臉回,“寒將軍,老夫知你憂心這姑娘的傷勢,可這沒有患處不知深淺,老夫實在是不敢用藥。萬一有哪處用得不對,可就害了一條人命啊。”

攥緊拳頭,看著榻上滿臉痛苦的溫樂言,寒林商終是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擰眉致歉:“既如此…是寒某唐突了,告辭。”

“……”

看著寒林商就這般抱著人離開實在可憐,心有不忍的老大夫想想,還是開口道,“老夫雖非京城人氏,從前卻也聽說過一事,宮裏的純妃娘娘似乎與南宛有些關系,將軍若是能找到門路進宮,或許還能尋得一線生機。”

“純妃?”寒林商驚訝轉身,“好,我會去瞧瞧的,多謝大夫告知。”

仰頭望著寒林商抱著人消失在茫茫夜色下,一直沒來得及吭聲的王瓊光嘆道,“沒成想這寒將軍倒也是位有情人。”

大夫卻是搖頭,“有情又如何,老天若是不長眼,再濃的情也終有生死兩相隔的時候。

那姑娘的命就算這回能勉強保住,也註定活不了多久了,一副枯敗的身子,再救又能救到幾時呢,不過是平白延長痛苦罷了。”

說完又是一嘆。

……

另一頭,絲毫不知大夫那句感慨的寒林商,還在奮力找尋著法子救溫樂言一命。

好在興許是崔府的救治有了成效,先前還氣息奄奄的溫樂言,此刻已開始有了說話的力氣。

只是因傷勢太重,她說話時總是斷斷續續的。

“尋純妃娘娘?可用、金雀釵……”

“金雀釵?”

聽著溫樂言的話,寒林商自然想到了金蒲蘭曾給的那支發釵。

至於這釵是否有用他沒去想,只想著既是眼下唯一能救溫樂言的機會,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於是,在快步回院取了金雀釵後,寒林商又帶著人頂著月色趕往皇宮。

牢牢抱住溫樂言,一路上寒林商皆將人裹了個嚴實,“可還覺得冷?若是還冷,我回去再帶幾件外衫來。”

被悶得面頰泛紅的溫樂言心感無奈,蒼白的面上也難得帶了幾分笑,可說出口的話卻還是那麽虛弱無力。

“不冷,就是悶得熱,你也別磨蹭了,再耽誤下去咱們就別想進宮了。”

聽她說悶,寒林商趕忙掀開墨綠長袍露出條縫,“如何,現在可好些了?”

溫樂言頷首,轉頭又悶聲咳了幾句,咳嗽時因帶動了後背,額上細密的汗就又多了些。

輕柔地擦去那些汗珠,寒林商只恨自己此刻不能以身代之,“快了,我們很快就入宮了,你先睡,睡著了以後就沒那麽疼了。”

“好。”

乖巧的應了聲後,溫樂言閉眸試著入睡,卻因為後背入骨的疼痛根本睡不著。

“……”

低頭瞧了眼溫樂言衣襟前攥得發白的雙手,寒林商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濕意,擡步加快了去往皇宮的步伐。

當寒林商運功飛過時,宮門處看守的門正只覺得頭頂一片黑影閃過,可仰頭時卻又什麽都沒瞧見。

“奇怪,是我看錯了嗎?”

一旁跟著守夜的男子禁不住打了個哈欠,“別大驚小怪的,說不定是飛過的一只烏鴉呢。這紅墻內別的不多,烏鴉卻是不少。”

撓了撓腦門,門正也被說的有些不確定了,“可能真是我看錯了吧。”

-

沒去看宮門口的門正是如何想的,躍過宮墻再往前找了一陣子,寒林商很快就找到了那座滿園飄香的秀和宮。

值得慶幸的是,秀和宮因常年冷清的緣故,外頭雖有人把守,卻不算太嚴。

因此等寒林商悄聲躲過一批侍衛後,就成功躍下宮墻,入了秀和宮。

然而,當他無聲落地的那一刻,暗處突來一只飛鏢,朝著他猛射過來。

此舉來得突然,驚得寒林商趕忙抱住人往左閃避,才終是躲過這一擊。

眼看著溫樂言被這一手嚇得咳了幾聲,寒林商不禁怒道:“純妃娘娘,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嗎?”

銀白宮燈下,一素服美人從內走出,只見她圓臉鳳眼,發間什麽金銀珠寶都沒有,只懶散地簪著一根桂枝勉強束發。

把玩著手中剩餘的兩只飛鏢,純妃對寒林商也沒有客氣,“待客之道?我怎不知從何時開始這竊賊盜匪,也能稱之為‘客’了。”

不欲多耽擱的寒林商見此,也沒去爭論什麽,只是取出懷裏的金雀釵。

“不知純妃娘娘可識得此物?”

細瞧著那支於月色下格外晃眼的發釵,純妃面色大變,“這是蘭姐姐之物,你們怎麽會有?”

揭開發上外袍,溫樂言虛弱道,“此物是娘親給的,她說娘娘若是見了,必定識得。”

此時再看男人懷中溫樂言的眉眼,尤其是那雙澄澈的琥珀眼瞳,純妃恍然大悟。

“……難怪當初我見你頭上的碧玉梅花簪那般眼熟,原來真是故人。說來那物我曾在姐姐妝匣中瞧見過,她說是為了笙笙打造的,就連用來打造的那塊玉石都是世間難得的珍寶。”

“至於這支釵,卻是那人給她的,說是願她如這金雀在天翺翔。可結果呢,還不是被囚困在高樓多年不得出……男人的話啊,當真是無一分可信。”

雖早有預料溫樂言就是笙笙,可真到了這時候純妃還是不免心中感傷。

只想著早知如此,她當初或許還會多護著點溫樂言,也許就不至於讓她淪落到被溫家拋棄,出走大渝的結果。

接過那支發釵,純妃不斷撫摸著上頭早已破損的金雀,“聽聞你前不久回了次南宛,不知姐姐如今可好些了?”

溫樂言眼泛淚珠,“……娘親早於一月前逝世,如今已葬入南宛皇陵。”

“……可曾與你父王合葬?”

溫樂言搖頭,“並未,依照南宛規矩王上死後應與王後合葬,娘親作為妃妾只可獨葬一棺。”

純妃笑中帶淚,“也好,離那懦夫遠些,省的來日的輪回路被他們夫妻倆糟蹋了。”

說完過往,純妃收下金雀釵後,才想起問他們闖宮的事。

對此,寒林商也沒隱瞞,將連心結與此次傷重一並告知了她。

“連心結?這我也無能為力,不過倒是有一法子可以減輕痛苦,簡單治愈。雖然效用不大,但起碼能延緩生機至另一人傷口開始愈合。”

寒林商雖不知連禦醫都不一定知道的法子,純妃是如何知曉的,可想到溫樂言時時刻刻經受的痛楚,還是彎腰將人放下。

“如此,便勞煩純妃娘娘了。”

純妃擺手,沒多瞧他,“我做這一切可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笙笙,她畢竟是蘭姐姐留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脈。”

“再者,若按照輩分,你們還得喚我一聲方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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