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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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9 章
七王爺暗養府兵一事，從來都是個鮮為人知的秘密。沒有人戳破，沒有人在意，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可直到今日，眼看著那些無頭屍首皆被銀鎧將士一具具拖出府門。眾人才知原來這七王爺當真敢心懷反心，圖謀不軌。
睢河西的長街上，因為七王爺府被抄家一事，眾多圍觀百姓鬧得是沸沸揚揚。
卻不知此事早已傳入了宮中，更傳到了順承帝的耳中。
*
—秀和宮—
陽春三月，早春的天還殘留著些許寒涼。
因此直到今日，秀和宮內殿中的一應炭火也從未停歇，而是徐徐燃燒著，盡職盡責地發揮它最大的餘熱。
一入秀和宮，暖洋洋的熱氣就席卷人全身，此時窩在榻上僅需片刻，就暖的人昏昏欲睡。
舒緩安寧的氛圍總能讓人不自覺變得懶散無力，順承帝也是如此。
只是比之一月前，他的面色雖然看著依舊白了些，卻是兩頰圓潤，半分不見病氣。
顯然，如今京城內甚囂塵上的皇帝病危一事，也不過是他刻意散布出去的謠言罷了。為的不過是想看看，那些潛藏在溫順外表下的野心到底能有多少。
可惜，他的那些子女終究沒讓自己失望。
這不，才一月不到的功夫，有些人的野心就已經按捺不住了。
“僅花了一個時辰，就將七王府順利抄家，朕這個女兒還是一如既往的囂張跋扈，膽子實在是大。”
倚在內殿中央的方榻上，因仰靠的時間過長，順承帝頭頂的玉冠已有些歪斜，可即便如此依舊擋不住他眸中的神采奕奕。那是一種對已知危險的不屑與殘忍，更帶著一絲潛藏於心的恐懼。
順承帝承認，即使已身為帝王他也難免會恐懼，會害怕。
他害怕自己的後代有取而代之的念頭，更恐懼於自己一生的付出，能否在這大渝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小心覷著順承帝的面色，身側的小太監識趣的將濃茶遞到他手邊，嘴裏還在分心說著話。
“陛下，恕奴才多嘴，太子自被廢後雖頹喪了些，可也算是安分守己。”
順承帝冷哼，分外不以為然，“頹喪？沒見著，倒是成天鬧騰著要找回那個小宮女。如果他這也算安分守己的話，那元寧抄家一事豈不成了小打小鬧。”
小太監聽罷沒再吱聲，只是安安靜靜地倒茶。
不過經他這麽一說，順承帝倒也想起了在三個兒女中，唯一稱得上安分守己的還是崔明玨。
比起另外兩個的或鬧騰，或狼子野心，崔明玨除了每日做著自個的分內之事，確實瞧不出有生出什麽旁的心思。
“難不成他真不知當年的事？”順承帝喃喃自語著。
許是因為兩相對比，加之崔明玨近日來的表現實在是頗為孝順，順承帝難得對其多了絲愧疚之心。
“說來這辰之取回將軍令後做的第一份差，卻是去蕩平山匪，按理說這本是府衙該做的事，讓他一個皇子去親自領兵，有些太委屈他了。”
帝王的愧疚總是轉瞬即逝。
小太監待在順承帝身邊雖僅僅幾月，卻已然明了若適時抓緊這份愧疚，那麽有些事成不成，也不過就在這多說的一兩句話裏。
於是，見順承帝似難得猶疑，小太監趕忙說：
“奴才倒是聽聞近日邊境處山匪橫行，這三殿下雖也會些拳腳功夫，可到底是皇家血脈輕易傷不得。
就算日後真拿下了那些山匪，怕是也必會受些傷，到時若是傷的重了，陛下就該憂心了。”
雖心知即便崔明玨死了，自己也不會落幾滴眼淚，可順承帝還是默認了這話。
心頭的愧疚也因這事，愈發重了。
“辰之本就是解元得官，文人出身，武功再好也到底能力有限，又哪比得過那些慣使陰謀詭計的反賊。這事若就這麽安排下去，確是不妥。
罷了，你回頭去支會一聲，就說這事往後就交予王瓊光王大人處理。至於將軍一職，就等到辰之何時能打敗多數銀鎧將士後再說了。”
“是，奴才這就去。”
對小太監而言，任命崔明玨為大渝將軍這事幾乎是不可能，崔明玨也從沒想過真的當什麽將軍，去戰場與敵人廝殺。
可這時候若能在順承帝面前落個好，同時又少些麻煩，多幾分人脈，也不見得就是件壞事。
隨著殿門一開一合，小太監很快離開了秀和宮。
也是在小太監走後沒多久，純妃恰巧端著一碗湯藥進了內殿。
看她周身的涼意，和白了幾分的面頰，也不知剛才的話在外頭聽見了多少。
想到這，順承帝看她的目光不由得多了幾分審視。
對此，純妃卻是似無所覺地俯身落座，執著手中的銀質調羹為順承帝取了些藥湯。
“比起昨日，陛下的面色瞧著好多了，想來這藥湯再喝上幾天就可痊愈了。”
垂眸掃了眼唇邊的調羹，順承帝到底是湊近喝了一口，“方才朕想了想這蕩平山匪的事，若是就這麽交予辰之，實在是不大適合。索性就派給了王瓊光，畢竟他經驗老道，勝算更大。”
純妃凝神拭去順承帝嘴角湯汁，面上始終掛著淺淺的笑。
“這話臣妾方才已經在外頭聽見了，三皇子先前本是文官，這幾日雖武功有所進益可若派他去剿匪，怕是大材小用了。
這鍛煉孩子本就是要一步步來，萬萬急不得，陛下這一換也是思慮周全。”
女子毫不隱瞞的話，讓順承帝眼中的審視霎時化開，取而代之的是滿目柔情。
“果然，還是銀兒深知朕意。”
本名方銀的純妃羞澀一笑，垂下的眼眸中滿是憎恨與厭惡。
最後，這一碗湯藥終是在純妃甜言蜜語的伺候下，被順承帝喝了個一幹二凈。可他卻不知道在這幾日的湯藥裏頭，已被他眼前的女子放了零星的‘忘三’。
十來碗藥湯的量才湊成一劑，可謂是用心良苦。
所以如今藥既已完全下入，純妃就等著看順承帝到最後究竟是會變作純白稚兒，還是瘋癲致死，亦或是無知無覺的活在世上，如同一具行屍走肉。
順承帝一貫自負，他自負的認為一雙銀筷子能驗出世間所有毒藥。
更自負的想著自己所搶來的有夫之婦即便被關入冷宮，日日磋磨心性，也依舊會為他所展露出的半分柔情而死心塌地。
卻不知，一日心狠，百日藏恨。
有些笑的出現是為了更好的滅亡，有些恨的掩藏，才是日日防不盡的毒。
......
*
另一頭，福寧宮。
提著食盒從宮外返回的小宮女，見著殿內不悲不喜的皇後常煙夢，不自覺平緩氣息邁步上前。
“娘娘，今日陛下又去了那秀和宮，奴婢聽後按您的吩咐立刻送去了湯藥，可是還沒等進去，就被門口的侍衛攔住了......”
瞥了眼桌上被放下的食盒，常煙夢淺淺一嘆沒多說什麽。
“無妨，既送不進去就算了，等了這些功夫這湯藥怕是也冷了，你拿去與其他人一塊兒分了吧。”
撫摸著手中發釵的花瓣一角，常煙夢心道：反正又不是本宮做的，送給誰不是送。
懷抱起桌上食盒，小宮女樂的臉上笑開了花，她可是親眼看著宮裏廚子往這湯藥裏放了不少好東西，這麽多名貴的食材如今卻歸她們了。
“奴婢多謝娘娘體恤。”
對此，常煙夢無所謂的頷首，“恩，近日天氣寒涼記得送去小廚房熱一熱再吃，免得涼了脾胃。”
“奴婢曉得了，多謝娘娘。”
看著小姑娘腳步歡快地離開，常煙夢的臉上才漾出一抹笑，“到底是十來歲的小姑娘，一碗湯藥就高興成這樣。”
難得見常煙夢這般放松，守在殿內的大太監也笑瞇了眼，“說來，奴才也是許久沒見娘娘笑得這般開心了，俗話說笑一笑十年少，娘娘也該多笑笑才是。”
常煙夢擡眸，暗含嘲諷，“笑？本宮也要笑得出才好。你沒聽說嗎，本宮那刁蠻任性的女兒又開始鬧事了。
以往她打殺下人已是不可理喻，如今更是將七王爺府都給抄了家，堂堂皇親國戚就算再違法亂紀，也有大理寺的官來處理，她一個公主越俎代庖個什麽勁兒，是生怕自己的名聲不夠惡劣，不夠駭人嗎。”
想起當初順承帝意圖將崔荷玉嫁給寒林商為妻時，她還覺得不可思議，如今再看，卻也只能認同二人確有相配之處。
雖說這順承帝平日裏不當人，可看人的眼光卻是沒差到哪兒去。
起碼她這女兒跟寒林商身上駭人的勁兒，是一樣一樣的。
從前常煙夢也不是沒管束過崔荷玉，可不說越管越來勁，就連順承帝都在隱隱縱容。最後，常煙夢氣急之下幹脆就不再理會了，只盡力去護住那些無辜的宮人免遭崔荷玉毒手。
可惜，女兒害人的伎倆總是一茬多過一茬，讓人防不勝防，久而久之，連她都無可奈何了。
“俗話說言教不如身教，可本宮與陛下也並非是這等血腥殘殺之人，怎的養出的女兒卻是這般模樣，與她哥哥的憊懶簡直是兩個極端......”
崔榮雖說是男子，又是太子，卻是性子敦厚懶散，無心政事，平日裏只知風花雪月。
妹妹崔荷玉倒強勢，可偏生是個狠辣無情的主，於宮中十多年來光打死的宮人就不知凡幾，更有登帝的野心。
歪著腦袋一手托腮，常煙夢只覺滿心郁氣無處發洩，只得連連嘆氣，“......說實在話，這榮兒若是再頹喪下去，咱們大渝說不定真要出一個女帝了。”
見常煙夢這般口無遮攔，大太監趕忙命人闔了殿門，“娘娘切莫胡說，若是被人聽了去，可如何是好。”
常煙夢被訓的一聳肩，她如何不知即便自己是皇後，有些話也不可隨意說出口。只是這郁氣憋在她心裏實在太久了，總想發洩一回，這才口無遮攔了些。
依著感情，她自是想著自家孩子能日後稱帝。可依著理智，她卻知無論是心性還是能力，自家這兩個都不是當皇帝的料，若真當上了皇帝，那才叫災難呢。
況且在她心中，適合當皇帝的另有其人。
“你說，父親近日有在扶持三皇子，比起自家那兩個，這三皇子若稱帝會如何？”
剛勸完一句的大太監嘆氣，“娘娘，您這時候說這事，豈不是盼著陛下......”
常煙夢白眼一翻，“怎麽，他是天上神仙不成，不老不死？
既然人固有一死，這話又有何說不得的，況且本宮這也是未雨綢繆，若最後真是他崔明玨當了皇帝，也好早日搞好關系。
不然等日後事成，卻鬧了個互看不順眼，本宮定是連進棺材都不得安生。”
大太監一聽抽了抽面皮。
怎麽自家娘娘自從上回將陛下徹底放下後，行事言辭是越發無所顧忌了，不過這樣倒有幾分從前的灑脫性子。
“娘娘既這麽說，奴才倒覺得若是這三殿下登基倒也不失為一件壞事，起碼不會惹得生靈塗炭，更不會荒廢朝政。
再者，此次常家若有了二度從龍之功，或許三殿下能看在娘娘心善，常家相助的份上，對榮君與公主手下留情。”
常煙夢嚴肅頷首，“英雄所見略同，本宮也是如此想的。”
“那娘娘，咱們接著可要做些什麽？畢竟是要拉攏皇子，總得表示表示。”
“可這孩子如今已是皇子，又有父親相助，能缺什麽呢？”
半晌後，某皇後拍掌，“有了，本宮教他習武吧。”
大太監：“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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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王爺暗養府兵一事，從來都是個鮮為人知的秘密。沒有人戳破，沒有人在意，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可直到今日，眼看著那些無頭屍首皆被銀鎧將士一具具拖出府門。眾人才知原來這七王爺當真敢心懷反心，圖謀不軌。
睢河西的長街上，因為七王爺府被抄家一事，眾多圍觀百姓鬧得是沸沸揚揚。
卻不知此事早已傳入了宮中，更傳到了順承帝的耳中。
*
—秀和宮—
陽春三月，早春的天還殘留著些許寒涼。
因此直到今日，秀和宮內殿中的一應炭火也從未停歇，而是徐徐燃燒著，盡職盡責地發揮它最大的餘熱。
一入秀和宮，暖洋洋的熱氣就席卷人全身，此時窩在榻上僅需片刻，就暖的人昏昏欲睡。
舒緩安寧的氛圍總能讓人不自覺變得懶散無力，順承帝也是如此。
只是比之一月前，他的面色雖然看著依舊白了些，卻是兩頰圓潤，半分不見病氣。
顯然，如今京城內甚囂塵上的皇帝病危一事，也不過是他刻意散布出去的謠言罷了。為的不過是想看看，那些潛藏在溫順外表下的野心到底能有多少。
可惜，他的那些子女終究沒讓自己失望。
這不，才一月不到的功夫，有些人的野心就已經按捺不住了。
“僅花了一個時辰，就將七王府順利抄家，朕這個女兒還是一如既往的囂張跋扈，膽子實在是大。”
倚在內殿中央的方榻上，因仰靠的時間過長，順承帝頭頂的玉冠已有些歪斜，可即便如此依舊擋不住他眸中的神采奕奕。那是一種對已知危險的不屑與殘忍，更帶著一絲潛藏於心的恐懼。
順承帝承認，即使已身為帝王他也難免會恐懼，會害怕。
他害怕自己的後代有取而代之的念頭，更恐懼於自己一生的付出，能否在這大渝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小心覷著順承帝的面色，身側的小太監識趣的將濃茶遞到他手邊，嘴裏還在分心說著話。
“陛下，恕奴才多嘴，太子自被廢後雖頹喪了些，可也算是安分守己。”
順承帝冷哼，分外不以為然，“頹喪？沒見著，倒是成天鬧騰著要找回那個小宮女。如果他這也算安分守己的話，那元寧抄家一事豈不成了小打小鬧。”
小太監聽罷沒再吱聲，只是安安靜靜地倒茶。
不過經他這麽一說，順承帝倒也想起了在三個兒女中，唯一稱得上安分守己的還是崔明玨。
比起另外兩個的或鬧騰，或狼子野心，崔明玨除了每日做著自個的分內之事，確實瞧不出有生出什麽旁的心思。
“難不成他真不知當年的事？”順承帝喃喃自語著。
許是因為兩相對比，加之崔明玨近日來的表現實在是頗為孝順，順承帝難得對其多了絲愧疚之心。
“說來這辰之取回將軍令後做的第一份差，卻是去蕩平山匪，按理說這本是府衙該做的事，讓他一個皇子去親自領兵，有些太委屈他了。”
帝王的愧疚總是轉瞬即逝。
小太監待在順承帝身邊雖僅僅幾月，卻已然明了若適時抓緊這份愧疚，那麽有些事成不成，也不過就在這多說的一兩句話裏。
於是，見順承帝似難得猶疑，小太監趕忙說：
“奴才倒是聽聞近日邊境處山匪橫行，這三殿下雖也會些拳腳功夫，可到底是皇家血脈輕易傷不得。
就算日後真拿下了那些山匪，怕是也必會受些傷，到時若是傷的重了，陛下就該憂心了。”
雖心知即便崔明玨死了，自己也不會落幾滴眼淚，可順承帝還是默認了這話。
心頭的愧疚也因這事，愈發重了。
“辰之本就是解元得官，文人出身，武功再好也到底能力有限，又哪比得過那些慣使陰謀詭計的反賊。這事若就這麽安排下去，確是不妥。
罷了，你回頭去支會一聲，就說這事往後就交予王瓊光王大人處理。至於將軍一職，就等到辰之何時能打敗多數銀鎧將士後再說了。”
“是，奴才這就去。”
對小太監而言，任命崔明玨為大渝將軍這事幾乎是不可能，崔明玨也從沒想過真的當什麽將軍，去戰場與敵人廝殺。
可這時候若能在順承帝面前落個好，同時又少些麻煩，多幾分人脈，也不見得就是件壞事。
隨著殿門一開一合，小太監很快離開了秀和宮。
也是在小太監走後沒多久，純妃恰巧端著一碗湯藥進了內殿。
看她周身的涼意，和白了幾分的面頰，也不知剛才的話在外頭聽見了多少。
想到這，順承帝看她的目光不由得多了幾分審視。
對此，純妃卻是似無所覺地俯身落座，執著手中的銀質調羹為順承帝取了些藥湯。
“比起昨日，陛下的面色瞧著好多了，想來這藥湯再喝上幾天就可痊愈了。”
垂眸掃了眼唇邊的調羹，順承帝到底是湊近喝了一口，“方才朕想了想這蕩平山匪的事，若是就這麽交予辰之，實在是不大適合。索性就派給了王瓊光，畢竟他經驗老道，勝算更大。”
純妃凝神拭去順承帝嘴角湯汁，面上始終掛著淺淺的笑。
“這話臣妾方才已經在外頭聽見了，三皇子先前本是文官，這幾日雖武功有所進益可若派他去剿匪，怕是大材小用了。
這鍛煉孩子本就是要一步步來，萬萬急不得，陛下這一換也是思慮周全。”
女子毫不隱瞞的話，讓順承帝眼中的審視霎時化開，取而代之的是滿目柔情。
“果然，還是銀兒深知朕意。”
本名方銀的純妃羞澀一笑，垂下的眼眸中滿是憎恨與厭惡。
最後，這一碗湯藥終是在純妃甜言蜜語的伺候下，被順承帝喝了個一幹二凈。可他卻不知道在這幾日的湯藥裏頭，已被他眼前的女子放了零星的‘忘三’。
十來碗藥湯的量才湊成一劑，可謂是用心良苦。
所以如今藥既已完全下入，純妃就等著看順承帝到最後究竟是會變作純白稚兒，還是瘋癲致死，亦或是無知無覺的活在世上，如同一具行屍走肉。
順承帝一貫自負，他自負的認為一雙銀筷子能驗出世間所有毒藥。
更自負的想著自己所搶來的有夫之婦即便被關入冷宮，日日磋磨心性，也依舊會為他所展露出的半分柔情而死心塌地。
卻不知，一日心狠，百日藏恨。
有些笑的出現是為了更好的滅亡，有些恨的掩藏，才是日日防不盡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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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福寧宮。
提著食盒從宮外返回的小宮女，見著殿內不悲不喜的皇後常煙夢，不自覺平緩氣息邁步上前。
“娘娘，今日陛下又去了那秀和宮，奴婢聽後按您的吩咐立刻送去了湯藥，可是還沒等進去，就被門口的侍衛攔住了......”
瞥了眼桌上被放下的食盒，常煙夢淺淺一嘆沒多說什麽。
“無妨，既送不進去就算了，等了這些功夫這湯藥怕是也冷了，你拿去與其他人一塊兒分了吧。”
撫摸著手中發釵的花瓣一角，常煙夢心道：反正又不是本宮做的，送給誰不是送。
懷抱起桌上食盒，小宮女樂的臉上笑開了花，她可是親眼看著宮裏廚子往這湯藥裏放了不少好東西，這麽多名貴的食材如今卻歸她們了。
“奴婢多謝娘娘體恤。”
對此，常煙夢無所謂的頷首，“恩，近日天氣寒涼記得送去小廚房熱一熱再吃，免得涼了脾胃。”
“奴婢曉得了，多謝娘娘。”
看著小姑娘腳步歡快地離開，常煙夢的臉上才漾出一抹笑，“到底是十來歲的小姑娘，一碗湯藥就高興成這樣。”
難得見常煙夢這般放松，守在殿內的大太監也笑瞇了眼，“說來，奴才也是許久沒見娘娘笑得這般開心了，俗話說笑一笑十年少，娘娘也該多笑笑才是。”
常煙夢擡眸，暗含嘲諷，“笑？本宮也要笑得出才好。你沒聽說嗎，本宮那刁蠻任性的女兒又開始鬧事了。
以往她打殺下人已是不可理喻，如今更是將七王爺府都給抄了家，堂堂皇親國戚就算再違法亂紀，也有大理寺的官來處理，她一個公主越俎代庖個什麽勁兒，是生怕自己的名聲不夠惡劣，不夠駭人嗎。”
想起當初順承帝意圖將崔荷玉嫁給寒林商為妻時，她還覺得不可思議，如今再看，卻也只能認同二人確有相配之處。
雖說這順承帝平日裏不當人，可看人的眼光卻是沒差到哪兒去。
起碼她這女兒跟寒林商身上駭人的勁兒，是一樣一樣的。
從前常煙夢也不是沒管束過崔荷玉，可不說越管越來勁，就連順承帝都在隱隱縱容。最後，常煙夢氣急之下幹脆就不再理會了，只盡力去護住那些無辜的宮人免遭崔荷玉毒手。
可惜，女兒害人的伎倆總是一茬多過一茬，讓人防不勝防，久而久之，連她都無可奈何了。
“俗話說言教不如身教，可本宮與陛下也並非是這等血腥殘殺之人，怎的養出的女兒卻是這般模樣，與她哥哥的憊懶簡直是兩個極端......”
崔榮雖說是男子，又是太子，卻是性子敦厚懶散，無心政事，平日裏只知風花雪月。
妹妹崔荷玉倒強勢，可偏生是個狠辣無情的主，於宮中十多年來光打死的宮人就不知凡幾，更有登帝的野心。
歪著腦袋一手托腮，常煙夢只覺滿心郁氣無處發洩，只得連連嘆氣，“......說實在話，這榮兒若是再頹喪下去，咱們大渝說不定真要出一個女帝了。”
見常煙夢這般口無遮攔，大太監趕忙命人闔了殿門，“娘娘切莫胡說，若是被人聽了去，可如何是好。”
常煙夢被訓的一聳肩，她如何不知即便自己是皇後，有些話也不可隨意說出口。只是這郁氣憋在她心裏實在太久了，總想發洩一回，這才口無遮攔了些。
依著感情，她自是想著自家孩子能日後稱帝。可依著理智，她卻知無論是心性還是能力，自家這兩個都不是當皇帝的料，若真當上了皇帝，那才叫災難呢。
況且在她心中，適合當皇帝的另有其人。
“你說，父親近日有在扶持三皇子，比起自家那兩個，這三皇子若稱帝會如何？”
剛勸完一句的大太監嘆氣，“娘娘，您這時候說這事，豈不是盼著陛下......”
常煙夢白眼一翻，“怎麽，他是天上神仙不成，不老不死？
既然人固有一死，這話又有何說不得的，況且本宮這也是未雨綢繆，若最後真是他崔明玨當了皇帝，也好早日搞好關系。
不然等日後事成，卻鬧了個互看不順眼，本宮定是連進棺材都不得安生。”
大太監一聽抽了抽面皮。
怎麽自家娘娘自從上回將陛下徹底放下後，行事言辭是越發無所顧忌了，不過這樣倒有幾分從前的灑脫性子。
“娘娘既這麽說，奴才倒覺得若是這三殿下登基倒也不失為一件壞事，起碼不會惹得生靈塗炭，更不會荒廢朝政。
再者，此次常家若有了二度從龍之功，或許三殿下能看在娘娘心善，常家相助的份上，對榮君與公主手下留情。”
常煙夢嚴肅頷首，“英雄所見略同，本宮也是如此想的。”
“那娘娘，咱們接著可要做些什麽？畢竟是要拉攏皇子，總得表示表示。”
“可這孩子如今已是皇子，又有父親相助，能缺什麽呢？”
半晌後，某皇後拍掌，“有了，本宮教他習武吧。”
大太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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